NO.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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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2
“你在笑什麽？”周南珞咬著吸管, 好奇地看著他。
明明笑出了聲，但笑意不達眼底，並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
裴景以用力捏了下手機。
“我去打個電話。”他說, 走向樹下，單手插在外套口袋裏, 眉眼微微不耐。
安尹接通後, 謹慎地叫了句老板。
裴景以直入主題：“和郭嘉興約好了嗎？”
安尹：“約好了, 後天上午行嗎？”
裴景以：“行，到時候你再找個人。就在徐源面前，有意透露一嘴。”
最開始，安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聽見他說——
“讓他睜大眼睛，好好體會。”
“周南珞的男朋友。”
“是怎麽解決問題的。”
安尹很明顯地感覺到, 老板是真有點生氣了。
裴景以放下手機。
看著周南珞站在原地, 乖乖的，一邊喝奶茶, 一邊看著腕間的手鏈。
微風吹散長發。
美得與身後的背景隔絕，像一件無暇的陶瓷品。
他真想就這樣, 將人收藏起來。
用透明的玻璃，與他人擋在外面，觸手不可及，只能自己擁有。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
周南珞遠遠朝他一笑, 又伸出手臂晃了晃。
裴景以走過去。
手機丟進口袋裏, 牽上她。
他想。
徐源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一個只能偷偷花錢, 來解決問題的無能者。
以為這樣會獲得好感, 還是會獲得愧疚？
裴景以嘖了一聲。
他的女朋友。
一個外人, 不會有奉獻的資格。
“你最近很忙的樣子，”周南珞仰著腦袋問,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只知道每天待在家，無所事事，但又不缺錢。
是因為和家人的關系比較淡薄，所以是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
可是看著也不像。
游手好閑應該是崔喆饒那種才對。
裴景以給她的感覺。
更像一個擁有自己事業，但平時不怎麽經營的人。
“以前是個畫畫的。”裴景以斟酌了一下，“現在，算是個藝術投資人吧。”
“……”
好小眾的職業。
周南珞不太懂：“為什麽現在不畫了？”
“嗯。”他偏了下腦袋，“你不是說了，我畫的這麽差，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
“你的能力確實是個迷。”周南珞一言難盡，“所以很難讓人不懷疑。也許有人就是喜歡你這種風格，是我不太理解吧。”
“是。”
握緊了手中的人，他淡聲說：“太怪了，只有極個別的人，才能忍。”
……
第三天早晨。
天剛亮，周南珞感受到床邊的動靜。明明困得要死，還是費力睜開眼，在漆黑的光線中，看見了穿戴整齊的人。
“你要出門？”她悶著聲說。
裴景以朝她看來，“嗯”了聲。
一身純黑的寬松西裝，腕間別著銀色蝶花狀的袖扣，遮掩價值不菲的手表。從衛生間走出，他蹲在她床邊，說：“有個工作，下午就回來。”
她又合上眼，睡意朦朧：“哦。”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昨晚不是告訴你了，想去塞安湖看看。”
“好。”
裴景以的聲音，幾乎襯得上溫和。
柔軟的唇壓上周南珞的額頭。
心臟瞬間變得綿軟，像被溫熱的牛奶浸泡。
關門聲傳來，周南珞很快又再次進入睡眠，第二次清醒時，是被一聲比一聲刺耳的門鈴吵醒的。
為避免自己被煩死，她起身坐了一會兒，才陰著臉把門打開。
沒想到會遇見比她臉色更加難看的人。
周南珞目光下掃，看到她的工作牌才知道是誰。
“……魏嫣？”她將右手壓在門上，問，“有事？”
“你還在睡覺？”魏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還能睡得著嗎。”
？
周南珞打了個呵欠：“我早就退出了項目，沒事兒幹，為什麽睡不著覺。”
沒錢。
沒成果。
現在連休息時間都沒有了嗎？
魏嫣抿了下唇，不知道是著急還是別的緣故，胸腔上下起伏，眼角下壓。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見她好半晌不開口，周南珞挑挑眉：“要不你進來坐坐？”
“不用了，我就在門口，就說幾句話。”她盯著周南珞。
情感上不喜歡，但又不得不承認，漂亮的人無論何時都很漂亮。
同樣是剛起床的狀態，自己會臉色蠟黃黑眼圈嚴重泛著油光，人家就是淡雅幹凈，清澈透亮。
人與人原本就有差別的。她認了。
“原本這件事不該由我來提，如果被他知道了，肯定會說我多管閑事，多此一舉。”魏嫣說，“但我實在忍不住。”
大概能猜到她不會說出什麽好話，周南珞將淩亂的長發，隨手撩在耳後，示意她繼續。
“你知道徐主編來了我們公司後，給部門裏的每一位員工都寫了一份職業規劃嗎？我偶然間看到過，我們所有人的內容，只有薄薄幾頁，而你，是我們的兩倍。”
聞言，她靠在酒店門上，詫異地挑了挑眉。
“你知道，徐主編這段時間用心良苦，但凡是重要的采訪，都會帶上你嗎？只為了讓你用最少的努力，獲得最大的效益。”
周南珞又壓下眉眼，輕輕皺了下眉頭。
“你知道……”魏嫣深吸一口氣，“你打碎郭總的杯子，需要賠償160萬，是徐主編提前找過郭總，幫你承擔其中的一半。”
“……？”
原本懶洋洋的身姿，忽然直了起來。
周南珞不敢相信：“什麽？”
“就他現在，”魏嫣加大了聲量，“準備工作結束後再去一趟郭總的辦公室，就是為了你的項目，不想讓你這趟白來！你應該知道郭總是個什麽樣的人吧，一次兩次還能這樣，三番兩次這樣下去，他要是煩了……”
“……”
對面那雙眼眶，隨著情緒的激動，逐漸紅了一圈。
周南珞幾乎瞬間就能明白，魏嫣為什麽來找她。
她有喜歡的人了。
而她喜歡的人，喜歡自己。
上次喝酒的事歷歷在目，而此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重了好幾斤，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壓了過來。
確實。
她在工作中沒什麽上進心。
生活就應該以取悅自己為目的，想做什麽不做什麽，她向來分的很明確。
從來不知道徐源會為了她，勾勒了這麽一個“宏偉”的藍圖。
也不知道，他瞞著自己，在私底下付出了這麽多。
或許是因為年齡比他小，他似乎從高中開始一直在照顧她，像一個貼心的大哥哥。
她本性遲鈍，幾乎不會多想。
從來不會發現，徐源對她有別的心思。
原地呆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
錢是不會要的。
職業上的滿足，對她的吸引力也不強。
她周南珞，從來不是一個享受贈予的菟絲花，她可以處理好自己的喜惡，收拾自己闖下的爛攤子。
“我現在去找他。”周南珞說。
-
簡單地收拾了一番，又隨意披了件外套，她素面朝天出了酒店。
和魏嫣趕到展館時，接近午飯時間，恰好撞見有人在收拾東西，看起來像工作剛剛結束。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那你先走吧，我直接去郭總的辦公室外面守株待兔。”
魏嫣點點頭，欲言又止：“你一會兒別告訴他，是我……”
“放心。”周南珞說，“我就說閑逛到這兒，恰好聽見了這些事，來找他談談。”
魏嫣拽著手指，點點頭，低聲說：“謝謝你。”
-
根據記憶，周南珞順利到了郭嘉興的辦公樓下。
電梯上行，停在了第三層。SH
她一邊給徐源發消息，一邊邁出電梯。
周南珞：【學長，我現在在郭總辦公室的走廊上，有事跟你說，順便吃個午飯吧。】
好在裴景以今天有工作，沒有時間約午飯。否則她還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解釋。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笑。
笑聲帶著一定的年紀，聽起來很像是郭總……
她腳步一頓，堪堪擡眼。
這層樓一共有三間辦公室，郭總的位於盡頭處。
藝術家似乎總是偏愛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比如眼前一整塊的大玻璃，顏值高，卻少了隱私。
於是，站在走廊上的周南珞，恰好能將郭總的全貌看個大概。
他坐在皮質沙發上，嘴角的笑，在這些的采訪裏，她可從沒見過。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右手握筆，在文件上利落地簽上姓名。
而他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純黑西裝的男人。
男人骨骼冷俏，肩寬背直，氣質絕然。
側面對著她，黑發貼在而後，喉結性感之極。
膝蓋上放著一模一樣的文件，他隨意地翻了兩頁，然後用五指修長的左手，拿起了鋼筆。
腕間的銀色蝶花袖扣，價值不菲，熠熠生輝。
這只手，在今天早上，曾溫柔地撫過她的眉眼。
此時，熟練將筆尖一轉，落名於文件的末尾。
周南珞僵在原地沒動。
幾乎停止了心跳。
而室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郭嘉興說：“早知道周小姐和您的關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男人說：“那郭總覺得項目上的事？”
郭嘉興：“沒問題沒問題，哪敢有什麽問題！周小姐隨時能回來，今下午就能回來！我設宴歡迎！”
男人笑了聲，似乎終於對結果滿意。
郭嘉興小心翼翼保存著手裏合同，高興道——
“我還得感謝她呢。”
“要不是摔碎了杯子，我怎麽還有機會再次見到您。”
“要不是她，以我這具殘破身軀，怎麽可能再次請unh老師親自動筆。”
“啪”的一聲。
走廊傳來清脆的響動。
周南珞的手機掉落在地上。
裂紋無聲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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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尹接通後, 謹慎地叫了句老板。
裴景以直入主題：“和郭嘉興約好了嗎？”
安尹：“約好了, 後天上午行嗎？”
裴景以：“行，到時候你再找個人。就在徐源面前，有意透露一嘴。”
最開始，安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聽見他說——
“讓他睜大眼睛，好好體會。”
“周南珞的男朋友。”
“是怎麽解決問題的。”
安尹很明顯地感覺到, 老板是真有點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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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南珞站在原地, 乖乖的，一邊喝奶茶, 一邊看著腕間的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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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想就這樣, 將人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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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珞遠遠朝他一笑, 又伸出手臂晃了晃。
裴景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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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
徐源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一個只能偷偷花錢, 來解決問題的無能者。
以為這樣會獲得好感, 還是會獲得愧疚？
裴景以嘖了一聲。
他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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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很忙的樣子，”周南珞仰著腦袋問,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只知道每天待在家，無所事事，但又不缺錢。
是因為和家人的關系比較淡薄，所以是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
可是看著也不像。
游手好閑應該是崔喆饒那種才對。
裴景以給她的感覺。
更像一個擁有自己事業，但平時不怎麽經營的人。
“以前是個畫畫的。”裴景以斟酌了一下，“現在，算是個藝術投資人吧。”
“……”
好小眾的職業。
周南珞不太懂：“為什麽現在不畫了？”
“嗯。”他偏了下腦袋，“你不是說了，我畫的這麽差，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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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了手中的人，他淡聲說：“太怪了，只有極個別的人，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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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周南珞感受到床邊的動靜。明明困得要死，還是費力睜開眼，在漆黑的光線中，看見了穿戴整齊的人。
“你要出門？”她悶著聲說。
裴景以朝她看來，“嗯”了聲。
一身純黑的寬松西裝，腕間別著銀色蝶花狀的袖扣，遮掩價值不菲的手表。從衛生間走出，他蹲在她床邊，說：“有個工作，下午就回來。”
她又合上眼，睡意朦朧：“哦。”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昨晚不是告訴你了，想去塞安湖看看。”
“好。”
裴景以的聲音，幾乎襯得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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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傳來，周南珞很快又再次進入睡眠，第二次清醒時，是被一聲比一聲刺耳的門鈴吵醒的。
為避免自己被煩死，她起身坐了一會兒，才陰著臉把門打開。
沒想到會遇見比她臉色更加難看的人。
周南珞目光下掃，看到她的工作牌才知道是誰。
“……魏嫣？”她將右手壓在門上，問，“有事？”
“你還在睡覺？”魏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還能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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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珞打了個呵欠：“我早就退出了項目，沒事兒幹，為什麽睡不著覺。”
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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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連休息時間都沒有了嗎？
魏嫣抿了下唇，不知道是著急還是別的緣故，胸腔上下起伏，眼角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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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好半晌不開口，周南珞挑挑眉：“要不你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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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原本就有差別的。她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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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現在，”魏嫣加大了聲量，“準備工作結束後再去一趟郭總的辦公室，就是為了你的項目，不想讓你這趟白來！你應該知道郭總是個什麽樣的人吧，一次兩次還能這樣，三番兩次這樣下去，他要是煩了……”
“……”
對面那雙眼眶，隨著情緒的激動，逐漸紅了一圈。
周南珞幾乎瞬間就能明白，魏嫣為什麽來找她。
她有喜歡的人了。
而她喜歡的人，喜歡自己。
上次喝酒的事歷歷在目，而此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重了好幾斤，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壓了過來。
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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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知道徐源會為了她，勾勒了這麽一個“宏偉”的藍圖。
也不知道，他瞞著自己，在私底下付出了這麽多。
或許是因為年齡比他小，他似乎從高中開始一直在照顧她，像一個貼心的大哥哥。
她本性遲鈍，幾乎不會多想。
從來不會發現，徐源對她有別的心思。
原地呆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
錢是不會要的。
職業上的滿足，對她的吸引力也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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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那你先走吧，我直接去郭總的辦公室外面守株待兔。”
魏嫣點點頭，欲言又止：“你一會兒別告訴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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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珞：【學長，我現在在郭總辦公室的走廊上，有事跟你說，順便吃個午飯吧。】
好在裴景以今天有工作，沒有時間約午飯。否則她還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解釋。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笑。
笑聲帶著一定的年紀，聽起來很像是郭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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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層樓一共有三間辦公室，郭總的位於盡頭處。
藝術家似乎總是偏愛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比如眼前一整塊的大玻璃，顏值高，卻少了隱私。
於是，站在走廊上的周南珞，恰好能將郭總的全貌看個大概。
他坐在皮質沙發上，嘴角的笑，在這些的采訪裏，她可從沒見過。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右手握筆，在文件上利落地簽上姓名。
而他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純黑西裝的男人。
男人骨骼冷俏，肩寬背直，氣質絕然。
側面對著她，黑發貼在而後，喉結性感之極。
膝蓋上放著一模一樣的文件，他隨意地翻了兩頁，然後用五指修長的左手，拿起了鋼筆。
腕間的銀色蝶花袖扣，價值不菲，熠熠生輝。
這只手，在今天早上，曾溫柔地撫過她的眉眼。
此時，熟練將筆尖一轉，落名於文件的末尾。
周南珞僵在原地沒動。
幾乎停止了心跳。
而室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郭嘉興說：“早知道周小姐和您的關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男人說：“那郭總覺得項目上的事？”
郭嘉興：“沒問題沒問題，哪敢有什麽問題！周小姐隨時能回來，今下午就能回來！我設宴歡迎！”
男人笑了聲，似乎終於對結果滿意。
郭嘉興小心翼翼保存著手裏合同，高興道——
“我還得感謝她呢。”
“要不是摔碎了杯子，我怎麽還有機會再次見到您。”
“要不是她，以我這具殘破身軀，怎麽可能再次請unh老師親自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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