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來時烈火柔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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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來時烈火柔情（19）
三天後。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卻刺鼻，火紅的火焰上躥，像巨大怪物的舌頭，吞噬一切有生命安靜死寂的東西。程一眼睛裏全是驚慌恐懼，黑煙一步步困住她，呼嘯一聲，要把程一吞了。
孤獨，灼痛，窒息，恐懼，程一難受，她只想逃，她手腳並用的爬，大聲嘶喊。
沒有人聽得見。
四周都是大火，她站在火光中間。
無助，插翅難逃。
冥冥之中，似乎他就來了。
死神降臨的時候，她無法呼吸，睜不開眼，恍惚中做了一個夢，有一個身影逆著火光沖了進來。那個人喊程一，聲音嘶啞悲痛欲絕。他抱著她，親她的臉，灼熱滾燙的眼淚一滴滴掉落在她臉上，哭聲裏有無盡的悲哀傷痛。
是不是他？
是不是韓陸。
韓陸，韓陸在哪兒，他在哪兒。
然後，程一就看到韓陸，他遠遠的看著她，不靠近，不擁抱，他對著她微笑，說什麽程一聽不到，然後，韓陸的身體變黑，變焦，變成灰燼。
韓陸消失了。
韓陸他死了。
程一放聲哭，韓陸，你回來。
程一猛地睜眼，她心口劇烈的跳動喘息，瞳孔放大，裏面似乎還未消散那場大火。她一動發現骨頭疼，心口疼，身上哪兒都疼。
心裏面缺了一處。
很空，像失去什麽。
她眼淚一滴一滴的掉，止不住。
程一張了張嘴，想喊韓陸名字，她聲音太啞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有眼淚不受控制順著眼角流出來。她沈浸在心裏的虛幻裏。
然後，程一偏頭，看到了沈襄。
沈襄就坐在床頭，她趴在櫃子上睡著了。床頭櫃上還有一個瓶子，裏面養著花，紅艷鮮活的玫瑰，盛開的康乃馨。程一只覺恍惚，腦子裏鈍痛，她漸漸安靜，放松。
程一盯著天花板望。
她在醫院躺著，周圍黑煙，沒有火光。
她沒死，她還有知覺，因為躺著的身體還有感知，能清晰感受到四肢，她的心，五臟六腑全部的疼痛。
疼就是真實，她活著。
病房裏沒有人，只有睡著的沈襄，程一沒有驚動沈襄，她緩慢的從床上坐起來，拔掉吊針，沒管手背上因滾針溢出的血。
程一滿腦子都想找韓陸。
只想確定，韓陸好不好，他好不好。
在門口，程一碰到程時，撞到程時身上。程時眼疾手快的扶住程一，稍楞，還沒沈臉訓斥她怎麽下床，就被程一抓住手臂。
程一聲音近乎破碎：“哥，韓陸呢。”
程時沈默幾秒，說：“救你的那個男人？”
程一點頭，“他呢。”
“先披肩衣服。”程時不由分說把程一抱起來放到病床上，程一掙紮，程一彎腰雙手按著程一肩膀，“程一，你先聽我說，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亂走動，好好躺著養著。”
沈襄被吵醒，睜眼看到程一，眼眶瞬間紅了。
“程程，你終於醒過來了。”
沈襄小心的抱住程一，激動的又哭又笑：“太好了，小睡豬，你都睡五天了知不知道。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想睡到冬眠呢。”
五天？
程一想擡手推開沈襄，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左手擡不起來，完全使不上力氣。她看著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張了張嘴。
“我是不是，左手斷了？”
程時別開臉，深呼吸：“你還有腦震蕩。”
沈襄輕聲哭起來，安慰：“程程，你別怕，醫生說了只要好好修養，你的手會好的。從那麽高的樓上跳下，還好只是腦震蕩，你還活著已經是最大幸運了。”
“韓陸呢。”程一又問一句。
她從醒來到現在，沒管自己好不好，心裏都惦記著一個人，都在不停重覆問這句話。
韓陸呢。
他呢。
沈襄不忍回答，她背過臉去捂嘴忍住沒哭，可還是忍不住，她起身撲進程時懷裏，程時拍拍沈襄肩膀安慰，他看著程一沒說話。
程時不知道怎麽說。
程時知道韓陸是程一的男朋友，知道韓陸是個消防員，也知道這次程一被困是韓陸義無反顧沖進去救的她。兩人從大火裏逃出來，破了窗戶從高樓跳下。
他們是人，不是神。
所以，是人總會有受傷的。
程時怕說了刺激程一，一來是因為韓陸的狀況很糟糕，他很不好。二來，他怕程一聽了受不了，會受刺激。
程時只問：“你怎麽知道，當時是韓陸？”
程一望著程時，目光很空：“我被煙嗆住，我想睜卻睜不開眼睛，可我能聽到他的哭，他抱著我哭的很傷心絕望。韓陸以為，我死了。”
程一眼淚忍不住流下。
她不哭出聲，只是流眼淚。
程一吸吸鼻子，擡右手擦了擦眼睛，她下床站起來，平靜又冷靜說：“別瞞著，告訴我。”
程一是聰明的，她結合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渾身疼，她左手動不了，這些不用別人來告訴，就知道她是怎麽從火海裏逃生的。
所以，程一問：“韓陸他，是死還是活？”
沈襄吸了吸鼻子：“他沒死。”
程一松口氣，正準備擡腳走。
“程程。”沈襄頭埋在程時的胸口，她是真的忍不住，全盤告訴程一：“程程，韓陸他不好，他很不好，他快要死了。”
程一身體一僵，眼神滯住。
沈襄對韓陸的印象是深刻的，她覺得韓陸這個人是不錯的，後來，程一跟韓陸分手，她還替程一惋惜。因為有幾次來往，越接觸韓陸，沈襄就發現韓陸這個人越來越有味道，他身上有程一缺少的東西，他適合程一。
程一骨子裏的冷，也適合韓陸。
彼此治愈，彼此救贖。
只是，兩個人有誤會，走不到一起去。
沈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作為旁觀者她只著急，卻不能幹涉什麽。
韓陸心狠，程一也冷漠。
程一被人害被火困，韓陸不顧所有人阻止硬要去救，如果不是因為心裏深愛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不顧一切不管自己生死的去救一個人，不懼烈火不管犧牲的哪怕知道自己進去明明就是去送死。
僅僅是身為消防員，做不到這步。
因為愛，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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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卻刺鼻，火紅的火焰上躥，像巨大怪物的舌頭，吞噬一切有生命安靜死寂的東西。程一眼睛裏全是驚慌恐懼，黑煙一步步困住她，呼嘯一聲，要把程一吞了。
孤獨，灼痛，窒息，恐懼，程一難受，她只想逃，她手腳並用的爬，大聲嘶喊。
沒有人聽得見。
四周都是大火，她站在火光中間。
無助，插翅難逃。
冥冥之中，似乎他就來了。
死神降臨的時候，她無法呼吸，睜不開眼，恍惚中做了一個夢，有一個身影逆著火光沖了進來。那個人喊程一，聲音嘶啞悲痛欲絕。他抱著她，親她的臉，灼熱滾燙的眼淚一滴滴掉落在她臉上，哭聲裏有無盡的悲哀傷痛。
是不是他？
是不是韓陸。
韓陸，韓陸在哪兒，他在哪兒。
然後，程一就看到韓陸，他遠遠的看著她，不靠近，不擁抱，他對著她微笑，說什麽程一聽不到，然後，韓陸的身體變黑，變焦，變成灰燼。
韓陸消失了。
韓陸他死了。
程一放聲哭，韓陸，你回來。
程一猛地睜眼，她心口劇烈的跳動喘息，瞳孔放大，裏面似乎還未消散那場大火。她一動發現骨頭疼，心口疼，身上哪兒都疼。
心裏面缺了一處。
很空，像失去什麽。
她眼淚一滴一滴的掉，止不住。
程一張了張嘴，想喊韓陸名字，她聲音太啞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有眼淚不受控制順著眼角流出來。她沈浸在心裏的虛幻裏。
然後，程一偏頭，看到了沈襄。
沈襄就坐在床頭，她趴在櫃子上睡著了。床頭櫃上還有一個瓶子，裏面養著花，紅艷鮮活的玫瑰，盛開的康乃馨。程一只覺恍惚，腦子裏鈍痛，她漸漸安靜，放松。
程一盯著天花板望。
她在醫院躺著，周圍黑煙，沒有火光。
她沒死，她還有知覺，因為躺著的身體還有感知，能清晰感受到四肢，她的心，五臟六腑全部的疼痛。
疼就是真實，她活著。
病房裏沒有人，只有睡著的沈襄，程一沒有驚動沈襄，她緩慢的從床上坐起來，拔掉吊針，沒管手背上因滾針溢出的血。
程一滿腦子都想找韓陸。
只想確定，韓陸好不好，他好不好。
在門口，程一碰到程時，撞到程時身上。程時眼疾手快的扶住程一，稍楞，還沒沈臉訓斥她怎麽下床，就被程一抓住手臂。
程一聲音近乎破碎：“哥，韓陸呢。”
程時沈默幾秒，說：“救你的那個男人？”
程一點頭，“他呢。”
“先披肩衣服。”程時不由分說把程一抱起來放到病床上，程一掙紮，程一彎腰雙手按著程一肩膀，“程一，你先聽我說，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亂走動，好好躺著養著。”
沈襄被吵醒，睜眼看到程一，眼眶瞬間紅了。
“程程，你終於醒過來了。”
沈襄小心的抱住程一，激動的又哭又笑：“太好了，小睡豬，你都睡五天了知不知道。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想睡到冬眠呢。”
五天？
程一想擡手推開沈襄，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左手擡不起來，完全使不上力氣。她看著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張了張嘴。
“我是不是，左手斷了？”
程時別開臉，深呼吸：“你還有腦震蕩。”
沈襄輕聲哭起來，安慰：“程程，你別怕，醫生說了只要好好修養，你的手會好的。從那麽高的樓上跳下，還好只是腦震蕩，你還活著已經是最大幸運了。”
“韓陸呢。”程一又問一句。
她從醒來到現在，沒管自己好不好，心裏都惦記著一個人，都在不停重覆問這句話。
韓陸呢。
他呢。
沈襄不忍回答，她背過臉去捂嘴忍住沒哭，可還是忍不住，她起身撲進程時懷裏，程時拍拍沈襄肩膀安慰，他看著程一沒說話。
程時不知道怎麽說。
程時知道韓陸是程一的男朋友，知道韓陸是個消防員，也知道這次程一被困是韓陸義無反顧沖進去救的她。兩人從大火裏逃出來，破了窗戶從高樓跳下。
他們是人，不是神。
所以，是人總會有受傷的。
程時怕說了刺激程一，一來是因為韓陸的狀況很糟糕，他很不好。二來，他怕程一聽了受不了，會受刺激。
程時只問：“你怎麽知道，當時是韓陸？”
程一望著程時，目光很空：“我被煙嗆住，我想睜卻睜不開眼睛，可我能聽到他的哭，他抱著我哭的很傷心絕望。韓陸以為，我死了。”
程一眼淚忍不住流下。
她不哭出聲，只是流眼淚。
程一吸吸鼻子，擡右手擦了擦眼睛，她下床站起來，平靜又冷靜說：“別瞞著，告訴我。”
程一是聰明的，她結合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渾身疼，她左手動不了，這些不用別人來告訴，就知道她是怎麽從火海裏逃生的。
所以，程一問：“韓陸他，是死還是活？”
沈襄吸了吸鼻子：“他沒死。”
程一松口氣，正準備擡腳走。
“程程。”沈襄頭埋在程時的胸口，她是真的忍不住，全盤告訴程一：“程程，韓陸他不好，他很不好，他快要死了。”
程一身體一僵，眼神滯住。
沈襄對韓陸的印象是深刻的，她覺得韓陸這個人是不錯的，後來，程一跟韓陸分手，她還替程一惋惜。因為有幾次來往，越接觸韓陸，沈襄就發現韓陸這個人越來越有味道，他身上有程一缺少的東西，他適合程一。
程一骨子裏的冷，也適合韓陸。
彼此治愈，彼此救贖。
只是，兩個人有誤會，走不到一起去。
沈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作為旁觀者她只著急，卻不能幹涉什麽。
韓陸心狠，程一也冷漠。
程一被人害被火困，韓陸不顧所有人阻止硬要去救，如果不是因為心裏深愛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不顧一切不管自己生死的去救一個人，不懼烈火不管犧牲的哪怕知道自己進去明明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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