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出拳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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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出拳頭喔～”
新的府邸占地面積極廣, 不僅有種滿芍藥山茶花的後花園還有一座荷花池，可以想象等到夏季的時候, 一池荷塘荷花盛開會有多美。
便是此時也不遜色，雖入夜，但府裏各處都點上了燈籠，亮如白晝，將花園裏的景色盡收眼底，陽春三月，百花盛開，綠草茵茵，楊柳依依，美不勝收。
因而等用完膳，洵北和江伯麟兩師生到後花園去切磋，窈窈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熱鬧，拉著江沅沅和陸清歌，回頭沖秦懷瑾等人喊著：“先生，大哥表哥, 快來呀！”
當然她也沒忘記表姐楊馥香, 畢竟是她的表姐, 且表姐雖然高傲了些，說的話有些不討喜，但又沒真正做過壞事，所以窈窈真對她討厭不起來。
“香香表姐, 我們去看熱鬧呀！”
楊馥香原本看著窈窈三人親親密密的，心裏不僅有些酸, 還有一種被隔離在外的無措。
明明她也是她的嫡親表姐，江窈窈這丫頭太沒禮數了！
她正揪著手帕暗暗生悶氣, 便聽得窈窈向她發出邀請，眼睛亮了亮，但她還是矜持了一下，“嗯，可是我還沒請示……”
窈窈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也不等她矜持完，挽住她手臂就把人拖走，“哎呀，表姐快走啦！”
“誒誒，我還沒說完呢！你走慢點……”
“再慢就趕不上啦！表姐你走路也太慢了趴！”
“臭丫頭，你還說我是你表姐！”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表姐妹拌起嘴來，一下子就自在了，也不像方才那般疏遠了。
都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四人很快便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往後花園去，短短一段路都是嬉鬧聲。
身後楊庭澤沖牽著安安的江伯麒笑了笑，“我們也走？”
不等江伯麒回答，被他牽著的安安便搶先開口，小家夥奶聲奶氣的，“走走走，大哥快，追上姐姐！”
他握了握拳，肉嘟嘟的臉鼓起，有些不開心，小聲嘀咕道：“壞姐姐，不帶安安……”
楊庭澤之前還未見過安安，此時見小家夥喜慶的模樣，不禁有些喜愛，彎腰摸了摸他小肉臉，笑道：“小安安，讓表哥抱抱可好？”
他長得清秀，笑容和煦，讓人十分生好感，安安便沖他伸出手，怎料卻被江伯麒伸手擋下。
“別看這小家夥長得小，但卻挺實誠的。”江伯麒搖了搖頭，然後沖他歉意一笑，“我都有些抱不動他了。”
言罷，他拍了拍安安小腦袋，“安安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長大就自己走，你是小小男子漢，就不該纏著姐姐們玩。”
安安小嘴癟了癟，自己走就自己走，然後就邁開小短腿想往前跑，江伯麒伸手攥住了他，“不許跑，慢慢走。”
同後花園的熱鬧不同，花廳的氛圍要寧靜些，長輩都在這裏飲茶敘舊。
江泓今日剛到高陽皇城，明日便要去縣衙就任，高陽皇城的縣令是正五品官職，大周朝有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每日都要上早朝，九品以上的官員則是初一十五這兩天需要上早朝。
而江泓曾經就是地方縣令，哪有機會上早朝？除卻參加會試那年進過皇宮，便再也沒踏進去過了，興奮是興奮，緊張也緊張。
好在新到任的官員第二日才需上早朝，這樣起碼也有一天的緩沖時間。
除了他要就任一事，便是長子江伯麒進國子監還有沅安酒坊選址一事。
他們一家初來駕到，什麽都不懂，少不得要勞煩大舅子楊裕寧這個“本地人”。
所以此時幾個男人都在討論這些，與男人不同，楊婠寧和江語嵐、方氏三個女人的心思更多放在家務事上。
譬如府邸的布置，仆從的挑選等等，都需要她們來安排。
說完這些話題便不知不覺落到了幾個小輩頭上。
楊婠寧嘴角掛著笑，“大嫂，聽說香香就在棲霞書院上學？”
聽她提起這個，方氏下意識揚起一抹笑，頗有些自得道：“對，我家香香去歲便被棲霞書院錄用了！”
要知道即便是高陽皇城裏，也不是人人能進棲霞書院的，幾乎都是百裏挑一，所以楊馥香能進去便證明其很優秀了。
平日裏方氏便以女兒是棲霞書院的學子而驕傲，逢人便愛提起，為此還收到過不少恭維，也讓她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此時小姑子問及，她自是不厭其煩地說著說過千百遍的話。
“香香這丫頭爭氣，年末通過考核，等三月開學就直接上乙班了，對了，你們還不知道乙班是什麽吧？”
棲霞書院頗大，學子眾多，有甲乙丙丁四個班，其中剛入學的學子都會進入丁班，若是一年後考核不合格便會直接退學，若是考核成功便會升到丙班，若是優秀者更是可以直接升入丙班或是頂尖的甲班。
楊馥香是去歲入學的，年末考核定是極為優秀才會跨過丙班升入乙班。
方氏還在說著：“這甲乙丙丁四個班學習內容還不一樣，越是頂尖的班要學習的內容也就越多，考核難度也變大。”
這是楊婠寧和江語嵐不曾了解的，此時便豎起耳朵聽著，忽略掉她對楊馥香的大誇特誇，搜集著關於棲霞書院的情報。
方氏說得嗓子都快啞了，江語嵐還默默地倒了一杯茶讓她潤潤嗓子。
對於這個小姑子家的小姑子，方氏是有些看不上的，因為江語嵐是招婿上門，而她的夫婿柳銘是個商人，她作為官太太，是看不起這些商戶的。
但此時見她識趣地給自己倒茶，方氏竟覺得江語嵐也順眼了些。
江語嵐沖她靦腆地笑，“不瞞楊嫂子你，我們沅沅和窈窈清歌今年都被棲霞書院錄用了，但我們初來乍到，對棲霞書院都不甚熟悉，本以為要出去打探打探，還好有楊嫂子你……”
方氏一口茶含在嘴裏險些吐了出來，此時眼睛瞪大看著笑語嫣然的江語嵐，頗有些可怖。
這……怎麽會？那三個小妮子都被棲霞書院錄用了？
她這麽優秀的女兒就這樣被人趕上了？不……不對，就算她們被棲霞書院錄用了又如何？剛入學都要呆在丁班，而她女兒香香都已經升入乙班了！
所以她的女兒香香才是最優秀的那個！
楊婠寧不知這個嫂子在想什麽，然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一笑而過，她對幾個孩子包括要科舉的江伯麒要求並不高，不求有多優秀，只要身體健康就好，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最好期盼。
方氏咬牙咽下茶水，又拿起手帕擦了擦袖子上方才太激動蕩出來的茶水。
她自持身份，做什麽動作都是優雅的，看著對面保養得當的楊婠寧，微笑道：“婠寧怎麽沒同我提起過這件事？”
楊婠寧抿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道：“因為我想給大哥大嫂一個驚喜罷。”
驚喜？這明明是驚嚇才對！
分明就是故意的，方氏暗暗想著。
方氏沒猜錯，楊婠寧就是故意的，想要看方氏吃癟，尤其是剛剛看到方氏瞪大眼睛的模樣不可置信的模樣，她便想笑。
泥人都有三分性，作為常年被大嫂陰陽怪氣的對象，楊婠寧自然也是有脾氣的。
如今扳回一城，她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如今再瞧方氏咬牙切齒卻不得不微笑的模樣，都覺得好看了幾分。
“對了。”她拿手帕掖了掖嘴角的水漬，詢問道：“大嫂，去歲你不是給我來信了嗎？說庭澤要娶妻，信中言明二月初大婚，可今日怎不見你那兒媳婦？”
方才她同胞兄重逢，太過激動，也沒註意少了個人，宴席上也不適宜提起，唯有趁小輩們不在的時候才問出口。
她真的頗為好奇，楊家四口人都來了，唯獨少了個兒媳婦，難道他們對兒媳婦不滿？
可是當初那封信上，兄長提及未來兒媳婦時都是極為滿意的口吻，總不能兒媳婦嫁了進來就不滿意人家了吧？
方氏有可能是這樣的人，但她的兄長楊庭澤絕不會如此。
聽到她詢問，不僅一旁的楊婠寧看了過來，便連旁邊一桌的男人都忍不住擡頭去看楊庭澤。
被眾人看著，楊庭澤和方氏兩夫妻身子都僵住了。
見兩人臉色不對，甚至十分難看，楊婠寧心裏咯噔一下，忙出口詢問楊裕寧，“阿兄，到底發生什麽了？”
楊裕寧搖搖頭，一臉苦笑，“那婚事退了。”
啊？還能在婚前退婚的嗎？
“怎麽就退婚了？”
方氏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顯然是不想提及的。
如此便只能讓楊裕寧為眾人解惑，“我們兩家門當戶對，當初提親的時候兩家人都是很滿意的，庭澤和那姑娘也是見過面的，也沒見那姑娘不滿意……”
說到這裏，方氏突然開口打斷：“那賤人就是會裝模作樣，明明在外面有情郎，卻騙了我們！”
楊婠寧等人聽得大驚，這……怎麽同窈窈的未婚夫陳文禮有些相像？
眾人面面相覷。
楊裕寧走過去安撫方氏，又朝眾人道：“反正我們兩家就這樣退婚了。”
繼窈窈退婚後，楊婠寧便極為厭惡這等欺瞞之事，此時聽到楊裕寧的話，不禁著急道：“阿兄便這樣算了？”
方氏終於忍不住撲在楊裕寧懷裏哭出來：“不然能怎麽辦？那情郎可是吏部尚書最為疼愛的嫡次子，我等小民又怎敢討回公道？”
吏部尚書可是正三品大官，還是大周老臣，可直面聖上，權勢之大根本不是楊裕寧一個小小的六品官能抗衡的。
沒想到皇城竟也會發生這等事，那可是大官之後啊，這樣尊貴的人也會做這等下流無恥之事？
江家人目瞪口呆。
方氏擦了擦眼淚道：“不過就是個公子哥罷了，只會仗著家世胡作非為！”
此時的她再也不是那個高貴的官太太了，而是想為孩子找回公道的母親。
楊裕寧拍了拍她的肩，“罷了，日後我等再為庭澤尋摸個好姑娘。”
但方氏還是窩了心頭火，非得發洩出來不可。
“那黃家還以為能拿下個金龜婿呢？誰知道人家尚書大人根本不願意娶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然後呢？女兒的身子都被占了，黃家人肯善罷甘休？”楊婠寧問。
方氏冷笑一聲：“那定然是不願意的，所以他們便送自己女兒去做二公子的妾室了。”
“二公子本身就是皇城中有名的公子哥，吃喝嫖賭樣樣都占，房裏更是美人眾多，二公子也就是貪一時新鮮，我看他黃家根本笑不了多久！”
眾人了然，但楊婠寧卻有些擔心楊庭澤，畢竟這孩子是個純善之人，遭遇此事應會難過吧？
難過嗎？
聽得江伯麒的詢問，楊庭澤搖搖頭，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我並無中意的姑娘，娶她也是因為父親母親滿意，那麽娶誰不是娶？且當初我瞧她對我是有些滿意的，原以為能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豈料……罷了！”
他苦笑一聲，竟顯得有些落寞。
江伯麒也是剛剛聽得他說起這件事，聞言拍了拍他的肩，“天涯無處無芳草？表兄，同你有緣的那個姑娘還沒出現。”
楊庭澤沖他一笑，“借表弟吉言。”
表兄弟都是那等溫潤如玉之人，坐在西南角涼亭下看著不遠處的弟弟妹妹，低聲交談著課業之事。
新府邸的花園很大，花圃百花齊放，小徑以青石板鋪就，旁邊用以鵝卵石點綴，甚是整潔美觀。
西北角種了一株梧桐樹，樹底下是一座秋千架，旁邊有一片空地，瞧這布局竟與揚州城的梧桐小院有些相似。
此時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窈窈和安安兩姐弟揮舞著小拳頭，小臉通紅，朝空地中央正在切磋的師生兩人吶喊助威。
“二哥好棒！” “二哥棒！”
“哇哇，二哥笨，被洵北打到肩膀啦！洵北好厲害！”
“噫，二哥笨笨！洵北厲害！”
兩個壞家夥！江伯麟捂著肩膀瞪了一眼兩人。
切磋一番，洵北對這個學生還算滿意，看來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江伯麟也有每天練武。
他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刀，“來，選一個你喜歡的武器。”
他要考察一下江伯麟使用武器的能力，江伯麟肅了肅臉色，“是！”
隨即他便上前挑武器，選的也是木刀。
洵北看著他手中的木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臉色一變，木刀以一種詭異的弧度使出去，喝道：“看好了啊！”
江伯麟臉色一變，險險避過去，但刀尖還是勾破了他的衣裳。
幸好只是木刀，若是傳說中鎮撫衛那種繡春刀，可就不是勾破衣裳這麽簡單了啊！
如此驚險，讓江伯麟臉色有些發白。
洵北臉色平靜，“害怕嗎？害怕便認輸。”
認輸？
我才不！
江伯麟揮著長刀向洵北攻擊，兩人瞬間打鬥在一起。
這可不是方才那種赤手空拳，即便是木刀，也是有威力的。
頓時場外之人都緊張起來了，便連在涼亭坐著的江伯麒和楊庭澤都走了過來。
窈窈一手握著拳頭，一手按在安安肩膀上，表情擔憂。
突然頭頂一重，男人的大手揉了揉她腦袋，低聲安撫她：“洵北有分寸，不必擔心。”
話音剛落，師生二人便分出了勝負。
自然是洵北勝，不過江伯麟也沒受傷，到底是師生，哪舍得讓自己的學生受傷的？
江伯麟把木刀放回武器架上，隨即朝洵北一拱手，“學生多謝先生賜教！”
洵北把手裏的木刀扔到他懷裏，“如今你不當捕快了，閑著也是閑著，明日我會派人來府上接你。”
接我？去哪？江伯麟抱著木刀有些疑惑。
但洵北並沒有多說的意思，他只能把疑惑埋在心底，畢竟先生總不能將他買了吧？
想罷，他便將此事拋在腦後，等明日就見分曉。
兩人切磋完，窈窈便纏著秦懷瑾要量身高。
她對自己的身高頗有執念，畢竟作為家中倒數第二矮的人豈能不執著？
等將來安安長大了，那她就是第一矮了TAT
她抓著秦懷瑾手臂蹦蹦跳跳的，好似只要她跳到哪裏就有那麽高似的。
鵝黃色小身影纏著一襲黑袍的男人，瞧著便頗為引人註目，一柔一剛極為和諧。
“先生、先生，窈窈真的長高了！”她比了比頭頂，“你看，是不是！”
但她說得可不算，秦懷瑾將她按在墻壁上，拍拍她腦袋道：“別動。”
窈窈乖乖聽話不動了，只有一雙大眼睛骨碌骨碌轉。
秦懷瑾壓了壓她的花苞頭，拿著一柄短木刀在她頭上劃下一道劃痕。
而後常德遞上量尺，他接過便開始量。
一邊的安安看著也想量身高，可是主子正在給窈窈小姐量，洵北怎會讓他去打擾？便抱起他到一旁給他量。
兩個年紀最小的鬧著量身高，江沅沅也興起了，她轉頭沖江伯麒撒嬌：“大哥幫我量～”
江伯麒從不對兩個妹妹厚此薄彼，聞言便走上前。
楊馥香也不甘示弱，也沖楊庭澤道：“大哥，我也要量！”
江伯麟看了一圈，見陸清歌自己站在那裏，撓了撓頭走近，“清歌，我給你量可好？”
他長得高大，被頭頂的燈籠一照，影子就宛如一座大山將身材嬌小陸清歌籠罩在其中。
陸清歌仰頭去看他，從前還未覺得，近一年來他的身高真的是在猛躥，仿佛要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方才那場師生對決，陸清歌是極為擔心的，她背靠著墻壁，面前高大的少年正仔細地給她量身高，眉眼專註，根本看不出來剛剛勇猛的模樣。
她張了張嘴：“我剛剛看到你衣服被勾破了，可有被刮傷？我……我會一點包紮之術，可以幫你……”
江伯麟動作一頓，低頭去看只有一掌距離的姑娘。
見他久不回答，陸清歌將頭撇到一邊，“你不願意便罷了！”
“啊？”江伯麟心亂了亂，連忙道：“你別誤會了啊，我沒有不願意！”
他耳廓有點紅，撓了撓頭，一臉憨憨的，“那……那就麻煩你了。”
陸清歌忍住心底的羞澀，才道：“待會你到我我和我爹暫且住下的院子來，我給你包紮……”
江伯麟笑容更深了，也顯得更憨憨了，像只大狗狗。
江伯麒不經意間擡頭便看到了這一幕，少男少女面對面臉紅紅的，他看著勾了勾唇。
窈窈抱住秦懷瑾胳膊踮腳去看他手裏的量尺，小嘴劈裏啪啦問個不停：“怎麽樣怎麽樣？”
“先生，窈窈是不是長高啦！”
秦懷瑾將手中的量尺給她看，只見上面同從前相比赫然升了一格。
啊啊啊她真的長高啦！
“我長高啦！”窈窈開心地跳起來，歡欣鼓舞的樣子。
秦懷瑾目光落到她頭頂的花苞頭上，眸底滿是笑意。
*
玩鬧過後，夜已深了。
而今晚還有一件大事需要窈窈做出抉擇。
她皺著小眉頭一臉嚴肅的看了看面前的小院，又轉頭去看隔壁那座小樓。
她，今晚睡在哪座小院好呢？
這實在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她擡眸看向一旁的秦懷瑾，聲音軟軟糯糯的，“先生，我們來劃拳趴！”
“我贏了，就住自己府上，而先生贏的話，便去先生府上住！”
她越說眼睛越亮，顯然還是個愛玩的小姑娘。
秦懷瑾依她，一人背一只手到身後，窈窈笑嘻嘻的：“先生，我出拳頭喔～”
秦懷瑾笑著，“哦？那我出布。”
這是一場心理對弈，兩人一高一矮，互相對視著，清冷的月光灑下，像給兩人覆上一層銀色薄紗。
“石頭剪刀布！”
兩人同時出拳，秦懷瑾五指白皙纖長，像上好的白玉，而窈窈……擺弄著兩根小手指去夾男人的大掌，笑哈哈的，“剪刀要剪布咯～”
贏了，她似乎很開心，整個人都笑倒在秦懷瑾懷裏，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璀璨奪目。
“我贏啦～今晚就住在府上啦！”
見她這般雀躍，秦懷瑾卻垂著眸，聲音低沈：“我還以為窈窈許久未見我，會十分想念我，原來信裏寫的都是哄我的……”
見男人低垂著眸，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孤獨感，尤其是在月色下，他膚色如玉，透著一股脆弱感。
窈窈抱住他勁瘦的腰身，仰著頭看他，軟聲開口道：“窈窈才沒有哄先生，那些話都是真心話，窈窈每天都有在想先生！”
秦懷瑾鴉羽微閃，“哦？那窈窈今晚便過來住下可好？”
可是我贏了呀……窈窈皺著小眉頭，有些糾結。
秦懷瑾伸手擁住她，彎腰低頭，薄唇輕輕蹭過她發絲，啞聲誘她：“想不想我明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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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此時也不遜色，雖入夜，但府裏各處都點上了燈籠，亮如白晝，將花園裏的景色盡收眼底，陽春三月，百花盛開，綠草茵茵，楊柳依依，美不勝收。
因而等用完膳，洵北和江伯麟兩師生到後花園去切磋，窈窈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熱鬧，拉著江沅沅和陸清歌，回頭沖秦懷瑾等人喊著：“先生，大哥表哥, 快來呀！”
當然她也沒忘記表姐楊馥香, 畢竟是她的表姐, 且表姐雖然高傲了些，說的話有些不討喜，但又沒真正做過壞事，所以窈窈真對她討厭不起來。
“香香表姐, 我們去看熱鬧呀！”
楊馥香原本看著窈窈三人親親密密的，心裏不僅有些酸, 還有一種被隔離在外的無措。
明明她也是她的嫡親表姐，江窈窈這丫頭太沒禮數了！
她正揪著手帕暗暗生悶氣, 便聽得窈窈向她發出邀請，眼睛亮了亮，但她還是矜持了一下，“嗯，可是我還沒請示……”
窈窈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也不等她矜持完，挽住她手臂就把人拖走，“哎呀，表姐快走啦！”
“誒誒，我還沒說完呢！你走慢點……”
“再慢就趕不上啦！表姐你走路也太慢了趴！”
“臭丫頭，你還說我是你表姐！”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表姐妹拌起嘴來，一下子就自在了，也不像方才那般疏遠了。
都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四人很快便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往後花園去，短短一段路都是嬉鬧聲。
身後楊庭澤沖牽著安安的江伯麒笑了笑，“我們也走？”
不等江伯麒回答，被他牽著的安安便搶先開口，小家夥奶聲奶氣的，“走走走，大哥快，追上姐姐！”
他握了握拳，肉嘟嘟的臉鼓起，有些不開心，小聲嘀咕道：“壞姐姐，不帶安安……”
楊庭澤之前還未見過安安，此時見小家夥喜慶的模樣，不禁有些喜愛，彎腰摸了摸他小肉臉，笑道：“小安安，讓表哥抱抱可好？”
他長得清秀，笑容和煦，讓人十分生好感，安安便沖他伸出手，怎料卻被江伯麒伸手擋下。
“別看這小家夥長得小，但卻挺實誠的。”江伯麒搖了搖頭，然後沖他歉意一笑，“我都有些抱不動他了。”
言罷，他拍了拍安安小腦袋，“安安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長大就自己走，你是小小男子漢，就不該纏著姐姐們玩。”
安安小嘴癟了癟，自己走就自己走，然後就邁開小短腿想往前跑，江伯麒伸手攥住了他，“不許跑，慢慢走。”
同後花園的熱鬧不同，花廳的氛圍要寧靜些，長輩都在這裏飲茶敘舊。
江泓今日剛到高陽皇城，明日便要去縣衙就任，高陽皇城的縣令是正五品官職，大周朝有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每日都要上早朝，九品以上的官員則是初一十五這兩天需要上早朝。
而江泓曾經就是地方縣令，哪有機會上早朝？除卻參加會試那年進過皇宮，便再也沒踏進去過了，興奮是興奮，緊張也緊張。
好在新到任的官員第二日才需上早朝，這樣起碼也有一天的緩沖時間。
除了他要就任一事，便是長子江伯麒進國子監還有沅安酒坊選址一事。
他們一家初來駕到，什麽都不懂，少不得要勞煩大舅子楊裕寧這個“本地人”。
所以此時幾個男人都在討論這些，與男人不同，楊婠寧和江語嵐、方氏三個女人的心思更多放在家務事上。
譬如府邸的布置，仆從的挑選等等，都需要她們來安排。
說完這些話題便不知不覺落到了幾個小輩頭上。
楊婠寧嘴角掛著笑，“大嫂，聽說香香就在棲霞書院上學？”
聽她提起這個，方氏下意識揚起一抹笑，頗有些自得道：“對，我家香香去歲便被棲霞書院錄用了！”
要知道即便是高陽皇城裏，也不是人人能進棲霞書院的，幾乎都是百裏挑一，所以楊馥香能進去便證明其很優秀了。
平日裏方氏便以女兒是棲霞書院的學子而驕傲，逢人便愛提起，為此還收到過不少恭維，也讓她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此時小姑子問及，她自是不厭其煩地說著說過千百遍的話。
“香香這丫頭爭氣，年末通過考核，等三月開學就直接上乙班了，對了，你們還不知道乙班是什麽吧？”
棲霞書院頗大，學子眾多，有甲乙丙丁四個班，其中剛入學的學子都會進入丁班，若是一年後考核不合格便會直接退學，若是考核成功便會升到丙班，若是優秀者更是可以直接升入丙班或是頂尖的甲班。
楊馥香是去歲入學的，年末考核定是極為優秀才會跨過丙班升入乙班。
方氏還在說著：“這甲乙丙丁四個班學習內容還不一樣，越是頂尖的班要學習的內容也就越多，考核難度也變大。”
這是楊婠寧和江語嵐不曾了解的，此時便豎起耳朵聽著，忽略掉她對楊馥香的大誇特誇，搜集著關於棲霞書院的情報。
方氏說得嗓子都快啞了，江語嵐還默默地倒了一杯茶讓她潤潤嗓子。
對於這個小姑子家的小姑子，方氏是有些看不上的，因為江語嵐是招婿上門，而她的夫婿柳銘是個商人，她作為官太太，是看不起這些商戶的。
但此時見她識趣地給自己倒茶，方氏竟覺得江語嵐也順眼了些。
江語嵐沖她靦腆地笑，“不瞞楊嫂子你，我們沅沅和窈窈清歌今年都被棲霞書院錄用了，但我們初來乍到，對棲霞書院都不甚熟悉，本以為要出去打探打探，還好有楊嫂子你……”
方氏一口茶含在嘴裏險些吐了出來，此時眼睛瞪大看著笑語嫣然的江語嵐，頗有些可怖。
這……怎麽會？那三個小妮子都被棲霞書院錄用了？
她這麽優秀的女兒就這樣被人趕上了？不……不對，就算她們被棲霞書院錄用了又如何？剛入學都要呆在丁班，而她女兒香香都已經升入乙班了！
所以她的女兒香香才是最優秀的那個！
楊婠寧不知這個嫂子在想什麽，然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一笑而過，她對幾個孩子包括要科舉的江伯麒要求並不高，不求有多優秀，只要身體健康就好，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最好期盼。
方氏咬牙咽下茶水，又拿起手帕擦了擦袖子上方才太激動蕩出來的茶水。
她自持身份，做什麽動作都是優雅的，看著對面保養得當的楊婠寧，微笑道：“婠寧怎麽沒同我提起過這件事？”
楊婠寧抿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道：“因為我想給大哥大嫂一個驚喜罷。”
驚喜？這明明是驚嚇才對！
分明就是故意的，方氏暗暗想著。
方氏沒猜錯，楊婠寧就是故意的，想要看方氏吃癟，尤其是剛剛看到方氏瞪大眼睛的模樣不可置信的模樣，她便想笑。
泥人都有三分性，作為常年被大嫂陰陽怪氣的對象，楊婠寧自然也是有脾氣的。
如今扳回一城，她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如今再瞧方氏咬牙切齒卻不得不微笑的模樣，都覺得好看了幾分。
“對了。”她拿手帕掖了掖嘴角的水漬，詢問道：“大嫂，去歲你不是給我來信了嗎？說庭澤要娶妻，信中言明二月初大婚，可今日怎不見你那兒媳婦？”
方才她同胞兄重逢，太過激動，也沒註意少了個人，宴席上也不適宜提起，唯有趁小輩們不在的時候才問出口。
她真的頗為好奇，楊家四口人都來了，唯獨少了個兒媳婦，難道他們對兒媳婦不滿？
可是當初那封信上，兄長提及未來兒媳婦時都是極為滿意的口吻，總不能兒媳婦嫁了進來就不滿意人家了吧？
方氏有可能是這樣的人，但她的兄長楊庭澤絕不會如此。
聽到她詢問，不僅一旁的楊婠寧看了過來，便連旁邊一桌的男人都忍不住擡頭去看楊庭澤。
被眾人看著，楊庭澤和方氏兩夫妻身子都僵住了。
見兩人臉色不對，甚至十分難看，楊婠寧心裏咯噔一下，忙出口詢問楊裕寧，“阿兄，到底發生什麽了？”
楊裕寧搖搖頭，一臉苦笑，“那婚事退了。”
啊？還能在婚前退婚的嗎？
“怎麽就退婚了？”
方氏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顯然是不想提及的。
如此便只能讓楊裕寧為眾人解惑，“我們兩家門當戶對，當初提親的時候兩家人都是很滿意的，庭澤和那姑娘也是見過面的，也沒見那姑娘不滿意……”
說到這裏，方氏突然開口打斷：“那賤人就是會裝模作樣，明明在外面有情郎，卻騙了我們！”
楊婠寧等人聽得大驚，這……怎麽同窈窈的未婚夫陳文禮有些相像？
眾人面面相覷。
楊裕寧走過去安撫方氏，又朝眾人道：“反正我們兩家就這樣退婚了。”
繼窈窈退婚後，楊婠寧便極為厭惡這等欺瞞之事，此時聽到楊裕寧的話，不禁著急道：“阿兄便這樣算了？”
方氏終於忍不住撲在楊裕寧懷裏哭出來：“不然能怎麽辦？那情郎可是吏部尚書最為疼愛的嫡次子，我等小民又怎敢討回公道？”
吏部尚書可是正三品大官，還是大周老臣，可直面聖上，權勢之大根本不是楊裕寧一個小小的六品官能抗衡的。
沒想到皇城竟也會發生這等事，那可是大官之後啊，這樣尊貴的人也會做這等下流無恥之事？
江家人目瞪口呆。
方氏擦了擦眼淚道：“不過就是個公子哥罷了，只會仗著家世胡作非為！”
此時的她再也不是那個高貴的官太太了，而是想為孩子找回公道的母親。
楊裕寧拍了拍她的肩，“罷了，日後我等再為庭澤尋摸個好姑娘。”
但方氏還是窩了心頭火，非得發洩出來不可。
“那黃家還以為能拿下個金龜婿呢？誰知道人家尚書大人根本不願意娶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然後呢？女兒的身子都被占了，黃家人肯善罷甘休？”楊婠寧問。
方氏冷笑一聲：“那定然是不願意的，所以他們便送自己女兒去做二公子的妾室了。”
“二公子本身就是皇城中有名的公子哥，吃喝嫖賭樣樣都占，房裏更是美人眾多，二公子也就是貪一時新鮮，我看他黃家根本笑不了多久！”
眾人了然，但楊婠寧卻有些擔心楊庭澤，畢竟這孩子是個純善之人，遭遇此事應會難過吧？
難過嗎？
聽得江伯麒的詢問，楊庭澤搖搖頭，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我並無中意的姑娘，娶她也是因為父親母親滿意，那麽娶誰不是娶？且當初我瞧她對我是有些滿意的，原以為能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豈料……罷了！”
他苦笑一聲，竟顯得有些落寞。
江伯麒也是剛剛聽得他說起這件事，聞言拍了拍他的肩，“天涯無處無芳草？表兄，同你有緣的那個姑娘還沒出現。”
楊庭澤沖他一笑，“借表弟吉言。”
表兄弟都是那等溫潤如玉之人，坐在西南角涼亭下看著不遠處的弟弟妹妹，低聲交談著課業之事。
新府邸的花園很大，花圃百花齊放，小徑以青石板鋪就，旁邊用以鵝卵石點綴，甚是整潔美觀。
西北角種了一株梧桐樹，樹底下是一座秋千架，旁邊有一片空地，瞧這布局竟與揚州城的梧桐小院有些相似。
此時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窈窈和安安兩姐弟揮舞著小拳頭，小臉通紅，朝空地中央正在切磋的師生兩人吶喊助威。
“二哥好棒！” “二哥棒！”
“哇哇，二哥笨，被洵北打到肩膀啦！洵北好厲害！”
“噫，二哥笨笨！洵北厲害！”
兩個壞家夥！江伯麟捂著肩膀瞪了一眼兩人。
切磋一番，洵北對這個學生還算滿意，看來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江伯麟也有每天練武。
他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刀，“來，選一個你喜歡的武器。”
他要考察一下江伯麟使用武器的能力，江伯麟肅了肅臉色，“是！”
隨即他便上前挑武器，選的也是木刀。
洵北看著他手中的木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臉色一變，木刀以一種詭異的弧度使出去，喝道：“看好了啊！”
江伯麟臉色一變，險險避過去，但刀尖還是勾破了他的衣裳。
幸好只是木刀，若是傳說中鎮撫衛那種繡春刀，可就不是勾破衣裳這麽簡單了啊！
如此驚險，讓江伯麟臉色有些發白。
洵北臉色平靜，“害怕嗎？害怕便認輸。”
認輸？
我才不！
江伯麟揮著長刀向洵北攻擊，兩人瞬間打鬥在一起。
這可不是方才那種赤手空拳，即便是木刀，也是有威力的。
頓時場外之人都緊張起來了，便連在涼亭坐著的江伯麒和楊庭澤都走了過來。
窈窈一手握著拳頭，一手按在安安肩膀上，表情擔憂。
突然頭頂一重，男人的大手揉了揉她腦袋，低聲安撫她：“洵北有分寸，不必擔心。”
話音剛落，師生二人便分出了勝負。
自然是洵北勝，不過江伯麟也沒受傷，到底是師生，哪舍得讓自己的學生受傷的？
江伯麟把木刀放回武器架上，隨即朝洵北一拱手，“學生多謝先生賜教！”
洵北把手裏的木刀扔到他懷裏，“如今你不當捕快了，閑著也是閑著，明日我會派人來府上接你。”
接我？去哪？江伯麟抱著木刀有些疑惑。
但洵北並沒有多說的意思，他只能把疑惑埋在心底，畢竟先生總不能將他買了吧？
想罷，他便將此事拋在腦後，等明日就見分曉。
兩人切磋完，窈窈便纏著秦懷瑾要量身高。
她對自己的身高頗有執念，畢竟作為家中倒數第二矮的人豈能不執著？
等將來安安長大了，那她就是第一矮了TAT
她抓著秦懷瑾手臂蹦蹦跳跳的，好似只要她跳到哪裏就有那麽高似的。
鵝黃色小身影纏著一襲黑袍的男人，瞧著便頗為引人註目，一柔一剛極為和諧。
“先生、先生，窈窈真的長高了！”她比了比頭頂，“你看，是不是！”
但她說得可不算，秦懷瑾將她按在墻壁上，拍拍她腦袋道：“別動。”
窈窈乖乖聽話不動了，只有一雙大眼睛骨碌骨碌轉。
秦懷瑾壓了壓她的花苞頭，拿著一柄短木刀在她頭上劃下一道劃痕。
而後常德遞上量尺，他接過便開始量。
一邊的安安看著也想量身高，可是主子正在給窈窈小姐量，洵北怎會讓他去打擾？便抱起他到一旁給他量。
兩個年紀最小的鬧著量身高，江沅沅也興起了，她轉頭沖江伯麒撒嬌：“大哥幫我量～”
江伯麒從不對兩個妹妹厚此薄彼，聞言便走上前。
楊馥香也不甘示弱，也沖楊庭澤道：“大哥，我也要量！”
江伯麟看了一圈，見陸清歌自己站在那裏，撓了撓頭走近，“清歌，我給你量可好？”
他長得高大，被頭頂的燈籠一照，影子就宛如一座大山將身材嬌小陸清歌籠罩在其中。
陸清歌仰頭去看他，從前還未覺得，近一年來他的身高真的是在猛躥，仿佛要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方才那場師生對決，陸清歌是極為擔心的，她背靠著墻壁，面前高大的少年正仔細地給她量身高，眉眼專註，根本看不出來剛剛勇猛的模樣。
她張了張嘴：“我剛剛看到你衣服被勾破了，可有被刮傷？我……我會一點包紮之術，可以幫你……”
江伯麟動作一頓，低頭去看只有一掌距離的姑娘。
見他久不回答，陸清歌將頭撇到一邊，“你不願意便罷了！”
“啊？”江伯麟心亂了亂，連忙道：“你別誤會了啊，我沒有不願意！”
他耳廓有點紅，撓了撓頭，一臉憨憨的，“那……那就麻煩你了。”
陸清歌忍住心底的羞澀，才道：“待會你到我我和我爹暫且住下的院子來，我給你包紮……”
江伯麟笑容更深了，也顯得更憨憨了，像只大狗狗。
江伯麒不經意間擡頭便看到了這一幕，少男少女面對面臉紅紅的，他看著勾了勾唇。
窈窈抱住秦懷瑾胳膊踮腳去看他手裏的量尺，小嘴劈裏啪啦問個不停：“怎麽樣怎麽樣？”
“先生，窈窈是不是長高啦！”
秦懷瑾將手中的量尺給她看，只見上面同從前相比赫然升了一格。
啊啊啊她真的長高啦！
“我長高啦！”窈窈開心地跳起來，歡欣鼓舞的樣子。
秦懷瑾目光落到她頭頂的花苞頭上，眸底滿是笑意。
*
玩鬧過後，夜已深了。
而今晚還有一件大事需要窈窈做出抉擇。
她皺著小眉頭一臉嚴肅的看了看面前的小院，又轉頭去看隔壁那座小樓。
她，今晚睡在哪座小院好呢？
這實在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她擡眸看向一旁的秦懷瑾，聲音軟軟糯糯的，“先生，我們來劃拳趴！”
“我贏了，就住自己府上，而先生贏的話，便去先生府上住！”
她越說眼睛越亮，顯然還是個愛玩的小姑娘。
秦懷瑾依她，一人背一只手到身後，窈窈笑嘻嘻的：“先生，我出拳頭喔～”
秦懷瑾笑著，“哦？那我出布。”
這是一場心理對弈，兩人一高一矮，互相對視著，清冷的月光灑下，像給兩人覆上一層銀色薄紗。
“石頭剪刀布！”
兩人同時出拳，秦懷瑾五指白皙纖長，像上好的白玉，而窈窈……擺弄著兩根小手指去夾男人的大掌，笑哈哈的，“剪刀要剪布咯～”
贏了，她似乎很開心，整個人都笑倒在秦懷瑾懷裏，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璀璨奪目。
“我贏啦～今晚就住在府上啦！”
見她這般雀躍，秦懷瑾卻垂著眸，聲音低沈：“我還以為窈窈許久未見我，會十分想念我，原來信裏寫的都是哄我的……”
見男人低垂著眸，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孤獨感，尤其是在月色下，他膚色如玉，透著一股脆弱感。
窈窈抱住他勁瘦的腰身，仰著頭看他，軟聲開口道：“窈窈才沒有哄先生，那些話都是真心話，窈窈每天都有在想先生！”
秦懷瑾鴉羽微閃，“哦？那窈窈今晚便過來住下可好？”
可是我贏了呀……窈窈皺著小眉頭，有些糾結。
秦懷瑾伸手擁住她，彎腰低頭，薄唇輕輕蹭過她發絲，啞聲誘她：“想不想我明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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