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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州知府李大人忐忑不安的站在府衙中, 今日本是應陳太守的意思前來審訊“犯人”，可卻被一群不知來路的侍衛阻撓。
李太守的人完全被壓制住了，見到唐煜, 他連忙快步走去：“將軍, 你看他們——”
唐煜帶來的人藏於暗處, 已將府衙包圍。
他見那群侍衛各個帶著刀, 訓練有素，與陳太守府邸的護衛有著極大的差距。
很快，從牢獄中走出一個人。
這群侍衛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公子。”
李大人見他看著很年輕, 器宇不凡, 猶豫了半晌走過去問道：“這位大人，請問您貴姓……？”
“林。”處暑面不改色的回道。
他從懷中掏出了令牌，遞給了面前的中年男子：“李知府可以檢查一下, 令牌是不是真的。”
李大人雙手接過, 他當然認得這是京中的三司令。
原來, 是從京城遠道而來的大人物。
“是真的、是真的, 林大人突然到訪，下官一時之間沒有準備。還請大人給下官一點時間。”
“不必了。”處暑收起令牌：“情況緊急，請陳知府、唐將軍到前面一敘, 我會跟你們說清緣由。至於牢獄之中, 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調查，只是簡單的問話, 不必擔憂。”
這時，裏面的人擡出了陳太守的屍體。
陳知府臉色“唰”得一下慘白。
唐煜倒有些驚訝, 不過細細一想, 三司令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這位姓林的男子, 雖官職不清楚，但實際權利應當不小。
陳太守一個三品官員就地處決，怕是犯了誅九族的大罪。
而對方即是京城來的，那婉兒應當無事。
他對身旁的士兵說道：“你在這裏等著，嫣嫣姑娘出來後，帶她回王府。”
“是！”
至於藏在暗處已經換了山賊服的護衛們，可以散去了。
地牢內。
火盆燒得旺盛。
沈叢霖那一半被燒傷的臉，在跳躍的火光中愈顯鬼魅。
他嘴角是笑著的，和面對陳太守時不同，這笑容少了幾分譏諷，多了些許輕柔。盡管如此，他站在那裏，壓迫感便一直存在。
元四……
偽裝的可真好啊。
整個岳州應當沒有人會把他與二爺聯系到一處。
這裏距離京城本就很遠，怕是真正見過二爺的人都極少。
春婉沒料到他真的找來了，又一想，他讓處暑代替他出去見知府，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暴露身份。若是如此，事情就還有轉機。並不如她偶爾做的噩夢那般，被捆上了回京的馬車。
思至此，她臉色也鎮定了一些，聲音盡量平緩：“二爺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陳太守通敵叛國，給玉國送去了邊境六城的布防圖。
這話由二爺說出口，怎麽都覺得太匪夷所思。
沈從霖微微一笑：“當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岳州城離得再遠，也在大盛朝境內。二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汙蔑朝中三品官員。婉婉莫不是以為，二爺是為了救你，在扯謊吧？”
……那倒不會。
雖是匪夷所思，可春婉卻深信不疑。
之前在京城她與二爺朝夕相對，自然比其他人看得多一些。
春婉輕聲回道：“二爺放心，我不會那樣想。”
在二爺的心裏她不過是一件喜歡了便拘著，不喜歡了便丟棄的玩意兒罷了。不需要在意她的喜好，只憑著二爺自己的心情隨意處置。從二爺出現，她便沒有半分想法往“救她”上面偏移。
只需要稍微回想一下京城發生的一切，大約能猜到二爺的身份。
她眸色微怔，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便知她又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春婉聲音忐忑：“齊王、齊王大人派你來，是為了在聖上面前立功嗎？”
沈從霖微微偏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許久，忽而笑道：“婉婉，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特別明顯。”
“……”
“知道了多少，說說看。”沈從霖臉上的笑容消失，盯著她的眼中不帶有絲毫溫度。
地牢本就偏冷，他這樣，春婉覺得更冷了。
她低下頭，輕聲道：“扶持三皇子，楚家出事，相府暗線，雲華寺找到的屍體，太子被幽禁，陳太守秘密處決……每一樁都與二爺有關。局面看著混亂，但只要看清楚，背後的獲益者是誰，那麽二爺的身份便不難猜。”
這些事情，春婉原不會細想，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如今串聯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沈從霖不確定婉婉猜到了多少，聽她這麽說，一時之間倒來了興致：“繼續說。”
“二爺扶持三皇子，是為了防止太子黨一家獨大。若不是二爺，三皇子早就被趕出京城。而二爺扳倒三皇子，則是為民除害，三皇子行事張狂因小失大，這枚棋子，不要也罷。”
“朝內，首輔與太子關系密切，二爺去了雲華寺，不久後方丈之死的矛頭直指太子，太子被幽禁。而最樂意看到這個局面的，是當今聖上。岳州局勢一觸即發，最頭疼的便也是聖上。更何況，無論是將二爺關在寺廟，還是流放，除了聖上，沒人能做到。”
“當然這一切可能是巧合，直到，那把刀出現……”
殺陳太守的那把刀，比普通的刀短許多，令人印象深刻。
“你認識那刀？”沈從霖問道。
“我不認識，但我看，陳太守似乎認識。”
能先斬後奏的，只可能是禦賜寶刀。
“婉婉還真是能給二爺帶來驚喜啊。”沈從霖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
他確實在婉婉面前暴露了許多事，換成旁人早就死了一百次。
以前只覺得她像一株野草，充滿韌性，不服輸、不信命。現在發覺，她比想象中更通透，更聰慧。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沈從霖朝旁邊走去，將空著的木椅慢慢地拉了過來，擺到了春婉的對面。
他坐了上去。
“說正事。”
兩人同坐椅子上，便可不費力氣的直視對方。
春婉微微擡眸，她搶先道：“二爺要辦的事是天大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心裏仍然有些忐忑。
二爺……
會放過她嗎？
事情牽連到整個大盛朝，如今戰事愈演愈烈，若是有一點失策，二爺的命怕也不保。
她甚至都能想到，二爺會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樣的話。
她的命在二爺心裏，與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殺了她，二爺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嗯。”沈從霖語氣難得的溫和：“婉婉是聰明的人，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眼下，有一件還需要婉婉相助。”
“我只會給人治病，並不懂得——”春婉意識到二爺要說什麽，她立即拒絕。
還不等她說完，二爺便打斷了她的話：“二爺奉聖上之命，即刻來岳州調查鎮北軍。邊境形式覆雜險峻，暗中藏了許多貓膩。這次二爺來，便是要替聖上排憂解難。婉婉，聖意難為，需謹慎答覆。”
“……”
二爺都把聖上搬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麽？
調查鎮北軍……
春婉在岳州待了這麽長時間，自然不相信鎮北軍有問題！她問道：“二爺是懷疑唐王大人，還是……”
“我不懷疑任何人。”沈從霖淡淡道：“也不相信任何人。”
鎮北王府戒備森嚴，他的暗線只進去了一個，卻不被重用，探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眼前便有現成的一個。
無論是王府，還是軍營，春婉都來去自由。
更重要的是唐煜待她極為重視。
想到這，沈從霖的心驀地一沈。
“唐王大人戰功顯赫，坐擁數十萬鎮北軍，他若有反意，十多年前就反了，何必等到現在？”春婉還是替鎮北王打抱不平。
岳州城的百姓若是知道聖上調查鎮北王府，怕是也憤慨難平。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沈從霖讚同了她說的話：“若婉婉覺得他們無辜，就更應該親自調查。畢竟，你不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而誣陷他們，不是嗎？”
“……我明白了。”
春婉稍微動了下手腕，這繩子勒得皮膚有些泛紅，她不忘問道：“二爺，我替你打探消息，是不是應該有獎賞？”
“婉婉還沒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呢，就開始討賞了？”沈從霖忍不住笑了。
見眼前的人眸子清澈明亮，認真又專註的看著自己，他心底微動，語氣也輕緩了些：“放心，為朝廷辦事，好處很多。”
見她臉上浮現出一抹喜悅，沈從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立即說道：“待事情結束，你便要隨二爺回京。休想獨自留在岳州。”
“……”春婉就知道二爺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或許是因為二爺坐到了她對面，沒再像剛開始那般居高臨下。
眼前的他是二爺，也是元四。
她的話便也跟著多了起來：“京城如花美眷到處都是，二爺想要什麽沒有？”
就算沒有官職，有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在，他的身邊根本不會缺人。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美人兒那麽多，怎麽我偏偏就放不下一個出逃的奴兒呢？”
“你說我的那個奴兒，好看吧，確實挺好看的。可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她好像也沒比別人多個鼻子眼。”
沈從霖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道：“大概是，食髓知味？”
春婉楞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二爺在說什麽！
這麽一本正經的口吻……
卻說著這麽羞人的話！
她呼吸微提，想也沒想便擡腳蹬了過去，卻一把被對方握住。
沈從霖握住了她的腳腕，輕柔地脫掉了她的鞋子：“這麽久了，婉婉可有夢到過二爺？二爺可是，經常夢到你呢。”
春婉想要抽回腳，二爺卻加重了力氣。
“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他的手指撫摸著面前小巧的玉足，剛才盆上的炭火旺盛，怕它燒到婉婉。
確定沒有燙傷，他悉心的替春婉穿好了鞋子。
其實剛才，他想說的不是“懷念她的身子”。
而是……
心悅於她。
沈從霖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朝牢房中走去，一切都要回歸原點。
腳上依舊殘留他掌心的溫度，春婉微微咬唇，她小聲道：“我要……我要銀子。”
在外面，用錢的地方太多了。衣食住行，樣樣離不開銀子。
她要存很多很多的錢，這樣以後和二爺分道揚鑣，錢說不定可以幫大忙。
沈從霖輕輕地“嗯”了一聲，答應了。
只要婉婉願意留在他身邊，想要什麽，他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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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帶來的人藏於暗處, 已將府衙包圍。
他見那群侍衛各個帶著刀, 訓練有素，與陳太守府邸的護衛有著極大的差距。
很快，從牢獄中走出一個人。
這群侍衛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公子。”
李大人見他看著很年輕, 器宇不凡, 猶豫了半晌走過去問道：“這位大人，請問您貴姓……？”
“林。”處暑面不改色的回道。
他從懷中掏出了令牌，遞給了面前的中年男子：“李知府可以檢查一下, 令牌是不是真的。”
李大人雙手接過, 他當然認得這是京中的三司令。
原來, 是從京城遠道而來的大人物。
“是真的、是真的, 林大人突然到訪，下官一時之間沒有準備。還請大人給下官一點時間。”
“不必了。”處暑收起令牌：“情況緊急，請陳知府、唐將軍到前面一敘, 我會跟你們說清緣由。至於牢獄之中, 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調查，只是簡單的問話, 不必擔憂。”
這時，裏面的人擡出了陳太守的屍體。
陳知府臉色“唰”得一下慘白。
唐煜倒有些驚訝, 不過細細一想, 三司令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這位姓林的男子, 雖官職不清楚，但實際權利應當不小。
陳太守一個三品官員就地處決，怕是犯了誅九族的大罪。
而對方即是京城來的，那婉兒應當無事。
他對身旁的士兵說道：“你在這裏等著，嫣嫣姑娘出來後，帶她回王府。”
“是！”
至於藏在暗處已經換了山賊服的護衛們，可以散去了。
地牢內。
火盆燒得旺盛。
沈叢霖那一半被燒傷的臉，在跳躍的火光中愈顯鬼魅。
他嘴角是笑著的，和面對陳太守時不同，這笑容少了幾分譏諷，多了些許輕柔。盡管如此，他站在那裏，壓迫感便一直存在。
元四……
偽裝的可真好啊。
整個岳州應當沒有人會把他與二爺聯系到一處。
這裏距離京城本就很遠，怕是真正見過二爺的人都極少。
春婉沒料到他真的找來了，又一想，他讓處暑代替他出去見知府，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暴露身份。若是如此，事情就還有轉機。並不如她偶爾做的噩夢那般，被捆上了回京的馬車。
思至此，她臉色也鎮定了一些，聲音盡量平緩：“二爺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陳太守通敵叛國，給玉國送去了邊境六城的布防圖。
這話由二爺說出口，怎麽都覺得太匪夷所思。
沈從霖微微一笑：“當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岳州城離得再遠，也在大盛朝境內。二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汙蔑朝中三品官員。婉婉莫不是以為，二爺是為了救你，在扯謊吧？”
……那倒不會。
雖是匪夷所思，可春婉卻深信不疑。
之前在京城她與二爺朝夕相對，自然比其他人看得多一些。
春婉輕聲回道：“二爺放心，我不會那樣想。”
在二爺的心裏她不過是一件喜歡了便拘著，不喜歡了便丟棄的玩意兒罷了。不需要在意她的喜好，只憑著二爺自己的心情隨意處置。從二爺出現，她便沒有半分想法往“救她”上面偏移。
只需要稍微回想一下京城發生的一切，大約能猜到二爺的身份。
她眸色微怔，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便知她又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春婉聲音忐忑：“齊王、齊王大人派你來，是為了在聖上面前立功嗎？”
沈從霖微微偏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許久，忽而笑道：“婉婉，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特別明顯。”
“……”
“知道了多少，說說看。”沈從霖臉上的笑容消失，盯著她的眼中不帶有絲毫溫度。
地牢本就偏冷，他這樣，春婉覺得更冷了。
她低下頭，輕聲道：“扶持三皇子，楚家出事，相府暗線，雲華寺找到的屍體，太子被幽禁，陳太守秘密處決……每一樁都與二爺有關。局面看著混亂，但只要看清楚，背後的獲益者是誰，那麽二爺的身份便不難猜。”
這些事情，春婉原不會細想，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如今串聯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沈從霖不確定婉婉猜到了多少，聽她這麽說，一時之間倒來了興致：“繼續說。”
“二爺扶持三皇子，是為了防止太子黨一家獨大。若不是二爺，三皇子早就被趕出京城。而二爺扳倒三皇子，則是為民除害，三皇子行事張狂因小失大，這枚棋子，不要也罷。”
“朝內，首輔與太子關系密切，二爺去了雲華寺，不久後方丈之死的矛頭直指太子，太子被幽禁。而最樂意看到這個局面的，是當今聖上。岳州局勢一觸即發，最頭疼的便也是聖上。更何況，無論是將二爺關在寺廟，還是流放，除了聖上，沒人能做到。”
“當然這一切可能是巧合，直到，那把刀出現……”
殺陳太守的那把刀，比普通的刀短許多，令人印象深刻。
“你認識那刀？”沈從霖問道。
“我不認識，但我看，陳太守似乎認識。”
能先斬後奏的，只可能是禦賜寶刀。
“婉婉還真是能給二爺帶來驚喜啊。”沈從霖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
他確實在婉婉面前暴露了許多事，換成旁人早就死了一百次。
以前只覺得她像一株野草，充滿韌性，不服輸、不信命。現在發覺，她比想象中更通透，更聰慧。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沈從霖朝旁邊走去，將空著的木椅慢慢地拉了過來，擺到了春婉的對面。
他坐了上去。
“說正事。”
兩人同坐椅子上，便可不費力氣的直視對方。
春婉微微擡眸，她搶先道：“二爺要辦的事是天大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心裏仍然有些忐忑。
二爺……
會放過她嗎？
事情牽連到整個大盛朝，如今戰事愈演愈烈，若是有一點失策，二爺的命怕也不保。
她甚至都能想到，二爺會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樣的話。
她的命在二爺心裏，與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殺了她，二爺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嗯。”沈從霖語氣難得的溫和：“婉婉是聰明的人，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眼下，有一件還需要婉婉相助。”
“我只會給人治病，並不懂得——”春婉意識到二爺要說什麽，她立即拒絕。
還不等她說完，二爺便打斷了她的話：“二爺奉聖上之命，即刻來岳州調查鎮北軍。邊境形式覆雜險峻，暗中藏了許多貓膩。這次二爺來，便是要替聖上排憂解難。婉婉，聖意難為，需謹慎答覆。”
“……”
二爺都把聖上搬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麽？
調查鎮北軍……
春婉在岳州待了這麽長時間，自然不相信鎮北軍有問題！她問道：“二爺是懷疑唐王大人，還是……”
“我不懷疑任何人。”沈從霖淡淡道：“也不相信任何人。”
鎮北王府戒備森嚴，他的暗線只進去了一個，卻不被重用，探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眼前便有現成的一個。
無論是王府，還是軍營，春婉都來去自由。
更重要的是唐煜待她極為重視。
想到這，沈從霖的心驀地一沈。
“唐王大人戰功顯赫，坐擁數十萬鎮北軍，他若有反意，十多年前就反了，何必等到現在？”春婉還是替鎮北王打抱不平。
岳州城的百姓若是知道聖上調查鎮北王府，怕是也憤慨難平。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沈從霖讚同了她說的話：“若婉婉覺得他們無辜，就更應該親自調查。畢竟，你不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而誣陷他們，不是嗎？”
“……我明白了。”
春婉稍微動了下手腕，這繩子勒得皮膚有些泛紅，她不忘問道：“二爺，我替你打探消息，是不是應該有獎賞？”
“婉婉還沒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呢，就開始討賞了？”沈從霖忍不住笑了。
見眼前的人眸子清澈明亮，認真又專註的看著自己，他心底微動，語氣也輕緩了些：“放心，為朝廷辦事，好處很多。”
見她臉上浮現出一抹喜悅，沈從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立即說道：“待事情結束，你便要隨二爺回京。休想獨自留在岳州。”
“……”春婉就知道二爺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或許是因為二爺坐到了她對面，沒再像剛開始那般居高臨下。
眼前的他是二爺，也是元四。
她的話便也跟著多了起來：“京城如花美眷到處都是，二爺想要什麽沒有？”
就算沒有官職，有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在，他的身邊根本不會缺人。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美人兒那麽多，怎麽我偏偏就放不下一個出逃的奴兒呢？”
“你說我的那個奴兒，好看吧，確實挺好看的。可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她好像也沒比別人多個鼻子眼。”
沈從霖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道：“大概是，食髓知味？”
春婉楞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二爺在說什麽！
這麽一本正經的口吻……
卻說著這麽羞人的話！
她呼吸微提，想也沒想便擡腳蹬了過去，卻一把被對方握住。
沈從霖握住了她的腳腕，輕柔地脫掉了她的鞋子：“這麽久了，婉婉可有夢到過二爺？二爺可是，經常夢到你呢。”
春婉想要抽回腳，二爺卻加重了力氣。
“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他的手指撫摸著面前小巧的玉足，剛才盆上的炭火旺盛，怕它燒到婉婉。
確定沒有燙傷，他悉心的替春婉穿好了鞋子。
其實剛才，他想說的不是“懷念她的身子”。
而是……
心悅於她。
沈從霖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朝牢房中走去，一切都要回歸原點。
腳上依舊殘留他掌心的溫度，春婉微微咬唇，她小聲道：“我要……我要銀子。”
在外面，用錢的地方太多了。衣食住行，樣樣離不開銀子。
她要存很多很多的錢，這樣以後和二爺分道揚鑣，錢說不定可以幫大忙。
沈從霖輕輕地“嗯”了一聲，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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