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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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嫣嫣姑娘, 來啦？”守營的士兵見到她後，熱情的打招呼：“將軍還在練兵，他交代了, 可先讓元四教嫣嫣姑娘騎馬。還是上一次的那匹白色良駒。”
春婉微微一笑：“我代師父來給李校尉治病, 晚點兒再去練習騎馬。你手臂上的傷怎麽樣了？”
士兵摸了摸胳膊肘子, 爽快一笑：“就那點小傷算啥, 早好了！”
“不可馬虎。”春婉認真的說道。
士兵連連點頭，嫣嫣姑娘對待病人可真負責啊，一般由她接手, 康覆之前都不會放著不管。
也難怪在軍營深得人心。
春婉與守營士兵聊了兩句後, 見到不遠處拉著一車牧草的青年士兵，天色尚早，他似乎要去餵馬。
身旁的人註意到了她的視線, 忍不住說道：“這元四有些孤僻, 自從戰場歸來, 就很難跟大夥兒處到一起。不過他馴馬的功夫還是有目共睹的, 嫣嫣小姐也不必擔憂，總歸是在營裏，我們都看著呢肯定不會出紕漏。”
士兵以為她是有些害怕, 正常情況下, 誰願意跟一個古怪的人待在一起啊？
春婉笑了一下，恰好李校尉從帳篷裏出來, 她便迎了過去。
寒暄兩句，便與他一同進了帳篷。
元四拉著貨車, 和以往一樣的“沈默”。
李校尉捉奸細時腿部挨了一箭, 走路一瘸一拐。換了新的紗布，李校尉坐在椅子上樂呵：“嫣嫣姑娘手藝真好, 比你師父強多了，他那種包紮手法就跟裹種子似的。”
春婉笑了笑。
李校尉又說道：“鎮北王大人就要回來了，他到時候肯定會單獨見你，你可期待？”
期待……或許有一點。
但小王爺與將軍的態度更讓她琢磨不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春婉說道：“鎮北王大人是何等人物，有幸相見，希望到時候我不會惹出什麽笑話才好。”
“嫣嫣姑娘心地善良，醫術高明，誰敢笑話你？”
春婉也只是一笑。這個李校尉，總覺得他是在不動聲色的打探什麽。
是懷疑她嗎？
離開帳篷，她緩步走到了養馬的地方。老馬夫正在刷馬鞍，見到她後連忙站起身：“嫣嫣姑娘來啦？稍等，我去喊元四出來。”
今日騎兵訓練，馬廄幾乎空了。只剩有兩三匹駿馬，其中便包含了上一次春婉騎得那一匹。
養馬場地後面，是一個粗陋的矮木屋。
老馬夫進屋，取下一個紅色的青鬼面具，他前兩天去早市上置辦，特地選了一個帶著笑臉的面具，省得元四嚇到將軍眼前的紅人。
元四在房子後砍柴，老馬夫把面具遞給了他：“快戴上，嫣嫣姑娘來了。”
沈從霖接過青鬼面具，他戴在了臉上，放下柴刀，起身朝外走去。
馬廄外，佇著一位肩上搭著青灰色披風的女子。她雙手捧著小暖爐，眉目如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雙眸溫柔的仿佛能漾出水來。
隔著面具，沈從霖放肆的打量著她。
老馬夫笑著：“今天風大，別走太遠。”
春婉收回了思緒，就在剛才，她想到了跟李郎中一起行醫時，遇到了那一對有趣的父子。
元四來了。
她看向這個穿著紅色士兵服的青年人，戴了一個青鬼面具，紅色打底的花臉，鼻頭紅腫，露齒的笑容格外憨厚。
看久了，竟還覺得莫名可愛。
春婉笑了笑：“我速度很慢，可能要耽誤一些功夫。”
士兵是個啞巴，說不了話。他只能微微行禮，儀表謙卑。
老馬夫牽來了白色的馬，春婉扶著馬鞍熟練的坐了上去。這馬似乎認識她，輕輕地嘶鳴了一聲。
“小霜，我們又見面了。”她摸了摸馬駒白色的鬃毛。
元四拉起韁繩，牽著馬朝空曠的場地走去。
天色漸晚，她單手握著手爐，輕聲道：“元四。”
士兵停下，回頭看她。
微暗的天幕成了背景，馬背上的婉婉眼裏含著一絲笑意，她伸出手：“幫我拿一下。”
沈從霖朝前走了兩步，擡起雙手，接過了銅色小暖爐。
春婉騰出了手，她拉緊韁繩，輕輕地夾了下馬肚。
馬兒小跑了起來。
沈從霖凝視著她的背影，雙手慢慢握住手爐。
面具下，他嘴角微揚。這是婉婉一直握著的，她最怕冷，大部分時間都不離手。見那馬兒奔得歡快，沈從霖微微擡起手，暖爐放到了面具前。似是，還能嗅到她身上的氣息。
春婉繞了一小圈，小心翼翼的掉頭，看到元四正朝自己走來。
這片刻的奔跑，便足以讓她開心一整夜。
她真是愛慘了直面與風接觸的自由。
臉上的笑意毫不遮掩，在岳州待久了，也會和這裏的人一樣直率，尤其在營地，最是安全。
士兵高舉手中的暖爐，她接過：“多謝。”
姚望帳篷前的篝火，竟是已經入夜。她也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便說道：“今日就到這兒，我們回去吧。”
離開營地時，春婉心裏還想著下次若來騎馬，定要去更遠的地方。
沈從霖將白馬栓在了木樁旁，他微微推起臉上的青鬼面具，平靜的餵馬駒吃牧草。
老馬夫進屋休息了。
身後傳來了一聲嗤笑：“還餵著呢？廢物。”
沈從霖微微垂眸，他摘下面具，塞到了馬鞍旁的布袋裏。回過身，按照營中的規矩行禮。
來的是鎮北軍裏的梁副尉，早些年剛入營與元四鬧了不少矛盾，兩人後來一個* 留在營地，一個去了騎兵團，很少見面。現在“元四”跌下來了，粱副尉一有時間便來找茬。
“區區一個馬夫，還行什麽士兵禮？跪下。”梁副尉今晚喝了點酒，他握住腰間的刀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元四是廢了。
骨頭卻還硬朗。
否則也不至於吃那麽多的皮肉之苦。
見他不跪，梁副尉隨手抽出紅色馬鞭，他陰險的笑道：“你不遵守紀律，可別怪本副尉教訓你！”
清脆的鞭聲響了數下，直到那一道急促的女音傳來——“住手！”
春婉離去時發現忘記帶藥箱，便又拐了回來。與她一起的還有李校尉。這馬廄裏發生的事，兩個人都看到了。
梁副尉見到他們時，臉色微微一變，他行禮道：“校尉大人。”
李校尉眉頭緊皺，他現在似乎是明白了，為何這一個看馬的小兵會傷得這麽重。
元四站在那裏，動也不動。
鞭子來了，也不知道躲。
他頭顱微低，也僅僅只是微低。
春婉快步走了過去，看到他手臂上的衣服破了幾道，這梁副尉專門避過了胸前盔甲，抽在沒有防護的地方。
營中欺淩之事，聽著便覺不適，如今親眼看見，心中更是憤慨。
她面上浮現出一絲薄怒，剛要開口，便覺得袖子微緊。借著夜色，無人註意，士兵輕扯她的衣袖。
很快，他松開手。
春婉看向他，對方只是低著頭，不做聲。
但是她似乎明白了元四的意思……
這裏是營地，她雖與將軍親近，也不是軍中之人。對方是九品的副尉，官銜再小，也是官。
更何況，李校尉也看到了。他是梁副尉的頂頭上司，有處罰副尉的權利。
梁副尉知道自己犯錯了，他連忙說道：“大人，屬下今晚喝多了，剛才為難了這位小兄弟，屬下這就去給他賠不是。”
“別賠了。”李校尉沒好氣的說道：“你是軍中老人，應該知道將軍最忌諱這種事。尤其是對有戰功的士兵——”
不能因為他再也上不了戰場，就對他欺辱打罵。
李校尉聲音微冷：“下去自領二十軍棍。至於明天將軍要如何處置你，就等明天再說吧。”
“……”梁副尉心口一沈，他低頭，壓住了眸中“嫉恨”的情緒：“喏。”
這廢物元四，竟還有人護著。
他就不信，校尉和將軍大人能時時刻刻看護這廢物？待此事翻篇之後，自己定要殺他洩憤！
“別動，我看一下。”春婉想要檢查一下他手臂上的鞭痕。
對方卻是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李校尉看過去，只一眼就看到那恐怖的臉，立即移開視線。他心想，嫣嫣姑娘的心理素質可真好啊，是傷患見多了處變不驚了嗎？這要是自己，多看兩眼晚上就要做噩夢。
不過，這個叫元四的，不愧是將軍賞識的人。
落到這般田地，無畏“強權”。寧可挨打受罰，也不向對方求饒，是條漢子。
將軍若是知道了今晚的事，肯定會更欣賞他。
“李校尉，可否讓我為他處理一下傷口？”春婉詢問。
李校尉擺手：“當然。元四，你就別躲了，讓嫣嫣姑娘給你醫治吧，啊。”
軍令如山。
校尉開了口，士兵便不能再躲。
春婉小心翼翼的撕開他手臂上的衣服，見到那血淋淋的鞭痕，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恨，能讓對方往死裏打。
寒風瑟瑟，士兵不動如山。
沈從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從眉骨到眼睫，再到小巧的鼻子，滑至微翹的唇瓣……他第一次感覺到，夜晚真好。他喉嚨微動，連同手臂傳來上藥的刺痛酸麻，都覺得勾人了起來。
春婉為士兵上完藥膏後，順帶著檢查了一下他另一只手臂上的燒痕，李郎中的治療很有效果，她說道：“明天，我來給你換藥。”
說罷，她拎起箱子，隨李校尉一同離開。
沈從霖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纏繞著的紗布，他嘴角揚起一絲淺笑，原來，是見不得可憐的人？他的婉婉，果真是同情心泛濫啊。對一個醜陋不堪的小兵都能如此溫柔。
……呵。可笑。
簡直多餘。
放著二爺不討好，等以後還指望這營中的小兵救她不成？他們敢嗎？
至於那唐煜，他的人，讓唐煜搶一個試試。
沈從霖又想到那不知死活的梁副尉。
待將軍為元四升職之時，便是取梁副尉狗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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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摸了摸胳膊肘子, 爽快一笑：“就那點小傷算啥, 早好了！”
“不可馬虎。”春婉認真的說道。
士兵連連點頭，嫣嫣姑娘對待病人可真負責啊，一般由她接手, 康覆之前都不會放著不管。
也難怪在軍營深得人心。
春婉與守營士兵聊了兩句後, 見到不遠處拉著一車牧草的青年士兵，天色尚早，他似乎要去餵馬。
身旁的人註意到了她的視線, 忍不住說道：“這元四有些孤僻, 自從戰場歸來, 就很難跟大夥兒處到一起。不過他馴馬的功夫還是有目共睹的, 嫣嫣小姐也不必擔憂，總歸是在營裏，我們都看著呢肯定不會出紕漏。”
士兵以為她是有些害怕, 正常情況下, 誰願意跟一個古怪的人待在一起啊？
春婉笑了一下，恰好李校尉從帳篷裏出來, 她便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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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校尉捉奸細時腿部挨了一箭, 走路一瘸一拐。換了新的紗布，李校尉坐在椅子上樂呵：“嫣嫣姑娘手藝真好, 比你師父強多了，他那種包紮手法就跟裹種子似的。”
春婉笑了笑。
李校尉又說道：“鎮北王大人就要回來了，他到時候肯定會單獨見你，你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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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嫣姑娘心地善良，醫術高明，誰敢笑話你？”
春婉也只是一笑。這個李校尉，總覺得他是在不動聲色的打探什麽。
是懷疑她嗎？
離開帳篷，她緩步走到了養馬的地方。老馬夫正在刷馬鞍，見到她後連忙站起身：“嫣嫣姑娘來啦？稍等，我去喊元四出來。”
今日騎兵訓練，馬廄幾乎空了。只剩有兩三匹駿馬，其中便包含了上一次春婉騎得那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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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夫進屋，取下一個紅色的青鬼面具，他前兩天去早市上置辦，特地選了一個帶著笑臉的面具，省得元四嚇到將軍眼前的紅人。
元四在房子後砍柴，老馬夫把面具遞給了他：“快戴上，嫣嫣姑娘來了。”
沈從霖接過青鬼面具，他戴在了臉上，放下柴刀，起身朝外走去。
馬廄外，佇著一位肩上搭著青灰色披風的女子。她雙手捧著小暖爐，眉目如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雙眸溫柔的仿佛能漾出水來。
隔著面具，沈從霖放肆的打量著她。
老馬夫笑著：“今天風大，別走太遠。”
春婉收回了思緒，就在剛才，她想到了跟李郎中一起行醫時，遇到了那一對有趣的父子。
元四來了。
她看向這個穿著紅色士兵服的青年人，戴了一個青鬼面具，紅色打底的花臉，鼻頭紅腫，露齒的笑容格外憨厚。
看久了，竟還覺得莫名可愛。
春婉笑了笑：“我速度很慢，可能要耽誤一些功夫。”
士兵是個啞巴，說不了話。他只能微微行禮，儀表謙卑。
老馬夫牽來了白色的馬，春婉扶著馬鞍熟練的坐了上去。這馬似乎認識她，輕輕地嘶鳴了一聲。
“小霜，我們又見面了。”她摸了摸馬駒白色的鬃毛。
元四拉起韁繩，牽著馬朝空曠的場地走去。
天色漸晚，她單手握著手爐，輕聲道：“元四。”
士兵停下，回頭看她。
微暗的天幕成了背景，馬背上的婉婉眼裏含著一絲笑意，她伸出手：“幫我拿一下。”
沈從霖朝前走了兩步，擡起雙手，接過了銅色小暖爐。
春婉騰出了手，她拉緊韁繩，輕輕地夾了下馬肚。
馬兒小跑了起來。
沈從霖凝視著她的背影，雙手慢慢握住手爐。
面具下，他嘴角微揚。這是婉婉一直握著的，她最怕冷，大部分時間都不離手。見那馬兒奔得歡快，沈從霖微微擡起手，暖爐放到了面具前。似是，還能嗅到她身上的氣息。
春婉繞了一小圈，小心翼翼的掉頭，看到元四正朝自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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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高舉手中的暖爐，她接過：“多謝。”
姚望帳篷前的篝火，竟是已經入夜。她也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便說道：“今日就到這兒，我們回去吧。”
離開營地時，春婉心裏還想著下次若來騎馬，定要去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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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夫進屋休息了。
身後傳來了一聲嗤笑：“還餵著呢？廢物。”
沈從霖微微垂眸，他摘下面具，塞到了馬鞍旁的布袋裏。回過身，按照營中的規矩行禮。
來的是鎮北軍裏的梁副尉，早些年剛入營與元四鬧了不少矛盾，兩人後來一個* 留在營地，一個去了騎兵團，很少見面。現在“元四”跌下來了，粱副尉一有時間便來找茬。
“區區一個馬夫，還行什麽士兵禮？跪下。”梁副尉今晚喝了點酒，他握住腰間的刀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元四是廢了。
骨頭卻還硬朗。
否則也不至於吃那麽多的皮肉之苦。
見他不跪，梁副尉隨手抽出紅色馬鞭，他陰險的笑道：“你不遵守紀律，可別怪本副尉教訓你！”
清脆的鞭聲響了數下，直到那一道急促的女音傳來——“住手！”
春婉離去時發現忘記帶藥箱，便又拐了回來。與她一起的還有李校尉。這馬廄裏發生的事，兩個人都看到了。
梁副尉見到他們時，臉色微微一變，他行禮道：“校尉大人。”
李校尉眉頭緊皺，他現在似乎是明白了，為何這一個看馬的小兵會傷得這麽重。
元四站在那裏，動也不動。
鞭子來了，也不知道躲。
他頭顱微低，也僅僅只是微低。
春婉快步走了過去，看到他手臂上的衣服破了幾道，這梁副尉專門避過了胸前盔甲，抽在沒有防護的地方。
營中欺淩之事，聽著便覺不適，如今親眼看見，心中更是憤慨。
她面上浮現出一絲薄怒，剛要開口，便覺得袖子微緊。借著夜色，無人註意，士兵輕扯她的衣袖。
很快，他松開手。
春婉看向他，對方只是低著頭，不做聲。
但是她似乎明白了元四的意思……
這裏是營地，她雖與將軍親近，也不是軍中之人。對方是九品的副尉，官銜再小，也是官。
更何況，李校尉也看到了。他是梁副尉的頂頭上司，有處罰副尉的權利。
梁副尉知道自己犯錯了，他連忙說道：“大人，屬下今晚喝多了，剛才為難了這位小兄弟，屬下這就去給他賠不是。”
“別賠了。”李校尉沒好氣的說道：“你是軍中老人，應該知道將軍最忌諱這種事。尤其是對有戰功的士兵——”
不能因為他再也上不了戰場，就對他欺辱打罵。
李校尉聲音微冷：“下去自領二十軍棍。至於明天將軍要如何處置你，就等明天再說吧。”
“……”梁副尉心口一沈，他低頭，壓住了眸中“嫉恨”的情緒：“喏。”
這廢物元四，竟還有人護著。
他就不信，校尉和將軍大人能時時刻刻看護這廢物？待此事翻篇之後，自己定要殺他洩憤！
“別動，我看一下。”春婉想要檢查一下他手臂上的鞭痕。
對方卻是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李校尉看過去，只一眼就看到那恐怖的臉，立即移開視線。他心想，嫣嫣姑娘的心理素質可真好啊，是傷患見多了處變不驚了嗎？這要是自己，多看兩眼晚上就要做噩夢。
不過，這個叫元四的，不愧是將軍賞識的人。
落到這般田地，無畏“強權”。寧可挨打受罰，也不向對方求饒，是條漢子。
將軍若是知道了今晚的事，肯定會更欣賞他。
“李校尉，可否讓我為他處理一下傷口？”春婉詢問。
李校尉擺手：“當然。元四，你就別躲了，讓嫣嫣姑娘給你醫治吧，啊。”
軍令如山。
校尉開了口，士兵便不能再躲。
春婉小心翼翼的撕開他手臂上的衣服，見到那血淋淋的鞭痕，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恨，能讓對方往死裏打。
寒風瑟瑟，士兵不動如山。
沈從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從眉骨到眼睫，再到小巧的鼻子，滑至微翹的唇瓣……他第一次感覺到，夜晚真好。他喉嚨微動，連同手臂傳來上藥的刺痛酸麻，都覺得勾人了起來。
春婉為士兵上完藥膏後，順帶著檢查了一下他另一只手臂上的燒痕，李郎中的治療很有效果，她說道：“明天，我來給你換藥。”
說罷，她拎起箱子，隨李校尉一同離開。
沈從霖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纏繞著的紗布，他嘴角揚起一絲淺笑，原來，是見不得可憐的人？他的婉婉，果真是同情心泛濫啊。對一個醜陋不堪的小兵都能如此溫柔。
……呵。可笑。
簡直多餘。
放著二爺不討好，等以後還指望這營中的小兵救她不成？他們敢嗎？
至於那唐煜，他的人，讓唐煜搶一個試試。
沈從霖又想到那不知死活的梁副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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