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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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夜半, 翡翠湖旁火焰旺盛。
搜尋的護衛高舉著火把，沿著湖一處處尋去。水中連著幾個時辰換替，除了一件白色披風外, 一無所獲。
沈從霖醒來, 便看到那件半幹的披風。他躺在榻上, 眸色陰沈, 寒冷，微微彎曲的手指，握住了衣服上的細帶。他昏迷時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夢到自己深處於冰冷的湖底, 見到了被水藻纏住的女子。
他向前方劃去，卻怎麽都游不到她身邊……
“公子，我們的人從白天到現在, 一直在尋找春娘子的蹤跡, 但……只在翡翠湖中找到了這件衣服。”
白水幾個時辰前便來了佛寺, 他將熬好的藥端來。
“二爺, 衍郎中叮囑，一醒來就須得將藥喝完。”
他見公子沒有任何要起來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說道：“春娘子她……吉人自有天相, 或許已經被過路人救了？”
昏迷之前, 他沒來得及細想，現在清醒了, 稍微理一理便能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
就因為與魏賀蘭多說了幾句話，跳湖自盡？
不可能。
她不會做這種蠢事。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借著這次機會, 又一次逃了。沈從霖的嘴角揚起一絲嘲弄。
婉婉，你怎麽總是不乖。
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從他身邊逃走, 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耐心。
呵呵……
沈從霖眸色暗沈：“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沿著湖搜索周邊村落，拿著她的畫像打聽，凡是能提供有效線索者，重金獎賞。”
另一側。
魏府的護衛也在京城郊外找人。
他們繞著湖邊，往孤僻的林深處，一點點探進。
主子交代若是找到人不許張揚，直接帶回府中。
尤其要避開太子的人。
又過幾日，依舊杳無音信。
唐子軒送走春婉後就收拾好了殘局，那幾個乞丐也一並送走了，除了他們，沒人見過春婉上了他的馬車。
至於那日的行蹤，是秘密搜捕要犯，除非沈二有本事調刑部出行記錄，否則也查不到小王爺頭上。
晌午。
寺廟太陽正盛。
門敞著，日頭不偏不倚的灑入房中。
沈從霖坐在書桌前，僧袍懶散的半敞，烏發不拘不束。他面色平靜，正在拼著一張張碎紙屑。
白水進門，將藥碗放到桌上。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碎紙是昨晚在雜物房中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看上面的墨汁，似乎並不久遠。
慢慢地，碎紙拼完了。
沈從霖端著藥碗，眸光落在那幹涸的字跡上，因為緊張而造成了潦草，不堪入目。
閉著眼，仿佛都能看到她那張煞白的小臉兒，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思寫了這一句求救的話。
許是藥太苦，他的心尖兒也跟著泛起了苦水。
可明面上，他卻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白水默默退下，怕不小心被“遷怒”。
七日。
她離開了整整七日。
以前忙起來的時候，最長半個月將她仍在海棠苑不聞不問。
那時候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像現在，每一個時辰都像是靜止了一樣，風不動，樹不動。
“婉婉，你可要藏好點，千萬別讓爺抓到你。”沈從霖將碎紙捏成一團，猶豫了許久，到底沒舍得扔。
遂放下，再次慢慢拼起。
-
從京城到岳州，路途遙遠，幸好小王爺心細準備妥當，路上雖然顛簸至極，也吐過幾次，但還算吃得飽、穿得暖。
入冬了，越往北越冷。
春婉換了一身厚衣，馬車座椅上也鋪著厚厚的毯子，可以蓋住腿部。她抱著路上置辦的手爐，雖還是覺得冷，但這一路上無人追捕，她的心情很是舒坦。
車夫練武，身強體壯，沈默盡責。
每途徑幾個城鎮，便會換一匹新馬。
他們速度比普通商隊快許多，不到一個月半月，便來到了岳州城門外。
有小王爺準備的過所在，一路上暢通無阻。岳州的士兵見到過所上的印章，面色微怔，立刻放行。
比起其他地方，岳州守城的護衛更敬重刑部掌印。
大約是因為小王爺的緣故。
“小姐，前面就是鎮北王府了。”車夫下馬，將簾子掀開：“小的就送你到這裏，記得給小王爺寫信。”
臨走前，他還不忘提醒。
這是春婉第一次來岳州，剛出馬車，一陣狂風襲來，她擡起手臂擋住了風沙，見到那寬敞的街道上，有一處府邸，門口的兩尊獅子石像威嚴霸氣。守門的士兵穿著黑色盔甲，長.槍上的紅纓鮮紅如血。
她點點頭：“多謝。”
拿著不多的行禮，她慢慢走到府邸前。
“勞煩二位通報一聲，京城許嫣嫣求見將軍大人。”春婉從懷中掏出一塊玉，雙手呈上：“這是信物。你們拿給將軍大人看，他會同意見我的。”
其中一名士兵上前，他接過信物，好奇的多看了春婉兩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年輕的女子單獨來鎮北王府呢……
看她說話的口吻，不慌不忙，又有信物，想必是將軍認識的。見她年紀，也不過十八歲左右，雖看著風塵仆仆，臉上被冷風吹出了幾道紅印，嘴唇略微幹澀，卻依然難掩其秀麗之色。
士兵不敢慢待，連忙說道：“小姐，請在此稍等。”
他進了王府。
今日將軍正好在府中，正與李校尉切磋武藝。士兵進去之後，兩人對練如火如荼，他實在插不上嘴。
待一局結束，看將軍放下長.槍，端碗喝茶，他連忙湊了上去：“大人，門口來了一位——”
“大人！！”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高呼，有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城南糧倉失火！！！”
唐煜立即放下茶碗：“失火原因？”
“還在查……”
他與李校尉一起朝外走去，守門的小兵也連忙跟上，一路上多次想開口，但總是被打斷。
眼看離府門越來越近了，士兵才慌忙說道：“將軍，門口來了一位小娘子，說是要見將軍。”
唐煜眉頭微蹙：“不見。”
李校尉露出了稀奇的表情：“小娘子？好看嗎？”
“好、好看。”士兵將玉佩雙手奉上：“小娘子帶了信物，她說只要將軍見到此物，一定會同意見她。”
唐煜現在心系城南糧倉的火災，他驀地抽過玉佩，見到上面熟悉的花紋以及背後刻的字——
這是二弟的玉佩不錯。
“那姑娘什麽來頭？”他問。
士兵回道：“屬下不知，她是被一輛馬車拉來的，穿的衣服也很普通，也沒說自己是做什麽的。就只說了，要見將軍。”
李校尉插嘴：“不會是小王爺在京城惹得桃花債吧？”
唐煜：“你讓周媽媽先將人安頓一下，等我回來再說。”
話音剛落，人已經來到門口。
一眼便看到那站在臺階下的女子，恰巧她擡起頭，染了些許風沙的臉依舊皎然若月，好似開在枝頭的一簇梨花，黑色眸子亮得出奇。
也有可能是因為岳州的風沙太沈重了，這姑娘嬌俏的不像話。
李校尉忍不住張開嘴，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而將軍大人也是楞在原地。
唐煜怔怔的看著她，女子的容顏與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交疊在一處，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微顫：“……母親？”
春婉：？
李校尉：？？？
士兵：？？？！！！
……
京城，雲華寺。
這裏的冬天陰冷幹燥，即使屋中生著炭也實在難以忍受。按理說，二爺早就可以回侯府了，卻以“修身養性”為理由，繼續留在這裏，住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
不論是侯府，還是海棠苑，亦或者四七巷，哪個不比這個鬼地方住的舒服？
每天的膳食全素，幾乎看不到一滴油。
白水嘆了幾口氣，照常給二爺熬藥。
上次毒發時動用內力實在太傷身，這藥怕是還得喝一陣子。
整整一個月了，半點消息也無。
春娘子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臨近的城鎮查了所有的出行記錄，沒有看到春娘子的名字。
也是，她沒有過所，說不定還在這國寺附近。
只不過……
這周邊的深山老林裏常有猛獸出沒，據說春娘子跳湖時身無一物，她怎麽活下來呢？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不定她已經淪為猛獸的腹中餐。
竈臺前，白水驀地打了個寒顫。
沈從霖坐在書桌前，看著花瓶中的枯枝出神。後山的桂花開得最旺盛的時候，婉婉也采摘了一些回來，現在風雪交加，這桂花早就枯萎，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瑟瑟發抖。
他經常夢到魏賀蘭帶兵來佛寺的那天，以為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自己離開時，甚至沒有跟她多說一句話。
婉婉當時在做什麽？
似乎是，拿著書本描繪字跡。又好像在研究針法。
她經常坐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安安靜靜，讓人極容易忽略，又極容易接納。
這段時間，幾次三番的夢到她。醒來，屋子裏空蕩蕩的，連一丁點兒她的氣味也沒有。有一次睡迷糊了，聽到有人喊“二爺”，睜開眼發現是衍郎中，他死死地瞪著對方。
衍郎中摸著鼻子，連連後退，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招惹了這個閻羅。
暗線派了不少，卻一點有用的消息都帶不回來。
婉婉最後寫的一張紙條，一張寫給別人的紙條，被他拼好之後，粘在了書桌上。
沈從霖的視線落在了字跡上，胸口煩躁、沈悶。他握著小刀，在墻上劃下“正”字的最後一筆，這裏清晰的記載著小奴兒離開了多久。
白水端著藥進屋，見二爺眸色陰沈，他本能的想要轉身逃走——
自從春娘子離開後，二爺仿佛不會笑了。就算有時候笑，也只會讓人感覺到陰森恐怖。
他無比懷念春娘子最初在侯府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二爺無論去哪兒都會帶著她，那會兒大概是二爺心情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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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霖醒來, 便看到那件半幹的披風。他躺在榻上, 眸色陰沈, 寒冷，微微彎曲的手指，握住了衣服上的細帶。他昏迷時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夢到自己深處於冰冷的湖底, 見到了被水藻纏住的女子。
他向前方劃去，卻怎麽都游不到她身邊……
“公子，我們的人從白天到現在, 一直在尋找春娘子的蹤跡, 但……只在翡翠湖中找到了這件衣服。”
白水幾個時辰前便來了佛寺, 他將熬好的藥端來。
“二爺, 衍郎中叮囑，一醒來就須得將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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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借著這次機會, 又一次逃了。沈從霖的嘴角揚起一絲嘲弄。
婉婉，你怎麽總是不乖。
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從他身邊逃走, 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耐心。
呵呵……
沈從霖眸色暗沈：“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沿著湖搜索周邊村落，拿著她的畫像打聽，凡是能提供有效線索者，重金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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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繞著湖邊，往孤僻的林深處，一點點探進。
主子交代若是找到人不許張揚，直接帶回府中。
尤其要避開太子的人。
又過幾日，依舊杳無音信。
唐子軒送走春婉後就收拾好了殘局，那幾個乞丐也一並送走了，除了他們，沒人見過春婉上了他的馬車。
至於那日的行蹤，是秘密搜捕要犯，除非沈二有本事調刑部出行記錄，否則也查不到小王爺頭上。
晌午。
寺廟太陽正盛。
門敞著，日頭不偏不倚的灑入房中。
沈從霖坐在書桌前，僧袍懶散的半敞，烏發不拘不束。他面色平靜，正在拼著一張張碎紙屑。
白水進門，將藥碗放到桌上。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碎紙是昨晚在雜物房中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看上面的墨汁，似乎並不久遠。
慢慢地，碎紙拼完了。
沈從霖端著藥碗，眸光落在那幹涸的字跡上，因為緊張而造成了潦草，不堪入目。
閉著眼，仿佛都能看到她那張煞白的小臉兒，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思寫了這一句求救的話。
許是藥太苦，他的心尖兒也跟著泛起了苦水。
可明面上，他卻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白水默默退下，怕不小心被“遷怒”。
七日。
她離開了整整七日。
以前忙起來的時候，最長半個月將她仍在海棠苑不聞不問。
那時候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像現在，每一個時辰都像是靜止了一樣，風不動，樹不動。
“婉婉，你可要藏好點，千萬別讓爺抓到你。”沈從霖將碎紙捏成一團，猶豫了許久，到底沒舍得扔。
遂放下，再次慢慢拼起。
-
從京城到岳州，路途遙遠，幸好小王爺心細準備妥當，路上雖然顛簸至極，也吐過幾次，但還算吃得飽、穿得暖。
入冬了，越往北越冷。
春婉換了一身厚衣，馬車座椅上也鋪著厚厚的毯子，可以蓋住腿部。她抱著路上置辦的手爐，雖還是覺得冷，但這一路上無人追捕，她的心情很是舒坦。
車夫練武，身強體壯，沈默盡責。
每途徑幾個城鎮，便會換一匹新馬。
他們速度比普通商隊快許多，不到一個月半月，便來到了岳州城門外。
有小王爺準備的過所在，一路上暢通無阻。岳州的士兵見到過所上的印章，面色微怔，立刻放行。
比起其他地方，岳州守城的護衛更敬重刑部掌印。
大約是因為小王爺的緣故。
“小姐，前面就是鎮北王府了。”車夫下馬，將簾子掀開：“小的就送你到這裏，記得給小王爺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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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多謝。”
拿著不多的行禮，她慢慢走到府邸前。
“勞煩二位通報一聲，京城許嫣嫣求見將軍大人。”春婉從懷中掏出一塊玉，雙手呈上：“這是信物。你們拿給將軍大人看，他會同意見我的。”
其中一名士兵上前，他接過信物，好奇的多看了春婉兩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年輕的女子單獨來鎮北王府呢……
看她說話的口吻，不慌不忙，又有信物，想必是將軍認識的。見她年紀，也不過十八歲左右，雖看著風塵仆仆，臉上被冷風吹出了幾道紅印，嘴唇略微幹澀，卻依然難掩其秀麗之色。
士兵不敢慢待，連忙說道：“小姐，請在此稍等。”
他進了王府。
今日將軍正好在府中，正與李校尉切磋武藝。士兵進去之後，兩人對練如火如荼，他實在插不上嘴。
待一局結束，看將軍放下長.槍，端碗喝茶，他連忙湊了上去：“大人，門口來了一位——”
“大人！！”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高呼，有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城南糧倉失火！！！”
唐煜立即放下茶碗：“失火原因？”
“還在查……”
他與李校尉一起朝外走去，守門的小兵也連忙跟上，一路上多次想開口，但總是被打斷。
眼看離府門越來越近了，士兵才慌忙說道：“將軍，門口來了一位小娘子，說是要見將軍。”
唐煜眉頭微蹙：“不見。”
李校尉露出了稀奇的表情：“小娘子？好看嗎？”
“好、好看。”士兵將玉佩雙手奉上：“小娘子帶了信物，她說只要將軍見到此物，一定會同意見她。”
唐煜現在心系城南糧倉的火災，他驀地抽過玉佩，見到上面熟悉的花紋以及背後刻的字——
這是二弟的玉佩不錯。
“那姑娘什麽來頭？”他問。
士兵回道：“屬下不知，她是被一輛馬車拉來的，穿的衣服也很普通，也沒說自己是做什麽的。就只說了，要見將軍。”
李校尉插嘴：“不會是小王爺在京城惹得桃花債吧？”
唐煜：“你讓周媽媽先將人安頓一下，等我回來再說。”
話音剛落，人已經來到門口。
一眼便看到那站在臺階下的女子，恰巧她擡起頭，染了些許風沙的臉依舊皎然若月，好似開在枝頭的一簇梨花，黑色眸子亮得出奇。
也有可能是因為岳州的風沙太沈重了，這姑娘嬌俏的不像話。
李校尉忍不住張開嘴，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而將軍大人也是楞在原地。
唐煜怔怔的看著她，女子的容顏與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交疊在一處，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微顫：“……母親？”
春婉：？
李校尉：？？？
士兵：？？？！！！
……
京城，雲華寺。
這裏的冬天陰冷幹燥，即使屋中生著炭也實在難以忍受。按理說，二爺早就可以回侯府了，卻以“修身養性”為理由，繼續留在這裏，住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
不論是侯府，還是海棠苑，亦或者四七巷，哪個不比這個鬼地方住的舒服？
每天的膳食全素，幾乎看不到一滴油。
白水嘆了幾口氣，照常給二爺熬藥。
上次毒發時動用內力實在太傷身，這藥怕是還得喝一陣子。
整整一個月了，半點消息也無。
春娘子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臨近的城鎮查了所有的出行記錄，沒有看到春娘子的名字。
也是，她沒有過所，說不定還在這國寺附近。
只不過……
這周邊的深山老林裏常有猛獸出沒，據說春娘子跳湖時身無一物，她怎麽活下來呢？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不定她已經淪為猛獸的腹中餐。
竈臺前，白水驀地打了個寒顫。
沈從霖坐在書桌前，看著花瓶中的枯枝出神。後山的桂花開得最旺盛的時候，婉婉也采摘了一些回來，現在風雪交加，這桂花早就枯萎，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瑟瑟發抖。
他經常夢到魏賀蘭帶兵來佛寺的那天，以為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自己離開時，甚至沒有跟她多說一句話。
婉婉當時在做什麽？
似乎是，拿著書本描繪字跡。又好像在研究針法。
她經常坐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安安靜靜，讓人極容易忽略，又極容易接納。
這段時間，幾次三番的夢到她。醒來，屋子裏空蕩蕩的，連一丁點兒她的氣味也沒有。有一次睡迷糊了，聽到有人喊“二爺”，睜開眼發現是衍郎中，他死死地瞪著對方。
衍郎中摸著鼻子，連連後退，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招惹了這個閻羅。
暗線派了不少，卻一點有用的消息都帶不回來。
婉婉最後寫的一張紙條，一張寫給別人的紙條，被他拼好之後，粘在了書桌上。
沈從霖的視線落在了字跡上，胸口煩躁、沈悶。他握著小刀，在墻上劃下“正”字的最後一筆，這裏清晰的記載著小奴兒離開了多久。
白水端著藥進屋，見二爺眸色陰沈，他本能的想要轉身逃走——
自從春娘子離開後，二爺仿佛不會笑了。就算有時候笑，也只會讓人感覺到陰森恐怖。
他無比懷念春娘子最初在侯府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二爺無論去哪兒都會帶著她，那會兒大概是二爺心情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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