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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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從佛寺回來那天, 街上小雨潤如酥。他記得那傘，款式普通，沒什麽特別之處。
“可以。”
一把傘而已。
春婉微笑行禮：“多謝二爺。”
說罷, 便要轉身離去。卻忘記, 自己的手還被二爺拉著。
沈從霖並未放手。春婉望去, 二爺墨黑的瞳孔似是染有淡淡冷意, 他唇畔揚起一絲弧度。
春婉的心裏“咯噔”一下。
二爺，不會是又生氣了吧？為何？
她只覺得二爺脾氣古怪難伺候，比蘇府裏所有的夫人姨娘都難伺候。
“二爺可還有吩咐？”春婉輕聲詢問。
“你覺得呢。”
“奴婢愚鈍, 還請二爺明示。”
沈從霖緩緩放手, 他半靠著太妃椅：“寺廟的事，看來小奴兒已全然忘卻。”
“……奴婢不敢。”春婉再次行禮：“二爺仁慈，奴婢無以為報, 願意在二爺身邊做牛做馬。”
“想給二爺做牛做馬的人很多, 不缺你一個。”
“……”春婉暫時沒摸透二爺的意思。
不會是, 覺得她守不住秘密, 想處置了她？
沈從霖用手指輕輕點了下盆栽裏的葉子，他聲音懨懨：“二爺身體不好，很多事情, 不想親力親為。婉婉, 你若總是想躲著二爺，不如現在就賜你一條白綾, 當著二爺的面自盡可好？”
春婉楞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明白二爺話中的意思。
她以為她掩飾的很好了, 原來二爺能看出來她在躲他？
“二爺誤會了。”
春婉肯定不會承認。
她十分誠懇的說道：“奴婢沒有躲著二爺, 只是看二爺最近身子微恙，想去給二爺燉雞湯。”
“那些都會有其他人去做,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春婉知道，躲不掉了。
她面上不敢露出半分不喜。二爺若是察覺，定會罰她。
春婉微微笑了一下，她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折扇，輕輕地給二爺扇風。
可二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沒有一絲半點的溫度。他看著自己，就像是看著門* 外的一只阿貓阿狗。
怕是接下來，便會說一句“既然如此勉強，婉婉還是上吊去吧”。
她的手微微一抖，慢慢地放下了折扇。
窗外，楊柳依依。鄰著二爺房屋的一灣水臺，紅鯉魚相繼飛撲跳躍。
春婉靠近後，將菱花窗緩緩拉下。
屋裏瞬間寂靜了許多。
春婉低頭，默默解開外衫的青絲帶。
……
二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靜，似是在享受中她的主動。
盡管有些笨拙。
他卻是被撩得心神蕩漾。
不一會兒，白水聽到了屋內的動靜，他楞了下，很快退開。順便擺了擺手，讓院中所有下人回避。
二爺很久之後才從屋子裏出來。
吩咐蘭香去伺候春婉沐浴更衣。
一開始在太妃椅上，後來被二爺抱去了床榻。春婉渾身無力，長發淩亂，鬢額角的碎發被細汗浸濕。水眸瀲灩，唇紅齒白，雪白圓潤的肩頭上有著淡淡的印記，乍一看，如同一幅剛畫出的香艷美人兒圖。
蘭香打了水來：“春娘子，熱水馬上就好。奴婢先給你擦擦臉。”
“……藥。”她沙啞道。
很快，有丫鬟端來了藥。春婉一飲而盡，口裏的苦澀逐漸上了眉梢。
行房之後喝避子湯，是二爺的規矩。
小簪微微咬唇，這樣下去，春婉姐姐何時才能懷二爺的骨肉？她看二爺明明很在乎春婉姐姐，為何不讓她懷孕呢？
等懷了孕，再擡妾，大娘子必定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侯爺看在子嗣的份上，也應該會同意。
春婉沒想這些事兒，她找小簪打聽了一下魏公子。小簪有遠房親戚在坊間開包子鋪，人來人往，京城內的大小事都知道。
第二日，小簪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凳子上，興奮的說道：“魏公子是太子門客，和其他的門客一起暫時住在太子別苑。他這次來京城主要是參加科舉考試，昨日放榜，魏公子高中了！今日就是殿試，不知道情形怎樣？”
春婉聽到這些話，沒什麽太大反應。
魏公子對她來說只是個陌生人，之前在花船上，無意中聽到了他的全名。
能讓二爺在意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輩。
她現在只思考著，這傘要怎麽還給他？他住的地方，似乎不太方便前去。若是能碰到他身邊的那位小廝，就好了。
到了晌午，處暑回來傳話，二爺讓馬車來接春娘子去鼎盛樓。
放榜之日，幾家歡喜、幾家愁。
不少學子匯聚一堂。
春婉坐著馬車前去，到了之後，蘭香搬了凳子，雙手扶著她下車。
此刻，二樓大廳，學子們正喝得興起。不知是誰牽的線，京城好多富家子弟都來了。熙熙攘攘，不分你我。
春婉默默上樓，最裏面的雅間，是二爺的位置。
她從大堂之中穿過，忍不住看了那些喝酒的學子們，面色紅潤，有人談笑風生，也有人抱著酒瓶嚎啕大哭。
快要走到雅間門口時，一道人影連連後退，不小心撞到了她。
只聽一聲清脆，一只玲瓏酒杯掉到了地上，碎成兩瓣。
幸好蘭香眼疾手快，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腰，才沒讓她當眾摔倒。
“呀！”一聲嬌呼，撞人的是個年輕的姑娘，她連忙說道：“對、對不起，這位娘子，我沒弄傷你吧？”
“沒事。”春婉笑了一下。
那年輕的女子忽然怔了怔：“是你？”
這回，倒是春婉楞住。
她們見過？為什麽自己沒任何印象？
楚家姑娘笑容靦腆：“上次在佛寺，見過你一次。你是來找沈二爺的？”
春婉點了點頭。
楚家姑娘見著她，以為是侯府的某個娘子，左右瞧著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今日，她穿了一件素雅長裙，比當時細雨中要耐看得多。哪怕自己是個女子，見了她也要忍不住多看兩眼。
楚家丫鬟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見到酒杯落地，瞪了春婉一眼：“你怎麽走路的，沒長眼啊？”
“不是她，是我。”楚家娘子趕忙說道。
簾子掀開，是一位面生的年輕公子。他見著春婉時楞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眼沈二爺，嘗試性問道：“你是春娘子？”
春婉微微點頭。
三個人神色各異。
年輕的公子仿佛是有些惋惜，楚家姑娘則十分錯愕，而丫鬟似是幸災樂禍。
“原來你就是春娘子。”
都說沈家二爺收了一位寡婦做通房，走哪都帶著。就連去花船、春日樓這種地方也不例外。
說是被沈二爺收入房中了，到底不也跟秦樓楚館的妓子沒區別？
這樣的人，跟她說話只會自掉身價。
這麽想著，她就拉著自家小姐朝裏走，不希望小姐再跟她攀談：“小姐，奴婢再去給你換一個新酒杯。”
沈從霖坐在雅間上座，一旁還有兩個青年。
門口站著的，是楚家的嫡長子，楚虞。身旁是他的妹妹，楚芹芹。
他見到春婉的時候，神色平靜：“怎麽了？”
丫鬟率先開口：“她把我家小姐的杯子撞碎了。”
楚芹芹立刻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
“還不快賠不是。”沈從霖微微皺眉。
春婉聽到後，轉過身，對著楚芹芹行禮：“是奴婢毛手毛腳，沒有看路，還請小姐責罰。”
“這……”楚芹芹本能的看了一眼家兄。
楚虞笑了笑：“小事，無妨。”
沈二爺現在對這小娘子不算太上心著。剛才酒肆之間的談笑，有人開了這小寡婦的玩笑，也沒見沈二爺不悅啊。
沈從霖喝了一口酒，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過來坐。”
春婉緩步走到他身旁，坐下。
這裏雅間入口處擱著簡單的簾子，但靠近亭臺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隔壁。
那裏也有幾名學子，屬於差點就能進殿的名次。
春婉沒怎麽留意他們。
沈從霖暗中觀察。
沒看到她露出什麽特殊的神情，這些人她應當都不認識。
京城學識淵博的人有很多，一個鼎盛樓也不可能全都裝得下，今晚帶她來也只是想隨便試一試。
萬一遇到了呢？
有人勸酒，沈從霖也只是笑而不語。
春婉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楚家姑娘有人護著，沒人敢惹她。這春娘子就不同了，雖是二爺的人，到底也只是個無名無分的通房丫鬟。
這一桌的人，誰也不會高看她兩眼。
至於“尊重”二字，更是無稽之談。
楚芹芹自從知道她身份後，就臉色覆雜。在她看來，這位小娘子如花似玉，又舉止得體，完全不像通房，倒像是名門閨秀。她有些惋惜，有些同情，又隱隱的感到慶幸。
還好，楚家順遂，她身為楚家的掌上明珠，自是不必在這種場合被灌酒。
春婉連喝了三杯。
她單手捂著嘴，眼角染了一抹霞紅。
沈從霖又為她斟了一杯。
“二爺……”
她輕聲喚道，語氣中帶有一絲哀求：“奴婢喝不下了。”
“怕什麽。你醉了，二爺自會帶你回去。”
沈從霖將酒杯推到了她面前，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冷不丁的，扯出一抹瘆人的笑意。
“不是一直在打聽魏公子的事嗎？他今日進殿，拿了狀元。這會兒想必在街上游行呢。婉婉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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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一把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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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 便要轉身離去。卻忘記, 自己的手還被二爺拉著。
沈從霖並未放手。春婉望去, 二爺墨黑的瞳孔似是染有淡淡冷意, 他唇畔揚起一絲弧度。
春婉的心裏“咯噔”一下。
二爺，不會是又生氣了吧？為何？
她只覺得二爺脾氣古怪難伺候，比蘇府裏所有的夫人姨娘都難伺候。
“二爺可還有吩咐？”春婉輕聲詢問。
“你覺得呢。”
“奴婢愚鈍, 還請二爺明示。”
沈從霖緩緩放手, 他半靠著太妃椅：“寺廟的事，看來小奴兒已全然忘卻。”
“……奴婢不敢。”春婉再次行禮：“二爺仁慈，奴婢無以為報, 願意在二爺身邊做牛做馬。”
“想給二爺做牛做馬的人很多, 不缺你一個。”
“……”春婉暫時沒摸透二爺的意思。
不會是, 覺得她守不住秘密, 想處置了她？
沈從霖用手指輕輕點了下盆栽裏的葉子，他聲音懨懨：“二爺身體不好，很多事情, 不想親力親為。婉婉, 你若總是想躲著二爺，不如現在就賜你一條白綾, 當著二爺的面自盡可好？”
春婉楞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明白二爺話中的意思。
她以為她掩飾的很好了, 原來二爺能看出來她在躲他？
“二爺誤會了。”
春婉肯定不會承認。
她十分誠懇的說道：“奴婢沒有躲著二爺, 只是看二爺最近身子微恙，想去給二爺燉雞湯。”
“那些都會有其他人去做,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春婉知道，躲不掉了。
她面上不敢露出半分不喜。二爺若是察覺，定會罰她。
春婉微微笑了一下，她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折扇，輕輕地給二爺扇風。
可二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沒有一絲半點的溫度。他看著自己，就像是看著門* 外的一只阿貓阿狗。
怕是接下來，便會說一句“既然如此勉強，婉婉還是上吊去吧”。
她的手微微一抖，慢慢地放下了折扇。
窗外，楊柳依依。鄰著二爺房屋的一灣水臺，紅鯉魚相繼飛撲跳躍。
春婉靠近後，將菱花窗緩緩拉下。
屋裏瞬間寂靜了許多。
春婉低頭，默默解開外衫的青絲帶。
……
二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靜，似是在享受中她的主動。
盡管有些笨拙。
他卻是被撩得心神蕩漾。
不一會兒，白水聽到了屋內的動靜，他楞了下，很快退開。順便擺了擺手，讓院中所有下人回避。
二爺很久之後才從屋子裏出來。
吩咐蘭香去伺候春婉沐浴更衣。
一開始在太妃椅上，後來被二爺抱去了床榻。春婉渾身無力，長發淩亂，鬢額角的碎發被細汗浸濕。水眸瀲灩，唇紅齒白，雪白圓潤的肩頭上有著淡淡的印記，乍一看，如同一幅剛畫出的香艷美人兒圖。
蘭香打了水來：“春娘子，熱水馬上就好。奴婢先給你擦擦臉。”
“……藥。”她沙啞道。
很快，有丫鬟端來了藥。春婉一飲而盡，口裏的苦澀逐漸上了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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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簪微微咬唇，這樣下去，春婉姐姐何時才能懷二爺的骨肉？她看二爺明明很在乎春婉姐姐，為何不讓她懷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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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婉沒想這些事兒，她找小簪打聽了一下魏公子。小簪有遠房親戚在坊間開包子鋪，人來人往，京城內的大小事都知道。
第二日，小簪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凳子上，興奮的說道：“魏公子是太子門客，和其他的門客一起暫時住在太子別苑。他這次來京城主要是參加科舉考試，昨日放榜，魏公子高中了！今日就是殿試，不知道情形怎樣？”
春婉聽到這些話，沒什麽太大反應。
魏公子對她來說只是個陌生人，之前在花船上，無意中聽到了他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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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到雅間門口時，一道人影連連後退，不小心撞到了她。
只聽一聲清脆，一只玲瓏酒杯掉到了地上，碎成兩瓣。
幸好蘭香眼疾手快，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腰，才沒讓她當眾摔倒。
“呀！”一聲嬌呼，撞人的是個年輕的姑娘，她連忙說道：“對、對不起，這位娘子，我沒弄傷你吧？”
“沒事。”春婉笑了一下。
那年輕的女子忽然怔了怔：“是你？”
這回，倒是春婉楞住。
她們見過？為什麽自己沒任何印象？
楚家姑娘笑容靦腆：“上次在佛寺，見過你一次。你是來找沈二爺的？”
春婉點了點頭。
楚家姑娘見著她，以為是侯府的某個娘子，左右瞧著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今日，她穿了一件素雅長裙，比當時細雨中要耐看得多。哪怕自己是個女子，見了她也要忍不住多看兩眼。
楚家丫鬟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見到酒杯落地，瞪了春婉一眼：“你怎麽走路的，沒長眼啊？”
“不是她，是我。”楚家娘子趕忙說道。
簾子掀開，是一位面生的年輕公子。他見著春婉時楞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眼沈二爺，嘗試性問道：“你是春娘子？”
春婉微微點頭。
三個人神色各異。
年輕的公子仿佛是有些惋惜，楚家姑娘則十分錯愕，而丫鬟似是幸災樂禍。
“原來你就是春娘子。”
都說沈家二爺收了一位寡婦做通房，走哪都帶著。就連去花船、春日樓這種地方也不例外。
說是被沈二爺收入房中了，到底不也跟秦樓楚館的妓子沒區別？
這樣的人，跟她說話只會自掉身價。
這麽想著，她就拉著自家小姐朝裏走，不希望小姐再跟她攀談：“小姐，奴婢再去給你換一個新酒杯。”
沈從霖坐在雅間上座，一旁還有兩個青年。
門口站著的，是楚家的嫡長子，楚虞。身旁是他的妹妹，楚芹芹。
他見到春婉的時候，神色平靜：“怎麽了？”
丫鬟率先開口：“她把我家小姐的杯子撞碎了。”
楚芹芹立刻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
“還不快賠不是。”沈從霖微微皺眉。
春婉聽到後，轉過身，對著楚芹芹行禮：“是奴婢毛手毛腳，沒有看路，還請小姐責罰。”
“這……”楚芹芹本能的看了一眼家兄。
楚虞笑了笑：“小事，無妨。”
沈二爺現在對這小娘子不算太上心著。剛才酒肆之間的談笑，有人開了這小寡婦的玩笑，也沒見沈二爺不悅啊。
沈從霖喝了一口酒，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過來坐。”
春婉緩步走到他身旁，坐下。
這裏雅間入口處擱著簡單的簾子，但靠近亭臺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隔壁。
那裏也有幾名學子，屬於差點就能進殿的名次。
春婉沒怎麽留意他們。
沈從霖暗中觀察。
沒看到她露出什麽特殊的神情，這些人她應當都不認識。
京城學識淵博的人有很多，一個鼎盛樓也不可能全都裝得下，今晚帶她來也只是想隨便試一試。
萬一遇到了呢？
有人勸酒，沈從霖也只是笑而不語。
春婉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楚家姑娘有人護著，沒人敢惹她。這春娘子就不同了，雖是二爺的人，到底也只是個無名無分的通房丫鬟。
這一桌的人，誰也不會高看她兩眼。
至於“尊重”二字，更是無稽之談。
楚芹芹自從知道她身份後，就臉色覆雜。在她看來，這位小娘子如花似玉，又舉止得體，完全不像通房，倒像是名門閨秀。她有些惋惜，有些同情，又隱隱的感到慶幸。
還好，楚家順遂，她身為楚家的掌上明珠，自是不必在這種場合被灌酒。
春婉連喝了三杯。
她單手捂著嘴，眼角染了一抹霞紅。
沈從霖又為她斟了一杯。
“二爺……”
她輕聲喚道，語氣中帶有一絲哀求：“奴婢喝不下了。”
“怕什麽。你醉了，二爺自會帶你回去。”
沈從霖將酒杯推到了她面前，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冷不丁的，扯出一抹瘆人的笑意。
“不是一直在打聽魏公子的事嗎？他今日進殿，拿了狀元。這會兒想必在街上游行呢。婉婉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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