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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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春婉回去住的地方, 打了熱水,沐浴更衣。來到雲華寺後,一切從簡, 三餐皆為齋食。

各房主子白日誦經念佛, 下人們閑了下來, 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春婉剛換上幹凈衣裳, 就聽到推門聲。

隔著屏風,是同住的幾名婢女回來了,她們也淋了雨, 有人凍感冒了, 打了兩個噴嚏。

春婉端著一個木盆出來,裏面放著的是浸透雨水的衣裳。

幾個婢女見到她後,態度還算恭敬。

“春娘子。”她們齊聲喚道。

春婉沖她們笑了笑, 將木盆放到了靠窗的角落。雨還下著, 天色暗沈, 等再過一個時辰天徹底黑了, 她再找個借口溜出去。

幾個婢女沒有多多說什麽,她們相繼去屏風後整理。

春娘子是二爺屋裏的人,跟普通丫鬟不同。

誰也不知道她最後到底會怎麽樣, 沒人想得罪她。這次二爺來雲華寺祈福, 就只帶了春娘子一個婢子,可見對她有多在意。

等時間差不多了, 春婉便拿了一把油紙傘,輕輕地推門離開。

離門最近的婢女聽到動靜, 微微睜開眼, 她看了下緊閉的門,心想, 是出現錯覺了嗎?

夜晚的寺廟,一片漆黑,極少看到人。

雨已經停了。

春婉抱著油紙傘,一路小跑,她記著去大殿的路,快到正道上的時候才總算見到燈火。

和白日相比,夜晚過於冷清,甚至剛下過雨而多了幾分淒涼。

屹立於黑暗中的大殿,顯得很神秘。

她走上臺階,左右看了下,發現沒人,才輕輕地推開一條門縫,鉆了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來。

可惜太黑了,只能隱隱看到有三尊巨大的佛像,立在前方。

大殿很高,巍峨氣派。上香的爐鼎幾乎快有半張床那麽大。春婉不敢多停留,她快步上前,將提前準備好的香拿了出來。

一、二、三……

數了三根香,輕輕拔開火折子,將它們點燃。

接著,便把火光吹滅。

春婉擡了口氣,她走上前,跪在了軟墊上。

看著最中間的佛像,舉起了三炷香,虔誠的拜了三次。

希望霍郎不必再受苦,希望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希望他來生能夠過得平安快樂。

這些話,她都放在心裏。

將三炷香插到了鼎爐中,她又退回到了原地。

這一次,是用了大殿上掛著的竹簽。

聽說雲華寺的卦很靈,她想為自己測一測。

春婉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離開二爺?閉著眼許下心願,輕輕搖晃著手裏的竹筒,一直到其中一個掉了出來。

她慢慢睜開眼,將掉落的竹簽小心翼翼撿起,再次拔出火折子,仔細的照著。

只見那竹簽上面刻著一個字——“兇”。

春婉的臉色驀地一變。

‘兇’是何意?

難道是說,她這輩子都離不開了?

這次算出來的卦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卻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或許有一天,二爺會體諒她的不容易,願意放她走呢?

春婉將竹簽放了回去。

突然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她立即吹滅火折子。

來大殿上香,並未請示任何人。若是讓二爺知道了,說不定又要罰她。

春婉將竹籃和油紙傘一同拿起,抱著它們躲到了後面。

就在她剛來到最右邊的佛像旁邊,暗中驀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毫不費力的便將她拖了進去。

春婉的心臟重重一跳!

“吱呀——”

大殿的門推開了。

佛像下掛著厚重的帷幔,完全擋住了前方的視線。更何況這麽黑,春婉什麽都看不見。

她只能感覺到耳畔傳來強有力的心跳聲,她被一只臂膀牢牢地固著,隱隱地,聞到了淡淡的酒氣。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立即張開嘴,沖著這只手咬了過去!

她這一口咬得特別狠,只要身後的人松手,她便能直接開口呼救。反正大殿來人了,被二爺知道大不了就被罰一頓。

可是,身後的人不為所動。

他的懷抱,很熟悉、很熟悉……

春婉逐漸松口,幾乎能感覺到一絲血腥,竟是被她咬破了皮?她頗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將她拽來,自己難免會害怕,一切舉動都是為了自保,怪不得她。

“嘁。”身後的人嗤笑一聲,這聲音、幾乎弱不可聞。

如果不是兩個人離得時間太近,春婉也未必能聽到。她這下反應了過來——是二爺?

沈從霖喝了一點酒,眸子卻出奇冷靜,待感覺到懷中小奴兒的身子不再那麽緊繃,才緩緩松開手。

虎口處,傳來隱隱的痛。

好像流血了。

他若無其事的將手放到了嘴前,輕輕含住。

春婉也得到了片刻喘息,她慢慢轉過頭,果然看到了二爺。

“……”

二爺怎麽會在?而且還藏在佛像裏?

等等,這雲華寺的佛像裏面竟然是空的,藏幾個人都不成問題?

大殿有人進來了,春婉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將一肚子的困惑咽下。她保持著坐姿,動也不動。

“爺,你也想算一卦嗎?”小廝壓低聲音:“聽說,極其靈驗。”

無論是吉是兇,無不應驗,這便是雲華寺。

春婉微微睜大眼,隔著厚厚的帷幔,她沒看到來人的面容,卻是單從聲音便認出了這名小廝。

——是他們。

魏公子,和他的仆人?

魏賀蘭站在佛像前,他沈思許久,攤開一只手:“香。”

小廝連忙遞上。

聽這裏的僧人說,三根香,可祭奠亡人。

主子竟不是為夫人而來?

魏賀蘭站著,慢慢地俯身,許久後方才直起腰板。

只是這香,並沒有插到前方的鼎爐中。他眸色冷漠,用指腹輕輕碾碎香尖的那一抹紅。

這香,是為蘇家。

流放之路,註定不太平。

他一身殺伐,若跪拜於佛像前,倒顯得可笑了。

前塵往事,凡與他牽連甚深的,都必須要除去。霍淵,將永遠長眠於蘇州。站在這裏的,只有魏賀蘭。

可,還有一個人。

一時之間,他竟拿不定主意。

是殺,還是留?

……

魏公子,似乎在上香。沒有傳來離開的動靜,那麽他們就還在殿上。

原本只是懶散靠著桌角的沈從霖,毫不避諱的將身前的女子攬入懷中。手指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唇畔,沈從霖鳳眸微瞇,像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春婉背靠在二爺懷裏,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只能任由他肆意妄為。

二爺的手指微涼,泛著酒意,反反覆覆的愛撫著她的唇,春婉抿嘴,不給他任何機會。

沈從霖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眸光微沈,橫在她腰間的手,驀地捏了下她的細柳腰。

春婉微微張嘴,他的手指便探了進去,輕輕玩弄她的丁香小舌。

殿上的人在說話……

她被二爺掌控著,衣裳逐漸下滑,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這會兒若是被發現在大殿之上做此等事,怕是會被冠上“蕩.婦”的名號。這裏是國寺啊,怎能如此?

春婉臊紅了臉,她急得都快哭了。

二爺——

怎麽越來越過分了?

如此的不分場合,當真不在乎名聲嗎?

沈從霖今夜早早的便來了,他帶了一壺酒,邊喝邊等人,順便再找點有用的線索。

春婉來時,他一直在佛像之中觀望。

那小奴兒點三根香,拜得那叫一真誠,就像是許願死人能活過來似的。

又見她開始給自己算卦,也不知道算到了什麽,臉色煞白,看上去可憐兮兮。真是個小笨奴兒。

一根破竹簽也能當真?

國寺?天命?這些東西,他一個都不信。

殿上的兩個人,一前一後離去。關上門後,大殿安靜地不可思議。

春婉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逐漸下沈。她輕輕喘氣,壓低的嗓音帶著一絲埋怨:“二爺,剛才有人呢。”

“現在不是沒了嗎?”

“……”春婉的眸子驀地瞪大:“不可!”

“有何不可?”

“這是國寺。”

“嗯。”沈從霖的眸子裏似是流露出一絲醉意,他看著春婉快速拉好衣裳,掙紮著從他懷中挪開。

春婉以為自己僥幸逃脫二爺的魔爪,卻在下一秒被他抓了過去。

剛擡頭,二爺的臉便覆蓋上來。

一口酒直接渡進了自己嘴裏。

二爺還不肯放過她,強勢的吸允住她剛被手指玩弄了許久的香舌。輾轉反側,欲罷不能。

沈從霖見小奴兒呼吸急促,忍不住低笑:“這不是很快活嗎?剛才外面還有旁人,小奴兒露出那般媚.態,也不怕被他們瞧見,真是不知羞。”

他故意說道:“早知道二爺就掀開簾子,讓他們都好好看看你這食髓知味的樣子。”

春婉氣急敗壞:“二爺……欺負我!”

剛才明明是二爺胡來!她根本掙脫不了!到了二爺嘴裏,卻完全變了味道。

沈從霖又是一笑,這小奴兒渾身都散發著香氣,就像是會上癮一般,讓他時時刻刻惦念。

這會兒,春婉捂住了嘴,說什麽都不肯再喝酒。

再喝,就要醉了。

春婉想要鉆出佛像,卻在靠墻角的地方,踩到了什麽東西。

緊接著,便聽到了一道清脆的聲響,相識佛像地板在挪動。她驚了驚,本能的又回到了二爺的身畔。

“二爺……”她緊張的攥住了男子寬敞的衣袖。

沈從霖停下喝酒的動作,他看向不遠處的地面,那裏赫然出現了一個地下通道。

咦,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這次只是來隨便探一探,沒抱多大期望,沒想到卻被婉婉無意中撞開。

沈從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背後的人,知道她什麽都看不見。黑暗中視物,也只有習武之人能做到。

他不動聲色的安撫道:“沒事,佛像裂開了,明天會有禿子來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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