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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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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譚

一番思量後, 張青山還是同意了張懷若去長雲派,只是當說到江依芽時,張青山眉間不免又染上怒氣。

要不是江依芽的出現, 又怎麽會鬧得這麽難堪。

“你是說要他們兩人去長雲?”張青山白眉緊蹙,看向宋淩的眼神逐漸深沈。

要說讓張懷若去長雲,他也能理解, 可要江依芽一道前去, 這是要他們兩人雙宿雙飛?

宋淩不緊不慢道, “師父, 如今南山正是用人之際,師弟或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等到幽譚之後便明了何為大道。”

這些話說得他心底發顫, 撒謊是門技術活,宋淩將頭垂得很低,生怕被瞧出什麽端倪。

要不是昨夜見到張懷若那樣堅定的握著江依芽的手,他自己或許也信了幽譚之後張懷若便會幡然醒悟。

只可惜這是斷然不可能的。

他說的這些話轉移了重點, 將南山的處境放在了前面,只淺淺帶過張懷若與江依芽兩人的事。

近來的南山不太平,張青山想過背後定然是那個門派在暗中下手, 可惜到現在還沒有眉目。

“等到幽譚之後, 再讓兩人去長雲。”張青山松了口氣,將兩人留在南山給張阮阮添堵, 他自己見著也不暢快。

當真要將張懷若逐出南山,他還有些舍不得,養了這麽多年,也在他身上耗費了心血, 想到此處,張青山幽幽嘆氣。

但凡張懷若肯服個軟, 答應他娶了張阮阮也不至於後面生出這些事。

這些年,到底是養了個白眼狼。

幽譚臨近霧林,是一處僻靜荒涼的地方,這裏枯草橫生,荒蕪一片,石洞之中便是幽譚。

石洞上方貼了一圈符紙,這半個月他要受不同的刑法,一日雷刑,一日火刑,只要符紙能操控的,他都要受一遍。

以張懷若修為固然能忍過這些刑法,卻也難免皮肉之痛,幽譚外施刑的人向來心硬,也不怕得罪什麽人。

第一日他受的是雷刑,引動天雷符,紫光陣陣在密閉的石洞裏劈下,皮肉承受著電擊,饒是如此他也一聲不吭。

夜幕將至,霞光盡退,南山的夕陽是江依芽見過最美的,宛如天女灑下的碎金,洋洋灑灑鋪滿了長空。

深夜時施刑的人提前換了中刑法,晚間換成了冰刑,石洞內的寒氣驟升,如同墜入無盡的寒夜,仍由寒氣傾吞。

幽譚中的潭水能壓制修道之人的術法,克制靈力,讓其擁有護體的靈力,卻又無法抵禦刑法。

夏夜清風卷起枯葉,蟬鳴漸起,夜星頻閃。

張懷若雙手被鎖鏈叩住,發冠略有松動,發絲淩亂地垂落,極輕的呼吸,長睫微微顫動,眼前一切如同虛影倒影在他的眼中。

潭水聲潺潺,回蕩在石洞中,有片刻晃神,他仿佛聽到了靈谷裏靜靜淌過的溪水,身側是江依芽隨意地躺在草地上。

漸漸地寒氣傳遍四肢百骸,身體逐漸僵冷,連帶著呼吸也越發凝重,呼出的氣凝成白霜。

不知是什麽動靜,張懷若循聲望去,恍惚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想一定是冷迷糊了,否則怎麽會見到了江依芽。

朦朧之中,那人越靠越近,直到一雙溫暖纖細的手捧住了他的臉,他才看清來人,眸光微顫,強撐起笑意來。

張懷若唇齒微寒,唇瓣被凍得發紫,卻還是撐著一口氣問她,“你怎麽來了。”

江依芽掌心的溫度讓他眼前的一切具象起來,他顫顫巍巍的擡眸,再見到江依芽時,還是那般柔情似水,也因他逐漸凝聚起亮光。

見著張懷若如此模樣,江依芽鼻尖微酸,忍不住淚意,雙眸微紅。

“我答應了你,不論怎麽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該一起走下去,無論面對什麽,都不該你一個人承受。”

張懷若垂下眼睫,猝然別過頭,眸光忽沈,“別看我。”

因他的動作鎖鏈晃動起來,釋放出點點雷光,被圈住的手猛地攥緊,青筋突起,連帶著冷汗跟著冒出。

江依芽的手懸在半空中,幾度哽咽失聲,“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決定,所有的結果我們都該一起承擔,張懷若你看著我。”

含著哭腔的聲音在石洞中回響,潺潺水聲更襯淒涼。

張懷若向來是將所有的成算都放在心裏,他沒和她說過任何關於覆滅天下的事,他只一遍又一遍的說,會保護好她。

可是愛不該是這樣的,在江依芽看來,既然選擇了要一起,就該兩人共同承擔,而不是他一個人承受。

就算他真的能夠擔下一切,她也不願如此,因此她迷暈了施刑的人,為了見到他,告訴他,這世間有人與你共進退。

良久,張懷若才轉過頭,“小綠芽,你不需要為我做些什麽,我只想你能留在我身邊。”

“不是這樣的,你不能這麽自私。”江依芽一個勁的搖頭,淚水滾滾而落,“因為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所以我們才能在一起,我才願意留在你身邊。”

“喜歡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能獨自承受,哪怕是受刑我也會在你身邊。”她靠近張懷若被囚的圓臺,跪坐在他身邊。

清澈冰涼的潭水浸潤著兩人,幽冷刺骨,加之冰刑的寒氣,兩人皆能感受到沁入骨髓的冷意。

張懷若沒再說什麽,他著實不明白江依芽為何要堅持與他一道受罰,可又覺得她說得好像有道理。

他只恨書上沒能將“愛”字說透。

江依芽渡了些靈力給張懷若,她進了石洞雖然被壓制了一部分,但不足鎖鏈壓制得多。

“這裏冷,抱抱我好嗎。”他垂下眼,嗓音低沈虛浮。

聞聲,江依芽沒有任何猶豫的貼了上去,張懷若的身上很冷,閉上眼不清楚的還以為是抱了冰塊。

她倚靠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體溫漸漸地去溫暖他。

江依芽從前沒想過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應該是什麽樣的,直到她和張懷若在靈谷時互表心意,她才明白她對張懷若也早已情根深種。

“好點了嗎?”她的手緊緊摟著張懷若,仰頭與張懷若對視。

張懷若垂首註視著她,抿開一抹溫雅的笑,眼底漸漸回暖,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的灼熱。

“小綠芽,幫幫我。”

江依芽黛眉輕蹙,不明白張懷若說的是什麽意思,一雙水靈的杏眼惑然凝望他。

“還是很冷嗎?”

她望了望周遭逐漸升起的白霜,冰刑到最後溫度會越來愈低,江依芽有靈力護體尚且還能抵禦,可他的手被鐵鏈禁錮。

張懷若視線逐漸下移,最終停在某處。

江依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青色長袍下有一處被支棱起,只片刻,這冰刑仿佛失去了效用,反倒凍得她臉紅。

都這副模樣了,張懷若竟還有心思想些別的事。

“我看你不冷了。”江依芽獨自轉了個身坐到了另一邊。

兩人都不再說話,石洞中只能聽見幽靜的潭水。不知是過了多久,張懷若輕聲說了句,“冷。”

他的這句話虛虛浮浮,像是靠著微弱的氣息擠出來的一個字。

江依芽知道他這句話可能是騙她的,可現在這個情況,她離了張懷若,他必然是要受些苦的。

她轉過身去,見他那般虛弱無力,慢慢地再次抱緊了他。

張懷若感受到暖意,悄然抿唇淺笑,他確實冷,但也確實動了欲念,只可惜江依芽不願意。

“那樣做,我就不會冷了,小綠芽。”他緩身說著,“幫幫我。”

幽譚加上冰刑無疑是最難熬的,可她該如何幫他,況且他的手被縛住,江依芽伏在他耳邊問,“我該怎麽幫你?”

江依芽以為是要幹那種事,可那樣仿佛又行不通,畢竟他現在行動不便。

張懷若道,“我教你。”

江依芽仰頭與他對視,視線交融,他輕柔地看她,哄著她,教她該如何做。

“輕輕握著。”他垂首看著江依芽的動作,喉間滾燙幹澀,眼眸逐漸迷離生幻。

他能見到江依芽的佝僂時露出的一片白凈春色,她的動作不算好,只能暫時疏解。

江依芽雖在幫他,卻也沒正眼看,單單只是見到是就已紅了臉,現在這般她只覺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暖和了嗎?”江依芽目光停留在波光粼粼的潭水上,既不敢看張懷若也不敢看直視掌心。

張懷若本想閉上眼感受這拙劣的手法,不過,江依芽這副模樣,他倒不舍得錯過,直白地盯著她,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

“還不夠,親親我。”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江依芽聞聲望去,與他對視時臉上更紅。

看他那般渴求的望著她,江依芽抿唇傾身上前,滾燙溫軟的唇落在他的唇邊,唇齒交纏,呼吸也交融熱絡起來。

潺潺潭水聲為兩人的急促的呼吸聲做掩,寒如凜冬的石洞內的白霧,蔓延在兩人的周邊。

“不要停,要緊一點。”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因兩人吻得忘情,她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這麽久了,他還沒能暢快一番。

“我,不會。”

江依芽往後縮了縮,低聲斂眉,視線不知該落到哪裏才算合適,一時間慌亂得像是林間小鹿。

張懷若唇角微擡,眉目含情,“就像方才那樣。”或許是怕江依芽不做,他說得很輕,一點點的哄著。

“再來一次,親我。”

在一次次的嘗試過後,江依芽手上逐漸加重了力道,松弛有度的來回,不過她的臉紅得不像樣子。

張懷若舌尖勾著她,發覺到她的熟練,心底逐漸舒暢,唇邊噙著笑意。

潭水與冰刑在這刻都被兩人化解,張懷若悶哼一聲,清涼的潭水,逐漸渾濁,感受到什麽的江依芽,試圖往後退去。

只剛有動作,還不等她退後,卻被阻止,張懷若輕咬著她的唇,讓她不能有所動作。

四目相對,張懷若好似也不再憔悴,眸中盡是想要纏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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