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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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空城計
方既毓因為元正期間無空休沐, 顧瑤和自己爹娘在鄰近水巷過的元正。
顧父一家知曉殺害顧瑤的仇人，已被收押在天牢，就等秋後問斬時, 心中總算除了一口惡氣。
只是不經意顧父和羅氏, 想起自己的女兒再也回不來時，夫妻倆還是會黯然傷神。
這樣的傷痛,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釋懷的事，只怕此生都不能遺忘, 只能用後半輩子的時光慢慢來淡化這份傷痛。
正月初三這日, 崔氏與顧平吵了嘴。
崔氏一人賭氣, 要和永州的一位同鄉要回槐花村。
顧父和羅氏不放心崔氏一人回永州，讓顧平陪同。
顧平卻執意不回, 兩個孩子一聽回鄉, 也是搖頭不願，崔氏氣得提著包袱就出了院子。
她心中有氣, 起初路速能超過拉磨的驢子, 後來越來越慢, 甚至又倒退了回來, 想看顧平有沒有跟來。
都快退到自己家門口了，也沒見顧平和孩子的影子。
氣得小聲罵罵咧咧半天, 而後目光終於轉移到自己包袱上。
一摸包袱，除了自己幾件衣裳，剩下的就是，這半年來自己存下的二十兩銀子。
心中有些嫌棄太過寒酸，可顧平不願多給, 她也沒辦法。
一想到自己從沒離開過顧平，一人要走這麽遠的路, 心中還是有些害怕。
雖是個同鄉，但對那人也不知道根底，就像顧平說的那樣，到時在路上把她買了也不一定。
況且，按她娘的脾氣，若知道她在長安好吃好喝享著福，就帶二十兩銀子回去，定不會饒她。
此時的崔氏，有些後悔方才太過沖動。
此時大大方方回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正思索著，此刻回去找個什麽借口時，就見鄰居邱寡婦手上提著一籃東西，臉上笑意盈盈地向她家院子走去。
根本沒有看到，轉角處的她。
片刻後，邱寡婦歡快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顧大哥，往日多謝你教我認草藥，沒啥好感謝的，這是我親手做的炊餅。”
“你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而後是顧平熟悉的聲音，“大家都住在一處，妹子不用客氣。”
再正常不過的客氣話語，可到了崔氏耳朵卻變了味。
這半年來，顧平不用日日去地裏幹活，人白凈了不少，本就長得俊。
如今一看更招人喜歡。
再看那邱氏一張瓜子臉，柳葉眉和一張櫻桃小嘴。
她自己長相上不占一點優勢，心中危機感拉滿。
心想，自己若是回了娘家，這一去一回就得一個月的時間。
等她回來，兩人若是好上了，再做點啥。邱寡婦賴在她們家不走，如今以她小姑子的能力，
給顧平養門小妾，是完全有能力的。
而且她的小姑子本就不待見自己，到時她去何處去喊冤呀。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一身的新衣，還有手上的銀鐲子，都是顧平省下銀子給她買的。
除了不願意給她多餘的銀子外，其他地方還真沒虧待過自己。
和回去看爹娘比起來，心中盤算一番，還是顧平對她重要些。
想通以後，崔氏也不猶豫快步走回家中。
看到崔氏回家，院中的顧平才收回看向門口的視線，臉上的擔憂之色也消失不見了。
也沒搭理崔氏，自己先進了廂房。
崔氏緊跟在顧平身後，也進了屋子，“孩子他爹，我突然想起來了。聽你爹爹說，瑤丫頭的相公，過一段時日就會帶我們回槐花村。”
“反正是一家人，我還是和你們一起回去。”
顧平依然是冷漠的態度，只淡淡地說了句，“隨你。”
晌午時分，劉氏帶著孟澤瑞到家中來給顧父和羅氏拜年。
顧瑤許久沒見到劉氏，和她有說不完的話。
孟澤瑞早知道顧瑤拜師成功，除了替他高興以外，更多是羨慕。
見母子倆氣色都不錯，知道她們最近過得不錯，顧瑤也放心。
突然，顧瑤湊近劉氏輕聲道：“雲姨放心，姐姐和平哥哥的仇也算報了大半了。那兩個惡人在牢中也不好過。”
“姐姐和平哥哥受的病痛折磨，她如今也沒逃過。”
劉氏一驚，眼中有淚哽咽道：“這樣我的玥兒和平兒，總算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息了。”
孟澤瑞也是一臉欣慰，眼眶微紅。
顧瑤不想讓氣氛壓抑下去，對著孟澤瑞小聲問道：“瑞哥哥，方家的六姑娘相看得如何了？”
聽到顧瑤提到方家的六姑娘，劉氏一臉笑意。
孟澤瑞則是耳根微紅，小聲道：“她很好。”
那日方既毓把這個消息說給顧瑤後，次日她就派豆兒把這個喜訊傳給了劉氏。
方家這邊，方既毓便讓他小姑姑方懷錦出面撮合。
兩家就在元正前一日見的面。
劉氏笑容燦爛，也不隱瞞雙方的看法，直言道：“你五嬸嬸對瑞兒比較滿意，說過幾日讓你……珩兒爹爹有空了，就把人帶回去讓你祖父瞧瞧。”
顧瑤心中當然高興，可就是對劉氏口中的‘你五嬸嬸’還是有些覺得刺耳。
嗔怪道：“雲姨，我已經不是方家的人。”
“瑤瑤，你如何就不是方家人了。”
劉氏只知顧瑤和方既毓兩人的關系，卻不知兩人之間的糾葛。
“難道你看不出來，珩兒爹爹與我們孟家走得近。願意提攜瑞兒，不就是為了你以後在方家，無人拿身世來編排你。”
“孩子，你姐姐沒你命好，你如今遇到了，就好好珍惜。雲姨和你瑞哥哥以後還得仰仗你呢！”
“你姐姐走了，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你姐姐，你也是我的女兒。”
“你過好了，我心中才高興。”
劉氏熱淚盈眶拉著顧瑤的手不放，聽得顧瑤也是一陣心酸。
“雲姨，你好好地說這些做啥。也更別提他了，這元正期間都不來看一眼珩兒，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這時孟澤瑞，再次出聲解釋道：“瑤瑤，你或許不知，方大人他們這幾日不敢有片刻懈怠。”
“緊盯著新豐和各處鎮撫軍，還有各處駐軍的情況，稍有大意，就會讓那人得手。”
那人是誰，幾人心中都明白。
“方大人沒在你面前，提及公務，應當就是怕你擔心。”孟澤瑞繼續說道。
顧瑤方才只是隨口埋怨方既毓兩句，孟澤瑞卻告訴她這些。
讓她的心不由一緊，不自覺地開口問道：“瑞哥哥，他有危險嗎？”
孟澤瑞沒有直接回答，因為他也不知，事態究竟發展成啥樣了。
初三的晚上，方既毓就讓子風，把顧瑤一家都接到了清風樓。
這一年的元正註定過得不安生。
正月初四這日，丞相府的主母朱氏，宴請了皇後和朝中大部分官宦家眷，到蕭鳴鶴城外的山莊做客。
除了方家和其他一部分女眷沒去外。
眾多女眷都到場了，她們直到天黑前都沒回府。
這時，這些官宦們才隱隱覺得不安。心中猜測蕭鳴鶴只怕是真的要反了，才來要挾他們的夫人和子女。
人人惶恐不敢聲張，只能默默乞求，蕭鳴鶴只是要挾，而不是真要她們的命。
蕭黨們的異常遠不止這些。
元正前幾日，新豐縣令周文哲就發現，黑鷹軍每日的人數莫名其妙都在減少。
他不動聲色到宮中，把此事稟報給了他皇上表哥。
然而章德帝，卻只是讓周文哲保密此事，提前回家休沐。
也並沒下一步動作。
而後是襄州的節度使徐玉泉，也有了明顯的異常，他擅自做主，放了一部分將士回家探親。
同樣據探子的回報，丹水尤家這邊也不平靜。
蕭鳴鶴府上的幕僚，三番四次出現在丹水駐軍處。
正月初四丹水駐軍處，亥時已過，尤洪震的書房還是燈火通明，他的次子尤維簡也是無心睡眠。
見他父親這段時日都不曾好好安歇，書案上的信箋，正是蕭鳴鶴的人所寫。
尤維簡屏退下人，出聲勸退：“父親，莫要聽信蕭鳴鶴的說辭，大哥已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如果此次，我們再幫蕭鳴鶴謀反，那丹水駐軍就變成反賊了。”
“簡兒，你說的這一切父親都懂。皇上也是在觀望，此次你大哥犯的罪，足可以牽連我們尤家上下幾十條人命。”
“可父親，不忍心你大哥就這樣被處決了。”
聽到他父親，到此時還在幻想救他大哥，尤維簡氣憤道：“你不忍心大哥處決，你就忍心孩兒一家，大姐一家，淪為叛軍餘孽。”
“還有族上叔伯們你都不顧了嗎，且不說蕭鳴鶴此舉能不能成，我們尤家若此次參與進去。”
“皇上不會，再給我們第二次活命的機會了。”
“丹水的將士們大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他們殺敵英勇無敵，可是此次是謀反呀。軍中還有部分是黑鷹軍的將士，他們也有不少親人在長安城。”
“別說到長安城援助，只怕還沒出丹水，就會內鬥起來。軍心不穩，註定失敗收場。”
所有劣勢他都說得明明白白，見自己父親依然不松開，尤維簡怨聲道：“父親，大哥早已救不回來了。他從小受你和母親寵溺，每每犯罪都有你們善後。”
“而這次不一樣了，代價太大了，我們尤家根本承受不起。”
“若是此次，我們規規矩矩做個良臣，皇上看到了我們尤家的忠心，孩兒猜測丹水的兵權遲早會還給我們的。”
尤洪震臉色一白，這些日子自己兒子的事，占據了他的全部心思。
蕭鳴鶴一句話，攻入長安城，就能救出尤維義讓他忘記了所有。
今日次子一番話，讓他幡然醒悟。
他楞了半天，長嘆一聲，心中也默默做了決定。
正月初五卯時，蕭鳴鶴沒有收到尤家的回信，他心中便明白了，尤家人的意思。
確保自己手上有二十萬的黑鷹軍可用，有襄州軍援助，還有收買的禦林軍做內應。
蕭鳴鶴便不再猶豫，讓蕭鳴源傳令下去，計劃提前。
正月初十的晚上子時，長安外城城門打盹的侍衛，被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蒂聲驚醒。
侍衛們還來不及防守應戰，城門就被人一股強大的蠻力撞開。帶頭之人，竟然是新豐縣節度使龐重。
他帶著一群訓練有素的將士們，一馬當先直接沖進外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松破了外城。
城內的士兵們驚惶失措，他們嚇得丟盔卸甲，大聲喊道：“龐重反了，龐重反了。”
皇宮西華門的禦林軍，也不敵蕭鳴源所帶領的兵力，徹底失守。
而此時的蕭鳴鶴正負手佇立在午門口，他身後是一群黑壓壓的黑鷹軍。
反軍兵臨城下，午門的禦林軍校尉也徹底慌了，當即命令，弓箭手準備就位。
午門校尉出聲警告道：“丞相大人，莫要再往前了。”
“此時，屬下還能稱你一聲大人，若是再執迷不悟，就別怪屬下不客氣了。”
話畢，他大手一揮，一陣箭雨襲來。
堪堪射在蕭鳴鶴腳下。
然而，蕭鳴鶴並未後退半步，而是冷聲吩咐道：“殺？”
一聲令下，黑鷹軍紛紛襲向午門。
絲毫不畏懼頭上的箭羽，一部分士兵搭上長梯，動作麻利爬上城門。
另外一部分，則是齊心協力用重木撞城門。
雙方互不退讓，激戰一觸即發，火光四起照亮了整個皇宮。
震天的喊殺聲，刀劍碰撞聲，吶喊聲，還有嘈雜聲，直擊每個長安城內縮在府邸的人們。
黑鷹軍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不到一個時辰就攻破了午門。
蕭鳴鶴還沒踏步入午門。
蕭鳴源便一臉慌張小跑到蕭鳴鶴跟前，哭訴道：“大哥，我們中計了宮中竟然是空的，皇上的人不在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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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毓因為元正期間無空休沐, 顧瑤和自己爹娘在鄰近水巷過的元正。
顧父一家知曉殺害顧瑤的仇人，已被收押在天牢，就等秋後問斬時, 心中總算除了一口惡氣。
只是不經意顧父和羅氏, 想起自己的女兒再也回不來時，夫妻倆還是會黯然傷神。
這樣的傷痛,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釋懷的事，只怕此生都不能遺忘, 只能用後半輩子的時光慢慢來淡化這份傷痛。
正月初三這日, 崔氏與顧平吵了嘴。
崔氏一人賭氣, 要和永州的一位同鄉要回槐花村。
顧父和羅氏不放心崔氏一人回永州，讓顧平陪同。
顧平卻執意不回, 兩個孩子一聽回鄉, 也是搖頭不願，崔氏氣得提著包袱就出了院子。
她心中有氣, 起初路速能超過拉磨的驢子, 後來越來越慢, 甚至又倒退了回來, 想看顧平有沒有跟來。
都快退到自己家門口了，也沒見顧平和孩子的影子。
氣得小聲罵罵咧咧半天, 而後目光終於轉移到自己包袱上。
一摸包袱，除了自己幾件衣裳，剩下的就是，這半年來自己存下的二十兩銀子。
心中有些嫌棄太過寒酸，可顧平不願多給, 她也沒辦法。
一想到自己從沒離開過顧平，一人要走這麽遠的路, 心中還是有些害怕。
雖是個同鄉，但對那人也不知道根底，就像顧平說的那樣，到時在路上把她買了也不一定。
況且，按她娘的脾氣，若知道她在長安好吃好喝享著福，就帶二十兩銀子回去，定不會饒她。
此時的崔氏，有些後悔方才太過沖動。
此時大大方方回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正思索著，此刻回去找個什麽借口時，就見鄰居邱寡婦手上提著一籃東西，臉上笑意盈盈地向她家院子走去。
根本沒有看到，轉角處的她。
片刻後，邱寡婦歡快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顧大哥，往日多謝你教我認草藥，沒啥好感謝的，這是我親手做的炊餅。”
“你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而後是顧平熟悉的聲音，“大家都住在一處，妹子不用客氣。”
再正常不過的客氣話語，可到了崔氏耳朵卻變了味。
這半年來，顧平不用日日去地裏幹活，人白凈了不少，本就長得俊。
如今一看更招人喜歡。
再看那邱氏一張瓜子臉，柳葉眉和一張櫻桃小嘴。
她自己長相上不占一點優勢，心中危機感拉滿。
心想，自己若是回了娘家，這一去一回就得一個月的時間。
等她回來，兩人若是好上了，再做點啥。邱寡婦賴在她們家不走，如今以她小姑子的能力，
給顧平養門小妾，是完全有能力的。
而且她的小姑子本就不待見自己，到時她去何處去喊冤呀。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一身的新衣，還有手上的銀鐲子，都是顧平省下銀子給她買的。
除了不願意給她多餘的銀子外，其他地方還真沒虧待過自己。
和回去看爹娘比起來，心中盤算一番，還是顧平對她重要些。
想通以後，崔氏也不猶豫快步走回家中。
看到崔氏回家，院中的顧平才收回看向門口的視線，臉上的擔憂之色也消失不見了。
也沒搭理崔氏，自己先進了廂房。
崔氏緊跟在顧平身後，也進了屋子，“孩子他爹，我突然想起來了。聽你爹爹說，瑤丫頭的相公，過一段時日就會帶我們回槐花村。”
“反正是一家人，我還是和你們一起回去。”
顧平依然是冷漠的態度，只淡淡地說了句，“隨你。”
晌午時分，劉氏帶著孟澤瑞到家中來給顧父和羅氏拜年。
顧瑤許久沒見到劉氏，和她有說不完的話。
孟澤瑞早知道顧瑤拜師成功，除了替他高興以外，更多是羨慕。
見母子倆氣色都不錯，知道她們最近過得不錯，顧瑤也放心。
突然，顧瑤湊近劉氏輕聲道：“雲姨放心，姐姐和平哥哥的仇也算報了大半了。那兩個惡人在牢中也不好過。”
“姐姐和平哥哥受的病痛折磨，她如今也沒逃過。”
劉氏一驚，眼中有淚哽咽道：“這樣我的玥兒和平兒，總算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息了。”
孟澤瑞也是一臉欣慰，眼眶微紅。
顧瑤不想讓氣氛壓抑下去，對著孟澤瑞小聲問道：“瑞哥哥，方家的六姑娘相看得如何了？”
聽到顧瑤提到方家的六姑娘，劉氏一臉笑意。
孟澤瑞則是耳根微紅，小聲道：“她很好。”
那日方既毓把這個消息說給顧瑤後，次日她就派豆兒把這個喜訊傳給了劉氏。
方家這邊，方既毓便讓他小姑姑方懷錦出面撮合。
兩家就在元正前一日見的面。
劉氏笑容燦爛，也不隱瞞雙方的看法，直言道：“你五嬸嬸對瑞兒比較滿意，說過幾日讓你……珩兒爹爹有空了，就把人帶回去讓你祖父瞧瞧。”
顧瑤心中當然高興，可就是對劉氏口中的‘你五嬸嬸’還是有些覺得刺耳。
嗔怪道：“雲姨，我已經不是方家的人。”
“瑤瑤，你如何就不是方家人了。”
劉氏只知顧瑤和方既毓兩人的關系，卻不知兩人之間的糾葛。
“難道你看不出來，珩兒爹爹與我們孟家走得近。願意提攜瑞兒，不就是為了你以後在方家，無人拿身世來編排你。”
“孩子，你姐姐沒你命好，你如今遇到了，就好好珍惜。雲姨和你瑞哥哥以後還得仰仗你呢！”
“你姐姐走了，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你姐姐，你也是我的女兒。”
“你過好了，我心中才高興。”
劉氏熱淚盈眶拉著顧瑤的手不放，聽得顧瑤也是一陣心酸。
“雲姨，你好好地說這些做啥。也更別提他了，這元正期間都不來看一眼珩兒，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這時孟澤瑞，再次出聲解釋道：“瑤瑤，你或許不知，方大人他們這幾日不敢有片刻懈怠。”
“緊盯著新豐和各處鎮撫軍，還有各處駐軍的情況，稍有大意，就會讓那人得手。”
那人是誰，幾人心中都明白。
“方大人沒在你面前，提及公務，應當就是怕你擔心。”孟澤瑞繼續說道。
顧瑤方才只是隨口埋怨方既毓兩句，孟澤瑞卻告訴她這些。
讓她的心不由一緊，不自覺地開口問道：“瑞哥哥，他有危險嗎？”
孟澤瑞沒有直接回答，因為他也不知，事態究竟發展成啥樣了。
初三的晚上，方既毓就讓子風，把顧瑤一家都接到了清風樓。
這一年的元正註定過得不安生。
正月初四這日，丞相府的主母朱氏，宴請了皇後和朝中大部分官宦家眷，到蕭鳴鶴城外的山莊做客。
除了方家和其他一部分女眷沒去外。
眾多女眷都到場了，她們直到天黑前都沒回府。
這時，這些官宦們才隱隱覺得不安。心中猜測蕭鳴鶴只怕是真的要反了，才來要挾他們的夫人和子女。
人人惶恐不敢聲張，只能默默乞求，蕭鳴鶴只是要挾，而不是真要她們的命。
蕭黨們的異常遠不止這些。
元正前幾日，新豐縣令周文哲就發現，黑鷹軍每日的人數莫名其妙都在減少。
他不動聲色到宮中，把此事稟報給了他皇上表哥。
然而章德帝，卻只是讓周文哲保密此事，提前回家休沐。
也並沒下一步動作。
而後是襄州的節度使徐玉泉，也有了明顯的異常，他擅自做主，放了一部分將士回家探親。
同樣據探子的回報，丹水尤家這邊也不平靜。
蕭鳴鶴府上的幕僚，三番四次出現在丹水駐軍處。
正月初四丹水駐軍處，亥時已過，尤洪震的書房還是燈火通明，他的次子尤維簡也是無心睡眠。
見他父親這段時日都不曾好好安歇，書案上的信箋，正是蕭鳴鶴的人所寫。
尤維簡屏退下人，出聲勸退：“父親，莫要聽信蕭鳴鶴的說辭，大哥已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如果此次，我們再幫蕭鳴鶴謀反，那丹水駐軍就變成反賊了。”
“簡兒，你說的這一切父親都懂。皇上也是在觀望，此次你大哥犯的罪，足可以牽連我們尤家上下幾十條人命。”
“可父親，不忍心你大哥就這樣被處決了。”
聽到他父親，到此時還在幻想救他大哥，尤維簡氣憤道：“你不忍心大哥處決，你就忍心孩兒一家，大姐一家，淪為叛軍餘孽。”
“還有族上叔伯們你都不顧了嗎，且不說蕭鳴鶴此舉能不能成，我們尤家若此次參與進去。”
“皇上不會，再給我們第二次活命的機會了。”
“丹水的將士們大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他們殺敵英勇無敵，可是此次是謀反呀。軍中還有部分是黑鷹軍的將士，他們也有不少親人在長安城。”
“別說到長安城援助，只怕還沒出丹水，就會內鬥起來。軍心不穩，註定失敗收場。”
所有劣勢他都說得明明白白，見自己父親依然不松開，尤維簡怨聲道：“父親，大哥早已救不回來了。他從小受你和母親寵溺，每每犯罪都有你們善後。”
“而這次不一樣了，代價太大了，我們尤家根本承受不起。”
“若是此次，我們規規矩矩做個良臣，皇上看到了我們尤家的忠心，孩兒猜測丹水的兵權遲早會還給我們的。”
尤洪震臉色一白，這些日子自己兒子的事，占據了他的全部心思。
蕭鳴鶴一句話，攻入長安城，就能救出尤維義讓他忘記了所有。
今日次子一番話，讓他幡然醒悟。
他楞了半天，長嘆一聲，心中也默默做了決定。
正月初五卯時，蕭鳴鶴沒有收到尤家的回信，他心中便明白了，尤家人的意思。
確保自己手上有二十萬的黑鷹軍可用，有襄州軍援助，還有收買的禦林軍做內應。
蕭鳴鶴便不再猶豫，讓蕭鳴源傳令下去，計劃提前。
正月初十的晚上子時，長安外城城門打盹的侍衛，被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蒂聲驚醒。
侍衛們還來不及防守應戰，城門就被人一股強大的蠻力撞開。帶頭之人，竟然是新豐縣節度使龐重。
他帶著一群訓練有素的將士們，一馬當先直接沖進外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松破了外城。
城內的士兵們驚惶失措，他們嚇得丟盔卸甲，大聲喊道：“龐重反了，龐重反了。”
皇宮西華門的禦林軍，也不敵蕭鳴源所帶領的兵力，徹底失守。
而此時的蕭鳴鶴正負手佇立在午門口，他身後是一群黑壓壓的黑鷹軍。
反軍兵臨城下，午門的禦林軍校尉也徹底慌了，當即命令，弓箭手準備就位。
午門校尉出聲警告道：“丞相大人，莫要再往前了。”
“此時，屬下還能稱你一聲大人，若是再執迷不悟，就別怪屬下不客氣了。”
話畢，他大手一揮，一陣箭雨襲來。
堪堪射在蕭鳴鶴腳下。
然而，蕭鳴鶴並未後退半步，而是冷聲吩咐道：“殺？”
一聲令下，黑鷹軍紛紛襲向午門。
絲毫不畏懼頭上的箭羽，一部分士兵搭上長梯，動作麻利爬上城門。
另外一部分，則是齊心協力用重木撞城門。
雙方互不退讓，激戰一觸即發，火光四起照亮了整個皇宮。
震天的喊殺聲，刀劍碰撞聲，吶喊聲，還有嘈雜聲，直擊每個長安城內縮在府邸的人們。
黑鷹軍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不到一個時辰就攻破了午門。
蕭鳴鶴還沒踏步入午門。
蕭鳴源便一臉慌張小跑到蕭鳴鶴跟前，哭訴道：“大哥，我們中計了宮中竟然是空的，皇上的人不在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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