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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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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態度

晚上方既毓又陪顧瑤游了船, 一補上次和方既珊她們游船的遺憾,不但看了夜景,還為她放了許多煙火。

五彩煙火綻放, 銀樹錯落, 照亮了整個河道上空。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生辰可以這麽熱鬧。

為她一個人, 點亮了整個河道,吸引了一街的路人圍觀。

而她也從往日的羨慕別人, 變成了被人羨慕的主角。

不是虛榮心作祟, 只是因為心境的轉變。

這也是她從小到大, 最難忘的一個生辰,只因這份用心和特別。

*

亥時, 丞相府的書房。

蕭鳴鶴的眾多黨羽都在, 眾人神色均不佳。

禦史臺的薛大人習慣性搶先說道:“相爺,蔭官一事皇上早朝明顯是變了卦, 想把此事拖延下去, 不了了之。”

朱誠盛早已坐不住了, 他近日連番被祝康樂打壓, 在戶部都有些待不下去了。積怨滿滿,“那我們明日就繼續上奏, 直到他答應為止。”

蕭鳴源接過話題,委婉反對:“皇上不應,催也無用。今日他能找年關將至公務忙碌拒了,明日就還能再找別的借口拒絕。”

“皇上為何會突然變卦,定是和方既毓脫不了關系。”一位相府幕僚篤定說道。

季泉也隨聲附和:“昨日早朝上, 就連方懷之都無任何意義,方既毓當時也沒表態, 卻用手上的職權截下了此道詔令,這黃口小兒實在陰險。”

“如果是黃覺在就好了,這道政令就不需……”

後面自知自己失言,也默默住了口。

蕭鳴鶴捏了捏自己眉心,冷聲道:“今日來,不是聽你們抱怨的。”

說罷,目光看向角落裏一直默默無聲的向卓,“說說你的看法。”

向卓恭敬回道:“回相爺,皇上那裏行不通,我們就從方家入手。”

“歷來謠言的威力不容小覷,把方家不把皇室宗親看在眼裏,對皇上和天家不敬的謠言傳出去,來離間他與皇上的君臣關系。”

“皇上歷來優柔寡斷,就算離間不成,也會讓他對方既毓心生嫌隙,以後事事猜忌,讓方既毓在他面前失了信譽。”

“再則趁此,找那些對方家此次不滿的人去方府鬧,讓方家人不得安生,”

“最近方既毓與他大嫂的謠言傳得頻繁,薛大人也可以利用這一點,明日上早朝上折子,要求皇上罷免他的官職。”

“方家一旦在朝中不穩,與他們為伍的鐘放等人就好對付了。”

蕭鳴鶴並未馬上表態,而是思慮半晌後,開口說道:“或許結果不理想,倒是可以讓朝堂上亂一亂。讓他們分分神,本相才有時間做我的事。”

次日一早,方府大門口吵鬧不止,一群官宦家屬把正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聲稱讓方既毓還他們的蔭官名額。

垂花門前,扔了一地的爛菜葉和臭雞蛋。

幾位老爺不敢耽誤上早朝,知道府上有侍衛,先從側門離開。

與此同時,早朝上蕭黨的人,竟大度的無一人再提蔭官一事。

本以為今日終於沒有紛爭時。

殊不知,禦史臺卻上奏,中書舍人方既毓品行不端,與自己大嫂不清不白,罔顧倫理綱常

不配做朝中官吏,應當罷免。

方既毓知道蕭鳴鶴的人會反擊,不承想來得這麽快,手段也這麽拙劣。

方懷之當即出聲反對純屬謠言。

這邊章德帝還沒發言,之前擁護他登基的幾位皇叔,和一眾宗親皇戚就闖了進來。

要找皇上理論,為何不能給他們一個蔭官名額。

一時間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

群臣猶如親臨烏煙瘴氣的菜市口。

章德帝龍顏大怒,厲聲喝道:“來人呀,把此等擅闖大殿的無關人員,給朕統統帶下去,每人各打二十大板。”

“皇上,你不能這麽對我們,我們可是在你……”

侍衛們幹脆用白布堵上他們的嘴。

片刻間,到太乙大殿前來鬧事的皇室宗親們,全都拖了出去。

聽到殿外不摻假的杖責聲音,群官們也是大氣都不敢出。

眾臣也是首次見識到了龍椅上天子的威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

“朕還有要事要忙,無空在這裏聽這些嚼人舌根的奏折,退朝。”

章德帝衣袖一甩,疾步邁出太乙大殿。

一下早朝,他膳食都來不及用,當即就把方既毓傳到了宣明殿。

“皇上,都是臣的錯,讓你受驚了。”

方既毓正要屈膝施禮,章德帝快速把他扶了起來。

“既毓,朕不會再讓你和方家人受委屈了。朕再糊塗,也不會受他們的離間之計。”

“更不會讓你寒心,這一路走來,你為朕瞻前顧後想了許多,朕不會再軟弱下去了。”

方既毓心中甚慰,“皇上能有如此胸襟,是臣等的榮幸。”

“回去看看你府上吧,帶朕的禦林軍一起回府。只是你的事,終是紙包不住火,該怎麽解決你自己得想好。”

“多謝皇上提醒,臣能自己解決。”

方既毓回到府邸,正門口已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一問才知,是老太爺讓人強行趕走了鬧事的人,並殺雞儆猴地把府上的爛菜葉,讓領頭的幾人全部兜了回去。

方既毓一進正院,就被人請到了延輝堂的正廳。

老太爺一臉鐵青,坐於上首。

同樣已被喊回府的,還有方既毓的父親方懷之,二叔方懷忠,三叔方懷棟。

女眷獨留了徐氏。

方既毓一入大廳,老太爺冷聲道:“跪下!”

他看了眼自己母親徐氏,眼神回應他無事,隨後屈膝跪在正廳中。

徐氏一臉擔憂,本想起身相護,見方懷之對她搖了搖頭,又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

“長安城已經傳遍了,你與你大嫂有私情,老實交代究竟有沒有。”

方既毓神色平靜回道:“沒有。”

他雖然很想親口承認,但此時不是時機,他倒不懼。

顧瑤如今還沒出師,與他祖父硬來只會讓她們母子倆受連累。

他不害怕外邊的謠言,可自己祖父他不得不顧及。

老太爺正色道:“好,既然如此。祖父和你父親,叔伯就再信你一次。你此時就去董家提親,力破這愈演愈烈的謠言。”

“你母親已經備好了禮,此刻就去。”

方既毓擡眸看了眼老太爺,依然不願妥協,“祖父答應過孫兒,不拿婚事逼迫孫兒。這些只是蕭鳴鶴陰險的奸計,還望祖父莫要中計。”

老太爺把桌案拍得啪啪作響,怒道:“是莫要中他的計,還是你的瞞天過海計,嗯。”

“父親,息怒。毓兒向來沈穩,不會如此糊塗,莫要聽信外面的謠言。”方懷忠性子溫和,見老太爺動了大怒,規勸道。

“父親,兒媳派人跟了毓兒半個月,他日日回府,並沒任何異樣。”徐氏再也坐不住了,害怕老太爺又要罰方既毓,起身解釋。

“難道你們還看不明白嗎,從尤維義來方府要人開始,他次次都在找著各種理由維護孟氏女。”

“你們再仔細想想,一次是巧合,這麽多次下來,難道你們還看不清嗎?”

接著,老太爺把一串紅珊瑚手鏈扔在了眾人面前。

徐氏一臉慘白,喃喃出聲道:“父親你誤會了,這是毓兒給他小姑姑的。”

老太爺氣得把拐杖,杵了又杵,大聲說道:“他一直在騙你,倘若今日不是冬兒告訴老夫,我們會被他一直蒙在鼓裏。”

“你還有瞞我們到何時,今日你大姑姑和你小姑姑都來過,這一切我都知道了。”

方懷甄和方懷錦姐妹倆,聽到有人在方家鬧事,不約而同趕到府上。

等事情平息後,兩人又一起到延輝堂安慰老爺子。

因為方懷錦手上的珊瑚手串,方懷甄的這個原主人的刨根問底。

冬姐兒無意之中說漏了嘴,還有倪貝貝道出,她大哥在酒樓被方既毓打的原因。

方老太爺也聽出了端倪,把件件事梳理好再串聯起來,他便明白了所有。

在這些實錘面前,方懷錦想隱瞞也瞞不了。

在老太爺的一再追問下,方既毓和顧瑤的秘密也徹底保不住了。

老爺子道出事情原委後,正廳中的幾人到此時都沒反應過來。

不敢相信心思純良的方既毓,竟與他大嫂有這種關系。

“為了毓兒以後的仕途,還有方家的名聲,今日這事必須有個結果。”

“要麽毓兒去董家提親,要麽孟氏女出家為尼。珩哥兒便還是方家的長房嫡孫,世子的身份依然不變。”

“不然,這一切就有祥哥兒來繼承。”

廳中的幾人都懵了,不承想老太爺這般果斷。

方懷之也急了,“父親,你不能如此,珩兒才是我的嫡孫呀。”

“毓兒,快隨你母親去董家提親,這事就沒人再提了。”

證據確鑿,方既毓也不願再瞞,他一臉決絕語氣憤然,“祖父要逼著她出家為尼,孫兒便去靈覺寺為僧。”

說罷,竟真的取下官帽,脫下官袍。

老太爺大怒,“你莫要威脅老夫,秦剛你親自去清風樓,把人帶到如月庵去讓她剃發出嫁。”

秦叔猶豫一息,可不敢違抗老太爺的命令,快步走出正廳。

幾人都知道,老太爺真的鐵了心,都派秦剛出面了。

秦剛的功夫深不可測,只怕連方既毓都不是他的對手。

方既毓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祖父的決定,他想也沒想,從自己官靴裏拔出一把匕首。

抵在了自己脖頸上,刀鋒太過鋒利,片刻就見他的脖頸處,一條鮮紅的血印子。

眾人失聲大呼:“毓兒你要做什麽?”

徐氏嚇得當場,栽倒在地上,“不,毓兒你不能這樣對母親。”

“祖父你若要執意去逼她們母子倆,孫兒改變不了你的決定,唯有拿這條命來一搏。”

“她若有個好歹,孫兒也不會獨活。”

見此,老太爺也失了平靜,驚聲呼喊:“秦剛,回來。”

眼看他祖父收回了命令,方既毓才松了手上的匕首。

方懷棟趁此,奪下了他手上的匕首。

方懷之氣得,一個耳光打了過去,把方既毓打得一個趔趄。

方懷忠憤怒薅起地上的方既毓說道:“毓兒,你怎麽如此糊塗,你可是我們方家的頂梁柱呀。”

“二叔,不是侄兒糊塗。是祖父糊塗,他為了逼迫侄兒。竟讓仇人之子來承襲方家的榮耀。”

讓人震驚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幾人根本沒明白過來,他是何意?

方既毓繼續說道:“孫兒一直在調查大哥的死因。”

“他的死與蕭鳴鶴沒有半點關系,是他的妾室尤氏,聯合她的義兄害死了我大哥。”

徐氏聽到說自己長子的事,最先反應過來,問道:“你是說,是夢雲齋的那人害死了你大哥。”

“正是,他們兄妹兩人的關系不清不楚,祥哥兒根本不是大哥的骨血,而是尤維義的骨血。”

徐氏聽後捂臉痛哭起來,“我可憐的雲兒。”

方懷之當即喝道:“我要去殺了那個毒婦。”

“父親,不可輕舉妄動,孩兒如今正在讓人抓捕正關鍵的證人。”

“此事,還請大家切記保密,不可洩露出去。”

上首的方老太爺久久沒回過神。

今日如果不是,老太爺拿珩哥兒和顧瑤做威脅,方既毓本想,等事情有了結果才告知家人。

到了此時,為了不牽連顧瑤母子倆,方既毓只好道出實情來。

“到了如今,孫兒也不想再瞞。孫兒今生的妻子,只會是她。”

“還請祖父,莫要逼迫孫兒。”

方既毓只好用這件事,來轉移大家的註意力。

“昨日,朝堂上蔭官一事,本就是蕭鳴鶴的陰謀。皇上聽了孫兒的建議,不願更改。”

“他今日不但唆使皇家的人到朝堂上來,還派人到我方府門口來鬧。”

“祖父,我們莫要中了他的計。”

方既毓見老爺子一臉悔意,知道他想起了自己大哥,趁機說道:“祖父,孫兒也不想再走大哥的老路,娶一個自己不願意的妻子。”

老太爺聽方既毓道出實情後,後悔自己一時沖動,差點做出讓他再次後悔的事。

從而想到方既雲的婚事,就是他間接造成的。

夫妻不和睦,才讓他的妾室鉆了空子,害了他孫子的命。

自責不已,嘆道:“祖父老了,你大哥的不幸,有老夫一半的責任。你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以後的婚事,讓你父親母親做主就好。”

“都下去吧。”

今日的消息,都是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幾人都是迷迷糊糊出了延輝堂。

而次日,夢雲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湘淩周圍又加了幾個丫頭婆子不說,徐氏還吩咐,不讓她出夢雲齋半步。

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去見她。

尤湘淩本來聽從了音兒的建議,去徐氏面前好好求求情,一為要回祥哥兒,二為保住方既雲給她的那份私產。

誰知等來的,卻是更致命的打擊。

她哭著要見自己姑母,誰知,楊嬤嬤當即回絕。

尤湘淩不知的是,她姑母尤氏一家,也被老太爺囚禁在自己院中。

就連方懷棟,都被老太爺禁錮在了家裏。

秦叔一早就去衙門,給他告了病假。

這一切突然的變化,讓尤湘淩也感覺到了危機的到來,她四處求助無門,也無人再幫她了。

方府是氣氛凝重,而清風樓卻是一片祥和。

元正將至,喬大師非常忙碌,不能每晚教顧瑤,她便自己畫。

等她師傅回來後,再給她指導不足之處。

山上的日子什麽都好,除了方既毓人沒來,卻每日都會讓子風送書信上來。

如果顧瑤兩日不給他回信,他就派子風來催,甚至不寫就有不走的架勢。

更過分的是,還要求內容不能少於一百字。

子風是個好人,顧瑤不想難為他。

只好從思濟那邊借來古書,照著抄。

今日酉時時分,子風又送來了書信,顧瑤依舊敷衍在書上抄了幾句。

哪知,子風從速度上就看出了她的不情願。

為難說道:“顧娘子,侯爺說了,你這兩日回他的詩句,都是謄抄別人的,不作數。不達標,屬下回去是要受罰的。”

“昨日,便罰屬下在屋外站了一個時辰。”

這麽冷的天,讓人在外站一個時辰,手腳都是凍僵。

顧瑤氣糊塗了,隨口說道:“方既毓這樣的主子太難伺候,要不你和夢蝶都跟著我吧。”

子風的腦回路向來清醒,回道:“大娘子莫說笑了,子風這一輩子只有二爺這個主子,還望大娘子莫要為難。”

看了眼院中憨憨的夢蝶,顧瑤只好妥協,她犯起傻來,顧瑤有些招架不住。

誰叫,子風是她心上人了。

顧瑤氣得把信箋一揚,喝道:“方既毓,他實在太過分了。我能寫什麽,寫不出來了。”

“二爺說了,大娘子實在不知道寫什麽時,也可以只寫想兩字……”

說到最後子風臉頰泛紅,有些羞於啟齒。

“哪兩字?”

子風輕咳一聲,有些燙嘴說道:“你在槐花村時,經常喚二爺的哪兩子。”

顧瑤楞了楞,心道那時她經常喚方既毓‘夫君’。

自從方既毓從長安回來後,自己就再也沒喚過這兩字了。

盡管他為自己做了那麽多,心中就是不願喊。

最後顧瑤東拼西湊,把自己今日做的雞毛蒜皮的事都寫了上去,子風才願離開。

次日一早,山上沒在飄雪,顧瑤想下山去看自己爹娘,為她們置辦些年貨。

誰知,還沒出門,院中就來了一人,等那人轉過身來時,驚得顧瑤差點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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