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章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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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章逼迫
“啪”的一聲驚得外面的子風和倪翌辰的小廝, 奪門而入。
倪翌辰捂著被打的臉頰，直楞楞看著方既毓。
不知他為何突然變色。
他也只是出於一片好意，畢竟他的妻子和她母親, 無事都是在內宅待著, 更不會日日出府。
“你為何要這般詆毀她，誰都不可以說她, 該死的都是覬覦她的那些男子。”
方既毓赤紅著一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倪翌辰。
子風已看出了他的醉態, 怕對方看出端倪, 趕緊道歉：“表公子, 我們二爺醉了，還望你莫要同他計較。”
“我這就帶他走。”
倪翌辰的小廝阿年, 看到自己主子臉上的手印, 不滿道：“你說不計較就不計較，我們爺從小長大, 夫人手指頭都舍不得碰一下。今日我們爺好心請表公子到此, 卻換來他一記耳光。”
“這麽重的一巴掌, 何時才會消腫。只怕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到時想瞞都瞞不住。”
倪翌辰正在思索著方既毓剛剛的話，對自己這一巴掌並沒多介懷。
對自己小廝阿年的嘮叨, 聽得也不耐煩了，出聲呵斥道：“好了，此等小事，何須嚷嚷成這樣。”
而後對著為難的子風說道：“我們是一家人，我自不會在意, 你帶他回去吧。”
“表兄不在意，我在意。”方既毓不願離去, 頭重腳輕暈乎乎地站了起來，還想找他表兄的麻煩。
“二爺！”
子風只好點了他的穴位，讓他安靜地睡了過去，把他背下了樓。
倪翌辰回到府上，臉上的巴掌印不但沒消，反而更加紅腫，想遮都遮不住。
他母親方懷甄和他妻子方既容都看到了。
方懷甄心疼壞了，“辰兒，是何人傷的你，快告訴母親？”
“無人，是孩兒不小心碰的。”倪翌辰捂住自己的臉龐，不願多說。
怕兩人刨根問底，倪翌辰接著有事就回了書房。
方氏怎會罷休，找來阿年詢問。
“夫人，爺說了，不讓小的說。”
“不說也行，今日就收拾你的包袱離開府上。”
“管家去收拾他的包袱。”
見方氏來真的，阿年只好道出實情，“夫人，爺臉上的印子，是大房表公子打的。”
方懷甄震驚問道：“你是說，是毓兒打的。”
還沒等小廝回答，方氏連忙否認並呵斥道：“住口，找人糊弄，還找到毓兒頭上去了。”
“毓兒斯斯文文，向來與他表兄關系好，怎會打他表兄。”
“他整日在官衙忙碌，人影子都看不到，說他打人實在荒謬。”
“管家，他不肯說實話，把他給我趕出府去。”
阿年一膝跪在方懷甄跟前，哭訴道：“夫人，小的不敢騙你，不信你讓人去和豐樓一問便知。”
這下幾人都瞪大了眼，方氏也沒了聲。
“究竟是為何？”方既容接著問道。
“小的在外面聽得，我們爺提醒表公子小心府上大娘子，哪知表公子當即發了火。”
“打得我們爺一頭霧水。”
婆媳倆，不約而同想到最近的流言，都紛紛住了口不再追問。
方懷甄神色嚴厲，對正廳中的眾人交代道：“此事，就此作罷。誰都不許提，尤其是容兒，連你母親都不能說。”
“容兒曉得。”
而子風這廂，本想帶著方既毓回方府。
哪知一路上，方既毓都喚著顧瑤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他們兩人的事。
子風擔心回府被大夫人發現，也知道他們二爺近日，為了和大娘子見面院墻都不知翻了多少回。
他每每在院外把風，都是提心吊膽。
如果今晚醒來，只怕他還得再翻一回。
於是擅自作主便把人帶到了清風樓。
子風把東倒西歪的方既毓交給顧瑤後，就急著去宮中給方既毓告假。
顧瑤心中再不願意，也不能把方既毓扔在院子，只好扶著他進了廂房。
方既毓此時迷迷糊糊，卻對顧瑤身上的味道熟悉，拽著她就不松手，還小聲呢喃道：“瑤瑤，你是我的。”
顧瑤想起昨夜，他有備而來還哄騙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一把推開他的醉醺醺的身子。
殊不知方既毓醉此時是真醉，他全身無力被顧瑤推倒在地。
逗得床上的珩哥兒呵呵大笑。
聽到孩子的笑聲，方既毓又睜著迷迷糊糊雙眼，看著顧瑤一臉癡笑，把手伸向顧瑤。
“瑤瑤，過來，別走。”
他手一伸衣袖也隨之滑落，顧瑤正好看到他手臂上，那日為了救她們母子倆，硬從籠子縫隙擠出的一道道血印子。
心中一軟，又把方既毓費力地拉了起來。
方既毓緊緊倚靠在她肩頭，溫順地喝下顧瑤餵給他的醒酒湯。
就是怎麽也不願放開顧瑤的手，把頭也靠在顧瑤的胸口。
床上的珩哥兒像是感受到了危機，那是他的專屬區。咿咿呀呀半天，也惱了。他快速爬到方既毓身邊，揚起手就是一耳刮子，打在方既毓的頭上。
無奈力氣太小，根本沒啥效果，他爹爹動都沒動一下。
又用腳去蹬他，不讓他靠近自己娘親。隨後爬到顧瑤懷中，哼哼唧唧就去撩顧瑤的衣服。
顧瑤這才明白過來，孩子是在護奶，羞得一臉通紅。
只好喚奶娘進來抱走孩子。
孩子走了，身上還掛著一個，怎麽都推不開。
“你這是要耍賴到何時，誰讓你喝的酒，你找誰，為何反倒賴上我了。”
顧瑤嘮叨半天，方既毓也沒應她，反而睡得更香。
記得到昨夜他還說，要過段時日再來看自己，這才隔多久又來了。
想到此，顧瑤忍不住埋怨道：“大騙子。”
兩人就這樣坐在床邊倚靠在一起，不知不覺顧瑤也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睜眼一看周圍的環境，嚇得一楞。
竟然是在山頂的涼亭裏。
她目光上移，看到的就是方既毓那張俊美的臉龐，自己此時正躺在他的懷中。
顧瑤快速坐了起來，問道：“你怎麽帶我來這裏了。”
“這裏景色宜人，早就想帶你來看看了。”方既毓理了理她臉上的亂發，柔聲說道。
“我沒心情陪你看風景，我要回去了。”
顧瑤要起身，卻被方既毓又按回他懷中，語氣落寞說道：“瑤瑤，別走，陪陪我。”
“你一走，這裏也再無任何風景可看。”
顧瑤以為他，又想騙人，生氣道：“你整日忙碌，那有心思欣賞風景，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方既毓一臉憂傷，低聲道：“不做什麽，想讓你陪著我，就像在槐花村時。”
“清晨一睜眼就能看到你，晚上安歇時，懷中摟的也是你。”
說罷他又執拗地牽起顧瑤的手，兩人手指交叉，十指相扣，貼得嚴絲合縫。
“瑤瑤，我們一起回槐花村可好？”
“只有我們一家三人，我每日也能擁著你入眠，不用偷偷摸摸，更不用讓你和珩兒受委屈。”
顧瑤神色一頓，這就是她曾經想要過的日子，那時他多麽希望方既毓也和她一樣。
可往日他整日忙碌，根本不會在意她。
顧瑤不想總沈浸在過去，她覺得自己此時很好。
“你今日這是怎麽了，又是把自己喝醉，又是要回槐花村的，這可不像你。”
方既毓把顧瑤轉過了身，雙目緊鎖著她，像是要讓顧瑤看清他的真面目。
“瑤瑤，這才是真正的我，只想和你一起過平淡的日子。”
“我們走吧，離開這裏。”
兩人額頭相抵，他嗓音低沈說道：“瑤瑤，你這麽好，他們都想搶你。”
“我真怕，你被人搶走了，我該怎麽辦？”
今日七皇子求賜婚，還有他大表哥那些言語帶來的危機感，深深刺痛了他。
他一貫的淡薄和自信，在這一刻也擊的粉粹，讓他挫敗不堪。
顧瑤掙紮著擡眸，不悅道：“沒頭沒尾這是什麽話，誰來搶我？你……”
不經意正好看到方既毓眼中的淚花，神色一怔，後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瑤瑤，你可還願嫁給我？”
顧瑤暗惱自己立場不堅定，總是和他藕斷絲連，才又讓他又看到了希望。
不如今日把話題挑明了說：“我不願。”
往日的委屈再次湧現在腦海裏，顧瑤不滿地宣洩著，“往日我想讓你，一直留在槐花村時，你一心要回長安，對我是好是壞。”
“你離開我的那一個月，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天天去碼頭等你，結果等來了什麽。”
“納妾契，你說可笑不可笑。”
顧瑤呵呵一笑，用手一抹，臉上全是淚痕。
方既毓心中大痛，緊緊抱著顧瑤，眼眶微紅哽咽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顧瑤卻用力推開了他，大聲宣洩著積壓的委屈，“如今你後悔了，我就一定要配合你嗎？”
“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回頭，我也不想你和你走了。”
“更不想和你回槐花村了，我只想好好過我的日子。”
道出心中多日的痛苦，顧瑤疲憊地靠在條凳欄桿上。
方既毓心中劇痛，厚著臉皮再一次靠近顧瑤。
屈膝蹲在她身邊，緊緊摟著顧瑤，埋首在她腰腹處。
“好，你不想回槐花村，我就在清風樓陪你。”
“你和珩兒在那裏，我就在那裏。”
顧瑤當即回絕道：“方既毓你聽不明白嗎，我只想過我的日子。”
“我們回不去了，之間的阻礙太多了。”
顧瑤苦澀一笑，擡起他的臉龐，手指輕輕撫過他臉上的每一處，語氣也放軟了許多，“你也過不了平凡的日子，因為你生來就不平凡，更不會屬於我。”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可好？就當我求你了。”
方既毓見顧瑤一臉決絕，是鐵了心不願再嫁給他了。
心中絕望，不甘道：“我不信，這些日子你與我耳鬢廝磨，都是假的。”
見顧瑤不答，像是默認了自己的說辭。
“所以你拜喬衡墉為師，就是為了以後離開我。”一滴清淚從此他臉龐滑落，他輕聲問道。
這的確是她一直以來的計劃，能養活自己一家人時，為自己姐姐報完仇。
完全不再依賴方家和方既毓。
也不影響方既毓娶正妻，有何不對嗎？
“既然你知道，為何……”顧瑤從深思中反應過來，說道。
擡眸一看，就見方既毓已到了懸崖邊。
大風把他的衣衫吹得狂舞翻飛，像是下一刻便縱身而下一般。
顧瑤的心痛得不能呼吸，她緊緊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好似也停止一般。
不知不覺淚水奪眶而出，她大聲哭喊道：“方既毓！你要做什麽？”
方既毓緩緩轉身，兩人四目相對時，他看到了顧瑤眼裏的害怕和慌亂。
見顧瑤心中還有自己時，方既毓心中的絕望和不甘也消失殆盡，眼中重燃希望。
他疾步走到顧瑤身邊，一把抱住顧瑤，哽咽道：“瑤瑤，不要離開我。”
“我不能沒有你。”
顧瑤卻氣得，鐵拳亂錘，小聲哭泣道：“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就是在試我。”
“你跳崖，為什麽要在我面前跳，你為什麽要逼我。”
後面的話被方既毓的熱吻堵在了唇邊，繾綣纏綿怎麽都不夠。
突然而至的毛毛細雨，像是有意似的為兩人增添了幾分旖旎的氛圍。
*
方府三房的喜福堂的正廳裏，熱鬧不已，坐滿方家幾房夫人。
人人笑意盈盈，目光都投在右下首美麗的姑娘身上。
她一襲素雅的褙子，氣質溫婉恬靜，性子又文靜乖巧，淺笑時還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此女便是袁錦生的孫女袁依依。
戚氏越看越滿意，之前還因為是家族聯姻，有些擔心她的條件不好，怕硬塞給她兒子。
如今一看，方方面面都滿意。
高興得合不攏嘴。
五房的李氏打趣道：“哎喲，三嫂別再笑了，白牙全漏出來了，要不弟妹給你用扇子擋擋。”
逗得一屋人哈哈大笑。
就是袁依依一臉羞澀，緊緊抓住自己身邊的婆子。
而另一邊的兒郎們，正簇擁著相貌堂堂的方既良，把他往袁依依這般推。
他風塵仆仆卻臉色微紅，在方家兄弟們鼓勵下，終於走到那姑娘面前。
“弟妹呀，我這四弟就是害羞。都做統領的人，給個大姑娘似的，你們的婚都定下了，你可得主動點。”二房的方既州一聲起哄，逗得平輩們再次開懷大笑起來，
看到自己兒子和日後的兒媳婦，都羞成了紅臉娃娃，戚氏不由得呵斥道：“你們一個個，就知道欺負我的良兒。”
“還有我們家的依依。”
二房的邱氏又接過話茬，“三弟妹，這都還沒大婚就護上了。”
眾人又是嘻嘻哈哈一陣吵鬧。
今日方既良剛從西洲回到長安，一回到府上，老太爺便讓他去袁府拜見他的岳祖父一家。
戚氏也跟著去了。
袁錦生多年前就見過方既良對他印象好，今日一見，更是滿意。
當即就讓人把自己孫女帶了出來。
兩人初次見面，雙方都比較滿意。
戚氏心中也高興，當場就要把姑娘帶回府上住幾日。
鬧騰了許久，才各自散去。
戚氏有意讓兩人說幾句話，只留了兩個婆子在。
方既良也能借此，和自己的未婚妻說上了第一句話。
“我們家人多，逢年過節還熱鬧，以後你和她們熟了就習慣了。”
袁依依一雙杏眼清澈無比，看了眼方既良後，又羞澀地低下頭，“那你呢，逢年過節長安嗎？”
方既良有些移不開眼，聽到自己的小廝咳嗽提醒，才清醒過來。
溫聲道：“不回來，一年最多一次。”
隨後語氣有些失落，繼續說道：“我不能騙你，我在長安只能待上十日，就得回西洲。只怕在婚前，你我見面的機會就沒這麽多了。”
兩人的婚事定在明年六月。
聽出了方既良有些遺憾的語氣，袁依依的頭終於擡了起來，這次也沒再躲開。
“無妨的，我們……可以寫信。”袁依依猶豫片刻說道。
方既良一喜，又靠袁依依坐近了些，滿臉期待又問道：“那你願意大婚後，和我待在西洲嗎？”
“嗯。”袁依依莞爾一笑，輕聲應道。
“依依，你真好。”方既良高興地當即喊起她的乳名。
外面聽墻根的戚氏，更是高興地捂嘴偷笑。
安排好袁依依住下後，方既良還立於院門口張望。
戚氏出來後，見自己兒子那副不舍樣，戳了戳他額頭。
嗔怪道：“看你那沒出息樣。”
方既良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母親你早些安歇吧，孩兒去找二哥。”
“回來，謝媒還早了。”
“母親，你說什麽了，孩兒有正事找二哥，是關於大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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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驚得外面的子風和倪翌辰的小廝, 奪門而入。
倪翌辰捂著被打的臉頰，直楞楞看著方既毓。
不知他為何突然變色。
他也只是出於一片好意，畢竟他的妻子和她母親, 無事都是在內宅待著, 更不會日日出府。
“你為何要這般詆毀她，誰都不可以說她, 該死的都是覬覦她的那些男子。”
方既毓赤紅著一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倪翌辰。
子風已看出了他的醉態, 怕對方看出端倪, 趕緊道歉：“表公子, 我們二爺醉了，還望你莫要同他計較。”
“我這就帶他走。”
倪翌辰的小廝阿年, 看到自己主子臉上的手印, 不滿道：“你說不計較就不計較，我們爺從小長大, 夫人手指頭都舍不得碰一下。今日我們爺好心請表公子到此, 卻換來他一記耳光。”
“這麽重的一巴掌, 何時才會消腫。只怕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到時想瞞都瞞不住。”
倪翌辰正在思索著方既毓剛剛的話，對自己這一巴掌並沒多介懷。
對自己小廝阿年的嘮叨, 聽得也不耐煩了，出聲呵斥道：“好了，此等小事，何須嚷嚷成這樣。”
而後對著為難的子風說道：“我們是一家人，我自不會在意, 你帶他回去吧。”
“表兄不在意，我在意。”方既毓不願離去, 頭重腳輕暈乎乎地站了起來，還想找他表兄的麻煩。
“二爺！”
子風只好點了他的穴位，讓他安靜地睡了過去，把他背下了樓。
倪翌辰回到府上，臉上的巴掌印不但沒消，反而更加紅腫，想遮都遮不住。
他母親方懷甄和他妻子方既容都看到了。
方懷甄心疼壞了，“辰兒，是何人傷的你，快告訴母親？”
“無人，是孩兒不小心碰的。”倪翌辰捂住自己的臉龐，不願多說。
怕兩人刨根問底，倪翌辰接著有事就回了書房。
方氏怎會罷休，找來阿年詢問。
“夫人，爺說了，不讓小的說。”
“不說也行，今日就收拾你的包袱離開府上。”
“管家去收拾他的包袱。”
見方氏來真的，阿年只好道出實情，“夫人，爺臉上的印子，是大房表公子打的。”
方懷甄震驚問道：“你是說，是毓兒打的。”
還沒等小廝回答，方氏連忙否認並呵斥道：“住口，找人糊弄，還找到毓兒頭上去了。”
“毓兒斯斯文文，向來與他表兄關系好，怎會打他表兄。”
“他整日在官衙忙碌，人影子都看不到，說他打人實在荒謬。”
“管家，他不肯說實話，把他給我趕出府去。”
阿年一膝跪在方懷甄跟前，哭訴道：“夫人，小的不敢騙你，不信你讓人去和豐樓一問便知。”
這下幾人都瞪大了眼，方氏也沒了聲。
“究竟是為何？”方既容接著問道。
“小的在外面聽得，我們爺提醒表公子小心府上大娘子，哪知表公子當即發了火。”
“打得我們爺一頭霧水。”
婆媳倆，不約而同想到最近的流言，都紛紛住了口不再追問。
方懷甄神色嚴厲，對正廳中的眾人交代道：“此事，就此作罷。誰都不許提，尤其是容兒，連你母親都不能說。”
“容兒曉得。”
而子風這廂，本想帶著方既毓回方府。
哪知一路上，方既毓都喚著顧瑤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他們兩人的事。
子風擔心回府被大夫人發現，也知道他們二爺近日，為了和大娘子見面院墻都不知翻了多少回。
他每每在院外把風，都是提心吊膽。
如果今晚醒來，只怕他還得再翻一回。
於是擅自作主便把人帶到了清風樓。
子風把東倒西歪的方既毓交給顧瑤後，就急著去宮中給方既毓告假。
顧瑤心中再不願意，也不能把方既毓扔在院子，只好扶著他進了廂房。
方既毓此時迷迷糊糊，卻對顧瑤身上的味道熟悉，拽著她就不松手，還小聲呢喃道：“瑤瑤，你是我的。”
顧瑤想起昨夜，他有備而來還哄騙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一把推開他的醉醺醺的身子。
殊不知方既毓醉此時是真醉，他全身無力被顧瑤推倒在地。
逗得床上的珩哥兒呵呵大笑。
聽到孩子的笑聲，方既毓又睜著迷迷糊糊雙眼，看著顧瑤一臉癡笑，把手伸向顧瑤。
“瑤瑤，過來，別走。”
他手一伸衣袖也隨之滑落，顧瑤正好看到他手臂上，那日為了救她們母子倆，硬從籠子縫隙擠出的一道道血印子。
心中一軟，又把方既毓費力地拉了起來。
方既毓緊緊倚靠在她肩頭，溫順地喝下顧瑤餵給他的醒酒湯。
就是怎麽也不願放開顧瑤的手，把頭也靠在顧瑤的胸口。
床上的珩哥兒像是感受到了危機，那是他的專屬區。咿咿呀呀半天，也惱了。他快速爬到方既毓身邊，揚起手就是一耳刮子，打在方既毓的頭上。
無奈力氣太小，根本沒啥效果，他爹爹動都沒動一下。
又用腳去蹬他，不讓他靠近自己娘親。隨後爬到顧瑤懷中，哼哼唧唧就去撩顧瑤的衣服。
顧瑤這才明白過來，孩子是在護奶，羞得一臉通紅。
只好喚奶娘進來抱走孩子。
孩子走了，身上還掛著一個，怎麽都推不開。
“你這是要耍賴到何時，誰讓你喝的酒，你找誰，為何反倒賴上我了。”
顧瑤嘮叨半天，方既毓也沒應她，反而睡得更香。
記得到昨夜他還說，要過段時日再來看自己，這才隔多久又來了。
想到此，顧瑤忍不住埋怨道：“大騙子。”
兩人就這樣坐在床邊倚靠在一起，不知不覺顧瑤也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睜眼一看周圍的環境，嚇得一楞。
竟然是在山頂的涼亭裏。
她目光上移，看到的就是方既毓那張俊美的臉龐，自己此時正躺在他的懷中。
顧瑤快速坐了起來，問道：“你怎麽帶我來這裏了。”
“這裏景色宜人，早就想帶你來看看了。”方既毓理了理她臉上的亂發，柔聲說道。
“我沒心情陪你看風景，我要回去了。”
顧瑤要起身，卻被方既毓又按回他懷中，語氣落寞說道：“瑤瑤，別走，陪陪我。”
“你一走，這裏也再無任何風景可看。”
顧瑤以為他，又想騙人，生氣道：“你整日忙碌，那有心思欣賞風景，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方既毓一臉憂傷，低聲道：“不做什麽，想讓你陪著我，就像在槐花村時。”
“清晨一睜眼就能看到你，晚上安歇時，懷中摟的也是你。”
說罷他又執拗地牽起顧瑤的手，兩人手指交叉，十指相扣，貼得嚴絲合縫。
“瑤瑤，我們一起回槐花村可好？”
“只有我們一家三人，我每日也能擁著你入眠，不用偷偷摸摸，更不用讓你和珩兒受委屈。”
顧瑤神色一頓，這就是她曾經想要過的日子，那時他多麽希望方既毓也和她一樣。
可往日他整日忙碌，根本不會在意她。
顧瑤不想總沈浸在過去，她覺得自己此時很好。
“你今日這是怎麽了，又是把自己喝醉，又是要回槐花村的，這可不像你。”
方既毓把顧瑤轉過了身，雙目緊鎖著她，像是要讓顧瑤看清他的真面目。
“瑤瑤，這才是真正的我，只想和你一起過平淡的日子。”
“我們走吧，離開這裏。”
兩人額頭相抵，他嗓音低沈說道：“瑤瑤，你這麽好，他們都想搶你。”
“我真怕，你被人搶走了，我該怎麽辦？”
今日七皇子求賜婚，還有他大表哥那些言語帶來的危機感，深深刺痛了他。
他一貫的淡薄和自信，在這一刻也擊的粉粹，讓他挫敗不堪。
顧瑤掙紮著擡眸，不悅道：“沒頭沒尾這是什麽話，誰來搶我？你……”
不經意正好看到方既毓眼中的淚花，神色一怔，後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瑤瑤，你可還願嫁給我？”
顧瑤暗惱自己立場不堅定，總是和他藕斷絲連，才又讓他又看到了希望。
不如今日把話題挑明了說：“我不願。”
往日的委屈再次湧現在腦海裏，顧瑤不滿地宣洩著，“往日我想讓你，一直留在槐花村時，你一心要回長安，對我是好是壞。”
“你離開我的那一個月，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天天去碼頭等你，結果等來了什麽。”
“納妾契，你說可笑不可笑。”
顧瑤呵呵一笑，用手一抹，臉上全是淚痕。
方既毓心中大痛，緊緊抱著顧瑤，眼眶微紅哽咽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顧瑤卻用力推開了他，大聲宣洩著積壓的委屈，“如今你後悔了，我就一定要配合你嗎？”
“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回頭，我也不想你和你走了。”
“更不想和你回槐花村了，我只想好好過我的日子。”
道出心中多日的痛苦，顧瑤疲憊地靠在條凳欄桿上。
方既毓心中劇痛，厚著臉皮再一次靠近顧瑤。
屈膝蹲在她身邊，緊緊摟著顧瑤，埋首在她腰腹處。
“好，你不想回槐花村，我就在清風樓陪你。”
“你和珩兒在那裏，我就在那裏。”
顧瑤當即回絕道：“方既毓你聽不明白嗎，我只想過我的日子。”
“我們回不去了，之間的阻礙太多了。”
顧瑤苦澀一笑，擡起他的臉龐，手指輕輕撫過他臉上的每一處，語氣也放軟了許多，“你也過不了平凡的日子，因為你生來就不平凡，更不會屬於我。”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可好？就當我求你了。”
方既毓見顧瑤一臉決絕，是鐵了心不願再嫁給他了。
心中絕望，不甘道：“我不信，這些日子你與我耳鬢廝磨，都是假的。”
見顧瑤不答，像是默認了自己的說辭。
“所以你拜喬衡墉為師，就是為了以後離開我。”一滴清淚從此他臉龐滑落，他輕聲問道。
這的確是她一直以來的計劃，能養活自己一家人時，為自己姐姐報完仇。
完全不再依賴方家和方既毓。
也不影響方既毓娶正妻，有何不對嗎？
“既然你知道，為何……”顧瑤從深思中反應過來，說道。
擡眸一看，就見方既毓已到了懸崖邊。
大風把他的衣衫吹得狂舞翻飛，像是下一刻便縱身而下一般。
顧瑤的心痛得不能呼吸，她緊緊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好似也停止一般。
不知不覺淚水奪眶而出，她大聲哭喊道：“方既毓！你要做什麽？”
方既毓緩緩轉身，兩人四目相對時，他看到了顧瑤眼裏的害怕和慌亂。
見顧瑤心中還有自己時，方既毓心中的絕望和不甘也消失殆盡，眼中重燃希望。
他疾步走到顧瑤身邊，一把抱住顧瑤，哽咽道：“瑤瑤，不要離開我。”
“我不能沒有你。”
顧瑤卻氣得，鐵拳亂錘，小聲哭泣道：“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就是在試我。”
“你跳崖，為什麽要在我面前跳，你為什麽要逼我。”
後面的話被方既毓的熱吻堵在了唇邊，繾綣纏綿怎麽都不夠。
突然而至的毛毛細雨，像是有意似的為兩人增添了幾分旖旎的氛圍。
*
方府三房的喜福堂的正廳裏，熱鬧不已，坐滿方家幾房夫人。
人人笑意盈盈，目光都投在右下首美麗的姑娘身上。
她一襲素雅的褙子，氣質溫婉恬靜，性子又文靜乖巧，淺笑時還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此女便是袁錦生的孫女袁依依。
戚氏越看越滿意，之前還因為是家族聯姻，有些擔心她的條件不好，怕硬塞給她兒子。
如今一看，方方面面都滿意。
高興得合不攏嘴。
五房的李氏打趣道：“哎喲，三嫂別再笑了，白牙全漏出來了，要不弟妹給你用扇子擋擋。”
逗得一屋人哈哈大笑。
就是袁依依一臉羞澀，緊緊抓住自己身邊的婆子。
而另一邊的兒郎們，正簇擁著相貌堂堂的方既良，把他往袁依依這般推。
他風塵仆仆卻臉色微紅，在方家兄弟們鼓勵下，終於走到那姑娘面前。
“弟妹呀，我這四弟就是害羞。都做統領的人，給個大姑娘似的，你們的婚都定下了，你可得主動點。”二房的方既州一聲起哄，逗得平輩們再次開懷大笑起來，
看到自己兒子和日後的兒媳婦，都羞成了紅臉娃娃，戚氏不由得呵斥道：“你們一個個，就知道欺負我的良兒。”
“還有我們家的依依。”
二房的邱氏又接過話茬，“三弟妹，這都還沒大婚就護上了。”
眾人又是嘻嘻哈哈一陣吵鬧。
今日方既良剛從西洲回到長安，一回到府上，老太爺便讓他去袁府拜見他的岳祖父一家。
戚氏也跟著去了。
袁錦生多年前就見過方既良對他印象好，今日一見，更是滿意。
當即就讓人把自己孫女帶了出來。
兩人初次見面，雙方都比較滿意。
戚氏心中也高興，當場就要把姑娘帶回府上住幾日。
鬧騰了許久，才各自散去。
戚氏有意讓兩人說幾句話，只留了兩個婆子在。
方既良也能借此，和自己的未婚妻說上了第一句話。
“我們家人多，逢年過節還熱鬧，以後你和她們熟了就習慣了。”
袁依依一雙杏眼清澈無比，看了眼方既良後，又羞澀地低下頭，“那你呢，逢年過節長安嗎？”
方既良有些移不開眼，聽到自己的小廝咳嗽提醒，才清醒過來。
溫聲道：“不回來，一年最多一次。”
隨後語氣有些失落，繼續說道：“我不能騙你，我在長安只能待上十日，就得回西洲。只怕在婚前，你我見面的機會就沒這麽多了。”
兩人的婚事定在明年六月。
聽出了方既良有些遺憾的語氣，袁依依的頭終於擡了起來，這次也沒再躲開。
“無妨的，我們……可以寫信。”袁依依猶豫片刻說道。
方既良一喜，又靠袁依依坐近了些，滿臉期待又問道：“那你願意大婚後，和我待在西洲嗎？”
“嗯。”袁依依莞爾一笑，輕聲應道。
“依依，你真好。”方既良高興地當即喊起她的乳名。
外面聽墻根的戚氏，更是高興地捂嘴偷笑。
安排好袁依依住下後，方既良還立於院門口張望。
戚氏出來後，見自己兒子那副不舍樣，戳了戳他額頭。
嗔怪道：“看你那沒出息樣。”
方既良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母親你早些安歇吧，孩兒去找二哥。”
“回來，謝媒還早了。”
“母親，你說什麽了，孩兒有正事找二哥，是關於大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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