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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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保護
方老爺子本想去應書堂看方既毓, 走到此處，卻讓他看到無法置信的一幕。
孟家乖乖女，此刻猶如瘋魔附身。
要不是老太爺身邊的小廝, 上前把尤湘淩解救出來。
只怕顧瑤真的會殺了她。
尤氏也被顧瑤的狠厲嚇傻。
看到老爺子出現, 她才心神回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父親, 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呀。這大娘子是瘋了，你再晚來一步, 她真的會捏死淩兒的。”
方老爺子, 看到奄奄一息的尤湘淩, 想到尤維義已入長安，真出了人命, 委實不好交代。
真要追究, 也是殺人未遂，事情可大可小。
從而, 他把目光轉向顧瑤, 對身邊人吩咐道：“把孟大娘子, 帶到祠堂罰跪, 先跪上一天一夜。”
顧瑤沒有絲毫反抗，便被兩個婆子架走。
豆兒不知找誰求情, 不知所措小聲哭泣著，跟在顧瑤身後。
方老太爺離開後，方家的姑娘們才敢出聲議論。
方既姍醒過神來，就往應書堂跑。
她知道此時自己父親不在，找自己母親也沒用。
只好去找方既毓。
應書堂裏。
方既毓坐於桌案邊, 喝完湯藥，正欲用膳。
方既姍就冒冒失失地跑了進來, 人還在院中，她咋呼的聲音就傳進了廂房，“二哥，不好了，大嫂被抓走了。”
起初方既毓還未從，‘大嫂’這陌生的稱呼中反應過來。眉頭微蹙，本想讓子風把人趕出去。
哪知下一瞬，方既毓便不顧疼痛，‘騰’地一下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神色急促問道，“她被何人帶走了？”
“被祖父帶到祠堂罰跪，二哥……大嫂剛剛差點……”方既姍想起剛剛的場面，一臉後怕，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方既毓哪有心情聽她啰唆，對子風吩咐道：“你速去查看一番，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是。”
子風離開後，方既姍絮絮叨叨講完了整件事。
方既毓的神色還算平靜，當聽到顧瑤的臉受了傷。
他心中一痛，側臉緊繃，忙問道：“她傷得如何？”
想到顧瑤臉上的傷，方既姍擔憂道：“都快流血了，砸得眼都睜不開。”
方既毓面露寒霜，隨即從藥箱拿出藥瓶，又從香幾上取走幾塊糕點，包進手帕，心急如焚大步跨出自己廂房。
無視，方既姍在他身後震天的呼喊。
方既毓一路趕到祠堂，屋外站滿了小廝看守。
他知道自己祖父定動了怒，此時硬闖也不是辦法。
只能先說服周圍的看守，進去看看顧瑤傷得如何？
“秦叔，我母親讓我，給大…珩兒母親送藥來，並帶了幾句話，麻煩通融一下。”
那叫秦叔的中年男子有些為難，老太爺吩咐過不讓任何人進去。
同時心中納悶得很，大夫人讓人送藥，為何派這二爺來。
“二爺，你把藥給奴吧，至於帶話……奴做不了主。”
“秦叔放心，耽誤不了多久。這話只有我親自去說，才有效果。你也不用去詢問祖父的意見，他知道定會答應的。”
秦叔伺候方老太爺多年，自然知道，方既毓在老太爺心中的分量。
遲疑瞬間後，便把方既毓放了進去。
屋內還有嬤嬤看守。
見屋外的人把方既毓放了進來。
也沒再為難，默默退了出去。
方既毓看到顧瑤一人軟趴趴地跪著，心中也不好受，恨不得替她受罰。
知道她心地善良，不是把她惹急了，她不會出手打人。
他腳步輕柔，緩緩走到她身邊，半蹲著身子，柔聲喚道：“瑤瑤。”
顧瑤跪得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喚她。
緩緩擡頭，呆頭鵝似的看向方既毓。
方既毓見她半張臉，腫得都看不到眼了，心中劇痛，眼眶瞬間泛紅。
下意識地伸手觸摸，看到顧瑤躲閃，又縮了回來。
而後方既毓像哄孩子般，輕言細語說道：“你最怕疼了，我給你拿了祛瘀活血的膏藥，記得擦。”
“你沒用膳，先用些糕點墊墊。我此時就去找祖父，讓他免了對你的責罰。”
顧瑤見他起身就走，後悔道：“不用去找了，今日是我太過沖動，險些釀成大禍。”
清醒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實在糊塗。
這樣做，既殺不了仇人，如果有心人細查下去，有可能她的身份都會暴露。
不但報不了仇，還會連累自己兒子和孟家。
方既毓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閃著柔光，嘴角噙著淡笑，不但沒有半句斥責，反而寬慰道：“無妨，錯不在你。之前我沒能好好護住你和孩子，以後不會了。”
與此同時，大娘子要殺尤湘淩的消息也傳遍了方府。
就連方懷之都被從官署區喊了回來。
徐氏也是焦頭爛額，她主持府上中饋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府上的婦人們，有了矛盾最多你一言，我一語地互嗆幾回，哪會這般激烈。
如果不是剛剛去夢雲齋親眼所見，尤湘淩脖頸處一卷明顯的烏青。
徐氏說啥也不會相信，她眼中的大兒媳會有這麽狠厲的一面。
“我看就是你，把她慣壞的，她才敢做出如此叛逆之事。”方懷之氣得把桌案重重一拍，嚇得徐氏一抖。
她懷中的珩哥兒也跟著被嚇醒，好似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委屈，大聲哭鬧起來。
徐氏忙抱起來，又拍又哄。
珩哥兒就是不收口。
就在這時，方既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他不顧手臂上的傷口，急著從徐氏手中抱過珩哥兒，淡聲道：“父親，你沒問清緣由，就這般武斷評論對錯，實在有些不妥。”
方懷之和徐氏都是一楞。
見自己兒子又來添堵，方懷之氣憤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生的是哪門子氣，難道我說錯了。”
“錯了。”方既毓直接回懟。
他抱著哭鬧不止的珩哥兒，像婦人們那般在懷中搖晃著，時而貼貼他的臉，時而吻吻他的小手。
孩子困意襲來，又安靜地睡了過去
奶娘接過孩子，識趣地退了出去。
“父親是你去向祖父說明情況，讓他免除懲罰，還是母親去。”
“若如你們不去，孩兒自己就去。”
方既毓不分青紅皂白就護犢子的語氣，把父親倆問得一臉蒙。
正當方懷之想呵斥方既毓越矩之時，方既姍又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母親，尤姨娘娘家的人找到府上來了，帶著好多人，到祖父的延輝堂去了。”
*
延輝堂正廳裏。
尤唯義一身盔甲，氣勢洶洶立於正廳，他身邊的侍衛站滿了整個院子。
不給老太爺留一點情面。
方老爺子一臉平靜坐於上首，正色道：“尤大人，你此番做法只怕欠妥。你父親到了老夫面前，也不會如此放肆。”
尤唯義不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氣勢淩人，“方老爺子，本官雖初來長安，但也通曉你們這些長安人的門道。你擡出我的父親，你以為本官就怕了嗎？”
“我今日來是為何，你心中也應當有數。”
方老爺子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老夫自然明白，你令妹性命無礙，休養幾日便好。況且，這是老夫府上的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
尤唯義高大的身影逼近方老爺子，一手撐在桌案上，一手撐著圈椅，把方老爺逼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威脅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把欺負淩兒的孟大娘子，交給本官來懲罰。要麽替方既雲做完最後一件事，讓她下堂，把她趕……”
話還沒說完，一股淩厲的掌風直擊尤唯義背後。
把他拖出數丈，摔出正廳大門。
“尤大人，下次對我祖父再這般無禮，我不介意，提著你的斷頭，去見你的父親和皇上。”
尤維義一臉驚恐看向襲擊他的方既毓。
此時的方既毓一臉冷意，眼中帶著嗜血的殺意，立於他祖父身前。
習武之人都知道，通常一掌下去就能窺得對方功夫的深淺。
剛剛那一掌，如果方既毓不收力，只怕會要了他的性命。
尤維義今日這般囂張，就是見方既雲已死，方既良又遠在西洲。
方家就這兩個武將，其餘都是些文弱書生，沒人能奈他何。
誰知，方既毓溫文儒雅的外表下，盡有這麽深的功夫。
但又想到，自己今日場面擺這麽大，一旦妥協難堪的就是自己。
尤維義強裝鎮定，抖了抖自己淩亂的袖口，大步跨過門檻，冷嘲道：“難怪，朝中人說方大人奸詐狡猾，今日一見果然屬實。”
“屬實又如何，莫不成，我們方家是你能囂張跋扈的地方。”方既毓一臉冷意，手臂上已冒出點點血跡，卻不損他不怒自威的氣勢。
徐氏和方懷之，也是一臉錯愕看著自己兒子。
畢竟他們想象的會一些拳腳功夫，和自己兒子從院中一躍而起，片刻就進了正廳相比。
他們更願相信，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尤維義不甘氣勢上，屈居方既毓之下，他衣擺一甩，落座於下首的官帽椅上，並擺出他武將威嚴的坐姿，
繼續說道：“話不多說，剛剛兩個條件，我已告知老太爺了，如果不配合，就別怪……”
“實在抱歉，如果你能另提兩個與……大娘子無關的條件。或許我會建議祖父考慮一二，不然，就請尤大人怎麽來的，就怎會回去。”方既毓根本不願給他機會，強勢搶過發言權。
“你莫要放肆？”尤維義猛地起身，大聲喝道。
“放肆又如何？”方既毓聲音不大，卻態度明確。
“把我令妹打成重傷，難道就想讓我就此作罷。”
“重傷的不止她一人，祠堂還跪了一個，眼睛都睜不開那又該找誰。”
“難道，就因為沒人為她主持公道，就活該讓你們欺淩嗎？”
“有我方既毓在一日，我看誰敢。”
尤維義一時之間竟詞窮起來，“你。”
“你就不怕我去告禦狀。”
“尤大人告禦狀之前，先問問你的夫人同不同意。如若，今日換成她來，或許場面不會如此難堪。”
尤維義聽到方既毓提自己夫人，神色一頓，情緒也收斂了不少。
方既毓見機說道：“尤大人，莫要忘記，你與我們方家之間，還有一個祥哥兒。以後能不能和睦，全在尤大人的一念之間。”
方懷之見尤維義的氣勢弱了不少，又客道一番後，氣氛總算有所緩和。
恰在這時，夢雲齋的奶娘把祥哥兒抱了過來。
祥哥兒軟軟一聲，“大舅舅。”
便滅了尤維義心中大半的火。
他抱著祥哥兒坐到腿上，滿眼憐愛，“有沒有想大舅舅。”
“想。”
尤維義親了親祥哥兒的臉蛋，柔聲道：“好孩子。”
不自覺地，尤維義也收起剛剛的利爪，對著方老太爺擡手一禮：“晚輩剛剛失禮，還望方太傅莫要與晚輩一般見識。不知能不能讓晚輩，去探望一下令妹。”
方老太爺起身笑道：“你一聲晚輩，老夫哪還有計較的道理。”
而後對祥哥兒奶娘吩咐道：“讓你們夢雲齋的人，好好招待尤大人，不可怠慢。”
“是。”
幾人離開後，方老爺審視的目光，在方既毓身上停駐片刻，接著冷聲道：“懷之父子倆留下，其餘人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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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乖乖女，此刻猶如瘋魔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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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顧瑤真的會殺了她。
尤氏也被顧瑤的狠厲嚇傻。
看到老爺子出現, 她才心神回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父親, 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呀。這大娘子是瘋了，你再晚來一步, 她真的會捏死淩兒的。”
方老爺子, 看到奄奄一息的尤湘淩, 想到尤維義已入長安，真出了人命, 委實不好交代。
真要追究, 也是殺人未遂，事情可大可小。
從而, 他把目光轉向顧瑤, 對身邊人吩咐道：“把孟大娘子, 帶到祠堂罰跪, 先跪上一天一夜。”
顧瑤沒有絲毫反抗，便被兩個婆子架走。
豆兒不知找誰求情, 不知所措小聲哭泣著，跟在顧瑤身後。
方老太爺離開後，方家的姑娘們才敢出聲議論。
方既姍醒過神來，就往應書堂跑。
她知道此時自己父親不在，找自己母親也沒用。
只好去找方既毓。
應書堂裏。
方既毓坐於桌案邊, 喝完湯藥，正欲用膳。
方既姍就冒冒失失地跑了進來, 人還在院中，她咋呼的聲音就傳進了廂房，“二哥，不好了，大嫂被抓走了。”
起初方既毓還未從，‘大嫂’這陌生的稱呼中反應過來。眉頭微蹙，本想讓子風把人趕出去。
哪知下一瞬，方既毓便不顧疼痛，‘騰’地一下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神色急促問道，“她被何人帶走了？”
“被祖父帶到祠堂罰跪，二哥……大嫂剛剛差點……”方既姍想起剛剛的場面，一臉後怕，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方既毓哪有心情聽她啰唆，對子風吩咐道：“你速去查看一番，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是。”
子風離開後，方既姍絮絮叨叨講完了整件事。
方既毓的神色還算平靜，當聽到顧瑤的臉受了傷。
他心中一痛，側臉緊繃，忙問道：“她傷得如何？”
想到顧瑤臉上的傷，方既姍擔憂道：“都快流血了，砸得眼都睜不開。”
方既毓面露寒霜，隨即從藥箱拿出藥瓶，又從香幾上取走幾塊糕點，包進手帕，心急如焚大步跨出自己廂房。
無視，方既姍在他身後震天的呼喊。
方既毓一路趕到祠堂，屋外站滿了小廝看守。
他知道自己祖父定動了怒，此時硬闖也不是辦法。
只能先說服周圍的看守，進去看看顧瑤傷得如何？
“秦叔，我母親讓我，給大…珩兒母親送藥來，並帶了幾句話，麻煩通融一下。”
那叫秦叔的中年男子有些為難，老太爺吩咐過不讓任何人進去。
同時心中納悶得很，大夫人讓人送藥，為何派這二爺來。
“二爺，你把藥給奴吧，至於帶話……奴做不了主。”
“秦叔放心，耽誤不了多久。這話只有我親自去說，才有效果。你也不用去詢問祖父的意見，他知道定會答應的。”
秦叔伺候方老太爺多年，自然知道，方既毓在老太爺心中的分量。
遲疑瞬間後，便把方既毓放了進去。
屋內還有嬤嬤看守。
見屋外的人把方既毓放了進來。
也沒再為難，默默退了出去。
方既毓看到顧瑤一人軟趴趴地跪著，心中也不好受，恨不得替她受罰。
知道她心地善良，不是把她惹急了，她不會出手打人。
他腳步輕柔，緩緩走到她身邊，半蹲著身子，柔聲喚道：“瑤瑤。”
顧瑤跪得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喚她。
緩緩擡頭，呆頭鵝似的看向方既毓。
方既毓見她半張臉，腫得都看不到眼了，心中劇痛，眼眶瞬間泛紅。
下意識地伸手觸摸，看到顧瑤躲閃，又縮了回來。
而後方既毓像哄孩子般，輕言細語說道：“你最怕疼了，我給你拿了祛瘀活血的膏藥，記得擦。”
“你沒用膳，先用些糕點墊墊。我此時就去找祖父，讓他免了對你的責罰。”
顧瑤見他起身就走，後悔道：“不用去找了，今日是我太過沖動，險些釀成大禍。”
清醒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實在糊塗。
這樣做，既殺不了仇人，如果有心人細查下去，有可能她的身份都會暴露。
不但報不了仇，還會連累自己兒子和孟家。
方既毓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閃著柔光，嘴角噙著淡笑，不但沒有半句斥責，反而寬慰道：“無妨，錯不在你。之前我沒能好好護住你和孩子，以後不會了。”
與此同時，大娘子要殺尤湘淩的消息也傳遍了方府。
就連方懷之都被從官署區喊了回來。
徐氏也是焦頭爛額，她主持府上中饋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府上的婦人們，有了矛盾最多你一言，我一語地互嗆幾回，哪會這般激烈。
如果不是剛剛去夢雲齋親眼所見，尤湘淩脖頸處一卷明顯的烏青。
徐氏說啥也不會相信，她眼中的大兒媳會有這麽狠厲的一面。
“我看就是你，把她慣壞的，她才敢做出如此叛逆之事。”方懷之氣得把桌案重重一拍，嚇得徐氏一抖。
她懷中的珩哥兒也跟著被嚇醒，好似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委屈，大聲哭鬧起來。
徐氏忙抱起來，又拍又哄。
珩哥兒就是不收口。
就在這時，方既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他不顧手臂上的傷口，急著從徐氏手中抱過珩哥兒，淡聲道：“父親，你沒問清緣由，就這般武斷評論對錯，實在有些不妥。”
方懷之和徐氏都是一楞。
見自己兒子又來添堵，方懷之氣憤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生的是哪門子氣，難道我說錯了。”
“錯了。”方既毓直接回懟。
他抱著哭鬧不止的珩哥兒，像婦人們那般在懷中搖晃著，時而貼貼他的臉，時而吻吻他的小手。
孩子困意襲來，又安靜地睡了過去
奶娘接過孩子，識趣地退了出去。
“父親是你去向祖父說明情況，讓他免除懲罰，還是母親去。”
“若如你們不去，孩兒自己就去。”
方既毓不分青紅皂白就護犢子的語氣，把父親倆問得一臉蒙。
正當方懷之想呵斥方既毓越矩之時，方既姍又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母親，尤姨娘娘家的人找到府上來了，帶著好多人，到祖父的延輝堂去了。”
*
延輝堂正廳裏。
尤唯義一身盔甲，氣勢洶洶立於正廳，他身邊的侍衛站滿了整個院子。
不給老太爺留一點情面。
方老爺子一臉平靜坐於上首，正色道：“尤大人，你此番做法只怕欠妥。你父親到了老夫面前，也不會如此放肆。”
尤唯義不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氣勢淩人，“方老爺子，本官雖初來長安，但也通曉你們這些長安人的門道。你擡出我的父親，你以為本官就怕了嗎？”
“我今日來是為何，你心中也應當有數。”
方老爺子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老夫自然明白，你令妹性命無礙，休養幾日便好。況且，這是老夫府上的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
尤唯義高大的身影逼近方老爺子，一手撐在桌案上，一手撐著圈椅，把方老爺逼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威脅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把欺負淩兒的孟大娘子，交給本官來懲罰。要麽替方既雲做完最後一件事，讓她下堂，把她趕……”
話還沒說完，一股淩厲的掌風直擊尤唯義背後。
把他拖出數丈，摔出正廳大門。
“尤大人，下次對我祖父再這般無禮，我不介意，提著你的斷頭，去見你的父親和皇上。”
尤維義一臉驚恐看向襲擊他的方既毓。
此時的方既毓一臉冷意，眼中帶著嗜血的殺意，立於他祖父身前。
習武之人都知道，通常一掌下去就能窺得對方功夫的深淺。
剛剛那一掌，如果方既毓不收力，只怕會要了他的性命。
尤維義今日這般囂張，就是見方既雲已死，方既良又遠在西洲。
方家就這兩個武將，其餘都是些文弱書生，沒人能奈他何。
誰知，方既毓溫文儒雅的外表下，盡有這麽深的功夫。
但又想到，自己今日場面擺這麽大，一旦妥協難堪的就是自己。
尤維義強裝鎮定，抖了抖自己淩亂的袖口，大步跨過門檻，冷嘲道：“難怪，朝中人說方大人奸詐狡猾，今日一見果然屬實。”
“屬實又如何，莫不成，我們方家是你能囂張跋扈的地方。”方既毓一臉冷意，手臂上已冒出點點血跡，卻不損他不怒自威的氣勢。
徐氏和方懷之，也是一臉錯愕看著自己兒子。
畢竟他們想象的會一些拳腳功夫，和自己兒子從院中一躍而起，片刻就進了正廳相比。
他們更願相信，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尤維義不甘氣勢上，屈居方既毓之下，他衣擺一甩，落座於下首的官帽椅上，並擺出他武將威嚴的坐姿，
繼續說道：“話不多說，剛剛兩個條件，我已告知老太爺了，如果不配合，就別怪……”
“實在抱歉，如果你能另提兩個與……大娘子無關的條件。或許我會建議祖父考慮一二，不然，就請尤大人怎麽來的，就怎會回去。”方既毓根本不願給他機會，強勢搶過發言權。
“你莫要放肆？”尤維義猛地起身，大聲喝道。
“放肆又如何？”方既毓聲音不大，卻態度明確。
“把我令妹打成重傷，難道就想讓我就此作罷。”
“重傷的不止她一人，祠堂還跪了一個，眼睛都睜不開那又該找誰。”
“難道，就因為沒人為她主持公道，就活該讓你們欺淩嗎？”
“有我方既毓在一日，我看誰敢。”
尤維義一時之間竟詞窮起來，“你。”
“你就不怕我去告禦狀。”
“尤大人告禦狀之前，先問問你的夫人同不同意。如若，今日換成她來，或許場面不會如此難堪。”
尤維義聽到方既毓提自己夫人，神色一頓，情緒也收斂了不少。
方既毓見機說道：“尤大人，莫要忘記，你與我們方家之間，還有一個祥哥兒。以後能不能和睦，全在尤大人的一念之間。”
方懷之見尤維義的氣勢弱了不少，又客道一番後，氣氛總算有所緩和。
恰在這時，夢雲齋的奶娘把祥哥兒抱了過來。
祥哥兒軟軟一聲，“大舅舅。”
便滅了尤維義心中大半的火。
他抱著祥哥兒坐到腿上，滿眼憐愛，“有沒有想大舅舅。”
“想。”
尤維義親了親祥哥兒的臉蛋，柔聲道：“好孩子。”
不自覺地，尤維義也收起剛剛的利爪，對著方老太爺擡手一禮：“晚輩剛剛失禮，還望方太傅莫要與晚輩一般見識。不知能不能讓晚輩，去探望一下令妹。”
方老太爺起身笑道：“你一聲晚輩，老夫哪還有計較的道理。”
而後對祥哥兒奶娘吩咐道：“讓你們夢雲齋的人，好好招待尤大人，不可怠慢。”
“是。”
幾人離開後，方老爺審視的目光，在方既毓身上停駐片刻，接著冷聲道：“懷之父子倆留下，其餘人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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