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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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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相認

那女子一臉冷淡, 果斷回道:“二公子,你認錯人了,我是孟蘭若。”

隨後單手推開方既毓, 向靈堂走去。

方既毓不妨, 被她推得腳步踉蹌。

看到她懷中的孩子,方既毓一臉迷茫。

卻還是疾步跟在她身後, 像是下一瞬她會消失一般。

尤湘綾在看到,孟蘭若抱著孩子出現在靈堂那一刻, 臉色煞白, 要不是後面有丫頭扶著, 只怕會癱倒在地。

方老太爺只看了那女子一眼,便確定道:“是雲兒媳婦!”

方既雲和孟蘭若的婚事, 是老太爺一手促成的。

兩人的婚事在西洲辦的, 方家也只有方懷之夫婦倆和老太爺到場。

其餘方家人都未前往,為此都不認識孟蘭若。

老太爺這一表態, 也無人在質疑孟蘭若的身份。

方懷忠看著滿院眾人, 不想讓事情鬧大, 也怕耽誤出殯的時辰, 不得不提議道:“此事,太過湊巧, 等雲兒出殯後再議。”

“那這靈牌何人來拿?”

孟老太爺,立於方既雲的棺槨前,非要說個子醜寅卯來。

畢竟誰抱靈牌,誰就能承襲世子之位。

“自然有祥兒來抱,他才是勇毅侯的孩子。”永昌侯的大公子, 尤氏的長兄大聲宣示著主權。

孟老太爺,不讓分毫, “既然如此,老夫就鬥膽說一句,只怕今日這個殯就出不了了。”

尤家和孟家雙方僵持著,不肯相讓。

“靈牌我來拿。”方既毓一句話,打破僵局。

兩家人聽後才沒異議。

出殯的隊伍壯大,孟蘭若抱著珩哥兒,走在隊伍前面。

尤湘綾帶著祥哥兒,走在孟蘭若身側。

一個時辰後,眾人紛紛從城外歸府,親眷眾人都到公廳吃席宴。

而方家幾房老爺,和方懷之父子倆,還有孟家眾人,都被老太爺叫到了他的延輝堂正廳。

四房尤氏,帶著尤湘綾和永昌侯的大公子也闖了進來。

尤氏不想讓自己侄女吃虧,對孟家人防備得緊,“父親,此事我們應當也聽一聽,不能讓有心人鉆了空子。”

方老太爺冷睨了眼,自己兒子方懷玖,也沒再作聲。

孟老太爺與方老太爺坐於上首,他最先開口,“勇毅侯之前,要擡他的妾室為平妻一事,我們孟家並沒言語一聲,如今若要把庶子當成嫡子,而嫡子卻不相認,這事我們孟家是不會再罷休的。”

方懷玖接到尤氏眼神示意,也不甘示弱:“笑話,這是我們方家的事。老太爺莫要把手伸得太長了。你們家的姑娘,與雲兒分開已久,何以證明這孩子就是我們方家的。”

“住口,豈能對長輩這般無禮,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方老太爺把香幾重重一拍,出聲訓斥,自己耳根子軟的四兒子。

方懷玖只好坐回原位,不敢吭聲。

劉氏底氣十足,反駁:“西洲解禁後,我女兒才回的長安。那時她就已有身孕,如若不信,可以問問方既雲的奶娘。”

尤湘綾兩拳緊握,神色也有些不安。

片刻後老太爺命人叫來鄒氏,隨她進來的,還有這幾日一直臥病在床的徐氏。

人帶到後,方老太爺正色問道:“你可知道,雲兒媳婦離開西洲時,就有了身孕這件事。”

鄒氏回道:“回老太爺的話,奴婢知道的。大娘子離開西洲時,就已有三個月的身孕。”

眾人心中一下敞亮。

只有方既毓一臉難以置信,到此時他依然不肯相信,此女是孟蘭若。

明明就是他的顧瑤。

只不過比以往圓潤了些。

與他成婚兩年,他不信自己會認錯。

此時,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孟蘭若身上,不錯過她的一舉一動。

就連子風提醒了好幾次,他都難得去理。

尤氏卻不肯罷休,“她有了身孕,雲兒卻為何不留她?這不明擺不承認這個孩子嗎。兩人感情一直不和,這孩子說不好是……”

“住口,我女兒清清白白,豈能容你汙蔑。”孩子便是母親的軟肋,為了維護自己孩子,劉氏一改往日的溫和,憤怒吼道。

“孟夫人,先消消氣,我們方家會給你們一個公道。”方懷忠不想讓場面失控,出聲安撫。

而一邊的徐氏,對這些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她兒子都不在了,對她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她聽了奶娘的話,心中也多了一份期待,還是忍不住起身想來看看。

她走近孟蘭若身邊,看到她懷中滿月不久的孩子,一張粉粉嫩嫩的小臉,此時醒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直楞楞盯著他母親的臉。

這一刻,讓徐氏死了的心,好似瞬間就活了過來。

她一把從孟蘭若懷中,抱過孩子,神色激動大聲道:“父親,兒媳認。這孩兒是我雲兒的血脈,是我方家的血脈。”

說罷,她又一把拽過還在游魂的方既毓。

把孩子舉到他跟前,對眾人說道:“雲兒小時候和毓兒幾乎是一張臉,只是長大後,兩人才慢慢變相的。”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眾人的視線,不停地在方既毓和孩子之間來回移動。

五房老爺方懷達,一向是嘴上沒把門,想到什麽說什麽,“是呀,太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毓兒的孩子了。”

“註意自己的長輩身份!”方老太爺出聲提醒。

語氣比剛剛罵自己的四兒子,柔和了許多。

臉上也有了幾分喜色。

結果明確。

尤氏就算再能言善辯,也說不出反對的理由來。

沒了回旋的餘地,尤湘綾一臉灰敗。

反而在院外和奶娘玩耍的祥哥兒,長相沒一點隨方既雲,更多的是像尤湘綾。

這或許就是,徐氏不怎麽與祥哥兒親近的理由之一吧。

而向來能鎮得住大場面的方既毓,這一次卻沒言語一句。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方既毓此時的心口像被無形之錘擊中,突如其來的沖擊瞬間讓他失了言語。

瞳孔微微放大,激動和疑惑撞擊著他的胸腔,他猛然擡眸看向一邊的孟蘭若。

無奈對方不回應他一眼。

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孟蘭若也就是顧瑤,兩拳緊握,指甲已紮進肉中。

一是緊張,二是恨意。

仇人就在眼前,她卻要裝作若無其事。

想起自己姐姐死得那般淒慘,她恨不得當即手刃了那人。

但如今卻只能忍。

半月前,她從丫頭豆兒,口中得知自己姐姐的死因後,便下定決心要為姐姐報仇。

孟家不能為她姐姐做的事,她可以。

可報仇不是一句話的事,她只能慢慢來,她有的是恒心。

她在顧玥墳前發過誓,定要為她報仇。

如今方家和尤家的地位,別說她,就連孟家都不敢擅自行動。

否則會把自己爹娘,還有孟家所有人都搭進去。

然而老天爺,還是給她們留了一條捷徑。

那便是她和她姐姐的長相如此相似,兩人剛好都在相差不多的時候懷孕。

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一切之中自有天意。

況且,宮中太後那邊,早已把她視作和孟澤平一樣的汪洋大盜,這一兩年之內她都不能在長安和永州露面。

孟澤平答應用他的人脈,幫顧瑤對付永州溫氏一家惡人。

她何不趁此換一種活法。

既能奪回,她姐姐孩子該有的世子之位。

到了方府再慢慢籌劃,讓那人露出本來面目,讓她身敗名裂,再無靠山時便是她出手的機會。

這樣珩哥兒也有了體面的身份,自己在方府又能衣食無憂,暗中也能照顧好自己爹娘。

只是到了認孩子時,她還是有些慌亂。

既怕方既毓認出孩子和自己,又怕方家不認自己和孩子。

如今看來,徐氏算是幫了她大忙。

往日徐氏間接讓林嬤嬤對她,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她不會一笑泯恩仇,會牢記在心中。

但作為孟蘭若,徐氏能成為她的助力,便能讓顧瑤少走許多彎路。

她們母子倆進方家的第一步成功了。

至於她與方既毓,如今也再無交集,她也不會在意他的看法。

用過午膳,劉氏她們也沒有長留的道理,告別顧瑤離開了方府。

顧瑤心中還是有些惶恐不安,就怕哪處自己不如姐姐露出馬腳來。

好在身邊還有豆兒和小滿兩個丫頭,再加一個蔣嬤嬤。

她在月子中,蔣嬤嬤給她說了許多顧玥的習慣,還有大戶人家的禮儀。

就算偶爾出錯,也不會有人察覺。

顧玥與方府中的人沒什麽接觸,與徐氏也只在大婚時見過。

徐氏身邊的楊嬤嬤,把顧瑤她們帶到方既雲從小住的飛鴻堂。

她心中有些膈應不願,又不能明說。

徐氏怕顧瑤帶來的奶娘養不壯珩哥兒,當天讓人又找了個奶娘回來。

又派了兩個外院的丫頭,翠濃和清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顧瑤也在方府順利地住了下來。

*

徐氏有了珩哥兒的出現,頹廢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每日都是,迫不及待等到珩哥兒睡到午時,就命人把他抱到萬春堂來。

睡醒吃飽的珩哥兒很乖,不像有的孩子總是哭鬧不止。

此刻,徐氏正抱著珩哥兒,坐在榻上逗孩子。

方懷之進屋看到這一幕,是既高興又心疼自己妻子。

因為自己長子的事,皇上特意讓他和方既毓在府上休養一段時日。

他才有空,陪徐氏用午膳。

“夫人呀,珩哥兒又看不飽,快些過來用膳。”

“讓祖父先用,祖母呀想多和我孫兒待會兒。”徐氏看到自己孫子,兩眼含笑。

方懷之也只好作罷,這些日子,他們都是饑一頓飽一頓,忘記了吃飯這件事。

如今想起自己身上的擔子,不得不振作起來,鼓勵自己好好用膳養好身子。

還讓人備了酒。

香凝和星竹正擺好膳食,方既毓就走了進來。

這倒讓夫妻倆有些意外,這些日子,他很少到萬春堂來用膳。

今日到時湊巧,像是算準了時候一般。

他一進來,目光在屋內找尋一番後,問道:“父親,今日就你們兩人用膳?”

方懷之隨口答道:“你妹妹,在你三嬸院中用過了。”

方既毓神色有些失落,又移步到徐氏身邊。

“給祖母笑一笑。可好呀?”徐氏親了親珩哥兒白白嫩嫩的小手,笑道。

完全沒註意身邊方既毓的異樣。

看著孩子惹人憐愛的樣子,方既毓一臉溫和。

一向不喜歡孩子的他,握著珩哥兒的小手不放。

方懷之又開始催促,“毓兒,你是過來用膳的,還是過來看侄兒的。”

聽到侄兒這個稱呼,方既毓神色一黯,才願移步到膳桌邊。

*

方府的膳房門口。

子山和迎面走來的一人差點相撞,他本想呵斥一兩句。

那小廝卻先開了口:“子山哥,只怕今日你這膳食白提了,二爺去萬春堂用膳了。”

子山一楞,疑惑道:“怎麽就去萬春堂了,明明剛剛還交代,讓我帶些清淡的參湯。”

小廝照實說道:“這小的就不知了,剛剛路過你們應書堂時,星竹姐姐正和小的說,大老爺吩咐,今日萬春堂的膳食多備些。”

“誰知,二爺突然就從應書堂走了出來,同我們一路去了萬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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