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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噩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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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噩夢後

話畢,顧瑤拉著羅氏繞過顧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鋪子。

噎得顧玲半天沒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受的憋屈。

當天就回到娘家,找自己娘添油加醋哭訴一番。

她娘溫氏也是個嫌貧愛富,欺軟怕硬的主。以前在槐花村,沒少煽動其他妯娌,為難顧瑤娘和她一家。

當晚就想出惡毒的法子,要收拾顧瑤母女倆。

顧瑤本就很少出門,偶有一次,竟然也逃不了,碰到不想見的人。

一個崔氏應付起來,已讓她很疲憊,如今又竄出來一個顧玲。

也許是人清醒後,往日的委屈也一起爆發出來,這兩次對付惡人發揮得很好。

可她勢單力薄,不能每次都能幸免。

越發有種,自己生完孩子後,馬上要找師傅學功夫的想法。

心頭也萌生出,逃離這裏的主意,要不是自己爹娘在這裏,她一刻也不願多待。

可她在這裏土生土長,又能逃到何處去?

羅氏從竈房出來,見顧瑤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靠在圈椅裏,陪她的也只有一貓一狗。

心中難受,想起顧瑤小時經常被顧玲欺負,長大了依然如此,只嘆命運的不公。

片刻後,羅氏才煮好飯菜,端了出來。

她今日給顧瑤熬的是她愛喝的骨頭湯,又腌了開胃的醬菜,烙了顧瑤愛吃的菜餅。

看顧瑤喝下一碗鮮湯後,羅氏心中的心酸,才慢慢消散。

“瑤瑤,明日就是你祖母的生辰,我要回去給她祝壽。這兩日的飯菜,我讓秋兒幫你燒。”

顧瑤祖父去世後,她祖母身子硬朗,不想麻煩兒子媳婦,她單獨一人過。

每年也只有生辰,或者逢年過節,一大家人才會聚到一起。

她祖母和她祖父一樣,時常照顧顧瑤家。

無奈她一個婦人,當不了家,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從自己的口糧中省些,悄悄送到顧瑤家。

為此引來其他幾個的媳婦強烈不滿。

顧瑤放下碗筷,楞了楞,說道:“娘,我半年沒見祖母了。”

言語間透露出,對自己祖母的思念。

羅氏笑笑,“無妨,等你生下孩子,我們再回去看她。”

母女兩人默契十足,都閉口不提,顧瑤不能回去看她祖母的真正理由。

除了她祖母,她的那些叔伯嬸娘姐妹們,沒有一個是希望顧瑤過得好,她挺著肚子回去,身邊有沒有方既毓。

只怕唾沫星子都會淹死她。

*

長安方宅內。

方既毓母親徐氏的萬春堂,今日來了位稀客。

外面伺候的丫頭們,都忍不住紛紛往窗牖縫瞧。

只因裏面來了位天仙似的姑娘,不但長得美,身份尊貴。

是六賢王的外孫女,明陽郡主的女兒碧城縣主。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是府上的二奶奶。

就連一項,在眾丫頭面前神氣十足的凝香和星竹,此時都沮喪著不敢上前。

廂房裏,徐氏今日一身褐綠緙絲鑲金邊褙子,一對翡翠耳墜雍容華貴,風韻猶存面相看似和善,可眼神卻有些淩厲。

“縣主,今日妾身貿然把你請到府上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徐氏讓人把香幾上擺滿了茶點,幹果和涼果,都快堆成山了。

“大夫人客氣了,是臣女叨擾了。”碧城縣主,得體一笑,回答道。

她一襲翠綠色纏枝花雲緞褙子,容顏精致如畫,宛如盛開的牡丹,氣質端莊優雅。

雙螺髻上,戴著羊脂玉發簪和珍珠步搖。

能讓徐氏這般熱情的人很少,她向來對門第觀念極強。

越看對方越滿意。

自從方家洗清冤屈,郎君們個個官覆原職後,皇上又擢升方既毓為四品中書舍人後。

長安城還沒出閣的貴女們,又開始新一輪的角逐了。

許多皇親貴胄家的夫人們,委托媒婆主動上門提親。

徐氏甄選一番後,有幾戶中意的人家。

一問方老太爺的意見,他都委婉拒絕,讓徐氏親自上門,到明陽郡主府前去打探。

結果對方竟也有意,與方家結親。

加之方既毓在萬州,對明陽郡馬公務上的幫助,明陽郡主只當方既毓對她們女兒有意。

也默認了此事,就連六賢王對這門親事也十分滿意。

今日徐氏與碧城郡主,在街衢鋪子上偶遇,她有意把人請到了府上。

想趁方既毓下衙回來,兩人好碰過面。

“怎會叨擾,縣主只要願意來府上,妾身喜歡還來不及。”

這時,劉嬤嬤撩簾走進來,對主位上的兩人屈膝施禮後,走到徐氏身邊輕聲耳語道:“夫人,二爺下衙回來了,此時在書房,說稍後便到。”

一旁的碧城縣主耳根微紅,已聽到了兩人說話的內容。

片刻後,方既毓姍姍來遲,見到徐氏這裏有陌生的女客,有些意外。

隨即明白,自己母親的用意。

“毓兒過來,見見碧城縣主。”

方既毓擡眸看向對方,目光並沒多做停留,客氣有禮拱手道:“下官,見過縣主。”

碧城縣主大方得體回應了聲:“方大人,客氣了。”

隨後,視線快速掃過方既毓的臉龐,見他一張臉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失神片刻,直到身旁丫頭的提醒,她才收回視線,臉上又泛起一絲紅暈。

這時,郡主府的下人來催促,碧城郡主才與徐氏和方既毓告別。

徐氏見兩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臉上笑意更濃,“毓兒,縣主有事要回府,你就替母親送送吧。”

方既毓心中排斥,可又不想讓母親難堪,只好應下。

把人往大門帶。

碧城縣主不想錯過這短暫的機會,主動找話茬,“方大人,家父來信說,多虧了你的手劄,他在萬州一切順利。”

“縣主不用客氣,這都是下官該做的。”

一路上碧城縣主想與方既毓多說些話,無奈她問一句,方既毓就答一句,與她也沒任何眼神交流。

就連最後,留給碧城縣主的背影,也是匆匆忙忙的,冷漠又疏遠。

直到上了馬車,碧城縣主的丫頭才不解道:“郡主,這方既毓是不是個木頭,下官來,下官去的,看都沒看你一眼。”

碧城縣主,把玩著手上的帕子,柔聲道:“這樣也好,證明他不會為美色所惑,已強過了很多人。”

回到萬春堂後,徐氏一直誇讚著碧城縣主。

方既毓手持茶盞有些心不在焉,像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問他意見,方既毓也半天不回。

徐氏以為他為公事分了心,沒再久留他。

從萬春堂回來後,方既毓一直心事重重,晚膳也只是草草用了幾口。

就入了書房,想起今日皇上單獨召見他,與他密謀怎麽推掉蕭鳴鶴,詔立皇後蕭氏嫡出三皇子為太子一事。

如今的三皇子才五歲,蕭鳴鶴和他朝中的黨羽年年上書催促。

只要朝中沒啥緊要大事發生,這一事就是蕭黨們的大事。

擾得皇上心煩意亂,昨日就把方既毓叫到宣明殿,委婉提起此事。

方既毓當時頷首領命,可他真實的想法,卻並不同意章德帝的做法。

其一,時機不成熟,再次激怒蕭家,只會讓自己和方家在朝中步履維艱。

前兩次是不得不反擊,如今自己已到了中書省,再與蕭家這般硬碰硬的明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只好難上加難。

適當的時候必須示弱,才能讓蕭鳴鶴沒有危機感,也能減少他對方家和他的敵意。

其二,又不能明說,惹得皇上對自己失望,以後他的任何秘密計劃,都不會再重用自己。

他這個中書舍人也只能是個擺設。

他深知皇上隱忍太久了,有些沈不住氣,只能用委婉的方式告訴皇上。

久久深思後,攤開的折子上,他一字沒落。

洗漱一番後,方既毓便早早歇下。

晚上是子風守夜,他向來驚醒。

深夜時,他聽到內室有動靜。撩簾一看,方既毓已起了身,一人坐於床榻神色不安。

方既毓很少起夜,子風見他滿頭大汗,就連寢衣都濕透了。

猜測道:“二爺,可是做噩夢了。”

誰知,他卻沒頭沒腦吩咐道:“我要知道,她在永州的情況。”

“此事,不要讓府上任何人知道。”

子風腦子轉得快,方既毓一說永州,他便知道,說的是顧娘子。當即應聲道:“屬下,明日一早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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