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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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課程沒國際中學豐富, 但公辦學校最拿手的就是壓榨學生每一分課餘時間,一天十節課加兩節晚修,密不透風, 好像原本就該是壓抑繁重的。

程晚換了新的座位, 原本想著會輕松些的心情卻怎麽也散不開。

好悶。

像胸腔被墜了一大塊石頭,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

程晚性格不算沈悶, 她不是長袖善舞的人, 但或許因為外貌和家境優勢, 從小到大身邊的關系從來也都是正向的。

第一次見到周北洛時,她就覺得他不算是好相處的人, 剛入學那段時間的相處讓她險些忘記這點……

這是她第一次確切地和一個人鬧翻。

不論被定義為冷戰還是絕交, 都很難捱。

上課時心思轉得飛快,程晚嘆息一聲, 支肘又想到這周五校慶後的小短假, 不知道李女士和老爸這周末還會不會吵架……

趙多漫是這天下午掛完水返校的, 她事先並不知道程晚要換座位, 女生上午在電話亭給她通話時也並未提起這事,她在英語課上打報告進來,邁進前門後, 落落大方的表情在註意到某一處時倏地變得詭異驚悚。

齊群目睹全過程, 他看見他好姐們從自己的座位看向程晚原來的位置, 而後180度環顧了圈四周,在三排中央找到人後, 神情微不可察地滯住。

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 趙多漫落座時還特意朝他兄弟位置上看了眼。

齊群也順著看去, 而後條件反射地嘆了口氣。

少年黑發有些長了,從搭在耳邊的指縫中炸出幾根, 闔眼趴著的樣子仍透著股戾氣,挺直利落的脖頸順著單層秋季校服領口冒出,像初春新生出的一截藤蔓。

——帥哥睡覺。

他兄弟從程晚換座後就清醒了一節課,午飯也沒怎麽吃。

耳畔的英文單詞像一聲聲天外來音,齊群看向窗外初冬的蕭條風景放空出神,半晌才仰頭吐出口粗悶濁氣。

這他媽操蛋生活,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

課間時間很短,剛換座趙多漫根本不適應,身邊人換了個陌生面孔上課時都如坐針氈,下課她更是恨不得爭分奪秒長在程晚鄰座。

吵嚷的談笑打趣聲充斥在教室,第六次占用小喇叭胡可可的座位,趙多漫的心態是理不直氣也壯的。

程晚望著像幼稚園小女生一般對峙的兩人,輕飄飄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朝胡可可開口,“你坐我的位置吧。”

前同桌和現同桌的對峙,她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

自認為精通社交手段,憑借自身超凡智慧化解了一場戰爭的程晚剛要搖頭感慨了下自己的機智,手腕又被人牢牢拽住。

趙多漫苦大仇深地把臉頰貼在她手上,語氣悲愴,“晚晚,你真的跟之前不一樣了……”

“你變得沒有活力了。”

“?”

請叫我成熟。

程晚唇角直抽,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邊的胡可可突然罕見地附和道,“確實,我也感受到了。”

趙多漫遇見同道中人,立馬支楞起來:“你覺得這是為什麽啊?”

“情感問題。”

“請您賜教!”

“化幹戈為玉帛。”胡可可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

“……”

一唱一和地當誰聽不懂呢。

站直的女生微側眸就能瞄見後排的那個人,程晚屏息朝後虛虛掠過一眼。

周北洛剛從班外回來,長腿勾著凳子落座,熟練躲過齊群發癲要擁來的熊抱,唇線淡淡抿了下,冷漠地做了個滾的唇形。

他好像心情恢覆些了。

起碼沒睡覺了。

程晚默不作聲地把視線重新拐回來。

也不是她一直關註周北洛的動向,屬實是身邊這倆人太八卦。趙多漫一節課扭八回頭,美其名曰幫她監視敵情,她現在幾乎連周北洛每節課寫幾個字都知道。

小喇叭胡可可又天生的愛熱鬧,邏輯分析大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她耳朵都要起繭子。

伸手拖來過道外另一位女生的凳子,程晚認命地撐臉,左耳進右耳出地聽兩人為她的破碎友誼出沒用的大招。

趙多漫湊近些道:“我覺得周北洛是想找你和好的,不然他不可能跑過來問你為什麽換座,齊群都說了,他傷心得中午飯都沒怎麽吃。”

程晚裝拽,三分薄涼七分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唇,“萬一他是鬧胃病呢?”

“胃病早去醫務室了!”小喇叭氣不打一處來。

作為局外人她那天看得很清楚,周北洛脾氣壞有目共睹,他做事確實出乎意料了點,但也就嘴上說說,程晚可是實打實潑了他半瓶酒,潑得人脾氣都沒了。

就算不能算他委屈,看在他那天生日的面子上,至少也應該兩兩抵消吧。

她之前還偷偷磕過兩人的顏,怎麽也不想看見兩人鬧到這副田地。

趙多漫唉聲嘆氣,緊皺著一張小臉,繼續展開語言攻勢,“我實在是思念你,小百靈鳥雖然人也挺好的,但我還是只鐘情你一人,晚晚——”

女生聲嘶力竭。

她其實也挺在乎周北洛和程晚友誼的,但最關註的還是她的同桌座位究竟花落誰家。

小百靈明擺著對周北洛有意思,少女情懷,她每次鼓起勇氣紅著臉跟他搭話時,趙多漫都沒來由地想嘆氣。

他們之前的歡脫四人組多開心,壓根不是現在冷冰冰的尷尬氣氛。

別扭死了……

程晚微不可察地聳聳鼻尖,女生哼哼兩聲,還是邁不開那一步,“……明明就是他不對。”

“那肯定是他不對。”趙多漫隨聲附和。

“一萬個他不對!”小喇叭緊隨其後。

“但話又說回來——”

“?”程晚耷拉著眼皮,淡淡甩去一個警告的眼神,“你要是敢向著她,你就死定了。”

“也不是向著他吧,但我還是要點出一個事實,周北洛那天不是喝酒了嗎?”

“雖然醉話也過分了點吧……”

那句話太荒誕,就算是醉酒後下意識說出的也讓人覺得不適。

程晚不是那種滿腦子羅曼蒂克的人,才不會覺得被人這樣當眾爭搶刺激浪漫。

但加上醉話這一因素,確實可諒解的程度又多了些。

“對了,”胡可可欲言又止道,“你男朋友沒說什麽吧?”

沖動的中二期遇上這種情況,應該是要決鬥的。

不知為何,聽到“你男朋友”這四個字程晚晃了會神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任放,女生垂眸停頓了會才接茬,“跟他講了不能惹事。”

任放其實很聽她話,這件事中他的位置也很尷尬。

“那就好,不然他倆要是打起來,事情又要惡化了。”趙多漫松了口氣,“反正我也會和齊群講讓周北洛主動松松態度的,我站你這邊晚晚,除非他主動軟下態度道歉,不然我也不同意你和他和好。”

“但如果周北洛要是真跟你道歉了,你會接受嗎?”

“會吧。”程晚隨口應付了句。

反正他那種脾氣也不像是會跟人道歉的。

“行,”趙多漫像是終於有了依仗,刺溜一聲從板凳上滑起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找時間跟齊群說說。”

“哎——”程晚像抓住一束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女生手臂,“你要斟酌好用詞。”

趙多漫坦然地朝她擡擡眉眶,“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

校慶將至,12班貢獻了一個小型樂隊和一首舞蹈串燒,趙多漫他們四人組最近情緒陰霾,都對這次活動興致缺缺。

有節目在身的同學利用晚自習時間去了操場排練,其中還有一些負責音響後勤的同學趁機溜出去商討方案了,班級人數少了一半,看管自習的老師也莫名松了秩序。

趙多漫看胡可可位置空著,趁機溜過去串座和程晚下了一晚自習五子棋,輸贏次數相當,下課鈴打後,兩位女生迎著晚風心情頗好地邁出教學樓。

有同班女生偶遇攛掇兩人也加入舞蹈節目裏,程晚表示婉拒,她現在只想去超市弄兩串關東煮。

愜意的晚風吹著,握著排隊20分鐘才購入的關東煮,程晚繃了一整天的心情總算得空放松片刻。

“爽。”趙多漫滋潤地啃了口簽子上的魚丸,又冒出個膽大包天的念頭,“如果上學可以不學習,只跟朋友鬼混就好了。”

程晚笑著點頭,“這也是我的理想。”

散發著鹹香味道的關東煮紙杯暖烘烘的,程晚咀嚼著魚籽福袋,忽然想到些什麽,她還沒問出聲,倏地瞄見迎面走來身高腿長的少年。

松弛的走姿瞬間變得僵硬,程晚心臟猛地往上提,她暗示地拽拽趙多漫袖口,剛要拖她一塊繞路走,身側女生卻像個泥鰍一般滑走了。

“姐妹保重。”

趙多漫顯然事先知道些什麽,迅速飛奔著從她身側掠過,順便還拖走了在對面傻楞的齊群。

“??”

緊張的情緒瞬間飆到頂峰,程晚吞吞口水,腳步頓轉,她正欲裝作忘買東西繞回超市,低頭走著卻發覺差點撞上一堵墻。

他走得怎麽這麽快……

女生掐著手心後退半步,饒是知道這可能是漫漫安排給他們化解矛盾的機會,她還是沒來由地忌憚。

她現在真的,還不是很想和周北洛接觸。

女生的排斥顯而易見,周北洛頓了三秒,緩慢地往後退了一步,“這樣呢?”

影子倒映著拉開的距離,灰撲撲的地磚上踩著兩雙方向相對的球鞋。

少年的眉眼被昏黃廊燈照得不鮮明,額發擋了一半情緒,他整個人都淡得出奇。

程晚驚詫地半張唇,她完全沒猜到周北洛會是這個態度。

周北洛被她視線看得莫名煩躁,但還是壓著性子,嗓音低了又低,“我媽讓我跟你講,周末回我家。”

脊背一僵,程晚猜到些什麽,很快點了下頭。

“…好。”

她表現得過於理智,程晚不想細想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她低頭對上懷中的紙杯,忽然覺得有些沒胃口。

大腦像蒙了層塵封的霧,唇嚅得有些艱澀,但仍沒忘記禮節地乖順補充,“麻煩你和阿姨了。”

程晚是毫無攻擊性的長相,皮膚很白,面部骨骼感很弱,唯有面中處的小翹鼻看著古靈精怪些,薄薄一小只,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

女生頂著頂著這張臉這麽就事論事地對他表示感謝,周北洛卻覺得不如讓她指著鼻子罵他兩句。

好悶啊。

她怎麽對他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你男朋友呢,怎麽不送你了。

還在討厭我嗎。

你們什麽時候分手。

你要不要考慮下踹了他,跟我——

“沒什麽事,”冒出的警惕聲音打斷雜七雜八的思潮,程晚掀著水潤漣漪的眸子小聲開口,“我就先走了?”

周北洛直勾勾地看著她,忽地笑了。

“嗯,”他輕輕應了聲。

“你去。”

氣氛隨著這聲笑變得奇怪起來,程晚汗毛隱隱想要豎起,她下意識瞄了他一眼,抱著紙杯快走著離開。

註意力仍舊放在身後,三秒後,程晚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在跟,她又緊走兩步繞過快到寢室小路的拐角,打著精神往後看了眼,目光還沒全掃到人身上,那聲音忽地停住了。

“你是覺得我會傷害你嗎?”

他仍舊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知為何,程晚從這話中聽出了不該屬於他們間對話的多餘情感。

周北洛好像在難過。

他覺得她疏遠了他。

界限感搖搖欲墜,程晚低頭蹙眉剛要開口解釋就看見男生利落地從旁邊角落揪出一個黑影。

“滾。”

而後看著那人離開後,少年才掃了一遍她回寢室的小路,聲音沒什麽情緒道,“你走吧。”

近期總有無聊男生躲在女寢小路拐角嚇人,遇見漂亮的還喜歡擋著不讓人走,捉弄人。

以往程晚都是跟趙多漫走的另一條路,她剛才被周北洛追得急了,根本沒想起來這茬。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戳了下,程晚平白無故生出股愧疚感,她攥著手中紙盒,嘴比腦子更快,“周北洛。”

男生倏地停下腳步。

“那天晚上……”程晚有些組織不清語言,“就是你生日那天。”

“你是不是喝醉了才那樣的?”

是不是喝醉了才那麽沒底線冒犯她的,其實那不是你的本意對不對。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周北洛沒轉身也沒吭聲。

沒喝醉。故意的。很清醒。只是忍不住了。

他真的很想承認,他骨子裏就很爛,就是很沒道德地喜歡上了別人的女朋友,看見你對別人親昵就很想捉弄你,甚至欺負你。

但他不能說。

暗戀是團密不可逃的漩渦,會把忠誠於它的信徒都變成膽小的啞巴。

他是其中一員,膽小,心思還下流。

“是不是啊……”

程晚又追問了聲。

周北洛站在原地幹巴巴地咧了下唇,最後也只悶悶地發出一個嗯字。

“是。”

胸腔堵塞的負面情緒終於消失殆盡,程晚松了口氣,積攢了兩日的怨氣消了大半,她探頭又朝男生的位置好言好語地遞了聲,“那你記住以後不要隨便喝酒了。”

說完見他沒有回應,還勇敢地先一步開口示好,“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可以嗎?”

“嗯。”周北洛嗓音很淡。

“可以。”

“那謝謝你今天送我回寢室,我先走啦。”

“好。”

撒謊的人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那晚周北洛好像在原地站了許久,他轉身後連程晚的背影都沒看見。

……

初冬的氣溫越降越冷。

秉著在學校除了學習什麽都開心的經典理論,齊群高調拿出一天飯錢賄賂了本班的活動委員,請求他讓自己和周北洛加入校慶晚會的彩排活動。

器材室窗戶被坐位體前屈的軍綠色海綿墊遮了個嚴嚴實實,齊群用鑰匙擰開鐵門,結結實實地咳了聲。

“噗,這裏灰怎麽這麽大。”

活動委員是位憨厚的男生,見狀也皺了皺眉,壓根進都不想進,“好臟啊。”

附中有兩個器材室,他們被分到老舊的這間,目的是要把裏面堆放雜七雜八能布置晚會的東西都找出來。

因為窗戶被擋住的原因,裏面光線也有些暗,周北洛低頭看了眼腕表,瞄了眼躊躇不進的二人,輕搡了一把,踩著價值高昂的球鞋邁了進去。

“我靠周哥牛批,那我也進去吧。”

齊群說著又朝後招呼了聲,“早幹完早交差,大不了一會溜回宿舍沖個澡。”

男生說罷,篤地一聲摁向光源鍵。

沈默三秒後,齊群意識到什麽殘忍的事實,“媽的,燈都是壞的?!”

剛揚起的戰鬥力瞬間又卡盤。

周北洛嘖了一聲,朝他扔去一團星星燈,“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插上這個,能有點光。”

“噢噢……還是周哥有辦法。”

周北洛沒理他,直到看見那串臟兮兮的綴滿小燈泡的星星燈中只殘存一顆微弱照出光的時候,男生才沒忍住,也罕見地爆了句粗口。

“草……”

“笑死了臥槽哈哈哈哈哈,我們怎麽這麽倒黴……”齊群人高馬大先一步撤了窗戶邊的軍綠色地墊,“還是依靠自然光線吧,雖然現在已經快傍晚了。”

活動委員也埋頭苦幹起來,“大家看見彩旗或者星星燈那種的都裝這個袋子就好。”

周北洛少爺脾氣犯了,拔下快爛完的星星燈,半踢半踹地把東西懟到袋子裏。

……

操場齊刷刷亮了四朵大射燈,這種娛樂性質的晚會只在最後快散場時統計各班人數,周北洛和齊群回寢室輪流沖了個澡,再趕回去時節目已經過半。

擠著人才勉強看見個人影,齊群昂著脖子,渾身散發著沐浴乳的清香,“下個節目什麽東西,什麽東西?”

“噓!”

程晚緊張兮兮地朝後瞪了他一眼。

“你別吵。”

“我靠,勞動人民辛苦了半天最後連話都不讓說了?這到底是幹什麽的?”齊群逆骨犯了,硬是要問出個究竟。

“教導主任在選人上去玩游戲,你再吵你就被選上去。”

“玩游戲有什麽不敢的?”

他齊大社牛從沒怕過這些。

“那你來。”程晚一陣暗喜,剛轉過去要跟他交換第一排的危險位置,就聽見話筒中主任的地獄低吟。

“12班那個背對著我的女生。”

“……”

偷揚起的唇角瞬間跌下。

程晚募地聽見一聲輕笑。

她擡眸一瞄,態度仿佛回到從前般惡沖沖地懟了回去,“你笑什麽”

周北洛又笑一聲,口吻卻賤,“沒笑。”

“……”

左躲右躲還是沒躲過。

程晚深深吸了口氣,繞過臺階站上去的時候她腿都抖。

“這位同學,你的名字是什麽?”

話筒沒任何預兆地遞到她唇邊。

來不及看臺下的一堆白菜樣的人群,程晚就掐著手指緊張開口,“程晚。”

“好的,程晚同學。”

教導主任據說是KTV常年麥霸一哥,好不容易遇到這種拿麥的機會自然不容放過這個展示的機會,“程晚同學剛才背對著我們是想幹什麽啊?”

“……”

目光悠悠忘到臺下,程晚對上一雙戲謔的眼。

還笑,還笑!

該死的周北洛,她都上臺了還笑!

“好的,不願意說沒關系,下面我念個名單,名單上的同學上臺來玩個小游戲。”

程晚接過一旁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有些拘謹地偷瞄了眼——

2017年下半年年度通報名單。

眼眸一瞬亮起,程晚背脊突然松懈下來,目光直直地朝臺下某得意男生望去。

周北洛挑了下眉,面上興趣更濃,少年牽唇剛要去找班主任趁機拍下程晚這副鵪鶉樣,腳步還沒邁出去,忽地聽見24k純金屬大音響360°環繞著點出他的名字。

“周北洛,周北洛,上臺。”

程晚頓時爽了,隱隱朝下做了個唇形——

你,再,笑。

周北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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