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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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佑的表情和這句話頓時引起了兩人的註意。

有貓膩啊!

言竹與婁時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開始變著花樣兒的想要從左佑嘴裏挖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根據他們身為警察的敏銳直覺,這個‘在左佑五歲時撿走他的男人’,很可能是個人販子外加變、態、狂!

不然怎麽會不給左佑上戶口?而且還要求他打扮成這樣……

然而左佑怎麽可能將左思南交代出來,就算交代出來也沒什麽用,他們肯定找不到這人的。

談話整整進行了兩個小時,言竹和婁時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左佑不是搖頭就是沈默,險些將兩人氣炸。

“小朋友,你就不能說句話?你這樣哥哥們怎麽幫你?”婁時氣惱地拍桌子。

左佑擡起了頭來看了他一眼,終於開了尊口:“我想喝水。”

婁時:“……”

……

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遠處的商業街依舊熱鬧,但派出所裏卻冷冷清清的。

言竹低頭看了看表,伸手拍了婁時一下,“這麽問也不是辦法,人我先帶回去吧,晚上住我弟弟那兒,明天我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也只能這樣了。”婁時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隨後想起了什麽似的湊近言竹耳邊,“你晚上偷偷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可疑的傷痕什麽的,要是有,那咱們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我知道。”言竹點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左佑道,“已經很晚了,派出所裏沒有休息的地方,你先跟我回家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嗯。”左佑點點頭,將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放在了桌子上,“多謝。”

眼下雖然要寄人籬下,但總比睡在樹上強。

左思南曾經跟他說過:人要學會審視時度,該強勢的時候強勢,該裝乖的時候就要裝乖……

左佑以前一直不知道裝乖是什麽意思,但是現在突然頓悟了。

看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裝乖’了。

……

t市勉勉強強算是三線城市,但買房壓力依舊如泰山壓頂。言竹家只是普通人家,父母只給他買了一套結婚用的婚房,而自家弟弟的那份,就只能再拖一拖了。

但言竹知道,自家弟弟並沒有什麽結婚的打算。

言竹的弟弟言樹,自上大專開始,便在外邊租了一間小公寓,這麽些年一直自己住。因為離派出所較近,言竹偶爾執勤的時候,會過來住一晚。

不過這次言竹住的時間稍久,因為就在半個月前,自家弟弟在商業街見義勇為,結果被小偷團夥捅了一刀。

言竹已經忙前忙後的伺候這位大少爺半個月了。

“就是這裏,進來吧。”

言竹開了門,才對左佑說完,就聽客廳裏傳來了一陣‘臥槽’、‘×你大爺’之類的咆哮聲。

“粗鄙之言。”左佑皺了皺眉,擡頭看了言竹一眼。

這人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的弟弟是個好人,甚至從歹人手裏救過人,他本以為這人是個豪傑,可如今看來……恐怕也只是個莽夫而已。

“咳,他大概在打游戲。”言竹有些尷尬地帶著他進門,果然見自家弟弟正對著電腦一陣咆哮。

身旁的少年顯然是沒有玩過游戲的好孩子,見到這種畫面,表現出了不高興的情緒,雖然很淡,但言竹還是看出來了。

而且那句“粗鄙之言”,簡直讓言竹無地自容。

“別玩了!吃飯了嗎?”言竹為了打破尷尬,大步上前扯下了他頭上的耳機。

“哥你怎麽回來了?”言樹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緊接著捂住肚子就是一陣呲牙咧嘴。

“冒冒失失的,給我看看!”言竹也被他嚇了一跳,立刻要掀開他的睡衣。

“哎哎哎?我沒事兒,你別掀我衣服啊!”言樹趕緊擋住他的手,“就是動作有點兒猛了,沒事兒,不疼了。”

言樹想起中午大哥走之前還囑咐他多休息不要打游戲,立刻有點心虛,妄圖轉移話題,“哎?哥你把誰家大俠帶回來了?”

言樹眼神掃到站在後面的左佑,當即瞪大了眼睛,一臉意外,“這打扮絕了啊,咱們t市在拍什麽武俠片嗎?”

“別想轉移話題。”言竹瞪了他一眼,慢慢地扶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撩開衣服看了一眼……雖然隔著紗布和繃帶什麽也看不到,但至少求個安心。

“我都說了沒事兒。”言樹把衣服放下去,繞過自家大哥走到左佑面前,圍著他轉了好幾圈。

“不得了啊不得了,這頭發竟然是真的哎,還有這衣服……”

“你別這麽沒禮貌。”言竹拉住他,“這是你婁哥今天晚上從商業街帶回來了,這孩子迷路了,在你這兒住一晚。”

“不是,這麽大人了還能迷路啊?”言樹咧嘴笑了一聲,“再怎麽迷路也應該有手機啊,直接聯系父母不就好了。”

“別胡說,就是因為沒手機才麻煩。”言竹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警告了一句,隨後才看向左佑,“這是我弟弟,言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絕對沒有惡意,你不用拘謹。”

左佑點了點頭,對著言樹拱了拱手,“在下左佑,叨擾了。”

言竹:……

言樹:???

“哎哈哈哈哈……”言樹捂著肚子差點笑翻在地,“哎呦,我的傷,不行了笑死了。”

左佑被他笑得楞了一下,隨後才恍然大悟。

這裏的人似乎與他們那邊不同,見面寒暄的那套說辭在這裏似乎是行不通的。

“兄弟,你這是還沒出戲呢啊?哈哈哈…”言樹走過去拍了他一下,“我看你這身夜行衣,應該是演的什麽殺手刺客之類的吧?”

“你……”左佑被他的話一驚,向後退了一步,眼神瞬間變得淩厲,渾身的氣勢也陡然間變得可怕起來。

還想再跟他開玩笑的言樹身子一抖,笑聲也嘎然而止。

“得得得,這麽兇,演技挺好啊。”言樹吐了吐舌頭,捂著小腹走到沙發坐下,“住這兒就住這兒吧,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大哥你可要睡沙發了。”

“這個不用你廢話。”言竹翻了翻白眼,對左佑說,“你也坐吧,我去給這個小子做飯,你要再吃一點嗎?我看你晚上吃的不多。”

“不必了,多謝。”左佑搖了搖頭,輕輕地在言樹對面坐了下來。

言竹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脫了外套就走進了廚房。

言樹見自家大哥走了,又嬉皮笑臉地往左佑身邊蹭,“你不吃就對了,我哥做飯超難吃的。”

“他是你兄長,你怎可這般說他?”左佑微微皺起了眉。在他眼中,言竹算是個正人君子,待人謙虛和善,而身為他的弟弟,這個叫言樹的簡直是倨傲無禮。

“哎?你還演?”言樹表情驚訝,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你該不會是個中二病患者吧?”

完全聽不懂的左佑:“……”

—————————————————

在言樹家住的第一晚,可以說並不怎麽美好。

窗外的各種奇怪聲響讓左佑睜著眼睛度過了一夜,左佑頭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敏銳的神經並非什麽好事兒。

明明知道這個世界是不同的,外面那些奇怪的聲音也並沒有危險,可他就是,無法入睡。

好在他已經習以為常,只是一晚不睡並無大礙,可這種習慣最好盡快改過來,不然就算大難不死,他自己也會被自己折磨而死。

“早,你的衣服回來我再幫你洗,先穿我弟弟的衣服吧。”

言竹清早敲開房門,把一身衣服遞給左佑,隨後佯裝毫不在意的去收拾屋子,實則不著痕跡地盯著左佑。

左佑昨夜穿著衣服睡了一整晚,言竹雖然沒問,但已經猜到了大概,左佑肯定是在隱瞞什麽。

左佑拿著衣服看了看,之後一臉茫然。這些奇怪的衣服……要怎麽穿?

左佑有些猶豫的看向言竹,嘴巴動了動卻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上下打量這人是怎麽穿的。

而言竹卻覺得他在害怕,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回頭對他說:“快換上吧,今天天氣冷,你再穿著你這身夜行衣,會凍壞的。”

言竹說的隨意,眼神卻已經凝重了起來。

左佑這種遮遮掩掩的舉動明顯不正常,之後只要確定他身上有傷,就能肯定他一定被虐待過,而且根據左佑昨天所說的話,這孩子很有可能是從小就被拐賣的。

身為人民的公仆,他有義務打擊這種違法行為,將少年從泥沼中拉出來。

“嗯。”左佑已經把言竹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這些衣服怎麽穿,隨後也不在意這人在場,把衣服搭在椅子上,便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言竹目不轉睛。

脫下外衫之後,裏面是潔白的裏衣,左佑解開腰帶,把褲子也脫了,露出了寬大的白色褻褲。

言竹:……這古裝還是裏裏外外全套啊?

脫完了褲子,左佑回頭看了一眼,見言竹表情古怪,有些不明所以,拿起椅子上的毛衣就要套上。

“等等!咳!”言竹瞬間回過神來,拽住左佑手裏的毛衣,“是我疏忽了,你這……裏衣,裏衣也換了吧,我這就去拿。”

說完,言竹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身新的秋衣秋褲,還拿了一條平角內褲。

言樹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忙前忙後,開口道,“哥,你這可比伺候我還用心啊,把人家當祖宗哄著了?”

“你懂什麽!”言竹走過去拍了他一巴掌,“這孩子身份有問題,可能牽扯到了大案,你少給我貧嘴。”

言樹眼睛瞪圓,吸了一口冷氣,“嘶!你是說……”

“你別想!”言竹趕緊打斷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件事交給我,你少跟這孩子搭話,他可能受過刺激,一會兒我帶他去看看心理科。”

“行了行了,你還不放心我嘛。”言樹聳聳肩,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然而言竹絲毫沒有被安撫到,就怕這個胡作非為的弟弟再捅出什麽簍子來。

看來他要把人盯緊了。

回去房間,左佑正坐在床上等著言竹,見他又拿了幾件令人頭疼的衣服,突然很想對他說一句:我不怕冷。

然而言竹走過來就把秋衣秋褲往他懷裏一塞,“快換上吧,哦,還有這個。”

言竹把內褲也遞給他,“都是新的,我洗過,你放心穿。”

左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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