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時有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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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有陣雨

聚會的那天早上,彥卿顯得比葉雨染還緊張,在碩大的衣帽間裏轉了一圈,不禁犯愁起來。平時穿搭都由莊彥卿決定,偶爾連夜雨天的日子裏,他也就隨手拿一件白T恤配牛仔褲。

“染染,我今天狀態怎麽樣?”

在去酒店的公交車上,彥卿並排坐在葉雨染身旁,這問題在他腦中徘徊了許久,終於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今天他身穿白色襯衫和卡其色休閑褲,剪裁流暢,氣質不凡。發型也特意搗鼓了下,整個人光芒四射。

“帥得一塌糊塗。”葉雨染悄悄比劃了大拇指的手勢。

“真的嗎?”

“你這張臉基本老少通吃,是女的就沒辦法不回頭多看你兩眼。”

彥卿聽到葉雨染誇他,露出他平時慣常靦腆的笑容,笑起來眼尾微微上勾。

“不給你丟臉就行。”

如果是其他帥哥這麽說,一定會被人當成是‘凡爾賽’的。但葉雨染知道,彥卿對自己的外貌定位這麽不清晰,是謙卑的性格使然。

以後要更多誇誇他,葉雨染心想。

當兩人抵達酒店包廂後,門一開,發現老同學林蘭玫和蘇玉已經先一步在裏面等候。

“蘭玫!蘇蘇!好久不見啊!”葉雨染激動地走過去摟住兩人。

就這樣三個女生黏黏糊糊的摟了一陣,直到有個戴眼鏡的西裝男咳嗽了幾聲,她們才想起包廂裏被晾在一旁的另外三人。

林蘭玫爽朗笑道:“哈哈,都忘記介紹家屬了,這是我男朋友,陳峰。”

一個小麥色皮膚的陽光小夥走到葉雨染面前,打了個招呼。葉雨染見他略微眼熟,問是不是同一個高中母校,結果還真是。

“你們不會高中時就偷偷好上了吧?”葉雨染揶揄地說道。

“沒呢,我高中才看不上他。”林蘭玫擺了擺手,她和陳峰高中時不在一個班,是畢業後才結識的。

蘇玉也介紹了她的男朋友,名叫張揚,一身西裝革履,帶著金絲眼鏡。聽說是當經理的,比蘇玉大了8歲。

“這是你男友嗎?雨染。”林蘭玫有著十足的八卦之心,打算等會兒要刨根問底葉雨染是怎麽和這位大帥哥好上的。

“你們好,我叫莊彥卿。”彥卿做了自我介紹。

葉雨染略感意外,沒想到他會連名帶姓說出來。轉念一想,周書玲早已知曉了他的真名,這麽介紹也情理之中。

“說起來,書玲他們還沒到嗎?”現在包廂裏只有六個人。

蘇玉說:“她群裏發了消息,來的路上有點堵車,讓我們先點菜。”

“點菜的任務就交給你們啦。”林蘭玫朝著三位男士說道,“我們姐妹仨要追憶敘舊。”

聞言,張揚站起身捋平西裝下擺,拿食指隔空點了點彥卿和陳峰,語調平淡卻聽起來好似是命令:“那你們倆,跟我走。”

蘇玉立馬接話解圍:“他平時就這麽跟員工說話的,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大家別介意哈。”

三個女生坐到休息間的大沙發上,聊著這一年的變化,也聊著和男友的相遇趣事。

林蘭玫搬家後,每次回家都會和陳峰在同一個公交站點下車,一來二去就看對眼了,而蘇玉和張揚居然是網戀認識的。

至於葉雨染的故事,她把太過奇幻的部份省略掉,就只說了在甜品店相遇的情景。

沒過多久,負責點菜的三位陸續回來,陳峰步子大,首當其沖先進入了包廂,看到幾個女生還湊在一起嘻嘻哈哈,便走上前說:

“你們要不要歇息下?別把話題都聊完,不是還有一個同學沒來嗎?等會就沒話題可聊了。”

“怎麽可能!女生之間的話題是永遠聊不完的!”林蘭玫把陳峰趕到男士堆裏去,“自己去玩,別來打擾我們說悄悄話。”

緊隨其後的彥卿聽到此話後,立馬停住了走向葉雨染的腳步。為了不討人嫌,他只好挪步到窗邊,側靠著,看向雨中的街道。

期間,葉雨染回頭望了他一眼,但彥卿沒有發現。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做過造型的頭發蓬松柔軟,很讓人有摸一摸,揉一揉的沖動 。

有幾簇松散的碎發落在他精致額頭。

葉雨染覺得他好像一只在坐在窗邊看雨景的貓咪,萬賴俱寂,寧靜祥和。

等冷菜全部上齊後,周書玲才帶著她男朋友崔浩姍姍來遲。

“抱歉抱歉,久等啦!”周書玲一進門就說要自罰三杯白的以表歉意。

“哈哈,書玲,你就是口渴了想喝雪碧吧。”林蘭玫開玩笑道。

周書玲也不反駁,大家同學了三年都知道對方小癖好,讀書那會兒她水壺裏最常帶就是雪碧,而不是礦泉水。

四人想起這事兒,不免又回憶起高中時期的青澀純真。

突然圓桌上傳來一聲輕微嗤笑聲。

“蘭玫,你看他倆。”陳峰握拳擋在嘴邊,打斷在和周書玲聊天的陳蘭玫,咬著耳朵說道:“他的臉居然比旁邊的大了整整一倍。”

陳峰自認為聲音放得很輕,但他天生中氣足嗓門大,任誰聽見了,就知道他說的是張揚和彥卿。

其實張揚長得並不醜,五官端正,雖是單眼皮,在金絲框眼鏡的加持下,格外文質彬彬。

但無奈彥卿的骨相過於優越,這倆人被安排坐在一起後,就形成了強烈對比。其實換上別人坐他身邊,也都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張揚有沒有聽見,林蘭玫在桌底下偷偷踹了陳峰一腳,讓他不要胡言亂語。

人都到齊後,按理說應該要上熱菜了,卻遲遲沒有動靜。

蘇玉察覺到他們包廂連服務員都消失了,有些不悅,起身道:“我去催催他們。”

卻被張揚攔住,“你們同學難得見面,坐著說說話,這種事就讓男的去。”

說完,張揚側身對隔壁的彥卿說:“麻煩你去看看。”

彥卿沒做多想,真就去酒店前臺詢問了他們包廂的菜什麽時候上。前臺的美女微紅著臉說會盡快的,今天樓下有三家婚禮宴會,所以上菜會比較慢。

過了不久,菜品陸陸續續上桌,看得出今天這家酒店的人手嚴重不足,全程就一個服務員穿梭在幾個包廂之間。

期間他們點的飲料喝完了,都喊不到人續上。

果不其然,張揚又讓彥卿跑腿去拿飲料。

葉雨染看在眼裏,雖然不清楚兩人發生了什麽,但她看得出張揚有點針對彥卿。

最過份的是需求不一次性說完,先是讓他拿椰汁,後是讓他去換可樂。

“你沒必要做這些。”當彥卿終於忙完坐下後,葉雨染湊近輕聲對彥卿說道:

“我喊你陪我來,是為了見我的朋友,並不是要你委屈做跑腿。”

“不委屈。”彥卿看著葉雨染的關切眼神,情不自禁想更加靠近她一些,兩個人臉龐貼得極近。

“下一次他再喊你做事,你一定要拒絕,知道嗎?”

“好,聽你的。”

林蘭玫八卦兮兮:“哎喲,小情侶講什麽悄悄話呢?用不用湊這麽近啊。”

周書玲幫襯:“人家剛談不久,還在熱戀中,大家諒解下。”

話題陡然轉到了葉雨染身上,不知怎麽地就聊起高中時班裏誰收到的情書最多,那非葉雨染莫屬。

“我當時就說雨染眼光高吧,你們還不信。”蘇玉笑道:“怎麽會看得上那些乳臭未幹的男生。”

周書玲夾了一片叉燒,邊吃邊說:“信啊,我們雨染那麽優秀,就值得千挑萬選。”

林蘭玫又偷偷瞥了一眼彥卿的臉,“你們看,她最後選了一個那麽帥的,哈哈,雨染是顏控。”

葉雨染是真拿她們沒辦法,中途嘗試轉移換題,又被她們繞了回來。就由著去了,好在她高中時沒什麽桃花史,不怕被抖出來。

“挑男人不能光看臉,還是要看內涵。”說話的是張揚。

平時這種小酒局,總會有人討好著輪番來給他敬酒。他才28歲就坐到了經理位置,在公司,他都是當主角被捧著的,哪像現在憋屈地被冷落在一邊。

還要聽在場所有女生恭維另一個男人。

被冷落的二號人員陳峰附和道:“是啊,長相又不能當飯吃,話說莊彥卿你是哪個學校的?”

他可是對考上211的自己頗為驕傲。

“別酸了你,人家和雨染是校友,985名校知道不!要長相有長相,要內涵有內涵。”

聽女友這麽一說,陳峰無話可接了,悶著頭喝了一口飲料。

張揚見他的話沒引起波瀾,又決定放出一個猛料,“聽蘇玉說,陳峰曾經也給葉雨染寫過情書。”

此話一出,霎時令空間凝滯。

蘇玉怒瞪了張揚一眼,他就是故意的!但蘇玉敢怒不敢言,不知道他發什麽瘋,為什麽要說那麽煞風景的話。

高中時她無意間撞見陳峰給葉雨染遞情書,當時陳峰是籃球隊隊長,所以對他印象深一些。

但也是前幾天才得知林蘭玫的男友就是陳峰。

來這邊的路上等紅綠燈無聊,就把這個成年舊事告訴了張揚,但也要求了他要保密。

果然,男人的保證屁用都沒有。

張揚的目的是要給彥卿添堵,想想看,自己的女友見到昔日對她有好感的校友,難免不會擦出什麽火花。

夠他難受猜忌的了。

張揚幸災樂禍地喝著杯中的茶,把目光移向身旁。

誰知彥卿專心致志地在給葉雨染剝蝦殼,還不忘除蝦線後才放進盤子,絲毫沒受影響。

張揚一拳猶如打在棉花上,人家根本不搭理。

彥卿這裏不受影響,不代表陳峰那邊沒事。

林蘭玫借口去拿飲料就離開了座位,所有人都能看出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陳峰急匆匆地追出去解釋。

葉雨染憂心忡忡地目送林蘭玫離開的背影,她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也許陳峰是有寫過什麽情書吧,但那都是幾年前了。

等林蘭玫再次回到包廂時,神色緩和了不少。葉雨染候著時機走過去想解釋,但林蘭玫卻搶先說道:“多大點事兒呀,我不會生氣的。雨染,來,我們喝一杯。”

見朋友恢覆明朗笑容,葉雨染舒心了些。

“對不住啊各位,是我剛才說錯了話。這樣吧,這頓我請客,全算我的。”張揚站起來,舉著杯子各角度晃了晃。

大家也很配合舉杯,默契地把先前的不愉快插曲拋開。

“玲玲,他是當老板的嗎?出手好闊綽啊。”一直看戲沒開口的崔浩終於好奇道。

“好像是,你繼續你吃的。”周書玲覺得現在局勢不明朗,讓自己的男友先乖乖別說話。

宴席尾聲時,蘇玉不小心把筷子弄掉在了地上。

“讓莊彥卿去給你換一雙吧。”張揚又開始作妖。

“不用不用,我都吃完啦,不需要筷子了。”蘇玉真想搖醒他,質問他為什麽老是去麻煩別人,莊彥卿是自己朋友的男友,又不是服務員。

“好……”

沒等彥卿說完,葉雨染就率先站起來,眸色一冷,淡淡說道:“我去給蘇蘇拿筷子。”

“雨染,我真的不需要了,不用麻煩的。”

“蘇蘇,你是我的好朋友,自己的朋友自己疼,拿雙筷子舉手之勞。”葉雨染安撫好蘇玉,就離開了包廂。

彥卿安靜地掃了幾人一眼,也起身離開了包廂。

“染染。”

彥卿在轉彎角就追上了葉雨染,或者說,葉雨染知道他會跟出來,在等他。

“彥卿,我很抱歉。”葉雨染心虛地不敢看彥卿的眼睛,她早就發現了張揚在故意使喚彥卿,但為了不使朋友為難,她沒有及時站出來阻止。

“那個人真的很過分。”

我也很過分。

彥卿眼神溫柔地摸著葉雨染的發頂,莞爾笑了。

“其實我真的一點不在意他們。”

從頭到尾,彥卿在乎的人只有葉雨染,在乎她的喜怒,在乎她的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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