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早上阿姨熬了鍋粥溫著，我回家洗漱後盛了兩碗想著端過來易於這裏。

出門的時候心不在焉絆了一下，一鍋粥就這麽犧牲了。

我從冰箱隨手拿了兩個面包溫了牛奶就打掃地上的殘局。

等我打掃完衛生拿上吃的過去，易於已經穿上那件薄T恤等我了， “穿件外套，這天說變就變，萬一下雨。”

給他披上外套，把吃的塞在他手裏牽著他就下停車場。

他坐在副駕隨便應付著咬了幾口就不肯再吃，反而有點昏昏欲睡，我接過他吃剩下胡亂咬了幾口，味道確實一般。

等紅燈時我湊身過去摸了摸他腦門。

他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些許困倦，“沒發燒，哥，我就是有點困。”

我嗯了聲坐好，手指習慣性在方向盤上輕點，思考著等會見到醫生要好好問問怎麽樣戒掉他催吐的習慣。

黃燈才閃完，綠燈剛亮起，後面的車就一個勁按喇叭，我打火的同時還嘀咕了一句。

“怎麽最近都那麽容易困。”

駛出去沒幾米斜對面突然沖出來一張大型客巴，大哥，你載那麽多人還闖紅燈啊。

我猛踩剎車也還是沒法避免的撞上去。

慌亂之餘依從本能，全力把方向盤朝右邊打死，用盡全身力氣撲過去抱住易於。

“哥，哥，哥你怎麽樣？你怎麽樣，快說話。”

怎麽又在哭了。

我感覺好像身體被四分五裂了，不疼，反而刺刺麻麻的。

頭頂有溫熱的血液源源不斷流下來，意識一會清晰一會模糊，又感覺到易於的眼淚掉了線似的砸在我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想擡手摸摸他的臉告訴他不要哭，可怎麽也沒有力氣。

我想我是要死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傷到。

死到臨頭我腦子裏走馬觀花閃過很多片段，但竟然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全是關於易於的。

我想起13年年底，他和汪津嘉吵架，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他被打得鼻青臉腫。

“方霽書，你踏馬放開我，狗東西，你那麽舔他他也不給你睡一次，你知不知道他在床上像條死魚樣，一點勁兒沒有，如果讓你嘗一次，你估計就不會對他念念不忘了…"砰砰砰，汪津嘉的頭被我往地上砸了好多次，砸到他求饒。

“方哥，你、你放過我吧，我、我願意和他分、分手。”

我嘆了口氣，方霽書，你又沒把他照顧好。

過了會我感覺易於的聲音慢慢遠去。

意識好像在一片汪洋裏漂泊，墜入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咚咚咚…”

被敲門聲吵醒時我還以為自己在醫院，感嘆自己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強。

擡眼一看我居然在辦公室，我就這麽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手麻臉麻，身前的文件夾上還有疑似口水的液體。

一聲臥槽脫口而出，心想不是吧，我那樣就算沒死也是重傷，誰那麽沒良心還把我擡辦公室裏面來了，作為老板連點病假休息的特權都沒有嗎？

隨即我感覺到身上沒有半點疼痛的感覺，用手摸了摸後腦勺，一片平整，頭發也在。

別是還在昏迷中做了個夢，我掐了下臉，疼得我眼淚花都出來了。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起，我決定靜觀其變“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修身得體的西裝，我還分出神來想，本來剛開始是裙子，我覺得對她們行走不方便就統一換成了褲子。

進來的赫然是我的秘書，巖嬌，不過有點年輕了，不會是做了什麽美容項目吧。

“方總，這幾個方案需要您做下決定。”巖嬌把文件夾放在我桌子上，站在一邊等我看文件。

我真是越來越迷糊了，揉著太陽穴看了幾眼，才發現這幾個方案是公司營銷的策略，因為公司成立不久，在業內沒有任何知名度，我就讓嚴冬出了幾個方案，打算做做宣傳。

我那時兢兢業業陪著員工加班了半個來月，發了一大筆加班費，最後選了一個自認為十分完美的方案，結果花了很大一筆錢，最後沒起什麽水花。

事後感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即便在夢中也得把工作做好，這幾個方案很明顯不符合當下的環境。

“讓市場部把現在市面上的同類型公司，他們的優缺點做個表格，營銷那邊協調一下，把攝影和名人宣傳這兩點著重強調，新擬出一份我看看。”

“好的，方總，沒事的話那我先出去了？”巖嬌拿起文件等我接下來的話，我垂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2011年3月18下午2點48分。

我27歲，易於21歲，離認識他還有一年。

我捏了捏鼻梁，對現在的情況越發摸不清楚了。

敲敲桌子，“嚴冬呢？”

“嚴經理和素工廣告的負責人談業務去了。”

巖嬌走後我整個人攤在椅子上，仰頭閉目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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