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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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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

耳邊聽著他斷斷續續的道歉,香煙燃到半截,我沒再擡起來吸一口,透過飄起的煙霧,我想起我們的初識。

那天他坐在咖啡店窗邊發呆。

彼時的我坐在車裏聽見我的心跳得砰砰作響,後來才知道他在那裏兼職。

“你好,我可以坐這裏嗎?”他看了我一眼沒搭話。

他這個人總是冷冰冰的,和誰也熟絡不起來,人緣不是很好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和他的相識我真心覺得是天賜的緣分。

那天是個周末,天氣很好,下午兩點多我剛從父母家吃完午飯回公司的路上,途中需行經大學城。

那天很怪異,路上看不見幾輛車,我在路口等紅燈時沒地方看,無聊時側頭剛好看見他。

隔著一扇玻璃和十來米的距離,我先看到他,再看到他身後咖啡店的布局,白色的窗簾半拉在他身後。

咖啡店的名字……去茶山,好名字。

其實我沒看清楚他長什麽樣,也不知道當時的我是什麽想法,總之我當下就決定右轉,把車停好後我心情有些許雀躍。

擡步至店門時我被咖啡店門頭吊著一個藏族的九宮八卦吸引住,材質像銅,我猜是用來轉運的,那玩意兒和室內簡約的的裝修格格不入,這店的老板估計是個不拘小格的奇人。

吧臺有店員向我問好,我看向窗邊的方向,他沒回頭看我,好像對進來什麽人完全不感興趣。

我點了兩杯他們的招牌拿鐵,用現學來的泡妞技巧端過去放了一杯在他面前,打了最開始那聲招呼,他擡頭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又偏頭看窗外。

看得出對我沒啥興趣。

其實我一米八七,長得也算風流倜儻,我只當他對男人沒興趣。

話雖如此,還是硬著頭皮坐了下去。

我摸著鼻子訕訕一笑,抿了兩口咖啡又試探著和他說話,這次他不僅不搭理我,還徑直站起身走吧臺後面去了。

他那天沒穿工作服,我把他當成了喝咖啡的客人,碰了一鼻子的灰我也沒洩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沒事就往那裏跑。

去的次數多了總有跑空的時候,其他的店員隱約看出來點什麽,悄摸告訴我他只是兼職。

哪怕仙人掌也會被人找到軟弱的小刺,他也不例外。

開始時我過去偶爾會給他帶個小禮物,他可能把我當做什麽居心否測的變態了,對我防備心很重。

很長一段時間後我慢慢搞清楚他的性格,才慢慢變得熟絡起來,我才知道他那時候才22歲,聽他說他就在隔壁的明江上的學,學計算機之……什麽什麽專業,還在讀大四。

其實他長了一張很陽光的臉,但是他很不愛笑,繃著嘴面無表情的時候有點像炸毛的小貓。

我問過他為什麽不笑,“為什麽要笑,現在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有啊。”我篤定道,“你有了一個很好的朋友,還不該笑嗎?”我指了指自己。

“無聊。"

有一天老太太打電話過來關心我最近幾天的生活,通話結束後易於滿懷羨慕的感慨,“你媽媽真好。”接著就莫名閑聊起各自的家庭。

我問起他父母,他當時糾結的咬了咬嘴唇才開口。“我老家是通縣的,我爸我媽死了…其實他們活不活著對我沒什麽區別。

他們只知道沈浸在自己的的雙人世界裏,對我關註也不是很多。我高三那年我爸公司聚餐,可以帶家屬,他叫上我媽去了,沒帶我,那天飯店煤氣洩漏,爆炸了。”

說到這裏他哽咽了一下,低頭抹了抹掉下去的眼淚,哪怕說父母在不在無所謂,但內心還是渴望父母的關愛,只是口是心非罷了。

好像怕我看到剛剛那一幕,後面的時間他的頭就一直沒擡起來。

又接著說“他們倆當時就沒了,連骨灰都是摻著別人的。當時算重大事故,那個店家和政府都賠了不少錢,我成年了,錢直接走我戶上,我那些平時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一下就來找上我,這個說抱過我,那個說想讓我去他家住。我能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嗎?真是煩死了,好不容易拖到高考完,填了這邊的志願就沒回去過了。”

我當時是怎麽做的,細節現在實在有點想不起來了,只記得當時我好像過去抱著他,讓他痛快的哭了一場,他終於找到情緒的出口般,痛哭流涕,連鼻子都擦在我衣服上,事後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霽書哥,衣服我給你洗。”

後來有一天。

“霽書哥,我願意和你分享我的秘密,其實我還有個男朋友…”他告訴我那個男生追了他兩年,去年因為一件事才在一起的;那件事是什麽他不願多說。

我突然有點心塞,原來他不是對男人不感興趣,而是有了男朋友。

按理說我應該就此作罷,可幾個月沒去找他,反而思念越發上頭。

他話裏好像對那個男生很滿意;“他叫汪津嘉,只是他平時太忙了,等改天有空了我叫上他,我們三一起吃飯吧,介紹你們認識。”

在心裏說服自己只當朋友後,我又恢覆了從前找他的頻率,他對我前段時間的冷漠也不發一言,好像不感興趣。

倒是我忙不疊的找借口解釋,“公司裏有個項目,出差了國外一段時間,沒來得及告訴你。”

那時候我們基本隔三差五就會見面,但我一次也沒見過他男朋友,好幾次他都尷尬的笑笑,“抱歉啊霽書,津嘉說他社團有事,又不能來了。”

開始幾次我都以為這個男朋友是皇帝的新衣了。

誰知道有天我下班去找他,想送他回學校時那個所謂的男朋友竟然來接他了。

那男生長得還行,但開口就吊兒郎當的,我頓時印象大打折扣。

最開始我不清楚他男朋友的為人,第一次聽他說時還讚嘆過是個好名字,應該是個佳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們熟悉後他好像把我歸納進了他的世界,具體表現在有時候我在他身邊他都能一個人坐著坐著就開始發呆。

有一個周末他難得不兼職,主動喊上我去清吧喝酒,我們點了兩杯清酒,他不時抿上一口,也不主動開口說話;我咂摸出他情緒有點低落,就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津嘉總是對我忽冷忽熱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他低沈著嗓音開口,好像對這事真的捉摸不透。

我瞬間覺得我喝的那杯酒冰塊加多了,心被凍得冰涼涼的。

我在桌下的手捏成拳錘了幾下大腿,痛意把我拉回現實,我假惺惺的安慰了他幾句,再添油加醋勸分了幾句。

不分我怎麽會有機會嘛。

那天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喝酒,我不知道他酒量不太好,才喝了兩杯後他就紅暈滿面,我直呼大事不妙。

雖然送他回過幾次學校,但是不知道他的宿舍在幾棟,他手機上也找不到宿舍群的痕跡,問他好幾遍也不回答,就呆呆的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我,我說話時還拿手來摸我的喉結,讓我定住它不許動。

我真是謝謝了。

我單手捏住他作亂的兩只手,直呼小祖宗。

用他手機打電話給汪津嘉,讓他有空的話來接下易於,誰知道那惡臭男在對面很沒禮貌的開口:別管他,死外邊得了。成天事兒逼。說完後直接把電話掛斷了線。

我恍然大悟:佳人應該不是個好人。

最後我只好把他帶回我家。

那時我還沒在江岸小區買房,我爸媽給我買了好幾套房子都比較分散,離我那小公司有點距離,我圖方便就在公司旁邊買了個小公寓。

公司剛起步瑣碎的事情很多,平時忙於工作我大多都在辦公室,偶爾才會去公司旁邊的小公寓住。

小公寓只有七十多平,是覆式格局。

我平時睡在樓上,樓下有一個臥室,拿來當客房的,但是還沒人來過,正好被他趕上了。

我給他熬了點醒酒湯,伺候他喝下去又給他擦臉擦腳,中途他還吐在我衣服上,我竟然面不改色的收拾好他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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