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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平行世界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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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平行世界的他們

“你個骯臟的小雜碎,想吃香甜可口的比薩嗎?”一個身穿華服金色碧眼的男人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像高高在上的國王一樣鄙夷地俯視著小小一團的黑發男孩。

男孩瘦弱幹癟,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並散發著惡臭,臉上又黑又黃,不太平整的手指甲裏黑乎乎一片,全身上下唯一能看得便是那雙黝黑靈動的雙眼。男孩迫切地點了點頭,吞咽口水的聲音和肚子咕嚕叫的聲音響亮無比,引得周圍看熱鬧人的哄堂大笑。

“先生,求您發發好心吧,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尊貴的人,主和耶穌會保佑您的。”男孩一雙大眼渴望地看著金發男人,嘴裏的讚美之詞說個不停。

金發男人以手掩鼻,一臉的嫌棄傲慢,聽見男孩這樣說不但不高興反而皺著鼻子道:“主如果有神靈應該首先處死你們這些骯臟的黃臭蟲,你們的存在就是對我們美麗城市最大的侮辱。”

男孩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羞辱謾罵,面上並無兩樣,依舊呲著白牙笑的諂媚無比。金發男人見狀心中暗罵一聲軟蛋,這個黑發男孩跟他往次見的都不一樣,像這種黑頭發黃皮膚的人最是有骨氣,他們向來是寧可站著死也不可臥著活,往往他剛辱罵出口,有的就會回罵過來或者更有激動者會率先動手導致事態升級。

當然,這也是他想看到的,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動手清除掉這些煩人臭蟲。

見男孩不上當,金發男人再次刁難道:“給我跪下,我就把可口香甜的比薩給你吃,你這只下水道裏的原住民,應該感謝我。”

四周圍站著許多的人,大多是金發碧眼的,他們也很樂見於這樣的場面,都在興奮地歡呼嚎叫,男孩藏在袖口裏的小手攥緊了拳頭,他恨不得打死這些經常作踐拿他們當狗一樣取樂的人,可他知道,若他真的反抗了,那明年的今天就會是自己的忌日,他就會像許多莫名消失的同胞一樣,永遠埋骨於此。

在生與死面前,他選擇了生,即便是跪著生,他也不想死,他心裏有個執念,就是找到父母問他們一句為什麽。

“撲通”男孩想也沒想,幹脆利索地跪到了金發男人面前,仰著頭單純問道:“先生,這樣可以了嗎?我可以吃到美味可口的比薩了嗎?先生,很抱歉這裏有我的存在,但我也不想,我剛出生就被父母拋棄了,我努力活著就是想找到他們,和他們過一次聖誕節,那樣我死也瞑目了。”

男孩並沒刻意用眼淚來引起這些人的同情,但淚水在眼圈打轉要掉不掉的樣子更讓人心疼,讓不少人都動了惻隱之心。金發男子卻顯然不達目的不罷休,他見男孩這麽聽話便再次反悔,惡狠狠地說道:“你跪著從我家威廉的□□鉆過去,我就給你吃。”

威廉,是金發男子身邊一只臘腸犬。

周圍起哄聲口哨聲不絕於耳,這些人高馬大的男人女人們,都在等著看一個不滿十歲小孩的笑話。

男孩低垂著頭,似乎在猶豫,也似乎在等待著什麽。這時,人群後擠進來一個身穿白色鬥篷,胸前戴著十字架的男人,他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後就執起胸前的十字架,嘴裏念念有詞,“阿門,善良的主啊,請您饒恕他的出爾反爾陰險狡詐,也請您饒恕這些旁觀人的冷漠無情,您的偉大……”

男人的出現,讓看熱鬧的人瞬間四散,每個人都怕做的錯事被主記住,死後不能上天堂。

最終,男孩終於捧著香甜可口的比薩餅回到了他的下水道,是的,男孩確實是住在下水道裏,下水道裏臭氣熏天,又臟又亂。但這樣的環境並不止男孩一人居住,而是住滿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角落裏一個帶著破舊毛線帽子的老頭見男孩端著食物回來了,不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地笑,“喲吼,小賤種今天好運氣。”說著,接過盒子,隨意扯下一小塊扔給男孩,也不管他夠吃不夠吃,自己先大快朵頤起來。

男孩接過一角比薩,靜靜坐在老頭身邊,突然就問道:“爺爺,我真的是被父母主動遺棄的嗎?你說我會不會是被偷出來的或者他們不小心把我弄丟的?”

老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番茄醬汁,自信滿滿道:“別異想天開了,你就是被父母扔出來的不要的,你沒人要沒人愛,註定不被老天祝福,你的出生對他們來說就是災難,對這個社會來說就是負擔。”老頭撿起旁邊的水瓶,將裏面僅剩的一口水喝進了肚子裏,“哎,是我見你可憐才收養的你,不然你早死了,你這輩子就是生活在臭水溝子裏的老鼠命,你永遠也不要妄想有一天能在地面生活。”老頭將空瓶子遞給男孩,“去,小賤種,有時間想那麽多,還不如去給我把水打滿。”

男孩沮喪地接過水瓶,心中的幻想再次被打破,可是為什麽呢?如果他們不愛他,為什麽要不經過他的同意就生下他,又把他拋棄呢?

不信,一定不是這樣的,他相信他的父母一定是愛他的,只是不小心弄丟了他而已。

時光荏苒,老頭凍死在一個冬天,他被農場主收養,又從變態的農場主手中跑了出來,然後被接回了蔣家,並被取名蔣予北。

老頭果然沒有騙他,他真的是被拋棄的,他僅花了三天的時間就確定了這件事。

國內的日子並不比當乞丐好到哪裏去,吃不好穿不好,每天的訓練做不到還要被綁起來一頓抽打。不過好在這些他還能接受,而且他也很願意學這些東西,這些他向往卻從來沒接收過的陌生知識。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學習這些最終為的是什麽,可腦子裏總是浮現出老頭說他永遠做不了地面上的人那些話,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吧。

直到那天,蔣予北外出歷練歸來,等紅燈時看到了路邊蹦蹦跳跳等公交的少年。

少年穿著黑色的面包羽絨服,脖子上還纏著一條厚厚的圍脖,鼻尖耳垂凍的泛著紅,或許是為了取暖,正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像只雪地裏的小兔子。

少年就像泥坑你裏的一株蓮花,像冰天雪地裏的太陽,一下子就照進了蔣予北的心中。

後來那段時間,蔣予北便總是借口外出,即便繞路也要走過那個路段,就是為了看少年一眼。

後來因為一次任務完成的出色,他被放了一天假,被允許獨自外出,蔣予北第一個念頭就是去見那個少年。

今兒個天不太好,一大早便陰了起來,細小的雪花飄飄灑灑落了下來,但蔣予北的心情卻異常得興奮,他對著雜物房內窄條鏡子轉了個圈,發現黑色棉襖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破,露出了裏面雪白的棉花,蔣予北毫不在意地拉開抽屜拿出裏面的一卷膠帶,扯下一塊後對著破口貼了上去。

看著不在露棉花的後背,蔣予北滿意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在行人都在抱怨雪天礙事時,只有蔣予北覺得這場雪下得好,讓他莫名的就感覺幸福。

可在站點從早站到晚,他想的少年也並未出現,蔣予北的頭上身上覆了一層厚厚的雪,遠處看著就像一座雪雕,孤單又悲涼。

寒風席卷著漫天白雪瘋狂地飛舞著,狂風怒吼,雪花化作一柄柄飛箭射向地面上寥寥無幾的人們。

蔣予北的心比這刺骨的天氣還要冷上幾分,他沒有什麽過多的念想,他這種過了今天沒明天,永遠只配活在陰暗角落裏的人,怎麽配得上像太陽一樣的少年。

他只是,貪婪的想要靠近,想知道他叫什麽名字,然後,永遠把這個名字刻在心裏,可好像,老天並沒給他這個爛人這樣一個機會,他終究只配活在爛泥坑裏,太陽這種東西,他是靠不近的。

像是自嘲也像是放棄,蔣予北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轉身離去。

一輛豪車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停在了公交車站旁,隨後有人打開車門,聲音帶著輕顫和憤怒,

“江盛,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分手!”

另一個男聲聽起來似乎也帶著怒氣,但可能礙於面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南介,你鬧什麽,不就是讓你陪我那幾個哥們兒喝幾杯嗎?至於你這麽上綱上線不給我面子?”

叫南介的少年臉上帶著不尋常的潮紅,眼神雖然渙散,但看得出來他在卻努力讓自己清醒,抓了一把雪攥在掌心,“幾杯而已?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酒是加了料的嗎?江盛,我還從來不知道你竟然如此齷齪。”

似是被戳穿了那點小心思,江盛臉上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而後狠狠指責,“我齷齪?咱倆交往半年,你連接吻都不願意,我他嗎的是個正常的男人,我想睡你有錯嗎?”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和你那些哥們一起睡我的愛嗎?”

江盛突然就變得兇狠猙獰,上前一步抓住南介的胳膊就開始往豪車裏推搡他,“嗎的,我他嗎是給你臉了是嗎?跟小爺裝什麽清高,今天你睡不睡都得睡。”

南介的嘴被江盛捂住,他只能狠狠抓住車門拖延一點時間,祈求被路過的人看見後拯救他,但暴雪讓街道變得空曠無人,長長的街道上除了漫天的雪花,再也沒有一個人影。很快,南介便被江盛推進了車裏,並用力甩上了車門。

但就在這一瞬間,南介透過煙霧一樣白茫茫的雪花,看見了一個人影在朝著車輛走來,很快,他便攔在了車頭前。車大燈打在來人身上時,南介看清來人時心就冷了下來。

車前的男人太過幹癟瘦弱,黑色的棉襖罩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臉色也是不正常的慘白,一副病入膏肓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江盛瘋狂按著喇叭,企圖攆走眼前礙事的男人,但男人不但沒有退步還從兜裏掏出了一條布帶,一圈一圈纏在了自己右肘處,就在江盛詫異男人要做什麽之際,男人已經走到了他正駕駛的窗戶旁,右肘曲起,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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