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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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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什麽呢

秦文淵知道秦家那個失蹤多年的兒子被找到了,就是那個自己頭幾天抓回來的蔣家小少爺。

躺在床上的他不由發出一聲譏笑,隨後心中湧起無止盡的嫉妒和落寞,人和人還真是不同命,那時他還羨慕小少爺有人疼有人愛,同樣都是被領養,他卻能得到蔣家人的真心關愛,不像自己只是秦家的工具人。

但即便心中再多羨慕,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他暗勸自己沒有什麽可比性,而現在,這個橫空出世的小少爺又要來搶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愛了。

怎麽辦呢?

秦文淵雙手枕在後腦勺處,想著自己以後的路,秦家真正的小少爺回來了,他的身份地位肯定是會受到影響。但唯一肯定的是自己的頭銜還會是秦家的少爺,可實際上呢?這座院子,所有的特權,可能都會被收回,最終淪為小少爺的跟班或者是他身邊的一條狗?

想想就覺得可笑又狗血,前幾天小少爺還給他端茶洗腳伺候他,如今搖身一變身份互換,他反而成了那個可憐蟲。

想必小少爺一定會嘲笑他吧?或許會讓他像狗一樣跪在他面前道歉認錯,也或許會為了報覆對他進行無止盡的羞辱謾罵。他雖然沒經歷過這些,但看著身邊人對付不喜歡人的嘴臉,甚至想想自己曾經的手段,他都覺得大有可能。

怎麽辦呢?

其實辦法還是有的,就看自己能不能狠下心來。

只要這個小少爺真的死了,死在秦家夫婦面前,那便永絕後患了,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少爺,秦家還會一如既往的在他身上傾註心血,他的的存在也不會尷尬,周圍還是會有一群狗。

怎麽算都是利大於弊,是筆穩賺不陪的買賣,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那個軟軟糯糯一被兇就會紅眼睛哭鼻子的弟弟永遠消失,心裏又覺得有些不舍。

可,成大事的人向來都是要心狠手辣的。

第二天一早,秦文淵剛剛醒來,白叔便來傳話,把他叫去了議事廳。

秦文淵眼皮微動,收斂下眼底的狠辣,順從地跟著白叔朝議事廳走去,“白爺爺,是弟弟回來了嗎?讓我去見弟弟?”

白叔滿臉欣喜,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還沒有,聽說是那邊蔣家舍不得不放人,小少爺那麽乖巧可愛聰明伶俐,蔣家舍不得倒也在情理之中。”

秦文淵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瞥著自個的鞋瞅,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諷刺,聰明伶俐?呵,膽小呆蠢的樣子也能稱為聰明伶俐?

所以說,叫他去是因為秦家夫妻去蔣家看穿了虎子的呆蠢愚笨的本質,想說服他去給虎子當狗?讓他想想,套路應該是先用恩情道德綁架他,然後便是利益分配,同意呢他以後或許會成為秦家的真正幕後掌控人,不同意呢,秦家夫妻就會開始對他進行洗腦,他們手段那麽多,或許還會對他使用什麽禁術也說不定。

反正,他會是虎子最好的後盾。

秦文淵一路上兀自分析著現在的局勢,覺得自己怎麽都是這個環節中重要的一部分,遂神情中帶上了得意,連著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議事廳內,秦以誠和白露肉眼可見的歡喜,滿面春風,難掩的激動,就連向來穩重的秦以誠眼中都帶著欣喜若狂的光芒。秦文淵心中一窒,酸澀不甘又湧上了心頭,呵,一個被養廢了的孩子而已,至於如此?往後秦家靠的還不是他!

“爸,媽,你們找我。”秦文淵行完禮便坐了下去,環顧一周後問道:“弟弟呢?爸媽你們沒把弟弟接回來嗎?”

秦夫人帶著喜氣的眉眼長嘆一聲道:“蔣總那邊不放人。”

秦文淵裝作生氣的樣子蹙眉道:“蔣家什麽意思?對咱們給出的條件不滿意?爸媽,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們都要要回弟弟!他不但是你們的孩子還是秦家的未來,我們斷不可讓蔣家捏住命脈。”

不知道是因為要接回親生兒子太過開心沒聽出秦文淵話裏的意思,還是因為等下有事要求著秦文淵,反正表面上看秦氏夫婦對秦文淵的話很是滿意。秦以誠甚至認同地點了點頭,“嗯,文淵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和覺悟我們很欣慰,我相信將來你一定會是個合格的兄長。”

呵,果然,秦文淵心中暗暗嘲諷,事情果然像他想的那樣發展,現在就開始pua他為他們的親生兒子鋪路了,他們到底還是老了。但心中縱使有千萬種想法,秦文淵的面上有也不敢表現出分毫,只是謙卑地說道:“是的,爸媽,你們放心,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弟弟,我願意為弟弟做任何事。”

秦夫人笑的溫柔,看著秦文淵的眼裏也充滿了慈愛,仿佛面前的孩子真的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般,仿佛她真的愛他真的為他傾註了無數的心血般欣慰。

秦文淵只覺一股暖流沖向了腦子,讓他沒辦法思考,這樣慈愛溫柔的秦夫人只在秦文淵夢裏出現過,她對他一直是公事公辦冰冰冷冷的,就像養一只狗,她可以逗弄可以喜歡但也會隨時拋棄。

似乎是他這樣一番看似真情流露的表白,贏得了秦夫人的好感,秦文淵竟生出一個念頭,或許,可以留那個倒黴孩子一命。

秦夫人眉眼彎彎,嘴角輕輕翹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唇邊還有兩個酒窩,這是十多年以來,秦文淵第一次看見秦夫人笑得這樣真心。輕柔溫和的聲音自秦夫人口中淺淺溢出:

“媽媽相信文淵可以為了弟弟做任何事,包括出國永遠都不回來也可以的,對不對?”

“是的,我會……啊?”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秦文淵眼裏露出迷茫不可置信地神情,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喃喃開口問道:“您,什麽意思?”

秦夫人瑩白的手指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輕描淡寫道:”文淵,你該知道虎子是個膽小的孩子,前幾天你私自將他擄回來讓他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文淵,為了你弟弟的身心健康著想,我和你爸爸想把你送到國外去,你放心,你在那邊也會衣食無憂。”

秦文淵攥緊的骨節已經開始泛白,秦夫人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他的胸口上,讓他悶得透不過氣來,渾身血液倒流身體變得僵硬無比,仿佛體內的機能已經陷入了寒冬。他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拋棄了,又一次,像只可有可無的狗一般。

他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們自己可以去求虎子原諒,跪下也好被剝奪秦家大少爺名銜也好,他不想離開秦家,他早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在這裏生根發芽撒下了種子,這裏的一草一木一人一花,他都在清楚不過。他不會跟虎子搶任何東西,他可以呆在陰暗的角落裏像個見不得人的爬蟲一樣生活,只求他們不要攆走他。

他將哀求的目光轉向秦以誠,哆嗦著嘴唇囁嚅道:“爸……”

秦以誠的眼裏只有即將接回親兒子的愉悅,哪裏有秦文淵的痛苦,只見他斂眸凜聲道:“文淵,你是個聰明孩子,心裏應該清楚這些年你給秦家惹了不少是非,若你沒了秦家大公子的頭銜,想必日子也不會好過。”

秦文淵的臉色白了又白,直到沒有一絲血色,他不敢相信秦以誠在威脅他,只是因為他稍稍透漏出一丁點的不舍。他又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在來時的路上他還在分析著自己的優勢,覺著他們會哄著自己為虎子賣命,或者求著自己日後照顧虎子一些,但他錯了,他還是不了解這樣世家大族人的心思。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這樣的血液怎麽可能成為秦家的掌舵人?哪怕是重要職位都不會擔當,他可真是幼稚的可以。也是,秦家什麽時候缺了賣命的人了?想必那個親兒子一回來,秦家那些老家夥和秘密武器都會使出來了吧,他們會拼盡全力為秦家未來的小主子賣命。

這些年,秦家的核心他根本就不曾接觸過,他也從未被重視過,枉他還以秦家大少爺自居。

而且他往日裏行事那樣張揚肆意,秦家卻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攔,也沒有人對他說不可以,他還以為這是默認他秦家大少爺的身份,可實際呢?卻是他們骨子裏就對他生出鄙夷和蔑視,他們懶得對他進行調/教,他的爛與壞都與秦家無關,因為他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東西。

從始至終,秦家就沒把他當作過秦家的人,他就是一個為了紆結秦家夫婦煩悶心情的玩意兒。

一次次縱容他,幫他擺平這些爛事,默認他的行事作風,只是相較於糾正梳理他,這些處理起來會更容易一些而已,虧他還為這種風格跟秦夫人很像而感到自豪。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見到他如此行事,都會露出莫名深意地微笑,那時他還以為是羨慕,因為他們的行為規矩簡直多到離譜,而他卻可以任意妄為。

原來,那些人一直清楚的很,看他就像看馬戲團裏不停扭著屁/股賣醜的猴子一般,可笑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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