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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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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了

半睡半醒間南介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起身打開大門,發現村長正站在門口一臉踟躕地看著他,村長見了南介緊張地搓了搓手,“小南啊,我有個事啊要求求你。”

村裏的學校來了四個支教老師,三個女老師一個男老師,本來學校是要把他們都安排在學校員工宿舍的,但因為宿舍年久失修,導致男老師的宿舍屋頂漏了個大洞不能住人了。而村子裏唯一能讓男老師借住的地方就只有南介家裏,所以村長一接到消息就趕了過來。

學校因為沒有老師已經停課很久了,他們已經向教育局申請了很多次派遣老師過來,但因為這裏條件實在太艱苦很少有人願意來這裏教書。這回,好不容易有人願意來支教,村長不想因為沒有地方住而老師離開,便過來求南介了。

村長看向南介的眼神裏都是祈求和希冀,他真的很想把這幾個老師留下來,周圍幾個村子只有他們秀水村有個小學,附近的孩子都在這上學,要是這幾個老師走了孩子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這樣的原因南介很難拒絕,於是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為了歡迎新室友的到來,南介特意去虎子家換了一把蔬菜,又和他去後山采了一捧野花回家插在了花瓶裏。

太陽西沈,光線慢慢變暗,南介家的大鐵門又被敲響。

南介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跑,對於新室友他還是有點期待的,雖然他是個喜靜很願意享受這樣寧靜的生活的人,但時間一長也難免有點孤單。

“來了、來了。”南介一邊回應著一邊想象新室友會是個什麽樣的人,想來應該不會很難相處,畢竟能到這地方來做支教的老師,應該是擁有一顆善良純真的心吧。

南介站在大門裏深吸一口氣後拍了拍臉頰盡量讓自己笑的自然一些,很久沒跟人打交道的他莫名突然點激動,伸手打開了大門。

隨著大門‘吱嘎’一聲被打開,南介甜美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站在那裏呆呆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肩膀削瘦很多,看起來不在那麽健壯,本來的短寸頭也似乎是很久沒有打理長的長了許多,被男人暴力地攏在了腦後,臉上的憔悴和疲憊感一覽無餘。

但在看見南介的一剎那,男人像是枯樹被註入新的生命般活了過來,枯萎枝條上肉眼可見的開始長出新的葉子,繁茂而新鮮。男人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著,眼裏像是布滿了火種般瞬間被點燃,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但最後流出一聲長長地嘆謂。

“小南,你還好嗎?”

隨著蔣予北的一聲問候,南介像是大腦重新開機又恢覆了主動權,只見他朝著蔣予北扯起嘴角笑了下,隨後手疾眼快地將鐵門關上並迅速地將門栓拴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而後腿軟地倚在鐵門上聽著自己擂動如鼓的心跳聲,是的,他心虛了,雖然他當初離開蔣予北的出發點是為了他好,但在看到蔣予北的這一刻,他還是膽怯害怕了。

他怕自己心軟會重新投入蔣予北的懷抱,他怕自己所做的會功虧一簣,他怕自己會害了他……

蔣予北見狀又是一聲長嘆,雖然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可憐蛋,更應該暴躁的那個。但在面對南介時,蔣予北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住了火氣,帶上了輕哄地語氣道:“小南乖啊,開門吧,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南介不禁鼻頭一酸,眼睛便紅了起來,他好想好想蔣予北啊,真想不顧一切打開門撲進他的懷中,好好訴說一下自己一路的艱辛不易,讓蔣予北像以前一樣拍拍自己的肩膀說辛苦了。

可,萬事不由人,一道鐵門仿佛成了萬丈高山阻擋了他們。一想到這,心中的委屈一湧而上滾燙的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中落了下來,他想極力控制,但越控制眼淚流地越兇。

許久不見南介回答的蔣予北火氣也蹭地冒了上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南介突然消失,他只知道南介的突然消失給他的情緒帶來了極大的波動。

他是個所有的事情都喜歡掌控在手中的人,現階段的事情也都在按照他的算計和籌謀一步一步發展著,可獨獨沒料到南介會成了那個不穩定因素。

他是有些喜歡南介,這些年南介也是他的執念,可他清楚的知道南介和蔣氏一樣,都只是他證明自己成功的一個標志象征而已。

錢、權、美人,都是他展現自己成功的展臺而已。

要說愛,應該是愛的吧,畢竟美人誰不愛?他願意寵著哄著溺愛南介,但決不允許越界。

他也分析過南介離開的原因,或許是他在蔣家聽到了什麽,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蔣氏總裁了,所以因為他沒錢了才消失?也或許是妄想通過這種手段來拿捏住自己?不管什麽原因,他覺得南介都太天真了。

南介在初消失的那幾天蔣予北還嘔著一口氣,把註意力都放到了工作上。可隨著工作越來越少,他空出的時間越來越多,思念南介的情緒便也越來越濃。

蔣予北心中煩躁不已,一段時間連自己都很是不解為什麽南介會對自己的影響這樣大。突然一天他想通了,琢磨著自己應該是還沒得到南介的身體而心有不甘,或許得到了玩膩了就不會了。想通的蔣予北也不矯情,開始著手查南介的下落,本以為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卻不料硬生生查了一周才找到眉目。

南介坐的黑車查不到通行信息,臨走前他也做足了準備,換的現金並且把手機卡都扔了,整個人像是蒸發了般無影無蹤。就在蔣予北由一開始的暴躁變為擔心時,一則視頻被陳秘書發現了。

視頻應該是在一個車站錄制的,雖然裏面人多嘈雜但帶著鴨舌帽不聲不響的南介還是很顯眼,白皙的下頜和握著行李箱桿纖細修長的手極其顯眼,視頻中南介被人推著撞到了肚子,軟弱的不敢吱聲站到了一旁,又被人搶了票也像個好捏的柿子般忍氣吞聲,活脫脫一個可憐蟲摸樣。

這一刻,蔣予北對南介的‘耍手段心機越線等’行為通通由不滿化為了心疼,他捧在手心的寶貝怎麽到了外邊就成了人人都可以欺負的小可憐?

有了線索查起來便容易得很,很快,南介的行蹤便被追查到了,蔣予北連夜找了過來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身份。

南介的不回答,讓蔣予北莫名暴躁起來,他真想把南介狠狠按在床上打一頓消消火氣,真磨人。

蔣予北的語氣帶上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耐,“小南你知道的,這個門根本攔不住我。”

南介不想回答是因為不想叫蔣予北聽見自己的哭腔,他怕蔣予北心疼,怕自己不能狠下心。為了不發出哭聲,他狠狠咬在自己的手腕上,心臟像被一根冰冷帶刺地冰塊緊緊箍住不留一點縫隙,生生將他和幸福隔離開來。

他好難過。

蔣予北的眉頭擰成了麻花,握緊的拳頭似乎也只能彰顯出他冰山一角的怒氣,蔣予北自認早已喜怒不形於色,卻沒想到南介只是一個默不作聲就讓他破了功。蔣予北擡手撐在墻壁上,一個縱躍便跳進了院子裏。

怒氣,在一瞬間爆發,又在一瞬間熄滅。

他仿佛看到一個破碎的娃娃,只見南介身子軟塌塌地半倚在門上,瘦弱的背脊正一陣一陣抽動著。鴉羽般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眼睛哭的紅紅像個兔子,淚水正穿過臉頰無聲地砸在地面上。因為太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甚至沒發現蔣予北已經從墻外翻了進來,正站在自己身側。

蔣予北心軟的一塌糊塗,跨步上前將南介緊緊擁在了懷中,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南介以為自己又陷入了幻想,想也沒想伸出手環住了蔣予北,貪婪地在他身上不停地拱著,將眼淚都蹭滿了他胸前的衣襟。

就在臉頰處傳來一陣溫濕的觸感時,南介才後知後覺發現這似乎不是幻想,真實的像真的一樣,南介劇烈掙紮著想逃離蔣予北的懷抱。

雖然蔣予北看著削瘦不少,但身體的力量卻一點也沒減少,他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就環住了南介的腰,還能騰出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南介的頭,“乖,不鬧了好不好?還不嫌手疼?”

不知哭了多久,南介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他不好意思地拍開蔣予北停留在他腦袋上的手,甕聲甕氣道:“你剛才不是生氣了?”

蔣予北一窒,又嘆了口氣道:“是有點生氣。”感覺到南介身子一僵,他又接著道:“但在看見你哭的時候,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小南,我有點暈,我們進屋說好不好?”

南介說話的聲音中還帶著軟軟的鼻音,“不好。”

“哎,好好好,不好就不好。但你不是已經答應讓我過來住了嗎?怎麽又反悔了?不然你去跟村長說?”

南介疑惑地擡起頭,蔣予北在說什麽,他什麽時候同意讓他住進來了,這又跟村長有什麽關系?

蔣予北寵溺地捏了捏南介哭紅的鼻頭道:“我已經不是蔣總了,總該要想辦法養活你吧?所以那個支教老師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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