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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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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村

秀水村,離京市足有千裏遠,是一個又窮又偏僻的小山村,那裏是南介爺爺奶奶生活的老家。

蔣珍珍的話,南介一字不差的全聽進了心裏,在醫院照顧蔣予北那些日子他反反覆覆想要尋找出自己留在蔣予北身邊的優勢,最後卻可悲的發現,自己真的什麽都帶不給蔣予北。

雖有萬般不舍,但他更不願讓蔣予北陷進未知的危險中,所以趁著蔣予北對他不設防,南介安排好了那些個孩子又提前規劃好了路線,消無聲息一點征兆沒有的就消失在了蔣予北的生活中。

為了不被蔣予北查到信息,南介一路坐的都是黑車,倒了好幾次車終於來到了離秀水村不遠的縣上。南介本來是想找個車直接坐到秀水村的,但想了想在這人生地不熟還是謹慎些好,而且這裏的客車票不需要身份證就能購到票。

南介看了看人來人往的客運大廳,壓了壓帽檐將自己的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中才走到售票窗口,彎了彎腰,對著售票窗口裏的大姐道:“您好,請給我一張去秀水村的車票。”

大姐習慣性地挑起眼皮看了一眼,隨後硬是將慣用的大嗓門收了回去,探了探嗓子輕聲細語道:“那個、沒有直達秀水村的車票。”大姐賣票二十幾年形形色色的人都的多了,但她敢保證,這是她見過最俊俏的少年,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好看。

大姐見南介面露難色,便好心解釋道:“秀水村太偏了,你得先坐車去兆豐鎮到那倒車去秀水村,不過看現在的時間到兆豐也沒有去秀水的車了,你得在那住一宿買明早的票。”大姐頓了頓,繼續問道:“現在去兆豐的票就剩一張票了,走嗎?”

南介想了想便點頭道:“謝謝您,那給我一張去兆豐的票……”

“給給給我啟票,去去兆豐,快點。”南介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身後撞了上來,力氣大的直接讓他的腹部撞到了售票臺的大理石邊沿上,疼的南介悶哼出聲。

還沒等南介發問,身後的男人用手大力地扯開南介擠上前,拍下十塊錢朝著售票大姐嚷嚷道:“快快點,我著急走。”

售票大姐白了沒素質的男人一眼,語氣不悅,“今天沒票了,明天趕早。”

男人看了眼大姐桌子上剛打出的車票瞬間嗓門大了起來,大手拍的大理石臺面‘啪啪’作響吸引了整個候車室的註意力,“撒撒謊、你那就有一張,為為什麽不賣給我!”

大姐在車站賣票多年當然也不是好惹的,對付這樣的人經驗十足,立刻瞪大眼睛回懟道:“你你你什麽你,你知道不知道先來後到?這張票是這位先生先買的,我當然得先給他。”大姐又指了指頭上的監控繼續道:“你不信就查監控去,我可不能讓你冤枉。”

男人被大姐說的臉上瞬間漲紅,頓時有點手足無措起來,“我我我真的有事著急,家家家……”男人越是著急說話越不利索,大姐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再著急也沒票了。”

見男人臉上的急色不像裝假,南介想了想自己去兆豐也不是什麽急的事,就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待男人回過頭對他說道:“大哥,我這票讓給你吧,你先走吧,我明天再走。”

男人黝黑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不住地朝南介點頭道謝。

事情並沒引起南介太多的關註,他拉著行李箱來到了車站外,看了一圈很快在附近找了家小旅店住了進去。

睡了一個不太安慰的覺,南介一早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車站買票。去往兆豐的大客車停在一眾嶄新的大客車異常顯眼,它就像一位耄耋老人彎著腰站在一排年輕力壯的小夥中那樣醒目。灰黃色的車身上銹跡斑斑,一陣風吹來車身便跟著晃悠起來,車胎好像充不滿氣似的有些癟。

南介有一瞬的呆楞,他很想轉身退票走人,可看著車上司機大哥看著他殷切炙熱的眼神,南介只得硬著頭皮上了車。司機大哥見南介上車的腳步笑容一下就掛上了臉,他起身接過南介的行李箱並告誡他小心腳下。南介低頭看去,居然在腳下看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洞。

南介猶豫了一下,要不然,還是坐黑車吧,他很懷疑這輛大客車能不能安全到目的地,他實在怕半路上車會直接散架子。

似乎看出了南介的遲疑,司機放好行李箱道:“放心吧小夥子,這條線我跑了十幾年了,沒問題的。坐黑車貴不說他們還會半路宰客加錢更過分的是把你扔在半路,你就放心坐我這車吧,安全又可靠。”

南介看了看淳樸的司機一臉真誠,選擇了相信他。

南介看了看車上的另外十多名乘客,驚奇地發現或許他們所有人的牙齒加上都不一定比他的牙齒多,一車的老弱病殘。

終於到了發車時間,大客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緩慢提速開出了停車站。

走在縣裏柏油路上的時候還好,除了慢一點車上的煙味重一些沒別的毛病,可誰知出了縣城上了土路的大客車不但慢還很顛。南介從小到大向來不知道什麽叫暈車,可顛了幾公裏後,他的胃便翻江倒海,腦子開始暈暈乎乎的天旋地轉,他只能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昏睡過去以減輕不適感,但無濟於事。

南介急忙叫停司機,幾步跑下車蹲在路邊‘哇’的吐了出來,吐完後他胃裏才舒坦了一點,夾雜著稻麥香的微風吹過,腦子也清醒不少。

“小夥子,沒事吧?”

南介回頭,見是司機走了下來瞬間感覺不好意思起來,是他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於是趕緊起身道:“抱歉師傅耽誤大家時間了,我沒事了現在可以走了。”

“唉不急,你在吐會我打點氣。”

正在南介疑惑時,只見司機從車廂裏直接掏出一個給自行車打氣的氣管子,走到輪胎前彎下腰,將氣嘴卡在車胎芯上,開始了打氣。

南介:……

看得出來,司機的操作很嫻熟,嫻熟的可怕。

沒用等多久,或許連一半的氣都沒打進去,司機便停下了手招呼南介上車,“走,這又能開好一會兒了。”

南介:……看了看似乎沒有一點變化的車胎,默默走上了車。

餘下的路程,便是南介下車嘔吐,司機叼著煙拿著氣管子跟下車打氣。

一路上南介吐了多少回,司機就補了多少回的氣,車上的乘客們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看了一路的熱鬧。

本來兩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五個多小時。下車時,南介覺得自己都要死了,連下車的腿都是軟著的,整個人仿佛被掏空般虛弱無比。

南介難受的緊,這個樣子是不能找車繼續出發了,只得找了個小旅館休息一下,明天在繼續出發。

旅館環境不太好,墻皮有些黑還有些脫落,屋子裏還一股發黴的味道,但南介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簡單收拾一下後撲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沈,幾日來的一路奔波還有時刻對蔣予北的思念讓他心力交瘁。

迷迷糊糊中,南介還在想著蔣予北,想著他在發現自己不見後是會是什麽心情,是會傷心還是解脫?或許過幾日他就會習慣吧,自己這樣無用的人又有什麽好留戀的呢。

可,真的好想他啊。想他溫暖的懷抱,想他寵溺的的語氣,想他保護自己時的樣子,想他。此時的思念化作數不清的無形利刃刺進南介的心中,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思念一個人也可以這麽疼。

南介是哭著睡著的,不知睡了多久被胃裏難受的灼燒感疼醒。緩緩舉起手腕看了眼,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足足睡了五個小時。

早上吃的東西白天都吐了出去,這會兒胃正疼的難受需要補充。南介忍著疼痛起身出了旅館,在旁邊的小面館吃了碗面胃裏的灼燒感才稍稍好些。

這會兒舒服一點走在街上南介才有心情四處打量起兆豐這個地方。鎮子不大,十字交叉的一條主幹道,基本可以一眼望到頭,沒什麽好逛的,但麻雀雖小五臟卻俱全,該有的東西什麽都有。

這會兒夕陽正在肉眼可見的緩緩西下,餘暉把遠處的深山似乎都鍍上了一層金黃色,帶有涼意的晚風吹動著暮雲在天邊飄動。

南介情不自禁拿出手機把這幅美景拍了下來,剛想把照片發送給蔣予北和他一同分享,卻突然想起自己新換了手機號,現在,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剛剛看見美景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心裏酸澀的難受。

蔣予北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傷養的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到蔣家人的刁難?沒了自己這個累贅,他應該會應付自如的吧?

南介一路邊走邊想的入神,沒註意自己早已經離開主幹道很遠了,馬路由水泥路變成了泥濘土路,兩側的商鋪也變成了一人高的成片高粱地。

日頭落下去後,天色黑的極快,這一會兒功夫就暗了下來,風吹過高粱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人輕聲細語在耳邊說著什麽。

南介向來膽小怕黑,意識到自己身處這樣的環境下趕緊轉身疾步往回走,走著走著,卻隱約聽見高粱地裏傳出隱隱的呼救聲。南介頓下腳步細聽,真的是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哭喊聲。

南介咬了咬嘴唇,在腦袋裏做著天人交戰。救,人生地不熟不清楚對方幾個人的情況下貿然沖進去勝算不大,而且自己身體虛的很,很有可能會自己也搭進去。不救,似乎很難過心裏的那道坎。

細高的高粱晃悠的厲害,仿佛一群看不見真面目的猙獰野獸在等待著南介的自投羅網。

沒考慮多久,南介便放棄了孤身營救,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向鎮子,只能去那裏找人幫助了。可沒跑多遠,高粱地裏傳出一聲尖細的呼叫聲,南介頓時停住了腳步,那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似乎是想也沒想,南介便轉身沖了回去,若是跑回鎮上找人過來,他不敢想孩子在這個期間會發生什麽事,他不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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