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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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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但站在洋房門前的南介還是不可避免的打起了怵。

“蔣總,我好緊張。”南介輕輕拽住蔣予北的衣角,蔣予北見狀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南介的纖細的小手,“來,預習一下剛才說的。”

南好騙老臉一紅,嘴唇囁嚅著極不情願的說了什麽,聲音太小讓人聽不清,但蔣予北還是愉悅地笑出了聲,“嗯對,要叫老公,不然會被識破。”

走到門口房門自動打開,裏面的傭人有規矩的彎腰問好,引著蔣予北和南介走向餐廳。

長長的餐桌周圍坐滿了人,在餐廳門被打開蔣予北進來時,除了正中的蔣老爺子沒有站起來,餐桌周圍的人全部站了起來,這是蔣家的規矩。

在這個古老又封建的家族中,掌舵人不一定會成為蔣氏的總裁,蔣氏的總裁也不一定會成為蔣家的掌舵人,但若既是掌舵人又是蔣氏總裁那便一定不簡單。

想到會有很多人,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的人。

南介粗略算下來,大概有十五六個人那麽多。蔣老爺子坐在正中間,雖然坐著但也能看出來年輕時身形應該是魁梧有力的,面容威嚴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但可以感覺到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上位者。

他右手邊站起來的是一位貌美端莊的婦人,婦人雖然保養的很好看著年輕,但眉眼間化不開的愁緒看上去又徒增了幾歲。

接著又是倆個年輕的婦人,然後是小一點的男孩女孩。

左手邊預留出倆個空位,依次是成年男人女人。

蔣予北拉過南介介紹道:“我男朋友,南介。”按照蔣予北的介紹,南介一一打過招呼,除了蔣老爺子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示意,其他人都很友好。

南介自從進屋後就開始惶恐,沒人告訴他這是個這麽正經的見面啊!

他也以為這裏住的就是蔣老爺子而已,簡單打個招呼就可以了,可誰能想到半夜11點了,家裏成員全部到齊不說還都準備了精美的禮物,並且所有人都在規規矩矩地等著他們一起用餐。

南介暗自揣測蔣家人的城府,感嘆這真是一場可怕的鴻門宴,進門就是一記下馬威,所有人聚在一起是為了壓迫蔣予北,送禮物是為了嘲笑自己窮配不上蔣家。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蔣家的餐桌禮儀講究食不言,南介想象中的被蔣家長輩嫌棄刁難的場景並未出現,每個人都專註地吃著飯,餐廳裏除了輕微的碗筷碰觸聲並未有其他聲音出現,安靜的讓人覺得壓抑。

雖然每個人都規矩地吃著飯,但南介還是能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他悄悄挺直了腰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高貴又矜貴。但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的,因為他只是坐在蔣予北身邊,蔣家人就佩服他的勇氣。

直到吃完飯,蔣老爺子才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轉身上了樓。

眾人隨著蔣予北起身,蔣老爺子的身影消失不見餐桌上的人才敢散開。

沒有想象中的拍案而起怒斥讓他們分手,也沒有三堂會審說男人跟男人簡直有違天倫,更沒有可怕的刁難侮辱,事情輕松的有點不可思議。他們先前準備的什麽親密動作什麽有力的說辭都沒了用武之地,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南介看了看蔣予北,疑惑地撓撓臉頰,湊到他耳邊小聲詢問道:“這就沒事了?他們都不刁難我的嗎?”

蔣予北正幫著南介裝禮物,聞言好笑地挑挑眉,“怎麽?要我把他們叫回來刁難你一番?”

南介見餐廳內還有其他人,嚇得趕緊一把捂住蔣予北什麽都敢往外說的嘴,眼睛快速掃蕩一周發現沒人註意他們才用手指一點一點懟著蔣予北的胸膛,緊著嗓子小聲教育道:“你怎麽回事?知道自己腹背受敵還不小心一點,什麽都往外說不要命啦?你說,他們是不是瞧不起我?或者說在用是這種方式示威讓我打退堂鼓?”

南介可愛認真像小老鼠的樣子讓蔣予北心甜的發顫,什麽被欺負被操控都是他騙南介的借口而已,他靠陰險狠辣的雷霆手段迅速上位,在蔣家就是魔鬼一樣的存在。蔣家人向來有眼色,蔣老爺子都不敢過問,誰又敢多說一句更遑論刁難。

偏就南介信了他說的,好騙的不得了,還如此為他著急著想,這種有人擔心的新奇體驗讓蔣予北的心中像被塞滿了酸梅糖一樣酸酸甜甜的。

南介一邊幫蔣予北快速往袋子裏裝禮物,一邊暗戳戳的想蔣家能延續百年是有原因的,雖然大家看起來對他們很冷漠很不屑很瞧不起的樣子,但不得不承認蔣家是個很有規矩的家族,該有的禮儀教養真是一樣不差,單看他們送出的這些禮盒就知道價值不菲,即便是蔣予北這樣不受重視的人帶回來的男朋友也能收到禮物。

直到倆人出了門,躲在各個角落的蔣家人才敢大聲喘氣。

“呼……走了嗎?”

“走了。”

“嚇死人了,怎麽就突然之間帶人回來?害得我大氣都不敢喘飯都沒吃好。嗚嗚,還有我半年的零花錢都買了見面禮。”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到佩服他這個小男友,蔣予被這樣的人也敢要,不怕被玩死?”

“嘿嘿嘿,那就看看嘛。”

車子消失在黑暗中,洋房三樓一間房內的燈被打開,蔣老爺子坐在椅子上,面前站著一個年輕女人和男人,女人開口道:“爸,你說臭乞丐可能這麽明目張膽把軟肋放到明面上嗎?我懷疑這只是個障眼法。”

年輕男人:“會不會是為了引誘我們出手搞這麽一出?他可沒少做這種事。

蔣老爺子思索片刻,沈聲道:“怕是他發現了什麽在試探我們,珍珍,吩咐下邊把手裏的動作都停一下。”

“是的,爸。”

蔣家人手筆大給出的禮品放滿了整個後排座椅,南介只得坐上了副駕駛。

蔣家人的冷漠讓南介松了口氣,要不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秀恩愛叫老公他也實在演不出來,不過就是苦了蔣予北,滿懷欣喜和他在外邊練了那麽久,結果蔣家沒有一個人關心他的生活。他一定希望這個時候蔣家人能站出來反對他和男人談戀愛吧,有的時候被幹涉生活或許也是一種重視。

哎,怪可憐的。

到了南介臨江的公寓樓下,蔣予北打開安全帶道:“東西太多我給你送上去吧。”

“蔣總,東西我不能收,那都是送給您男朋友的東西,我又不是真的,您還是留給您真正的男朋友吧。”南介一臉惶恐的滿臉拒絕。

東西都太過貴重,他看了一下很多都是有錢難買的奢侈品,他實在不能收。

一切就到此為止吧,挺好的。

蔣予北雖然有心用禮物作為倆人之間的橋梁奈何南介態度堅決,他只得作罷,目送著南介上了樓直到最頂層的房間燈被打開,蔣予北才掐了手裏的煙上了車離開。

一連幾天南介都很忙,他在和律師清點著手裏的財產。

江盛這人雖然為人挺渣的但還算敢作敢當,他把名下的大半不動產都給了南介,車房子游艇牧場……東西不算少。南介打算把這些東西都賣了折現,而且越快越好,因為他知道若是哪天江盛母親知道離婚後他分走了江盛的大半財產,那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些東西越快脫手變成現金揣在自己腰包裏才越好。

他本想著公司有起色了這些財產可以留著升值,可經過那晚的事南介也死了心,還不如趁現在事情沒什麽變故趕緊出手。

清點完財產,南介又跟著跑了倆天辦理了授權律師處理的手續,一切處理妥當後已經距離和江盛離婚過去了倆個月。

沒有想象中的難捱,反而還有點輕松,再也不用想江盛吃飽穿暖的事了,也不用整日費盡心思幫他養胃了,更不用總是面對江母的陰陽怪氣了,一切都挺好的。

起初,江母還不知道他和江盛的關系時是喜歡他的,江母說江盛從小就叛逆,一直到三十多了還在叛逆,所以看見乖巧聽話的南介她就喜歡。那時候她會每天都給南介包他愛吃的白菜豬肉餛飩,還會給他煲湯□□吃的酸菜魚,南介甚至在江母身上感受到了許久都不曾體會到的母愛。

後來,是他貪心了,他想有個家,便同意了江盛的求婚。

他以為只要成為了一家人他們的關系就會更加親密,可不曾想最先反對的就是江母,可那時候他和江盛感情深厚,江盛的愛又是那樣炙熱濃烈,他無法割舍下便選擇了和江盛結婚。

為了照顧江母的情緒,他們並沒舉辦婚禮,只是簡簡單單領了個證,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個飯。

那些年江盛一直覺得虧欠南介,可後來南介說沒事,他就真的當做沒事了。

自結婚後,江母就不在對南介好了,不但總是冷嘲熱諷還總是詛咒他們不是良配早晚離婚。

南介窩在懶人沙發上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窗外的江景,知道他們離婚後江母或許會高興了吧?或許現在正在開心地籌備江盛和盈雪的婚禮呢也說不定。

想到這南介一陣心酸,是因為他沒有媽媽所以就要被嫌棄嗎?如果他的爸爸媽媽不去世那麽早,是不是江家就不敢這樣對他?

手機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倆聲,南介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發的消息,除了每日都騷擾他的蔣予北不會有別人。蔣予北這個總裁好像很閑,每天總是有時間約他吃飯看電影,南介本想把他拉進黑名單但又覺得不好,所以只能當做看不見他發的消息,已讀不回。

蔣予北見自己發的消息又石沈大海,不由被氣笑。一連十幾天南介都在躲他,導致蔣予北心裏憋了一股子火。

南介就像個縮進殼的烏龜,若是不用力撬出來,他能在裏面呆上一輩子。

蔣予北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號碼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餵?”

“告訴江母,南介分走了江盛一大半財產。”

女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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