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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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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活

尤萊亞收到卡卡瓦夏的信息之後陷入可疑的沈默,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晌,才從中看出了“在,劫,難,逃”四個大字。

不管發生什麽,尤萊亞確信自己有挽回的能力,但是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多了。

明知前面是大麻煩,還是不得不向前走——或許可概括眼下的情形。

*

菲茨傑拉德以低微出身得到如今的權勢和地位,上級無不誇獎讚揚,認為他的投資眼光十分精準,無論是人還是物——

目前【組合】的資產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菲茨傑拉德獨到的目光,他是個天生的商人,在經商上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天賦,所以就算起步很低,終究拿到了年輕時渴望的一切。

他靠著識人的本事,不管是被譽為點金手的卡卡瓦夏,還是擅長謀略布局的奧爾科特,都成為了能夠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或者下屬。

只是,雖然身家已不可計量,菲茨傑拉德也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事物——家人。

短短幾個月,一場空難讓一個家庭分崩離析,司各特已經不在人世,妻子澤爾達精神狀態每況愈下,總是分不清現實與幻想的邊界……

曾經歡聲笑語的家變得比墳墓還要死寂。

就連菲茨傑拉德自己,也在嘗試著之前從未想過的瘋狂事情——讓死人覆活。

動用全部的人脈,菲茨傑拉德和某個相對沒有那麽難接近的本國超越者見了一面。

對方是成名已久的強者,不喜喧嘩和忙碌,只顧著自己的日子,卻出乎意料的答應了菲茨傑拉德的見面。

簡單的寒暄過後,菲茨傑拉德向對方提出了請求: “福克納先生,我想請您為我引薦一位俄國異能者……”

這位出了名的怪脾氣超越者倒也沒有生氣,耐心的聽菲茨傑拉德說完,然後道: “【覆活】,對吧”

“我認識那個孤僻的家夥,也恰好知道對方的住址,但是,作為代價……”

“…你得告訴一件僅有你知道的事情。”他道。

菲茨傑拉德: “只有我知道的事……哪件都可以嗎”

對方似笑非笑,模棱兩可道: “按照你內心的想法說就行——”

畢竟,他只是隨便找個理由罷了,有價值,或者無價值的情報,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果然,菲茨傑拉德挑了一件還算有用的事情說出,對方並未深入探究,爽快的給了他一張名片,上面赫然印著一個花體俄語名字:

【ЛевНиколаевичТолстой】(列夫·托爾斯泰)

地址是俄羅斯某人跡罕至的雪原,周圍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雪松,厚厚的雪幾乎可以沒下人的腰部。

仿佛可以淹沒世界的白色將目之所及之處全部籠罩,乍一看,只會覺得所見之物無不是白,也只有白,但仔細看就會註意到一幢林中小屋,還有一個不算高大的人影。

一位瘦削的少年立在木屋檐下,望著這鵝毛般的大雪,咳嗽兩聲,正準備轉身回屋,忽聽得人聲。

隨著飄揚的雪花一同到來的,是金發碧眼的陌生男人。對方乍看年紀不大的托爾斯泰,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脫帽致敬。

“貿然來訪,托爾斯泰先生。”用是的還算流利的俄語,帶著點美式口音。

“我是弗朗西斯·菲茨傑拉德,來這裏是為了救一個人——”

列夫·托爾斯泰突然轉過頭,像白內障一樣的灰白眼瞳準確的對上菲茨傑拉德詫異的眼睛。

“你想要覆活”托爾斯泰喉嚨嘶啞,他的嗓子早些年就這樣了,因為某些事情, “來這裏找我的人從來就只有這一個目的。”

“放棄吧,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覆活,所謂的異能,只是徒有其表的東西——你知道有異能名為【覆活】,實際上是殺戮的工具嗎”

托爾斯泰刻薄道。給不可能的事情飾以希望可不是他的作風,每每遇到這種人,他給予的回答都只有拒絕。

他瞥見了菲茨傑拉德手中的名片,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給某個人的,思索許久才從腦海中挖出關於那人的記憶。

“威廉·福克納……聽不懂人話的東西,早就跟他說了不要把我的名片當做碎紙一樣亂扔!”

話雖如此,列夫·托爾斯泰倒也不像他說的那樣惱怒,反而打開門,讓滿身雪的菲茨傑拉德進屋——後者為了表示尊敬,選擇了徒步前來,尋常的傘根本擋不住這鋪天的雪花。

房子裏沒有開暖氣,只有橘紅的火焰在壁爐裏躍動著,發出暖黃的光線,總算是驅散了一點從外邊下來的寒冷。

菲茨傑拉德張了張口,順從的跟著進來了。他來此只為了司各特的事,但是托爾斯泰一個照面就說了沒戲。

盡管是少年的體型,卻好像經歷了不少殘酷之事,看起來沒有年輕人的活力,而是老氣橫秋的。

而且對方的眼睛……像是有某種眼科疾病一樣。

“你參加過戰爭嗎”托爾斯泰突兀道。

菲茨傑拉德: “沒有。”

“我參加過……不,應該是從那場戰爭中活了下來,但是心已死了,所以就算上面的人一直在催著我去打仗,我還是不想去,到最後為了避免麻煩直接搬到了這裏。”

“很寒磣吧比起應有盡有的莫斯科,這裏連個暖氣空調也沒有,唯一的供暖方式就是燒火,”他這時的語氣輕得不可思議, “看著柴火劈裏啪啦的燒起來,很有意思。”

“看你千裏迢迢的,”托爾斯泰道, “我都猶豫了一秒鐘要不要說真話。”

菲茨傑拉德將有關那場空難的始末和盤托出,托爾斯泰有些動容,也只能實話實說: “所謂【覆活】,並非字面上的意思……”

“或許就連遠在大洋彼岸的你們都曾聽說過【覆活】這個富有遐想的異能,但它其實並不具備將死人拉回人間的功能。”

“比起我的【覆活】,還不如去找法國的那個,叫什麽來著——蘭波他的彩畫集應該可以做到……”

菲茨傑拉德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不過僅限於異能者,而且活過來的人說是傀儡也不為過。”托爾斯泰補充道。

否則, 【彩畫集】就成了真正的香餑餑。

“簡而言之,你所期盼的事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舉了彩畫集這一個例子,哪怕是超越者,死亡與覆生也近似於禁忌。

托爾斯泰用開瓶器撬開了一瓶伏特加,示意菲茨傑拉德去拿杯子,倒了滿滿的兩杯。

菲茨傑拉德推辭不過,便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結果被高度數的酒精整得眼冒金星,不多時便癱倒了。

看著這個固執的父親醉倒在桌子上,托爾斯泰滿意的笑道: “做個美夢吧,菲茨傑拉德。”

“夢醒了,就什麽都釋懷了。”托爾斯泰嘟囔著,喝下剩的所有烈酒,然後隨意找了個房間,也不顧多日不打掃留下的灰塵,躺上便陷入酣睡。

他們做的夢各不相同,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都是如同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之事一樣,無比驚喜,發覺是做夢之後,又難以自控的怔然。

托爾斯泰扶額: “沒想到都這麽大個人了,還會做這種有童心的夢……跟那幾個早就入土的家夥一起打牌,真虧我夢得出來。”

他以為早已忘記那幾個人的面孔,沒成想記得清清楚楚,連其中一個人眼角的疤痕都清晰可見。

等等……可他確實是不記得了,連偶爾拿出素描紙想要畫張速寫,結果壓根沒印象,為什麽夢裏的這麽栩栩如生

也許在沒有聽說過傳聞之前,托爾斯泰只會以為是潛意識作用,但是如今,他更加確信自己是看到了平行世界——

其實他也更願意相信這種可能,沒準兒那幾個英年早逝的短命鬼在另一個世界很長壽呢

托爾斯泰將夢裏的每個細節寫在紙上,然後點出了值得在意的地方。

夢中的他仍然住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裏,不同的是,那個他的戰友都還活著,幾人湊在一起喝酒,濃郁的酒香味甚至引來了棕熊。

剛看到這個龐然大物的時候人都還醉著,最後是自己把熊趕走了。

那個他醉得迷迷糊糊的,把熊趕跑後,不知道發的什麽瘋跑到平時不去的地方,然後遇見了一個人。

對方立在西伯利亞天地俱白的雪地裏,有著極為惹眼的外貌特征,難以用言語概全,但清醒觀看夢境的托爾斯泰敢肯定,假如再次相見,一定可以認出。

喝得神志不清的他卻只當出現了幻覺,樂呵呵的招呼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精靈似的人去喝酒,對方憑空消失後,他就樂顛顛的又回去拼酒了。

沒錯,托爾斯泰回憶了好幾遍,確信自己沒有記錯,對方就是宛如瞬移一樣離開了,去時有急事一樣,帶著點微不可見的急切。

夢境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不同,盡管現實只酣眠一晚,卻在夢境見證了幾個月以來的故事。

夢到的情報裏,他看到就在相差無幾的時間裏,距離俄國不算很遠的某個島國,忽然出現了奇異的現象——

某片區域內,巨樹和草葉都變成了鎏金的顏色,十足顯眼。

再結合另一個自己有關某個人的印象,聯系在一起得出了結論:最起碼在有關自己的事情上,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就是關鍵的變量。

為終止戰爭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不知令多少身不由己的士兵得到喘息之機,他的那幾個戰友……也借此機會脫身慘烈的戰爭。

托爾斯泰對蠱惑了如此之多的人的平行世界有了興趣。

而菲茨傑拉德也在睡夢中看見了他夢寐以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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