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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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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人

見到尤萊亞拎著一個長滿蔓草樹枝的球狀物體過來,森鷗外挑了挑眉,倒也並不意外。

他早就對橫濱租界的事情心知肚明,那是尤萊亞一手促成的草木之國。

當時他就心下猜測,或許對方的能力是駕馭植物,也可能不止這些。

“森君,”尤萊亞歪頭,提起死不瞑目的腦袋,以便森鷗外看清, “這就是你的目的”

不提前跟他說明的結果,就是目標只剩下一個難以交流的腦袋。

森鷗外到現在還是很淡定,緩緩把手術刀擦幹凈收起來,然後嘆了口氣。

“您何必深究呢”他笑道, “您可能會疑惑——不對,這種事情不會出現在您身上……但我只能說,我知道所有我應該知道的事。”

從羂索潛入港口mafia的第一天,他就有所察覺。這並非出於什麽狗屁的首領的直覺……

首領哪來的閑工夫觀察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下屬

還有後面的夢死事件,森鷗外這個身份其實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報,但他就是知道,羂索跟這件事無關。

所以他並不指望尤萊亞特意留活口審問,這是沒有必要的事——

他突然說道: “您知道嗎有時候人的心智只需要很短的時間成長。人只需要汲取到足夠的知識,經驗,不到幾個月就能輕易模仿正常人。”

“就像……AI,它之所以愚鈍,是因為缺乏輸入的營養。”

“不過我說這個,其實沒有多大聯系。”

“我想表達是的,即使是人們都認為無生命的道具,也不見得就沒有思想與感情。”

“我從出生到現在不過數月;而我見識到的已遠比世間絕大多數人要多。隔著時空的縫隙,我曾經的主人翻開書頁,為平行時空的美好失魂落魄,我也跟著看見了您布雲施雨的偉力,從那一刻起,我誕生了智慧。”

在尤萊亞的眼裏, “森鷗外”的身體正在發生解離,他就像某種模因生物,逐漸消失,崩塌,露出內裏淺色的靈魂。

然而以正常人看來, “森鷗外”的表情只是略顯疲乏了些。

尤萊亞心裏已有了答案,他看著森鷗外紫色的眼睛,明白了對方的邏輯為何有不通暢的地方。

假如是森鷗外本尊,絕不會找尤萊亞,並且語焉不詳的讓尤萊亞來幫忙。

這是一種類似賒欠人情的行為,老狐貍絕不會在有計可施的情況下賣出這種最昂貴的東西——

有句話說得好,人情是最難還的。

而且,森鷗外一切以組織為先,在無法確定幕後真兇之時,不可能輕易放棄可能的突破口:羂索。

現在羂索已經徹底失去言語能力,雖仍有生命體征,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事實是他半暗示,半放任的讓尤萊亞結果了羂索。

目前可以得出兩個結論,第一,這個“森鷗外”並非港口mafia的敵人,否則在冒名頂替了森鷗外的第一時間就會開始瓦解組織,但對方只是學習森鷗外的一舉一動,組織運行正常。

其次,這個“森鷗外”並非正常的生物,至少不是以一般方式成長的種類。

他,或者是“它”

從它自述時,尤萊亞就感覺到隨身攜帶的【書】的異常。

它似乎產生了共鳴,嗡嗡作響,紙張發出磨砂般的聲音。

但這個世界,只有一本【書】……

聯想到尤萊亞曾經聽到的來自純稚靈魂的祈願,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他之前還曾向卡卡瓦夏問過相關的事情,但是因為時空亂流不了了之,這種情形可以理解為信號不好,網卡。

隨著時間流逝,尤萊亞慢慢忘了這事,沒想到還有後續。

那個新生的,宛如嬰兒稚嫩的靈魂,就是這個借用森鷗外皮囊與他對話的“人”,對方曾向他祈願。

“森鷗外本人呢”尤萊亞道。

“他在另一個地方沈睡。”對方回答道。

“你是平行世界裏, 【書】的意志集合體。”語氣沒有疑問,只有篤定。

它的外貌突然脫離了實體的帶著點疲憊黑眼圈的森鷗外面孔,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尤萊亞看著它脫去偽裝,這倒是補充了他對於【書】的認知。

在【書】上書寫的文字,只要符合邏輯,就可以成真。

所以,只要按照要求,甚至可以憑空創造出一個新的生命,就連【生命】都可以捏造,更遑論物理的形體。

也算是無意間鉆了尤萊亞不愛偷看他人靈魂的空子,否則第一次見面就會被拆穿。

這個之前還像是小孩子一樣磕磕絆絆的小家夥,給自己捏了一個與森鷗外一模一樣的皮囊,真正的森鷗外如它所言,正在未知的空間沈眠。

“你為什麽要頂替森鷗外”尤萊亞問道。

“因為,他是最可能接近您,被您發現的可能性最小的外人。”

以港口mafia地頭蛇的地位和矮子裏拔高個的“清白”背景,是最有可能被選為合作者的。

可是如今又不打自招,顯然與它之前隱藏的想法相悖。

“現在……已經不需要再遮掩,”它道, “不論如何,我只是希望我的世界能夠得到拯救……我從您的善意中誕生,被我所熱愛的人類塑造人格……”

“我記得我的世界裏每一個智慧生命的樣子,他們被儲存在我的信息庫裏。”

“【書】是世界的支撐,在我還沒有產生意識的時候,就已經作為被爭奪的物品存在千萬年。”

“而偏偏在我靈智初生的時候,世界開始發生不可逆轉的崩塌和解離——”

“我計算到了最後的結果,於是我離開我的主人,我的世界裏港口mafia的唯一獨裁者,來到了這裏。”

尤萊亞重覆了一遍: “來找我”

“你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而是繞了這麽大個圈子。”

它解釋道: “我最開始的智能非常低下,甚至分辨不出您與您隨手捏造的人偶的區別,所以耽誤了很長時間。”

“慢慢地,我學會了模擬和學習,能夠較為逼真的仿照某個人的行為和動作,就比如……”

“…森鷗外。他是一個很覆雜的人,我花了不少內存解析他。”

“AI在很多時候是愚蠢的,十分僵硬,不知變通。我認為我與AI某種程度上並無不同,都是將活人的信息當做食糧,不停進化,不斷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

“【書】能編織命運,不管在哪個以【書】為基石的世界都是這樣,所以我可以悄無聲息的做到這些,從常人無法想象的途徑得知大多數秘密。”

當然,不包括尤萊亞相關的事情,那是現在的它不可窺探之存在。

在它完還全無辜的時候,並不害怕尤萊亞因陌生的窺探而投來的目光,但是在已經不可回頭的時候,就必須躲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

它不敢確定尤萊亞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只好采取了最小心翼翼的方式。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嚴格遵照「森鷗外」的行為模式,從他的角度思考謀劃。所以就算是森鷗外最信重的紅葉君,也沒有察覺異常。”

“為了避免讀心之類的紕漏,就連心理,也是可以被控制的東西。”

“那個名字是羂索的下屬,其實是我扭曲了他的意志,將他的選擇定在了橫濱。”

不然的話,陰溝裏的老鼠可是不會現於人前的。

尤萊亞: “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它道: “我想實現我的世界的人們的願景。”

而那個世界的人們最強烈的心聲,是想要如同這個世界一樣的和平盛世。

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反正從【書】產生自我時,它所聆聽到的願望就高度相似,雖也有雜音,大都是“和平” “渴望” “被拯救”的類型。

按理來說,一般人更應該渴望著變好,而不一定非要他人的幫助,但一片白紙的【書】只相信自己聽到的。

人們也許在夢中見到了現實不能企及的美好,便不願再醒來,而這種渴求被【書】全盤接收。

而他所接觸最多的人類,一個陰沈悲觀,手段酷烈的mafia首領,偶爾也會為平行世界如夢境一般的景象著迷。

前主人夜晚處理完事務,難得有機會休息卻失眠時,總會打開【書】,然後不知不覺露出奇異的微笑。

“一個織田作能夠安心寫小說的世界……”對方眼神寂然空洞, “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可行性呢。”

說到底都是遙不可及的事物。

在【書】的眼裏,人類是很特別,很有趣的生物,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美麗而具有魅力,所以它很喜歡人類。

而且,它第一次開始掙脫束縛,誕生自我,就是依靠一位星神對於人類的垂憐和善意,這奠定了它愛人的內核。

“我看到了最糟糕的未來,人們都死去,這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我將本體【書】留在前主人的書桌上,用積攢的力量來到了這裏。”

“現在我就要消散了,所幸我已經盡到了全部的努力。”

它已經超負荷運轉太久, 【書】離開了本土世界,就是無根的植物,早晚會枯萎。

“請看看吧……那個快要崩塌的世界。”

尤萊亞看著它的魂靈化作光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原來的森鷗外。

後者看到尤萊亞先是驚詫一秒,然後游刃有餘的打招呼: “初次見面,閣下是”

“…尤萊亞。”他看了森鷗外一眼,掉頭就走,仿佛有急事一般。

森鷗外被落在原地,半晌,沒忍住笑出聲: “真的是很好的運氣呢。”

本以為是與虎謀皮,沒想到到頭來,就是從天而降的餡餅。

和那個小家夥做交易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展開呢。

愛麗絲自從【書】自曝起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很不爽的跺了跺腳,道: “笨蛋林太郎!居然把我借給別人!”

森鷗外立刻換上一副哄人的討好表情: “這可不能亂說呀,愛麗絲醬!我們去吃蛋糕,怎麽樣,今天可以吃雙人份的哦!”

愛麗絲氣哼哼的,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勉強忍了森鷗外生硬的話題轉移。

“走吧,我今天要吃十個小蛋糕!林太郎付錢。”

尤萊亞不覺得跟森鷗外有什麽好解釋的,這個人就差沒有喜上眉梢了,想必也並非完全不清楚,既然以前是合格的首領的話,那麽對於合作應該沒有影響。

他只需要馬上去確認一件事情,其他的都被暫時擱置。

他向某個固定頻道發去信息: “…卡卡瓦夏”

接著,等待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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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連續套娃()

讓我看看有沒有猜到後續的[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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