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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魔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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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陰

短短一晚,咒術界高層幾乎都被尤萊亞找了個遍,他細細搜尋,將對方持有的幾根宿儺手指都從犄角旮裏裏翻了出來。

這玩意兒的確是很邪門的東西,尤萊亞還未見過入侵性如此強的毒物,對上他也不逃跑。

被找上門的老橘子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位列特級咒物的手指被奪走。

他們又驚又怒,騎在大多數咒術師頭上作威作福多年,早已忘了被反抗是什麽滋味。

身為總監部的成員,他們就連本家之人都不必太過恭敬,身份還隱隱高出一層。

禦三家雖與總監部的推舉千絲萬縷,實際上卻也存在著明確的服從關系,不過一般出自世家的高層不會反噬本家,多是深居高位後再反哺。

他們為了牢牢壓制住才能各異的術師們,制訂了繁多且嚴苛的規矩,有相當一部分非常不近人情,私自死刑並非個例。

尤萊亞的升級報告被駁回歸根結底是來源於總監部對他的忌憚和不滿,在滿腦肥腸的高層面前,能幹並不是討人喜歡的理由。

死氣沈沈的人,對於這樣比燦白的黎明還要耀眼的人往往會抱有一種沒由來的敵意。

誰不想像個天然的發光體一樣活著呢

他們顯然也不是沒長眼睛,審美也算正常。

即使活了七八十年,見到跨越了種族和年齡的美貌,還是不得不承認這種超脫的美感。

但手中的權力讓他們體會到一種難言的快意,就仿佛掌控了這個無處不完美之人的生死一般——

名義上來說確實是的,只要隨意找個由頭,就能判下死刑,再強橫的咒術師,面臨同室操戈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總監部的人以為尤萊亞除了來自遙遠的地方,其他與日本咒術師沒有不同。

就連本地術師,都少有這般敬業的,對方的做派和刻苦程度,說是將祓除咒靈當做了終身事業也不誇張。

執著投身於某一方面的人是最好拿捏的,這類人通常十分單純,不會有太多彎彎繞繞的心思,遇到事情也多半想著息事寧人。

上位者的輕視害了他們。

他們將惡意寄托在整整六根宿儺手指上,借賀禮的機會送至尤萊亞面前,再用幾乎失傳的封印技術封存好,防止被提前發現。

沒人能想到,就算是這樣還能失手——

只能說,自身實力不夠的人,難以想象處於巔峰之人所看到的風景。

兩面宿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一生作惡多端,遺臭萬年,就連僅剩的二十根手指都是幾乎無法毀去的特級咒物。

所以在那幾根象征著無數代人噩夢的手指被毀去時,總監部驚愕失色,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尤萊亞。

…自傲自大如他們,此時也必須承認,他們下了一步臭棋。

這個人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存在,這可是兩面宿儺的手指都無力抵抗的強大啊,他們之前怎麽就鬼迷心竅了

而尤萊亞並不關心他們的後悔,他只是冷漠的看著這幾個自食惡果的高層得到理所當然的結局。

金黃的枝葉貪婪的從軀幹上汲取養分,母體無知無覺的露出癡傻神色,狀似癲狂的撞樹——

“啊啊啊——!!”

在親眼見到“植物殺人”之前,沒人能想象到那是何等驚悚到掉san的畫面。

上一秒還驚懼不堪的人從頭到腳冒出了或大或小的樹枝,倍速般飛快生長出酷似銀杏的葉子,腐朽的氣質頓時一清,留下是的極致的生機。

它的宿體徹底被剝奪了說話的功能,每一次動彈都被肆意橫行的瓊枝阻止,到最後一動不動,宛如死物……

但那鮮活的顏色和招搖的姿態又無比盎然多姿,哪怕是專門培養觀賞植株的人也會見獵心喜——

在不知道它是從何種培養物上生長出來的情況下。

尤萊亞清晰的感受到這具屬於人類的軀體內有兩個意識,一個是正蓬勃生長著的豐饒造物,一個是被死死壓制著的本體。

他不介意多創造幾個造物,這世上的生命多它們一個也不算什麽。

豐饒的力量沒有直接殺戮的功能,他所使用在生物上的,只會令他們極限壓縮短生種-長生種-魔陰身之間的過渡期——

在極短時間內到達【魔陰身】的結果。

魔陰身是長生種避無可避的“疾病”,也是多數長生種畏之如虎的終點。

長生種之所以為長生種,就是因為他們極長的壽命。

所謂魔陰身,其實也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和思想。

如果你不認為魔陰身是一種詛咒,乃至於智慧物種的一種【死亡】,那麽或許也可稱之為變相的永生。

不加幹涉的條件下,已經墮入魔陰身的長生種仍然可以長久存活,只是需要付出靈智作為代價。

如果你認為靈智的終結與生命告終無異,那它便是僅屬於【長生種】的獨特死亡。

有別於短生種的寧靜死亡,魔陰身自然情形下是具有攻擊性的,需要專門收容或者毀去。

實質上,魔陰身的肉體的確是延續下來了,細胞仍在不停的分裂生長,甚至過度的蔓生出多餘的枝椏,造成其渾身銀杏枝幹的模樣。

乍一看像是寄生,實則不完全是,無法用生物學上的定義完美的定義【魔陰身】。

尤萊亞自然是知道魔陰身的。

他不想為難自己殺人,便將魔陰身作為對總監部的懲罰,他很少充當刑罰的實施者,這群老橘子也算是觸到黴頭了。

身為人類,卻行咒靈之事,妄圖殘害同類性命,就算在尤萊亞看來也不是可以輕易饒過的罪行——

恰好,他已經不介意親自動手了。

杜絕了總監部再下黑手的可能,尤萊亞便就著夜色回到了大使館,這裏他還沒住幾天,就要搬到市政廳去了。

他不想再去管第二天會如何,左右不過是咒術界炸了鍋,對於普通咒術師就是飯後談資罷了,不會有什麽影響。

反正,中堅力量還在運轉著,不擅管理的高層噶了,自然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意外。

尤萊亞的收尾工作總是不那麽嫻熟。

他在幾天後,被滿腹焦急和害怕的造物纏住時,才發現自己忘了處理魔·陰·身。

他: “……”

下屬見他臉色一變,內心疑惑: “大人這是急著做什麽還有什麽事值得他這樣急切麽”

殘留在魔陰身體內的豐饒造物全程嚶嚶嚶的跟尤萊亞告狀,有個嘴角有疤,一看就很兇的家夥把它兄弟姐妹們的宿體一個不落的抓走了!

就連它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斷尾求生,差點被砍成木屑。

它並非沒有還手之力,怕給麻麻添麻煩,不敢還手,只好灰溜溜的來找母神打小報告。

尤萊亞rua了它一把,奉行鼓勵教育的他把對方誇獎了一番: “你做的很好,回頭你和其他兄弟姐妹搬到橫濱租界去,那邊適合居住。”

寄身於一節小木枝的豐饒造物立刻從頭紅到尾,不停的冒著粉紅泡泡,光禿禿的枝幹上陡然長出好幾個小花苞。

尤萊亞: “……”有點想笑是怎麽回事。

不過也看得出來它是真的很高興了。

依靠短期的精神鏈接達成的交流很快斷掉,所以尤萊亞也不知道他的造物在心裏想些什麽,否則一定會疑心,心思不幹不凈的宿體是否會影響造物的心智

老橘子腦子裏盡是些不好的念頭,與老橘子有關的造物此時想的也不正經。

【哼哼,它雖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倒也登堂入室了!長子嫡子又如何,討得母神喜歡才是真的成功。】

心理活動異常豐富,不僅自己對號入座,還不忘給自己和其他素未謀面的造物們安排家庭位置。

尤萊亞並未特意觀察造物們的思維完整程度,因此也沒發現一個規律:

越是思緒敏捷的造物,最核心的靈魂碎片也越完整。

這個造物的核心已經無限趨近於人類了,而影響的變量還未可知。

*

伏黑甚爾撈了一筆大的,回家途中差點沒忍住去賭馬,最後還是以頑強的意志力戰勝了誘惑。

他試圖說服自己:賭馬有什麽意思,比起給惠換紙尿褲……也就那樣。

以銀行卡都差點被掰斷告終,伏黑甚爾終究是圓了外快的初衷——補貼家用。

他買了一大堆奶粉和紙尿褲,回家就被妻子批評。

“甚爾,小惠的奶粉和紙尿褲已經夠多了!這麽多,你是搬空了一家嬰幼兒用品店嗎”

伏黑甚爾:好像還真是。

他老老實實的去給兒子換紙尿褲,這沒心沒肺的傻孩子還滋了他一身,弄的人心情郁郁——

小樣,我鬥不過你媽,還收拾不了你了

於是甚爾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好歹是個成年人,不可能玩那種不衛生的游戲。

於是在將現場整理幹凈後,他拿出一把積灰的水槍,對準兒子實施反擊,小小的伏黑惠反射弧有點長,被滋了一身還咯咯笑,完全沒有他老爹的幼稚。

伏黑甚爾見妻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放心大膽的欺負傻兒子,但還沒把後者弄哭,就被不請自來的某人打斷了。

尤萊亞感覺自己仿佛撞見了什麽奇怪的場面——這個身高快兩米的壯漢在跟個繈褓中的小嬰兒玩什麽呢

他下意識道: “打擾了。”

然後他又發現自己定位沒錯,造物的氣息近在咫尺,應該就在伏黑甚爾或者惠身上。

伏黑甚爾緩緩放下手裏逗小惠的樹枝,日常生活中的他實在是個粗枝大葉的人,還敢把標本的某個部分折下來當玩具——

但有一說一,伏黑甚爾某些方面也是真的細心。尤萊亞當晚弄了不少魔陰身,甚爾不知道借助了什麽方法,楞是一個不落的抓走了。

雖然他搞得那些魔陰身不愛動,但能一網打盡,說明甚爾的確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尤萊亞看到那根樹枝,他一開始想過很多種可能,萬萬沒想到會見到此等“父慈子孝”的場面。

伏黑甚爾見到陌生人的第一反應是警惕,外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來這裏幹什麽

但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之感讓他有點不確定,這種宛如生機本身的奇異氣質……

他猛然想起了那個身著灰袍的人,雖只有一面之緣,卻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腦海。

“…無名神使。”伏黑甚爾第一次將這個詞述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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