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撒旦最近不太高興。因為他發現了，人類的伴侶之間會有很親密的稱呼，比如‘親愛的’，比如‘老公’，再不濟也是直呼名字。

而‘您’‘先生’這種詞語，更多是用在工作中、上下級的關系裏面，好像誰比誰低一等似的。

但是……

安汀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回神：“撒先生，您在想什麽呢？”

“……”

撒旦抓起安汀的手，大步往外走。

他們來到了醫療院，乘上電梯，抵達最高層。還沒進門，就聽裏面傳出嚷嚷聲。

“老太婆，別動我學生的藥方子！”

醫療部長老爺爺一改往日的紳士風格，連連跳腳，“把你的破水晶球挪開一點，桌上都擺不下東西了！”

和藹而孱弱的老婆婆反唇相譏：“死老頭子，是你先藏我的拐杖！當心我把你戳瞎！”

“你把我戳瞎？”老爺爺哼了一聲，“那你還不是要屁顛顛地去找解藥！”

老婆婆嘴硬：“誰找解藥了？我是出去旅游，正好碰到了而已！”

老爺爺：“切，萊卡都告訴我了！”

老婆婆：“你個老不死的……”

“師爺師太，別生氣了……”李有成的聲音夾在中間，卑微又心酸。

撒旦：“……”

他的表情變幻莫測，拉著安汀的手，轉身就走。

他們又來到研究院。

這裏很安靜，穿著實驗服的人們行色匆匆，看著就靠譜很多。撒旦滿意了些，心說得找一對情侶，讓安汀好好學一學。

然而從第一間房開始看，楞是沒找到什麽‘情侶’。

全是些雙目無神、黑眼圈濃重、像被吸走了精氣的大齡單身研究員。

這不對吧？

撒旦不信邪，一路走到最後一間，推開房門，和劉天陽對上視線。

電子屏顯示著他正在做的實驗——時空裂隙的破解方法。

撒旦的表情風雲變幻：“……你們這個地方，沒有人談戀愛的嗎？”

“沒有，談戀愛浪費時間，我們只想做實驗。”劉天陽老實地搖搖頭，接著又高興起來，“我的研究已經有進展了，您要看看嗎？”

“……”

撒旦帶著安汀回到家，神色懨懨。

被拉著跑了半天，安汀終於忍不住問道：“您想找誰呀？”

撒旦哼了一聲，不說話，忽然捏住安汀的臉。

“叫我撒旦。”他不太自然地說，視線望向別處。

安汀楞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在意稱呼，只是之前不知道撒旦的身份，叫撒先生習慣了，沒有改口過來。

想不到這只小貓這麽在意。

安汀有點想笑，右臉被捏住，他聲音有點奇怪，但還是認真地說：“撒旦。”

撒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親親安汀的眼睛，得寸進尺道：“再叫老公。”

“……”

安汀推開他，臉色紅紅地走了。

之後幾天，安汀一直把稱呼這件事記得很牢，改口非常成功。

直到某天晚上……

安汀坐在撒旦懷裏，被撒旦的大掌包裹著，情迷意亂：“嗯、嗯，撒先生……”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白皙皮膚上留下紅紅的指印。

撒旦不滿道：“錯了。”

安汀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挨罰了，吃痛地唔了一聲，眼神茫然無措，兩手還依賴地搭在對方身上。

“叫錯名字了。”撒旦讓他重新趴好，用了點力氣，“該叫什麽？”

“撒先生……”安汀打著顫，完全沒法思考，只喃喃重覆。

‘啪’，又是一聲。

“別！”

安汀張著嘴小口喘息，艱難地轉動大腦，終於摸到思緒，含糊地哭泣，“撒旦，撒旦，小路……”

撒旦呼吸一滯，渾身的神經末梢都被點燃，心如擂鼓。

安汀感受到對方的變化，委屈得不行，明明都叫了，怎麽反而……

他咬住枕頭，指尖泛白，喉嚨裏溢出破碎的詞句。

“小路，路西法……”他嗚咽著，破罐破摔地掩住臉，“老公。”

夜還很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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