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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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他們急切地侵入,試探著對方,呼吸炙熱,緊緊糾纏在一起。

生啤的苦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淡淡的。撒旦嘗到了,猛然回過神,想要向後退開,分離的那一剎那,卻被人輕舔了一下唇角。

腦子裏緊繃著的弦‘啪’地斷開。

撒旦再度低下頭,發狠地親下去,舌尖橫沖直撞,動作很兇,扶著安汀的手卻異常輕柔,將人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

分開的時候,安汀的嘴唇已經通紅。他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唇瓣濕潤,眼神也濕漉漉的,盯著撒旦,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撒旦平覆了一下呼吸。

“你還清醒著嗎?”他撥開安汀額角的碎發,聲音低啞。

安汀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他現在沒辦法思考,所以沒有回答。

撒旦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焦急而低落。

“你喝醉了。”他慢慢松開安汀,想讓他重新坐起來,“你不知道剛才的事意味著什麽。我很抱歉……”

安汀終於聽明白了,急切地搭住他的手臂:“我沒有!”

撒旦動作一頓,重新望向他,喉結上下滑動,半晌低聲開口。

“我是誰?”

“撒先生。”

“……叫我的名字。”

熱意漫過安汀的側臉和耳尖,他咽了咽口水,輕聲吐出兩個字:“撒旦。”

巨大的喜悅將撒旦整個淹沒。

他忍不住抱起安汀,讓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掌扣住安汀的後腦勺,重新吻了下去。

“唔……”

安汀的眼睛睜著一小道縫,從現在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老板大叔站在燒烤攤後面,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四目相對,安汀像被針紮似的抖了一下。

“我、我們走吧。”

他稍稍推開對方,小口喘氣,視線飄忽“回去再……”

“好。”撒旦都答應著,卻沒有松手。他原地站起,一只手跨過腘窩,直接將安汀打橫抱起。

安汀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對方的脖子,感受到撒旦輕笑一聲,似乎對他的依賴非常受用。

安汀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撒旦步伐穩健,他把腦袋抵在對方胸口,越埋越低,像一只害羞的小鵪鶉。

他和撒先生……接吻了。

撒先生親了他好幾次。

撒先生真的喜歡他嗎?

大腦似乎清醒了一點,又似乎非常混沌。一路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安汀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剛才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對方的懷抱又那麽真實。

直到回到家,進了屋,撒旦才穩穩當當地把他放下來。反倒是安汀有些腿軟,只好扶著墻壁。

他看著撒先生神色匆匆,放下他之後就轉過身,幾步跨進了臥室,一言未發。

……撒先生不想對他說點什麽嗎?

安汀茫然地站在原地,飄飄悠悠的心也落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還是說就這樣揭過話題,心照不宣。

不過沒多久,腳步聲便再度響起,撒旦捧著一塊東西走了出來。

“這是……”

“這是我自己做的。”撒旦小心地放在桌上,眼神遮不住的得意,“送給你。”

隨著蓋在上面的塑料布被掀開,緬因貓的形態展露出來。

玫瑰花瓣擺放凹凸有致,被動作帶下一瓣,又被撒旦重新擺回原位。安汀看了一會兒,慢慢伸出手,在小貓的耳朵部位輕輕碰了一下,接著擡起眼,望進撒旦的綠眸裏。

撒旦的耳朵也微紅了,看向一邊,輕輕哼了一聲。

“這個是我。我原本想再等一段時間,然後再做一個你,也送給你。”

第一次總歸做得不夠好,等到下一次,他就能做得又熟練又漂亮了。然後他就可以捧著玫瑰花做成的安汀,親口向這個人類表白。

現在計劃被打亂了。很突然,但他很高興。

心臟在胸腔裏急促而有力地跳動著,撒旦重新凝視安汀,向前半步,牽起他的手,聲音低沈堅定。

“我喜歡你。”

他認真地說,融進二十餘年念念不忘的感情,“一直都喜歡你。”

安汀的眼裏已然蓄滿淚水。

他踮起腳尖,努力環住撒旦的脖頸,感受到對方單手摟在他的腰後,溫熱有力,帶來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也喜歡你……”

他的嘴唇輕顫,剩下的話語被盡數吞沒。鹹澀的淚水在這一刻化成了甜。

撒旦起先吻得輕柔,一會兒後分開幾寸,對視片刻,又不由自主地吻在一起,這次卻逐漸變了味道。

安汀感受到對方的變化,血色漫過耳朵尖,下意識向後掙紮。

“我……”

撒旦不松手,他哪裏掙紮得開。安汀有些慌了,又動了動,撒旦才不情不願地松手。

平覆片刻,撒旦直起身,嗓音低啞:“我去洗個澡。”

安汀睫毛撲閃,根本不敢看他,胡亂點點頭,逃進了臥室裏。

*

次日早晨,安汀出現在綜合醫院門口。

發丨情的小貓越來越多,他和李大夫預約好了,今天一整個上午的時間,他要把店裏年齡到了的小貓都帶來絕育,以免出現什麽混亂奇怪的場景。

就為了他,李有成還特意開了個寵物診間。安汀熟門熟路地推開門,撒旦拎著兩個貓包,跟在他身後進來。

“就是它們。”安汀拉開貓包拉鏈,把三花、波斯和小橘抱出來。

三只小貓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在桌上快樂地滾成一團,依次被李有成檢查性地摸一遍,很快都老實了。

安汀身邊的攝像頭閃爍著綠燈,他笑了笑,沖直播間的觀眾解釋:“一口氣帶不下這麽多貓,我們先帶三只來,好了之後再回去換。”

【好可愛啊啊啊】

【嗚嗚崽崽們長大了,老母親心裏百感交集】

【三花真的是喵界大美女欸,不考慮配種嗎?】

“小貓發丨情容易亂丨尿什麽的,開貓咖太不方便。而且三花其實不太有那方面的欲望,怕它被別的貓欺負了。”

李有成捏著小橘的後頸把它拎起來,放到藍色的鋪巾上,小橘嗅到了空氣中不妙的氣氛,可憐巴巴地叫喚起來。

可惜,三個鐵石心腸的人類完全不為所動。

李有成熟練地接好儀器,不一會兒,小橘就張著嘴伸著舌頭,翻著白眼暈倒了。三花和波斯瑟瑟發抖,轉身想跑,也被李有成抓了回來。

安汀看得想笑,給小橘拍了兩張醜照,接著退到撒旦身邊,給李有成留出手術空間。

作為半個貓科動物,撒旦對絕育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沒什麽好感。他的視線全程落在安汀身上,等人過來了,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手。

安汀的耳朵又紅起來。

他還沒太習慣這種關系轉變,有點僵硬地看向攝像頭,和彈幕聊天:“嗯……是的,它們快一歲了,是絕育的年齡。”

“用的是吸入性麻醉,影響不大。”

“絕育之後貓咪可能比較虛弱,怕冷,不想吃東西什麽的,要仔細照看。會戴伊麗莎白圈,防止它們自己舔傷口。”

彈幕大多數都沒養過貓,因而很是好奇。問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意識到一個問題。

【怎麽沒帶小路來絕育?】

【對哦,好久沒見小路了!】

【而且小路應該比它們都大吧?做過絕育了嗎?】

“小路……”安汀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左手被人稍加用力地捏了捏,安汀仰頭看去,撒旦兀自垂著視線,仿佛無事發生,實際卻挑起眉毛,豎著耳朵等待他的回答。

安汀不由就想到昨天晚上。

那個未完成的吻過後,撒先生……一個人在浴室裏待了很長時間。

安汀臉頰爆紅,當場口不擇言:“小路它已經、已經做過絕育了!”

撒旦:“?”

總司令瞇起眼,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安汀覷一眼他的表情,感到心虛,討饒地晃晃他的手指。撒旦冷哼一聲,擡手把攝像頭轉向手術臺,然後拉著安汀走出診間,把人抵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走廊裏空空蕩蕩,沒有別人,安汀像絕育臺上的小貓一樣感受到了危險。

他艱難地說:“撒先生……”

撒旦沒好氣地堵住他的嘴。

“唔……”片刻後安汀抿了抿唇,小聲道,“我、我亂說的,他們又不知道您就是小路,要不然沒法解釋。”

“我當然知道。”

一吻結束,撒旦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一點。但他在意的並不是安汀剛才的話,而是安汀昨晚慌張的樣子。

對於他來說,‘求偶’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這是面對喜歡的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安汀明明也是有反應的,卻推開了他,這讓他不太理解。

安汀紅著臉:“哪有這麽快的?!我們人類,我們人類都是要先確認關系,然後過很久之後才……”

“還要很久?”撒旦登時不滿意了。

“嗯……”

撒旦又問:“有沒有什麽加速的辦法?”

大白天像學術討論一樣談論這個話題,安汀羞恥到腳趾蜷縮,自暴自棄地把腦袋磕在撒旦胸口,不說話了。

薄荷味貼近上來,撒旦輕嗅片刻,瞇了瞇眼。

算了……他們人類是這樣,那就這樣吧。

安汀本來就臉皮薄,不要嚇著他。

這麽想著,撒旦大度地松開桎梏,又在安汀側臉上親了親。不一會兒,診室裏手術做好了,他們帶上小貓,並肩離開醫院。

走到小路上,安汀困惑地‘咦’了一聲。

他依稀記得,醫院不遠處原本有一間沒人住的空水泥房,現在怎麽不見了?

那個方向什麽都沒了,只剩下一片白霧,看起來有點奇怪。

“怎麽了?”撒旦停下腳步,看向他。

安汀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應該是記錯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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