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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邪祟禍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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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禍亂4

“呃……”

辛沈斷斷續續地呻吟著,盡力蜷縮起身子,把頭深深地紮進臂彎裏,赤著的足尖用力地繃直。薄如柳葉的利刃在骨肉上叫囂著,他能聽到刀鋒刮擦骨頭的聲響,刺耳又陰森。

他神志不清地胡言亂語,韞軒,赫連璧,古獄使,皇上,亂喊一氣,夾雜著覆雜的情感。

這是第幾日他數不清了,那只邪祟平日裏除了跟陸域眉來眼去,你儂我儂,就是日夜變著戲法地折磨他。一番摸索後,把他心裏最恐懼的隱秘挖出來,再把其所想化為所感。

邪祟不停地在耳邊絮叨著淩遲之刑,讓他不可抑止地一遍遍回憶起那種鉆心的疼痛,緊接著這種疼痛就化為真實的體感。現在的他雖未親身經歷,卻尤勝白晃晃的刀子真的落在身上。

真是可笑……辛沈自嘲地笑了兩聲,淒涼笑聲裏摻雜著破碎的喘息,一介虛無縹緲的殘魂罷了,居然也能感受到類似肉身被損的痛覺。這種精神折磨法,確實高明。

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種疼痛似乎看不到盡頭。沒有人意識到殼子裏易了主,此辛沈非彼辛沈,沒有人意識到他在受盡煎熬,沒有人前來營救他。而他自己……辛沈感知到自己的魂魄日漸雕零,魂色淡到幾欲看不見,意識模糊的時間愈來愈長。

朦朧間,他忽地佩服起燕澤來,起碼燕澤還能憑借自己的意識強行與邪祟鬥上一鬥,掙得自己身體的掌控權一時半會兒,但他卻是徹頭徹尾的動彈不得。

無力跟絕望才是他在著漫無止境的疼痛裏,最害怕的東西。他現在有些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可能下一瞬,可能一炷香的時間,可能明天。

“辛相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邪祟狂妄的聲音響在耳際, “憑你如此殘破不堪的魂靈居然能挺到今日,在下佩服。”這聲音聽多了,便也不那麽排斥了,畢竟這是辛沈唯一能與之交流的聲音。

經過幾日身心遭創的折磨,辛沈放下了讀書人的清高和矜持,痛極時把個邪祟裏裏外外,加上其不存在的祖宗都淩辱了一遍,極盡汙穢之語,不雅之詞輪番上陣。

這成了辛沈這些日子裏唯一的樂趣,在人前時刻要顧及禮儀廉恥,在這裏則完全沒必要,想怎麽罵怎麽罵,怎麽痛快怎麽來,罵道詞窮時,便絞盡腦汁兒地想一會兒,想到了就接上上一句繼續罵。

“你個混沌魍魎的蠢物,休想得逞。”辛沈啐了一口,動作牽動了全身都在撕心裂肺地疼,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

邪祟不怒反笑,眸裏閃過譏誚, “你就抓緊時機略逞口舌之快吧,最快今晚,最慢兩天後,你的魂靈就會被你絕望的情緒吞噬,最後一並成為我的食物。”

獰笑兩聲,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似在回味, “世上最美味的最值得細細品嘗的情緒就是絕望了。”

辛沈深吸一口氣,瞇起眼睛,他的視力每日都在以可怕的速度下降, “你要借助陸域的力量,做什麽”他有氣無力地質問道。

“怎麽,現在才想起要關心一下難為毓華靈君對你一往情深,你心心念念地卻全是旁人。嘖嘖嘖,我在旁看著都替他不值。”邪祟陰陽怪調的語氣,仿佛真的是在替陸域抱不平。

辛沈抿著唇不說話,邪祟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放心,眼下我不會對他怎麽樣,好歹他是個仙,動了他等於跟天庭對抗。此時我羽翼還未豐滿,不宜輕舉妄動。不過……”

邪祟蹲下。身,望進辛沈呆滯的眸中,忽地覺得無趣起來, “我可以引誘他墮仙,墮仙被除仙籍,皆偏執成性,極易聽從蠱惑,屆時有他從旁協助,何愁我不問鼎妖神”

“呵呵呵呵……”辛沈壓抑的低笑從喉嚨深處溢出來,裹挾著癲狂,他擡起頭,原本宛如蒙了一層灰色陰翳的眸子頓時澈亮, “你想把殊方當兵器使暫不說他會不會墮仙,即使真墮了仙,他也不會如你所願。”

“哼,結果如何,反正你也看不到那日,你就……”邪祟湊過頭,附在辛沈耳邊,一字一頓道, “乖乖地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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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進雪狼堡,周圍的人對其都視若無睹。白色身影小心地避開來往的小妖,徑直走向陌上軒。

西箴君每日這個點都會使用障眼法偷偷溜進來,只為看那人一眼,一眼就走,絕不貪戀片刻。

他看著辛沈與毓華靈君朝夕相處,形影不離,久了倒真生出些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之感。他看著辛沈時常面上掛著溫柔如水的笑意,以往眼中時常閃過的促狹與戲謔全無蹤跡。他看著般配的二人把平淡的日子過得情趣盎然,生動可愛……

心口會鈍痛,卻並不哀傷,只要那人平安喜樂就好。

只是今日,西箴君並沒有稍作停留就走,辛沈身上一個細節令他頗為在意。

那就是,今日他未佩玉。

周禮雲: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無故,玉不去身。辛沈曾是一朝宰相,雖不屑繁文縟節,但於佩玉一項從不曾怠慢。他認為,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佩玉乃彰顯高風亮節之表率。還曾經因為尋不到自己常配的那塊玉而誤了早朝,被赫連璧罰俸半月。

哪怕是重生一回,西箴君也從未有哪一日見辛沈不佩玉。

只這一點,西箴君心裏就總像是進了一顆砂礫,不停地摩擦著心璧,膈應得慌。目光隨著辛沈的身影飄遠,他悄然跟上。

院子長廊的拐角處,突然躥出一只黃白相間的貍花貓,唬了辛沈跟他身後的西箴君一跳。

看清是一只貓,辛沈緩了口氣,俯身一把抱起貍花貓扔出了長廊。

拍拍手站起身,背後忽然傳來一句冰冷的聲音,和……逼人的殺氣。

“辛沈”警覺轉身,西箴君現了身,陰寒的目光逼視他。

大宣朝的宰相有個隱秘的弱點,那就是,他畏貓如虎。

“你不是他。”西箴君開口,第一句話就直逼要害。

“你是誰”他走近一步,帶著滿身淩厲的壓迫氣息。

“他在哪裏”

未等面前人回答,西箴君手中一寸長的冰刃頓現,快如閃電地抵著對方脖子,一手揪住他的衣襟逼問道。

“你殺了我,就等於殺了他。”頸間的冰刃散發著駭人的寒氣,冒牌辛沈絲毫不見慌張,反而挑釁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

西箴君手中冰刃向前移了幾分,黑眸裏恍若隱了風暴,黑雲壓城,風雨欲來。冰刃割破了白皙的肌膚,留下淡淡的血跡,再進一步,就能割斷氣管。

“區區一個靠吸食怨氣成活的邪祟,也敢威脅我”劍眉輕揚,西箴君傲慢地睥睨著咫尺的人。

“真君,這具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再重傷一回神仙也救不了。不巧,您擔心的辛沈此刻正魂靈微弱,失了宿主,必魂飛魄散無疑。”邪祟的話沒有絲毫刻意的隱瞞。

他說的是事實。

他只是沒說,造成辛沈魂靈脆弱不堪的罪魁禍首,是自己罷了。

西箴君哼了一聲,猛地撤開手。

被重重地推了一把, “辛沈”從地上爬起來,恬不知恥地幹笑道: “真君,你我都乃天地精氣匯聚而成,說到根兒上,你生來就是永世鎮守天庭極西的命格,我生來就是人人喊打的命格,倒也能算是同病相憐。”

“誰與你同病相憐吾乃天地靈氣所生,你是至怨至恨的汙濁氣所聚,怎可相提並論”西箴君不屑地冷嗤一聲。

“是是是,我汙濁,我骯臟,我卑劣,但是你別忘了,我現在一個念頭,辛沈就能從此灰飛煙滅!”邪祟的情緒有些激動,一雙淡金色雙瞳漸漸被全白覆蓋。任誰被不屑一顧地輕視時,都會激動。

與邪祟一體同心的辛沈察覺到他的異樣,掙紮著豎起耳朵,想探聽看看是誰惹得邪祟動了怒。

“你敢!”兩個字沖進耳膜,說不出的熟悉,卻又覺得陌生。

“你敢傷浮深一毫,我便傷你一萬。你敢讓他灰飛煙滅,我叫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這麽一句狠話,將辛沈一個激靈驚醒。

赫連璧

辛沈反應過來為何你敢這兩個字令他恁地覺得耳熟了。前世裏,這兩個字從赫連璧嘴裏說出來沒有一千遍,也有一萬遍了。直聽得他耳朵裏起老繭。

短暫楞神之後,辛沈抑制不住地雀躍起來,赫連璧發現這不是真的自己了!他當即就想狂呼,本相在這裏!無奈他脫力很的,連眨下眼睛都覺得累得慌,實在無法提起勁兒來呼救。

“辛沈知道你來了。”邪祟感受到體內另外一具靈魂的蠢蠢欲動,開口道, “怎麽樣真君和我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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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去三亞浪一圈蠢作者努力存稿中,堅持日更不斷。以後固定更新時間,每天早晨七點鐘,準時更文。謝謝支持,親親抱抱舉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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