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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生是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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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是禍6

““既然如此,不日我們就起身去平川。”燕澤道。

“那雪狼堡呢?就叫那群狐貍占了去?”

“當然要奪回來。”辛沈輕飄飄地道,“日子久了染了狐臊味我可不住。”想到胡魅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辛沈就忍不住幹嘔。

白申捋著長白胡子,斜眼看他,問:“如何奪?”

“我方傷亡慘重,人數不敵。不能硬攻,只能智取。”辛沈搖晃著一頭亂草的腦袋。

“智取?”白申用鼻孔看他,顯然不相信自家少主肚中有經緯可言。

“燕長老,你可有何妙計?”辛沈腆著臉問燕澤。

白申無語望天,果然只有一團稻草。

“計策倒是有一條……”燕澤沈吟。

“但說無妨。”

燕澤啪一聲打開折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閃著狡黠的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也投去功散?”辛沈翹起二郎腿,順過桌上一杯茶。

“不,直接投醉朦朧。”燕澤眼中閃過狠厲。

辛沈剛想問醉朦朧是什麽,眾人皆拍手叫好,高呼,“彼不仁!休怪我不義!”

哦,大概是個能要命的東西,辛沈揣測。

“何時下手?”有人急不可耐地道,嗓音裏透著股不加掩飾的興奮。

“兩日後,狐王設慶功宴。”

“好!”白申拍案而起,“那兩日後,擇法力高強之人混入狐群,伺機投毒。事成,舉狼煙為號,煙起,其餘人便一舉攻進城門,奪回雪狼堡!”

眾人高呼,群情激憤,鬥志昂揚。

“等等,”辛沈雖然很不想打斷這眾志成城的場面,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那……醉朦朧?確定無色無味吧?”

“少主放心,此毒乃由燕長老所制,一問世便名震妖界,以無色無味中毒於無形著稱。”一位明顯是燕澤派的長老得意地解釋。

燕澤笑而不語。

原來這個溫潤公子是個制毒高手。辛沈挑眉,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繼續追問,“銀針也試不出來?”

眾人望向燕澤,燕澤臉上從容如面具的笑幾欲掛不住,低聲湊近辛沈耳邊道,“少主,銀針能測出來的毒僅砒/霜此類金石毒物而已,於醉朦朧此種劇毒草藥則毫無用武之地。”

“那要是狐貍戒心很強,從根本上杜絕酒水怎麽辦?”

“酒可不飲,這水是萬萬少不得的,無水如何炊飲?”

“那要是……”辛沈還欲雞蛋裏挑骨頭。

“少主可是覺得此計不妥?”燕澤打斷他。

“唔……”辛沈摸摸下巴,“若能不損一兵一卒,坐享其成最好。”

白申氣得胡子亂顫,道:“等狐貍雙手奉上嗎?想得倒是挺美!”

辛沈無視他倚老賣老,絲毫不把自己這個少主放在眼裏的行為,清清嗓子,不溫不火地講了個小故事,“本……本少主年幼時,家中有一碩鼠,成日裏翻箱倒櫃、作威作福。忍無可忍之際,仆人尋來一只貍花貓,餓之,花貓肚中空空整天叫喚,貓聲不絕於耳,碩鼠聞之嚇得肝膽俱裂,每日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過多久,家裏便不見碩鼠蹤影。”

鴉雀無聲。

燕澤眼中有火光跳動,道:“少主的意思是說,我們也可效仿那花貓,而狐妖就是碩鼠。”

孺子可教,辛沈滿意地點點頭,“先散布一個消息,就說……狼王手上有一批死士,只在生死存亡關頭才現身,個個視死如歸,兇悍異常,能以一當百。隨後,聚集族中剩餘眾人,於深夜在雪狼堡外嚎叫,越淒厲越好,越陰慘越好。”

“王真有一批死士?”白申的註意力只放在了前半段話,耷拉著的眼皮遮去大半的眼睛倏地睜大。

“當然是……”辛沈眨眨眼睛,“假的。”

“所謂兵不厭詐。”

“果真嚎兩嗓子,他們就不戰而退了?”有人質疑。

“不然怎麽叫鬼哭狼嚎呢?”辛沈涼颼颼地來了一句。

眾狼投來不善的目光。

辛沈摸摸鼻子訕笑。三十六計,攻心為上。狐妖本就生性多疑,謠言已使他們畏心大起,兼之半夜狼嚎的威懾,白日提心吊膽,夜又不能好寐,恐狼妖隨時攻城。一日兩日尚能忍受,時間一長便身心俱疲,退意萌生。此時就算還有人固守,再戰,也能事半功倍。

“我覺得此計可行。”燕澤頷首,眼角微微上揚。

“燕長老……”有人站起身來阻撓,欲言又止。辛沈看出他是想說,如此大事,怎可聽從一個整日吃玩遛鳥的紈絝呢,豈不兒戲?簡直胡鬧!

燕澤扇柄啪一聲敲在木椅扶手上,發出的聲響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目前族中群龍無首,少主即為決策之人。燕七,你現在就著手,帶人把消息散出去。”

話音剛落,一位濃眉大眼的壯漢應聲從屋中角落的陰影裏躥到跟前,道了聲是就不見了蹤影。

白申慢騰騰地起身,抖抖袖子告辭。其餘長老也都稀稀拉拉地請辭,有些還像長輩般拉住辛沈叮囑,說些安慰的話,請他節哀順變。

妖中也有溫情在。辛沈應和著,心想。

眾妖散盡。

“少主,”燕澤走近,欺身過來,俯在辛沈耳邊輕聲道,“屬下伺候您就寢。”

嗓音又低又磁,鼻息溫熱,辛沈一個激靈,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燕澤直起身,含笑盯著他。

辛沈垂眸,心裏打鼓,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反應過度,忙彬彬有禮道:“有勞燕長老。”

“請隨屬下來。”燕澤收攏半開的折扇,轉身帶路。

辛沈邊走邊摸耳朵,盯著前方挺拔清瘦的背影發呆,方才他確實感覺到一絲異樣,是錯覺嗎?

十裏亭是個三層的酒樓,一樓二樓皆是酒席,三樓供打尖住宿。燕澤停在三樓東邊最角落的一間廂房門口,指著隔壁房間道:“屬下就住在隔壁,有事喚我就好。”

辛沈仍捉摸著那一絲異樣是何古怪,敷衍地點點頭,與其擦身而過,擡腳步入房間,闔上門扉時從門縫裏看到燕澤仍立在原地,折扇垂落身側,靜靜地望著他,眼中有莫名的陰翳。辛沈心中一沈,連忙關緊門,隔斷了門外人專註的視線。

直到聽到腳步離開的聲響,辛沈才松下一口氣。這燕澤跟辛離陌的關系恐怕匪淺,看燕澤那副類似黯然神傷的表情,怕是早就識破了本相身份。雖說被識破是早晚的事,可本相還沒來得及把那套失憶致性情大變的說辭再仔細潤色潤色,未免心裏頭有些慌。

想了一會兒,辛沈覺出累來,這一天從醒來開始就馬不停蹄地接受著一波接一波的沖擊,連個歇的時辰都沒有。

簡單收拾了一番,胡亂洗洗,換了身幹凈衣裳,辛沈掀開絲被舒舒服服地躺下。躺了一會兒,忽得想起什麽,又掙紮著起身,順手撈過床邊桌上的銅鏡。本相前世好說歹說也算生得標志,不知狼兄長成什麽樣子,只求不要太寒磣就好。

瞇眼看到鏡中影像,辛沈舒了口氣。狼兄長得和辛二娘神似,不說豐神俊朗,卻也白凈清秀,只一雙眼……辛沈皺了皺眉,淡淡的琉璃金色,眸裏金色光芒湧動,熠熠生輝。只一眼就能讓人銘記於心,這雙眼生的紮眼,不好不好,辛沈扔開銅鏡。他一生為官,最是信奉中庸之道,凡事過猶不及,他生前因為那副絕好皮囊,不知受了多少的侮辱誹謗,甚至有謠言稱……

迷迷糊糊間,辛沈睡了過去。他忽而夢到辛二娘,夢到她哭訴著質問他為何欺騙她;忽而又夢到自己,不對,是辛離陌,夢到他瞪著淡金色的雙瞳罵他竊取他的身體;忽而又夢到前世的事,夢到因他而死的陸域,夢到那個割他肉的劊子手,夢到血夢到簫聲夢到他……

辛沈覺得還是當孤魂野鬼的那三百年好,起碼他無知無覺,也沒夢好做。

迷蒙見,他聽到人聲。

“黑黑,快看快看,看他的魂色。”有人驚異地道。

“看見了,乳白色。”另一人道。

“果然如古獄使所說,人魂入了妖體。”

“百年難得一見。”

“按理說,人魂入妖體,不都應該受不住妖氣而漸衰,最後魂飛魄散嗎?怎麽他沒事?”

“天賦異稟?”

“黑黑,認真點,我們在辦正事。”

“我很認真啊,誰跟你一樣,成天渾水摸魚。這肯定又是你的遺漏魂。”

“黑黑,你不能這麽說,我勾的都是善魂,那些一輩子都在積德行善的人想逗留個兩三天想了卻身後事,我能不答應麽?誰知道這逗留著逗留著就跑了啊?”

“哼,耳根子軟的下場。”

“……”

辛沈放緩呼吸,聽了半晌這兩陰差鬥嘴耍貧,實在忍無可忍,騰一下坐起來,面色不虞地望著跟前一黑一白的兩人。

“咦,黑黑!他能看見我們!”白衣陰差捂嘴驚呼。

“閉嘴,我又不瞎,自己看不到麽?”黑衣陰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他為什麽能看到我們?”白衣陰差湊近了辛沈,細細端詳。

“天賦異稟?”黑衣陰差冷臉環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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