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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是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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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是禍2

辛沈一睜開眼,就被明晃晃的日光刺得險些又暈回去。

這是哪兒?天牢?

視線所及之處皆豎著一根根鐵柵欄樣的東西,跟天牢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淩遲只是一場夢?我還候在天牢裏未及行刑?我還活著?辛沈仰面朝上,瞇縫著眼慢慢想,記憶不漏分毫地盡數回到腦海裏,那一刀一刀割在身上的痛楚那麽鮮明,如同刻在靈魂上,怎會是假的?

下意識地擡手摸摸身上,還好,肉還在。

辛沈高興地松了一口氣,這夢做得何等逼真!等等,辛沈手上驀地一僵,驚坐起來,這觸感不太對啊。

再摸摸,疑竇叢生,本相何時體毛如此旺盛了?再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摸摸,本相何時全身都長毛了?這柔順滑膩的觸感,也不像人的毛發,倒是像極了相府裏看門的阿福。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辛沈把手舉到眼前……

不禁看得楞了,手背披著層泛著銀光的絨毛,手心是黑色的肉墊,指縫間生著鋒利無比的長指甲,這,這手也像極了阿福的狗爪!辛沈動一動手指,眼前的狗爪也動一動。

這這這!豈有此理!本相居然生成了一條犬!辛沈兩眼一抹黑,直挺挺地躺倒,半晌接受不了這個詭異的事實。

生前種種跟走馬燈似得在腦海裏一幕幕閃過,辛沈確定自己是真吹燈拔蠟了,想必是老天也看不過本相死得實在太糟心,給了本相一個再活一次的機會。可是,也不能把本相隨隨便便就塞進犬兄的身體裏啊!委實太不厚道!

辛沈憤憤然轉了個身,覺得身下有個異物硌得慌,低頭一看,哦,此物本相認得,犬兄的尾巴。辛沈試了半天也沒找到身體裏哪根神經能控制這條尾巴,畢竟生前他身上沒這個物事,只好手動把尾巴挪到一邊,再躺下。

迷迷糊糊間聽到人聲。

“這小子還沒醒?”尖細的女聲響起,有人湊近了探視,一陣掩蓋在脂粉味下的狐臊味傳來,辛沈皺皺鼻子,犬兄的鼻子果然靈敏。

“哼,被領主生剖了妖丹,又關在這鎖妖籠裏,不死都是好事。”

“呵呵呵呵,”女人輕佻的笑聲讓辛沈想起醉香樓裏的小翠姑娘,“辛家這回是插翅也難逃了,該擄的都擄了,該殺的都殺了,在逃的也只剩下那辛二娘,不過,兒子在我們手上,不信她不來。呵呵呵呵……”

“還是魅姑娘足智多謀,來個聲東擊西,把那老妖狼引到平川。我們才有機會下手!”同來的那道男聲顯然是個屬下。

“好話啊,別再我跟前說。”女子低笑一聲,勾勾蔥蔥玉指,“你得在領主那兒說。”

“是是是,那是自然。不過,咱領主是個聰明人,不消小的多說,自然曉得魅姑娘勞苦功高。”男聲立刻狗腿地諂笑,。沈撇撇嘴,這種人啊,他在朝為官的時候見得太多了,跟前一套背後一套,最會使陰招,暗地裏下藥。

“人手都布置妥當了吧?”

“按照魅姑娘的吩咐,這莊子周圍都是我們的人,只要她辛二娘敢來,就能讓她有來無回!”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該是夾雜了私怨。

女人沒再吭聲,辛沈聞到那狐臊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郁,直把他熏得頭暈眼花。

“嘖嘖嘖,堂堂雪狼妖少主,這些年可是要多風光有多風光,此刻現了原形鎖在這籠子裏,真是我見猶憐哪。”女人湊近籠子仔細端詳著。

“魅姑娘小心被那鎖妖籠傷到!”男人殷切地出聲提醒。

辛沈緊緊閉著眼睛裝死,腦子裏卻轉得飛快。

連猜帶蒙,拼出個自己十分不想承認的結果。

被自己借了身體的這位犬兄,哦不,是狼兄,是個妖,還碰巧也姓辛,還是個什麽妖族的少主,這個妖族的現狀很不好,估計是被滅了族。如今還要利用他來個守株待兔、甕中捉鱉,這兔子和鱉還是他親娘。

親娘誒,怎麽本相重生了,還是這個糟心的命格?辛沈在心裏仰天長嘆。

況且,不光狼兄是個妖,籠子外面那兩個也都是妖,原來這個世界除了人,真的有妖怪,這麽說來,神仙也有嘍?

辛沈開始強烈懷疑起自己生前讀的那些個所謂的聖賢書,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皆純屬放屁!誤人子弟!

被“聖賢書”騙了二十又五年的辛沈恨得牙癢癢,這一激動,不知是觸動了身體的什麽機關,身後安安靜靜躺著的大尾巴居然自己搖了起來。

“咦,他醒了!”女子猛地一下子跳出一丈遠,戒備地盯著受傷的雪狼。

被自己尾巴出賣的辛沈想繼續裝死也不能了,只好晃晃悠悠地掙紮著起身,盡量做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視表情。

看在外人眼裏,這頭困獸齜牙咧嘴的模樣毫無半點威懾力。

“到底是辛家少主,失了妖丹都能這麽快醒轉。”不遠處的白衣妙齡女子狐衣輕裘,穿得也忒少了些,露出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兩彎柳葉吊梢眉,一雙丹鳳杏核眼,風情萬種地望向這邊。

辛沈在心裏呸了一聲,妖物果真都生得絕色,禍國殃民!

“臭小子,兇什麽兇!”突然一個小石子迎面襲來,正中辛沈面門,鮮血隨即淌下,辛沈吃痛捂住額頭,兇狠地瞪向扔石子的男人,敢投石於本相,吃了熊心豹子膽!

男人一只手上下顛動著石子,眼神裏滿是譏諷,“怎麽,不服氣?別急,等你那潑婦娘一來,就送你們母子上西天。這樣你就服氣了。不光服氣,指不定就咽氣了。”

要不是目前形勢不朗,本相尚未摸清來龍去脈,暫不可輕舉妄動。就憑那張猥瑣的嘴臉,辛沈拼了一條撿來的命不要也得撲上去給他撓兩道血印。

雪狼追著尾巴轉了一圈,蔫蔫地趴下。

方才他無意間觸到關著他的籠子,隨即感覺到一股駭人的電流,劈裏啪啦的聲音在身體裏炸開,被電擊到的地方先是劇痛,隨後半晌都酥酥麻麻毫無知覺。這就是所謂的鎖妖籠?領教了一番之後,辛沈躺倒,思考起對策。

“喲,奇觀啊嘿!這往日囂張跋扈的辛少主也有服軟的一天!”男子見辛沈氣勢全無,軟綿綿地趴下,作勢又要擲石子。

“夠了!”魅姑娘呵斥,杏目圓瞪,“領主說留他一條性命,你再胡來惹毛了他,來個玉石俱焚有你好果子吃!”

那男子一聽,果然作罷。

辛沈半睜開眼懶懶地看了那魅姑娘一眼,他們口中的領主要饒他一條性命?這倒是件奇事,抄人全家滅人滿族這種事辛沈也做過,朝廷上幫皇上排除異己,剪除黨羽,鞏固皇權,什麽缺德事大約都幹過,這事吧,都講究個趕盡殺絕,不留活口,免得後人上門尋仇,這人竟反其道而行,挺有意思。

要麽存心給自己找不自在,要麽膽兒太肥。

“啊嗚——”這時,隱隱約約傳來奇異的叫聲,辛沈不自覺地豎起耳朵,這聲音……像是狼嚎。

其他人也都聽見了這一聲嚎叫,刷刷刷數十道人影,把鎖妖籠和魅姑娘團團圍住,這些人個個全身緊繃,手操武器,警惕地環顧四周。

援軍到了,辛沈一陣欣喜。

“啊嗚——”狼嚎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洪亮,隨即四面八方都傳來狼嚎。辛沈有種奇異的沖動,他也想嚎上一嗓子。

這麽想的,他也就真這麽做了。

“啊嗚——”嚎完他覺得通體舒暢,百病皆除。

“不是說該殺的都殺完了嗎?怎麽還有這麽多狼?!”魅姑娘語氣裏帶著一絲焦灼。

“屬,屬下也不知道啊,雪狼堡裏的是都殺光了,可,可能還有一些流落在外的吧。”方才擲石子的那位兩腿打著顫,話都說不利索。

“沒用的東西!”魅姑娘斜睨了他一眼,啐了一口。

“大膽胡魅!敢挾持我兒,也不問問我辛二娘答不答應!”一道淩厲的女聲攜卷著狂風破門而入,風帶起沙塵石礫,劈裏啪啦掃在人臉上,來不及遮擋的都留下一道道血痕。

辛沈擡頭望向門口,看見了他娘,哦不,狼兄的娘。中年人婦的打扮,銀色暗紋披風隨風鼓起,挽起的發髻只插了一根古樸的木簪,然而窈窕的身段依舊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的時候定是位絕世美人。她高傲地環視四周,神情冷如冰雪,目光如炬,就這麽往那兒一站,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便令人不敢直視。

時間仿佛瞬間被凍住了,眾人都忘了動作。

“還楞著幹什麽,上啊!”胡魅氣急敗壞地嚷嚷,左右手各揪住兩個人的領口推出去。

小狐妖們這才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一哄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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