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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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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5

童磨醒來後發現自己看不見了,他施了個法術,才借助虛幻之物重見光明。

說是光明也不真切,四周漆黑,紗簾自落地窗垂落,一切沈寂於無聲的死亡和窒息的恐怖中,熟悉的布置只剩下混亂的餘溫。

“大人,您醒了?”懷中是月斯家的養女,赤司徊。

她不著寸縷地坐起身,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是密密麻麻的蚊子血,精致的鎖骨上還畫著顛倒黑白的神佛紋身,身姿妖嬈,三千發絲松散著垂落,勉強遮擋著暧昧的一切。

童磨驚恐地顫抖,裹著被子後退,“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活像個被糟蹋了清白的良家婦女,醒來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躺在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床上。

“大人您怎麽了?”赤司徊仰著頭,小鳥依人,言語關切。

她伸手想要觸碰對方,卻被一腳踹下床,悶哼。

童磨不習慣周圍的黑暗,揮手,剛剛還森冷無比的大殿立刻燈火通明,澄亮如晝。

他這才看清這裏是哪兒。

奧克阿諾斯?

他什麽時候回偏殿了?這個養女怎麽也在?

她不是被禁止出入神域的嗎?

童磨一頭霧水,對於現狀只剩下一個字,懵。

赤司徊猝不及防被扔下床,膝蓋被摔得青紫,卻不敢喊疼。

她單膝跪地,右手放在心臟處,赤/裸著行了個冥界的禮儀,低垂的眉宇間是柔順溫雅的恭敬,臉龐白皙嬌美,“大人恕罪,拉亞言行無狀,沖撞了大人。”

童磨瞳孔放大,不可置信道,“你說誰言行無狀?!”

赤司徊低頭,輕咬唇,“不是大人為妾賜名,喚拉亞的嗎?”

童磨頭更疼了,無力扶額,“不是,你叫拉亞,那小容兒叫什麽?”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不止他沒理解,聽了他的話原本很理解狀況的赤司徊也不是很理解了。

“大人這是做了噩夢?被魘到了?”

童磨若有所思,錘手,“有道理啊~”

說著,他幻化出一把匕首,沖著心臟就捅了進去。

“大人!”赤司徊被他瘋狂的舉動嚇到了,尖叫出聲。

童磨看著涔涔冒血的傷口,“不對啊,要是夢的話也該醒了啊~而且睡神怎麽敢給我造夢。”

赤司徊臉色蒼白,捂著嘴,淚水墜在漂亮的臉蛋上,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童磨起身,也不顧自己是不是重傷,“你今天起改叫徊燕品了,來給我說說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跪在地上的赤司徊立刻彎腰,幫他穿上鞋子。

童磨踩著對方的手,毫不留情地冷睨著她,“我讓你碰我了嗎?”

赤司徊光潔的額際布上一層薄汗,唇齒蒼白,緊張不安,“是妾逾矩了。”

“妾什麽妾,我娶你了?”

赤司徊唇角輕抿,沈默。

“……”童磨。

看樣子是真娶了。

“你被我休了,以後改成奴~”

“是,一切謹遵大人吩咐。”

童磨嫌棄地踹掉她碰過的拖鞋,光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自己去衣櫃裏翻找衣服,“怎麽全是袈裟?我出家了?”

赤司徊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不是早些年就出家了嗎?”

“出家還能睡你?”童磨雙手環胸,挑眉。

赤司徊小臉微紅,嬌羞,“大人夫人眾多,奴並不算出眾。”

“……”童磨。

哦,看樣子他還睡了不止一個~

他隨便找了個袈裟披上了,環視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好整以暇道,“現在是哪年了?”

“回大人的話,是神紀20342光年。”

“……”童磨。

20342是什麽鬼?

“我從輪回裏出來了?”

“大人過往奴不敢置喙。”赤司徊謹小慎微地趴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讓你說就說,哪兒那麽多廢話?”童磨的耐心可算不上好。

氣壓降低。

赤司徊不寒而栗,有股後怕。

“大人從輪回裏出來後,就像是變了個人。先冥王大人們都很擔心您,畢竟那位夫人沒能出來。”

童磨眼底的笑意淡了幾許,口吻冰冷,“接著說。”

“大人因為在輪回裏違反規定,被關押了幾萬年。再後來,塔爾塔羅斯發生叛亂,先冥王大人們不善管理,險些為神域帶來滅頂之災。是大人身先士卒,絞殺父兄,重掌冥界,穩定了神域。”

不善管理?

這話也就將就著聽了。

童磨樂了,蹲在她面前,唇角噙著玩味的笑,“那這麽說,我還升官了?”

赤司徊抖成篩子,不敢回話。

“擡起頭來。”

童磨大掌掐住她的小臉,微擡,“嗯,確實和她很像~我很寵你?”

“能有幾分像那位夫人是奴的福氣。”

童磨被逗笑了,“那我和你有孩子嗎?”

“沒,大人不喜歡孩子。”

“我現在又喜歡了~”童磨拍拍她的肩膀,笑的恣意放縱,“去床上趴好。”

赤司徊紅了臉,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照做。

偌大的床上,童磨跪在女孩兒的身後,掌心錮著對方纖細的脖頸,“腿張開些,露半張側臉就行,不然你們就不像了。”

赤司徊死死地攥著被單,表情屈辱,“是,奴知道了…”

她像個被折斷翅膀,神明獻祭臺上的瀕死祭品,三千發絲淩亂著遮掩著嬌弱白皙的臉龐,堪堪比三月的桃花,美地令人心悸。

下一秒——

場景轉換,剛剛發生的幻境如過眼雲煙,消失不見。

古堡矗立在奧林匹斯山仙境深處,細雨斜斜,霧霭繚繞,敲打著明亮的落地窗,雲巔之上是神秘,聖潔,不染塵世間俗物的高雅。

“我還以為你能再撐一會兒呢~”童磨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對面的人兒,“該不會是因為場景太過熟悉,所以感同身受了吧?”

“我是丟不起那個人…”塗山容容被茶水嗆到了,差點兒沒把小肺咳出來。

和她同樣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道觀賞著電視機的畫面。

可惜,因為剛剛童磨跳了出來,屏幕鏡像戛然而止,只留一片耐人尋味的黑幕。

“開玩笑的明明是小容兒你~”童磨不管不顧地坐到了塗山容容身旁,隔開了她和男人的距離。

男人及肩長發自然垂落,發梢微卷,襯地臉龐白皙如玉,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清澈通透,神聖無暇,此刻他一襲白衣溫文爾雅,披著外套,攥拳咳嗽。

“咳咳咳。”

“咳咳咳咳…”

“身體不好就去治,把我家小容兒拐帶來,傳染給她怎麽辦?”童磨涼颼颼地斜睨了一眼,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實則敵意滿滿,警惕防備。

男人輕笑出聲,故意打趣道,“我怎麽聞到一股好大的醋味?”

童磨沈了臉,“赫菲斯托斯,你閑的慌?”

男人是故去先神宙斯和赫拉的嫡三子,赫菲斯托斯。

數億年前奧林匹斯山動蕩,浩劫過後十二主神隕落過半,宙斯的血脈被清洗,只剩下這個體弱多病,卻從小聰慧通透的三殿下。

雖說性命保住了,但是他的靈魂四碎,散落人間。

不知道該說是他舅舅還是他愛人的亞德幫忙聚攏魂魄,卻也挾天子以令諸侯,成為這奧林匹斯山上的實際掌權者。

當然拋開這些無關緊要的不提,宙斯和哈迪斯一母同胞,所以名義上童磨還得管這位三殿下喚聲表哥。

巧了不是?偏偏這位表哥在人間的靈魂碎片很多,其中就有兩個化名,叫澤田梧木和王權無暮。

不管哪個都夠童磨喝一壺的了。

“我好歹是你表哥,唉,身體本來就不舒服,現在還要被人這麽叨擾,我應該跟大伯聯系一下感情才是。”

“三表哥。”童磨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我錯了,咱們之間的事情就別去打擾父親大人了。”

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這個人出現在小容兒面前,他都會被壓制地死死的。

半分好處討不到。

“無暮哥是婚禮上見不到我,以為你又把我怎麽樣了,這才去看看我。”塗山容容解釋。

“赫菲斯托斯,你有病就去治行嗎?”童磨怒了。

“咳咳咳咳。”

“咳咳咳。”赫菲斯托斯臉色蒼白,虛弱地咳嗽。

童磨廢了不少力氣才擠出一抹僵硬扭曲的笑,“多謝三表哥,病的這麽嚴重,還要關心我的房內之事。”

“這次參加小釋的婚禮我才想起來,要說訂婚的話,我也是有未婚妻的。”赫菲斯托斯煞有其事地回憶道。

“……”童磨。

有點兒心虛。

赫菲斯托斯抿了口茶,涼涼道,“就是遺憾了,總有些匪徒喜歡搶別人家的未婚妻,還是在人家的婚禮前夕,寄一封威脅信,逼人逃婚。”

“……”童磨。

“搶了就算了,還不知道好好珍惜,聽說某人上次看到自己的侄女看的眼睛都直了。”

“……”童磨。

這謠言到底是怎麽傳的?

“這點兒我可以作證。”塗山容容淺淺一笑,令人如沐春風,背後的景色都黯淡了,“他呆了整整一分34秒。”

“……”童磨。

你當時還掐時間了嗎?

“小容兒,這件事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孩子的事也是誤會?”塗山容容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

“……”童磨。

他真是百口莫辯。

“畢竟我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就是比不上初戀帶出來的呢。”塗山容容垂眸,淡淡道,“現在還要都打包送給初戀,就是可惜初戀結婚了,還成了自己的嫂子。”

“哦豁,還有這麽一出。”赫菲斯托斯和塗山容容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不過也是了,想當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赤司二少哪兒能沒點兒紅顏知己啊。”

“你們兩個差不多夠了!”童磨裏裏外外被損了個遍,擡手,“我給你們解釋還不行嗎?”

漆黑的電視屏幕上,重新放起了畫面,只不過主人公是年輕時候的童磨和塗山容容。

那年的塗山容容也不過才14歲,比赤司徊大一點兒的年紀,個頭卻嬌小玲瓏,像個發育不完全的小學生。

童磨給自己倒了杯茶,冷靜一下,“我先說好,看歸看,不許生氣。”

“我盡量。”塗山容容微笑。

她有預感,自己會很不開心。

童磨永遠有這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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