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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葉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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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葉篇19

哈迪斯的手搭在旁邊小孩子的肩膀上,慈祥問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宓曳,你該怎麽稱呼影斯?”

宓曳心悸一顫,張著唇,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影斯眉眼間的病態陰狠一閃而逝,“父親大人放心,宓曳是大哥和姐姐的獨子,塔爾塔羅斯的唯一繼承人。我和拉亞只會是他的二叔和二嬸,不會再有什麽其他的關聯。”

宓曳拳頭攥緊,死死地盯著說話的人。

他的目光怨極,也恨極。

“既然只是二叔二嬸,那他的身邊,應該不會有一些出於本能,經常探望的人吧。”哈迪斯的指腹用力,話裏話外意有所指。

宓曳的神力受限,動彈不得。

“拉亞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顧,對於兄嫂家的孩子只是一般交情。”影斯毫不遲疑。

“那就好,我不希望傳出一些不必要的風言風語。”哈迪斯的聲線沒有絲毫溫度,冷酷一如當年,“你說呢?宓曳。”

“砰!”6萬歲的小孩子被迫跪倒在地,慘白的唇咬出血來,他盯著拋棄自己的親生父親,“二叔的話,我一定銘記於心。”

光是二叔兩個字就足以他咬碎了牙,血往肚子裏咽。

影斯的眼神淡漠,沒有絲毫的不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孩子本就是當初害得小容兒魂飛魄散的罪魁禍首,更何況他身後還牽扯了那麽多的政/治因素,塔爾塔羅斯動蕩不得,小容兒的身邊也不需要這種危險分子。

——————

奧克阿諾斯的偏殿。

兩年前這裏就不準任何人自由的出入了,誰也不知道裏面究竟關押了什麽窮兇極惡之徒,只是最近有流言傳出,說那位夫人的亡魂回來了。

曾經在這裏伺候過的神侍們小心翼翼,每天過的戰戰兢兢,生怕被扔到輪回裏的二殿下會被那位夫人的亡靈召喚,突然回來折磨她們了。

那位夫人不可怕,畢竟只是個人類,說是人善可欺都不為過。

可怕的是她背後二殿下,幾萬年的水深火熱,血流成河讓她們永生難忘。

“哼,爸爸騙人!他趁我睡著後搶我的珠子!”小麻花憤恨不平地從沙發上蹦下來,想要讓電視裏的畫面停下來,“我不該同情他的!”

小姑娘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哪裏露餡兒了。

“誰讓你這麽好騙?給你講個一見傾心的故事就把你感動的不行了?”塗山容容溫柔無奈道。

小麻花扭頭看向身旁的人,“爸爸講的故事也是騙我的嗎?”

塗山容容摸摸女兒的小腦袋瓜,微笑道,“是真的,只是一見鐘情的是爸爸,媽媽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他的。”

“媽媽不喜歡爸爸嗎?”小麻花垮了小臉,像個蔫掉的花骨朵兒,傷心道。

“因為媽媽把喜歡都給了小麻花和小梵慵啊~”塗山容容淺淺一笑,“爸爸只能排在後面了。”

“那爸爸第三嗎?”

“不,爸爸倒數。”

“……”小麻花。

“為什麽?”天真稚氣的懵懂。

小梵慵盤腿坐在羊絨地毯上,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淺灰色的眼眸微擡,漫不經心道,“這還用問,肯定是爸爸強買強賣了唄~不過我也覺得那種老男人配不上媽媽。”

和妹妹如出一轍的臉蛋,白橡木的發絲襯托地側臉白皙如玉,克洛諾斯家族天生的矜傲淡漠,小小年紀卻有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成熟,可能是因為從小體弱多病被養在神域的緣故,相比較小麻花,他少了很多孩童的天真,看事情也理智的很。

簡直和他口中的老男人一模一樣。

“咳咳咳咳。”

“咳咳咳。”塗山容容咳嗽,臉色有幾分蒼白。

小梵慵慌張地起身,用神力倒了一杯溫水,體貼地端給母親,“對不起,媽媽,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嗯,連認錯道歉時說的話和裝乖裝可憐的表情都一樣,活脫脫一個對方的幼崽版本。

塗山容容笑而不語,接過小孩子的杯子,喝了口水。

“不過你是為了我才被他們威脅的,等我長大,我一定幫你擺脫掉老男人和他的家族!”

“咳咳咳咳。”塗山容容被水嗆了。

“咳咳咳。”

不會說話這點也是。

“你別再說話了!”小麻花跳腳,著急地去拿紙巾給媽媽,笨拙地幫她順後背,關心道,“媽媽,媽媽,你沒事吧?吸氣,呼氣,多來幾次就好了。”

“……”塗山容容。

多來幾次她可能會咽氣。

相信童磨也一定不會認錯自己的活寶兒女。

托他們的福,她現在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中,希望他能快點兒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氣太深的緣故,這樣的念頭剛一出來,緊閉的大門就人重重推開。

三人循聲望去。

“把孩子都帶下去。”

“是。”一個個身姿曼妙,美艷動人的神侍出現,恭敬地上前。

塗山容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抱住,力道強硬地反抗不得,掙脫不得。

“餵,你要幹什麽?”小梵慵的眼神冒火,當即不滿,“你還想傷害媽媽到什麽…”地步。

童磨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

只是一眼,天不怕地不怕的梵慵感受到生物本能的畏懼,那是連血液都叫囂著的惶恐不安,他剩下的話自動消了音。

“爸爸…”小麻花的眼神瑟縮,害怕地發出顫音。

神侍面面相覷,猶豫。

“還楞著幹什麽?”童磨沈聲。

神侍後背一寒,驚悚地低著頭,麻溜兒將兩位小殿下抱走,即使大殿下吩咐過不許任何人自由出入奧克阿諾斯。

片刻的功夫,眾人連好奇兩位小主子的時間都沒有。

空蕩蕩的宮殿只剩下童磨和塗山容容兩個人。

“你…”塗山容容嘆氣,剛想說什麽就被堵住了嘴。

熱烈的吻裹挾著不顧一切的瘋狂,陰森森的占有欲。

童磨的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泛白的指尖深入她柔順的發絲中,用力壓向自己的方向,唇強硬地撬開對方緊閉的牙關,舌汲取著自己所需的甜蜜。

錯亂的糾纏,暧昧不清。

“唔~”

“唔唔~”

塗山容容的空氣被褫奪,險些呼吸不過來,難過地喘息,“童…磨…”

她的頭皮發麻,感受到生命的威脅後,條件反射地掙脫,手抗拒地推脫著對方滾燙的胸膛。

櫻唇被咬的紅腫,生疼。

童磨梏住她掙紮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別到她的背後。

“童磨。”塗山容容眼角紅了,無助地嗚咽。

童磨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塗山容容只覺得窒息,腦袋茫然迷糊,天旋地轉之間人已經被摁倒在沙發上,衣服碎裂。

“童磨!”周身交織的冷熱涼意讓她感到懼意。

淚花墜落在眼角,卻換不來絲毫的憐惜。

童磨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想要辯解的話,一切一切都被吞沒在兩萬年的折磨和她曾經徹底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死亡陰影中,他的眸色幽深,動作強硬霸道,沒有絲毫的溫柔。

塗山容容迷迷糊糊地昏過去幾次,她中途意識清醒的時候他還在繼續,保持同一個姿勢,在同一個地點。

她真的怕了。

童磨大汗淋漓,像個不知饜足的野獸,力道恐怖,恨不得將她吞入入腹。

“嗚嗚嗚。”

“嗚嗚。”

偌大的神殿只剩下連綿不絕的哭聲,男人的壓抑低喘,七彩琉璃的瞳孔病態陰郁,活生生一個被逼入絕境,甚至一度瀕臨死亡的瘋子。

“不要了。”

“不要了,童磨。”

“我真的受不了了。”

“嗚嗚嗚。”

“嗚嗚嗚。”嗚咽的求饒。

塗山容容清醒的時候試圖和他交涉,可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偏執乖戾,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第二天清晨的時候,塗山容容崩潰的嗓子都喊啞了。

她用最後一絲力氣奪過茶幾上的琉璃果盤,沖著他的後腦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鮮血泉湧,順著他的發絲滑落。

空氣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童磨終於停了下來,抱著她,恨不得將人揉入骨髓。

他的雙眼充血,低啞道,“你不是不怕嗎?”

“我們談談。”塗山容容的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悲哀。

童磨把頭伏在她溫暖的肩窩,近乎發洩地崩潰質問,“你不是不怕嗎?!”

塗山容容被迫仰著頭,白皙的脖頸被灼熱的淚水打濕。

童磨狠狠咬了她一口,力道重地幾乎要撕碎她。

塗山容容吃痛地手扣緊沙發,指尖泛白,她的目光隱忍,嗓音沙啞,“我提醒過你的,嘶~”

童磨的眼淚模糊,心臟沈痛,卻也停了下來。

塗山容容濕漉漉地仰躺在沙發上,活像個從水裏打撈上來差點兒被溺死的金絲雀,她的羽睫卷翹,豆大的汗珠滾落,費力呼吸,“給你…講故事的時候。”

“你不是不怕嗎?”影斯無力地哽咽,頭顱認輸地垂下。

話語酸澀地讓人想哭。

她從來沒聽過他這樣頹敗的聲音,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顫抖地夾雜著不安,畏懼,甚至一度心如死灰。

不可一世的童磨也會有這樣小心翼翼的一天嗎?

空氣壓抑,讓人喘不氣來。

死寂蔓延,只剩下彼此的餘溫和炙熱的心跳。

明明喊停下來的人是她,塗山容容又突然覺得一切語言的辯解都是蒼白無用的,她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任由他靜靜地抱著自己,不掙紮,也不反抗。

第一次,她沒有思考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腦空白,理智和清醒在他的歇斯底裏中輕易地土崩瓦解,無法自拔地沈淪。

墮落懦弱的借口可以層出不窮,虛假的誓言再也經不起推敲。

累。

累的不想思考。

“就這樣吧。”

“我們都還活著,所以,就這樣吧。”

這些年的恩怨到底算什麽?

那些折磨,愛意又要怎麽算呢?

“我和父親大人做了一筆很劃算的交易,就這麽想不行嗎?”

別再深究了。

我沒有那麽多的勇氣,我一直是個膽小鬼,自私軟弱。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直到死亡,或者你不需要我了。”

他會幫我覆活我的親人朋友們,也會安排那些年無辜慘死之人的轉世,最起碼保全了兩個世界的人。

算來算去,到頭來也跳不出你們神明的安排。

當年我想活的時候,人人都逼我死。

如今我想死,人人又要我活著。

我的生死,又幾時掌握在自己手裏了?

“是因為孩子嗎?還有那些無關緊要的螻蟻。”童磨的目光覆雜。

塗山容容沒辦法回答他。

“你不是很會騙人嗎?”童磨埋在她的肩窩中,汲取著自己所需的微弱溫暖。

“童磨,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的手裏。”塗山容容平靜道。

我只是被選擇的一方而已。

“對不起。”童磨不自覺地摟緊了她。

塗山容容失望地闔上了雙眼,自嘲地笑笑,“你看,這不就是你的答案嗎?”

如山的歉疚不安幾乎要將童磨壓垮,他被逼地喘不過氣來,可是他不敢放手,他也舍不得放手,懇求,“我都聽你的,不管你想要什麽,只要你在我身邊。”

只要能不失去你,就算是像條狗一樣對哈迪斯唯命是從,就算讓他做絕血腥骯臟之事,承擔所有的罵名。

“小容兒,我真的會對你好的,你相信我。”

塗山容容到底是沒有再多說,只是她的眼神麻木無光,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山花爛漫,明艷動人。

大夢一場,空留一句無奈的嘆息。

這已經是她能算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至少大多數人都還能活著。

至少那些人都還有轉世未來。

不知道真相的話,就算只是神明的游樂場,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這樣的話,也能勉強算是圓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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