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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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葉篇15
鬼殺隊。
陽光明媚，肆意地灑在草從中，紫藤飛舞，樹影斑駁，徘徊著停留，蝴蝶甚至為止駐足。
隱部隊的後藤禮貌地敲門，“咚咚，忍大人，有您的信件。”
蝴蝶忍停下手中的實驗，起身接過，溫柔地微笑，“謝謝。”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後藤恭敬地鞠躬，離開。
蝴蝶忍看著上面未標明寄件人的信封，心臟頓時一顫。
容容。
是容容！
自從她不聲不響地消失，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十二鬼月和鬼王的消息接連不斷地冒出來，這些異常肯定和她脫不了幹系。
她到底去哪兒了？
又到底幹了什麽？！
蝴蝶忍飛快地拆開信件，平平無奇的信紙鋪開，整整五頁，筆鋒勾勒間是與她風格迥異的輕雋俊秀，字裏行間是不可一世的輕狂恣意，那是她幾萬年前曾經無數次模仿的神明字跡。
“蝴蝶，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想必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蝴蝶忍險些攥不住信紙。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所以不必替我惋惜，倒不如說這本就是我的訴求。我這一生求仁得仁，卻也害人無數，有這樣的結果，是情理之中，也是罪有應得。”
“至於和童磨之間的恩怨，實在太長，長到算不上是什麽可以回首的往事，所以不提也罷。”
“只是接下來的請求，希望你一定要答應我。”
“先從鬼王說起好了，他的化名很多，最常用的是鬼舞辻無慘。算算時間的話，你們差不多也知道這個名字了，他是一只活了千年的鬼，也是鬼的始祖，本名叫做產屋敷月彥，是家主大人的祖先。”
“產屋敷人類時期有嚴重的心力衰竭之癥，後來他的愛人黎澄為了他能活過20歲，把自己的心臟換給了他，可惜手術失敗了。”
“手術失敗後應該是黎澄和童磨達成了什麽交易，又或許是他無聊時的惡作劇。我在最後一頁附上了藥方，如果可以的話後續就交給你和珠世醫生了，只是劑量一直是個問題，考慮到鬼的再生能力，藥物很有可能被分解，效用減弱。我建議是添加一些可以迅速老化的毒劑。藤襲山的地下研究室裏，保存了很多我的血液，這些血液裏應該含有老化的成分，之後就拜托你們來研究了。”
“之前偶然間遇到了炭治郎和他的妹妹彌豆子，炭治郎為了妹妹能恢覆一直把她帶在身邊。雖然很過意不去，但彌豆子確實是最適合你們觀察臨床反應的人選。幫我跟他說聲抱歉，到最後還要利用他的妹妹。”
“另外，他的耳墜很特別，於是我詢問了他和我一個弟弟的關聯，在知道他的祖先和我那個弟弟認識後，我在他身上撒了一些幻憶粉，希望他借著祖先的眼睛，能回想起什麽，要是在後面的大戰中有用就更好了。”
“最後，就是我要說的這場大戰了。”
“9月底，鬼會對鬼殺隊發動圍剿。鬼殺隊贏了的話，鬼消失在這世間，大家就還有未來，如果失敗，整個世界都會淪為他的游戲場，最壞的情況就是全人類被他屠戮幹凈。”
“所以，請你一定要幫我阻止他！”
蝴蝶忍後背一寒，顫抖著翻開第二頁的信紙。
這個他，就是殺死姐姐的那只鬼嗎？
“童磨和鬼有本質上的不同，如果硬要說的話，他是無限接近於神的存在，鬼王無慘的出現，甚至鬼為禍世間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是殺不死的，但只要在這個世界殺死他，就會有其他的力量來牽制他，並且把他徹底帶離這裏。我跟其他的力量談好條件了，我送童磨離開，他來幫我保全這個世界。”
“很抱歉是我一手促成了這場大戰，因為我答應了其他的力量，必須要盡快送童磨離開，另外這也是出於我的私心，我了解童磨，他兩萬年的籌謀被毀於一旦。我死後，只怕他會恨透了我，然後用你們來報覆我。他是個瘋子，我並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發瘋，所以我想盡快殺掉他，解除掉這裏的威脅。”
無限城，萬世極樂教。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舞辻無慘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裏面的瘋狂笑聲，伴隨著痛苦的嘶吼和瀕臨死亡的絕望，像個被蜘蛛網層層束縛住，動彈不得，走投無路的困獸。
他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推門而入。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濃郁的腥臭讓人作嘔。
白橡發色的人倒在猩紅的血泊中，俊美妖冶的臉蛋因為劇烈極致的疼痛扭曲，身體痙攣，抽搐個不停，他的手死死地扣著自己嘴，彎腰嘔吐，想要將那個東西吐出來。
“嘔嘔嘔嘔。”
“嘔嘔嘔。”
他狼狽不堪地彎著腰，眼角掛著慘白的淚，幹嘔個不停，到了最後什麽都沒能吐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給予自己的力量收回。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童磨陰瘆瘆著臉，一會兒歇斯底裏的大笑，一會兒又神經病似的大哭，滿身都是血，腦袋不正常的滿地打滾兒，悲憤地低吼，咒罵，懺悔。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該出爾反爾的！我真的錯了！”
“別收回去，別收回去！”
“小容兒，對不起，對不起～”
體內轉動的靈力一點點消失，令人絕望崩潰地大哭，童磨像個痛哭流涕，認錯的孩子，顏面盡失地卑微乞求。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吃掉你的。”
“別收回去…”痛苦的嗚咽。
給我留個念想。
我只要一個念想而已。
別收回去…
求你。
求你了。
他不以為意的力量就這樣被殘忍收回，或許她明知道不該，也曾經小心翼翼地跪在苦情樹前，希望能來世再見，就像她明知不該還是動心那樣。
可是那卑微的期許，深埋在心底，不敢見人的愛意卻成了他傷她最深的利器。
妖死則緣滅。
她連最後一點兒念想都不給他留，臨死前那些話分明就是故意設下的陷阱，因為她自始至終都知道他不會聽她的。
“你在算計我！”
“你在算計我！！”
童磨跪在地上，面容猙獰的謾罵，瘋狂滋長的報覆和恨意揮之不去。
“我恨你——”
我恨你。
我這麽愛你，就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螻蟻，你就要這麽對我？！
憑什麽？！
憑什麽？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不死的怪物終於有了名為禁忌的弱點，她用自己的死，來換這個玩具盒的一線生機。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妖力消失殆盡，屬於她的氣息徹底消失，童磨也終於淪為了可受控制的鬼怪，淒慘的淚流滿面，痛哭著乞求被原諒。
鬼舞辻無慘冷笑，眼底卻是說不出的嘲諷，他高高在上地俯視這個戲弄了他和小澄的神明大人。
無數封信從空中滑落。
童磨瞳孔猛縮，反應過來的瞬間滿地的血泊被凍成冰晶，粉碎成渣，他踉蹌著起身。
沒有一封信被汙血弄臟。
太好了。
太好了。
他像個被丟棄在原地，無家可歸的怪物，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衣服抹幹凈自己手上的血才敢去碰這些信。
可憐又可悲。
鬼舞辻無慘連報覆，折磨他的心思都沒有，嘲弄，“一共300封，一天拆一個，好好數著日子過，別總是沒用的想死。”
童磨脫掉自己的外套，平鋪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把淩亂的信件整齊擺好，眼眶一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騙我～
又在騙我。
小容兒。
各種覆雜的痛恨無以交加，讓他不知道是該怨恨，還是該大方的成全她，腦海裏只有失去她的事實在反覆提醒著自己的惡貫滿盈。
鬼舞辻無慘問，“上弦六被殺了，你幹的？”
童磨沒有理會他，專心地拾自己的信。
鬼舞辻無慘眼神微冷，“我還是那句話，合作比自相殘殺更能長久。”
雖然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消失了，但他還是控制不了他，更何況這些年的積累，只怕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童磨自顧自地打開一封信。
偌大的紙張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人肉，好吃嗎？”
溫柔的嗓音似是在他的耳邊的呢喃，如出一轍的字跡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從未讓他感受過這麽冰冷的咫尺天涯，全身的骨血都在叫囂著尖銳的折磨。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磨仰頭大笑，笑聲森冷偏執，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戾氣。
紙張被攥地褶皺，淚水無聲地劃過慘白的臉頰。
憑什麽？！
憑什麽就這麽折磨他？
明明不願意接受我的一切不是嗎？
明明把他棄之敝履不是嗎？
我恨你——
我恨你，小容兒。
為什麽？
為什麽死了都不肯放過我？！
他突然發了瘋地去拆其他信件，彩虹琉璃般的瞳孔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鬼舞辻無慘微不可見的蹙眉，“她讓你一天拆一封的。”
童磨無所顧忌地撕開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漫天的紙屑飛舞，空氣壓抑，窒息，令人絕望。
“人肉，好吃嗎？”
“人肉，好吃嗎？”
“……”
重覆了無數遍的字眼充斥著惡毒的詛咒，字裏行間都是虛偽的詢問和催促著的心理暗示。
最後一封信也被拆光後，空氣陷入凝滯。
安靜的詭異。
童磨木頭人一樣動也不動，垂著頭顱，眼神壞死地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鬼舞辻無慘神色覆雜，他自然也瞥到了這些話。
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是心理暗示的話，童磨一下子拆開的話也沒用吧？
連他都能看懂，熟悉塗山容容作風的童磨又怎麽會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些簡短的信紙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輕而易舉地挑斷了童磨最後一根神經，他突然發瘋了般地撕毀目之可及的紙張，蠻橫地，不顧一切地毀掉她留給他的，最重要的東西。
剛撕到一半，童磨的胃部就開始抽搐的痙攣，面色青紫地嘔吐。
“嘔嘔嘔嘔。”
“嘔嘔嘔嘔嘔。”
沒有絲毫的汙穢物，只是大片大片的血，灼熱，驚悚，令人觸目驚心。
“嘔嘔嘔嘔。”
“嘔嘔嘔嘔嘔嘔嘔。”
“餵，你…”饒是鬼舞辻無慘都被他的反常嚇到了，避之不及地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童磨狼狽不堪地趴伏在地，像個瀕死掙紮的喪家犬，臉色慘白，陰森森的，偏偏眉宇間是陰鷙麻木的恨意，只讓人不寒而栗。
“咳咳咳。”
“咳咳咳…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大笑，淚水卻斷了線。
鬼舞辻無慘後背油然生出一抹冷汗。
紙張被童磨用力地攥入掌心，生生割裂了他的血肉，將他最後的期冀摧毀，只剩下被吊在手腳，空洞壞死的木偶。
“來一次上弦集會吧。”
喑啞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你想做什麽？”鬼舞辻無慘沒來由地生出一抹後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童磨詭異的笑聲中充斥著頹喪的厭世感，只覺得森冷驚悚。
憑什麽？！
憑什麽只讓我一個人活著受折磨？
你想自作聰明，我就讓你死後都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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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部隊的後藤禮貌地敲門，“咚咚，忍大人，有您的信件。”
蝴蝶忍停下手中的實驗，起身接過，溫柔地微笑，“謝謝。”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後藤恭敬地鞠躬，離開。
蝴蝶忍看著上面未標明寄件人的信封，心臟頓時一顫。
容容。
是容容！
自從她不聲不響地消失，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十二鬼月和鬼王的消息接連不斷地冒出來，這些異常肯定和她脫不了幹系。
她到底去哪兒了？
又到底幹了什麽？！
蝴蝶忍飛快地拆開信件，平平無奇的信紙鋪開，整整五頁，筆鋒勾勒間是與她風格迥異的輕雋俊秀，字裏行間是不可一世的輕狂恣意，那是她幾萬年前曾經無數次模仿的神明字跡。
“蝴蝶，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想必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蝴蝶忍險些攥不住信紙。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所以不必替我惋惜，倒不如說這本就是我的訴求。我這一生求仁得仁，卻也害人無數，有這樣的結果，是情理之中，也是罪有應得。”
“至於和童磨之間的恩怨，實在太長，長到算不上是什麽可以回首的往事，所以不提也罷。”
“只是接下來的請求，希望你一定要答應我。”
“先從鬼王說起好了，他的化名很多，最常用的是鬼舞辻無慘。算算時間的話，你們差不多也知道這個名字了，他是一只活了千年的鬼，也是鬼的始祖，本名叫做產屋敷月彥，是家主大人的祖先。”
“產屋敷人類時期有嚴重的心力衰竭之癥，後來他的愛人黎澄為了他能活過20歲，把自己的心臟換給了他，可惜手術失敗了。”
“手術失敗後應該是黎澄和童磨達成了什麽交易，又或許是他無聊時的惡作劇。我在最後一頁附上了藥方，如果可以的話後續就交給你和珠世醫生了，只是劑量一直是個問題，考慮到鬼的再生能力，藥物很有可能被分解，效用減弱。我建議是添加一些可以迅速老化的毒劑。藤襲山的地下研究室裏，保存了很多我的血液，這些血液裏應該含有老化的成分，之後就拜托你們來研究了。”
“之前偶然間遇到了炭治郎和他的妹妹彌豆子，炭治郎為了妹妹能恢覆一直把她帶在身邊。雖然很過意不去，但彌豆子確實是最適合你們觀察臨床反應的人選。幫我跟他說聲抱歉，到最後還要利用他的妹妹。”
“另外，他的耳墜很特別，於是我詢問了他和我一個弟弟的關聯，在知道他的祖先和我那個弟弟認識後，我在他身上撒了一些幻憶粉，希望他借著祖先的眼睛，能回想起什麽，要是在後面的大戰中有用就更好了。”
“最後，就是我要說的這場大戰了。”
“9月底，鬼會對鬼殺隊發動圍剿。鬼殺隊贏了的話，鬼消失在這世間，大家就還有未來，如果失敗，整個世界都會淪為他的游戲場，最壞的情況就是全人類被他屠戮幹凈。”
“所以，請你一定要幫我阻止他！”
蝴蝶忍後背一寒，顫抖著翻開第二頁的信紙。
這個他，就是殺死姐姐的那只鬼嗎？
“童磨和鬼有本質上的不同，如果硬要說的話，他是無限接近於神的存在，鬼王無慘的出現，甚至鬼為禍世間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是殺不死的，但只要在這個世界殺死他，就會有其他的力量來牽制他，並且把他徹底帶離這裏。我跟其他的力量談好條件了，我送童磨離開，他來幫我保全這個世界。”
“很抱歉是我一手促成了這場大戰，因為我答應了其他的力量，必須要盡快送童磨離開，另外這也是出於我的私心，我了解童磨，他兩萬年的籌謀被毀於一旦。我死後，只怕他會恨透了我，然後用你們來報覆我。他是個瘋子，我並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發瘋，所以我想盡快殺掉他，解除掉這裏的威脅。”
無限城，萬世極樂教。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舞辻無慘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裏面的瘋狂笑聲，伴隨著痛苦的嘶吼和瀕臨死亡的絕望，像個被蜘蛛網層層束縛住，動彈不得，走投無路的困獸。
他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推門而入。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濃郁的腥臭讓人作嘔。
白橡發色的人倒在猩紅的血泊中，俊美妖冶的臉蛋因為劇烈極致的疼痛扭曲，身體痙攣，抽搐個不停，他的手死死地扣著自己嘴，彎腰嘔吐，想要將那個東西吐出來。
“嘔嘔嘔嘔。”
“嘔嘔嘔。”
他狼狽不堪地彎著腰，眼角掛著慘白的淚，幹嘔個不停，到了最後什麽都沒能吐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給予自己的力量收回。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童磨陰瘆瘆著臉，一會兒歇斯底裏的大笑，一會兒又神經病似的大哭，滿身都是血，腦袋不正常的滿地打滾兒，悲憤地低吼，咒罵，懺悔。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該出爾反爾的！我真的錯了！”
“別收回去，別收回去！”
“小容兒，對不起，對不起～”
體內轉動的靈力一點點消失，令人絕望崩潰地大哭，童磨像個痛哭流涕，認錯的孩子，顏面盡失地卑微乞求。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吃掉你的。”
“別收回去…”痛苦的嗚咽。
給我留個念想。
我只要一個念想而已。
別收回去…
求你。
求你了。
他不以為意的力量就這樣被殘忍收回，或許她明知道不該，也曾經小心翼翼地跪在苦情樹前，希望能來世再見，就像她明知不該還是動心那樣。
可是那卑微的期許，深埋在心底，不敢見人的愛意卻成了他傷她最深的利器。
妖死則緣滅。
她連最後一點兒念想都不給他留，臨死前那些話分明就是故意設下的陷阱，因為她自始至終都知道他不會聽她的。
“你在算計我！”
“你在算計我！！”
童磨跪在地上，面容猙獰的謾罵，瘋狂滋長的報覆和恨意揮之不去。
“我恨你——”
我恨你。
我這麽愛你，就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螻蟻，你就要這麽對我？！
憑什麽？！
憑什麽？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不死的怪物終於有了名為禁忌的弱點，她用自己的死，來換這個玩具盒的一線生機。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妖力消失殆盡，屬於她的氣息徹底消失，童磨也終於淪為了可受控制的鬼怪，淒慘的淚流滿面，痛哭著乞求被原諒。
鬼舞辻無慘冷笑，眼底卻是說不出的嘲諷，他高高在上地俯視這個戲弄了他和小澄的神明大人。
無數封信從空中滑落。
童磨瞳孔猛縮，反應過來的瞬間滿地的血泊被凍成冰晶，粉碎成渣，他踉蹌著起身。
沒有一封信被汙血弄臟。
太好了。
太好了。
他像個被丟棄在原地，無家可歸的怪物，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衣服抹幹凈自己手上的血才敢去碰這些信。
可憐又可悲。
鬼舞辻無慘連報覆，折磨他的心思都沒有，嘲弄，“一共300封，一天拆一個，好好數著日子過，別總是沒用的想死。”
童磨脫掉自己的外套，平鋪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把淩亂的信件整齊擺好，眼眶一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騙我～
又在騙我。
小容兒。
各種覆雜的痛恨無以交加，讓他不知道是該怨恨，還是該大方的成全她，腦海裏只有失去她的事實在反覆提醒著自己的惡貫滿盈。
鬼舞辻無慘問，“上弦六被殺了，你幹的？”
童磨沒有理會他，專心地拾自己的信。
鬼舞辻無慘眼神微冷，“我還是那句話，合作比自相殘殺更能長久。”
雖然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消失了，但他還是控制不了他，更何況這些年的積累，只怕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童磨自顧自地打開一封信。
偌大的紙張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人肉，好吃嗎？”
溫柔的嗓音似是在他的耳邊的呢喃，如出一轍的字跡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從未讓他感受過這麽冰冷的咫尺天涯，全身的骨血都在叫囂著尖銳的折磨。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磨仰頭大笑，笑聲森冷偏執，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戾氣。
紙張被攥地褶皺，淚水無聲地劃過慘白的臉頰。
憑什麽？！
憑什麽就這麽折磨他？
明明不願意接受我的一切不是嗎？
明明把他棄之敝履不是嗎？
我恨你——
我恨你，小容兒。
為什麽？
為什麽死了都不肯放過我？！
他突然發了瘋地去拆其他信件，彩虹琉璃般的瞳孔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鬼舞辻無慘微不可見的蹙眉，“她讓你一天拆一封的。”
童磨無所顧忌地撕開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漫天的紙屑飛舞，空氣壓抑，窒息，令人絕望。
“人肉，好吃嗎？”
“人肉，好吃嗎？”
“……”
重覆了無數遍的字眼充斥著惡毒的詛咒，字裏行間都是虛偽的詢問和催促著的心理暗示。
最後一封信也被拆光後，空氣陷入凝滯。
安靜的詭異。
童磨木頭人一樣動也不動，垂著頭顱，眼神壞死地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鬼舞辻無慘神色覆雜，他自然也瞥到了這些話。
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是心理暗示的話，童磨一下子拆開的話也沒用吧？
連他都能看懂，熟悉塗山容容作風的童磨又怎麽會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些簡短的信紙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輕而易舉地挑斷了童磨最後一根神經，他突然發瘋了般地撕毀目之可及的紙張，蠻橫地，不顧一切地毀掉她留給他的，最重要的東西。
剛撕到一半，童磨的胃部就開始抽搐的痙攣，面色青紫地嘔吐。
“嘔嘔嘔嘔。”
“嘔嘔嘔嘔嘔。”
沒有絲毫的汙穢物，只是大片大片的血，灼熱，驚悚，令人觸目驚心。
“嘔嘔嘔嘔。”
“嘔嘔嘔嘔嘔嘔嘔。”
“餵，你…”饒是鬼舞辻無慘都被他的反常嚇到了，避之不及地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童磨狼狽不堪地趴伏在地，像個瀕死掙紮的喪家犬，臉色慘白，陰森森的，偏偏眉宇間是陰鷙麻木的恨意，只讓人不寒而栗。
“咳咳咳。”
“咳咳咳…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大笑，淚水卻斷了線。
鬼舞辻無慘後背油然生出一抹冷汗。
紙張被童磨用力地攥入掌心，生生割裂了他的血肉，將他最後的期冀摧毀，只剩下被吊在手腳，空洞壞死的木偶。
“來一次上弦集會吧。”
喑啞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你想做什麽？”鬼舞辻無慘沒來由地生出一抹後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童磨詭異的笑聲中充斥著頹喪的厭世感，只覺得森冷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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