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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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篇14
京極屋。
這邊德川有容從噩夢中醒來，猝然看見一張放大無數倍的臉孔，剛剛還被關押著的人仿佛逃脫了牢籠，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小容兒，看到我開心嗎？”
“……”德川有容保持著微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拳頭硬了。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開心嗎？”反問。
童磨動作懶散地跪坐在地上，自上而下地低頭盯著被嚇的小臉慘白的人，唇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彩虹琉璃般絢麗的瞳孔第一次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我覺得是。”
“……”受到了十足驚嚇的德川有容。
誰給你的自信？
“我夢到你了。”可能是過往一幕幕的浮現，又或許是久遠的回憶無法釋懷，或者是見到了不該見的人，她的嗓音清冷，染上了疲憊不堪的溫柔。
“小容兒夢到我什麽了？”童磨體貼地湊近了幾分，薄唇輕吐，兩人之間暧昧的距離拉近。
德川有容的目光悠長，她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的臉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夢到你被人關起來了，四肢被扣上冰晶的鐵鏈，被吊在房間裏，半跪著懺悔，然後求我解開你。”
“……”童磨嘴角微微抽搐。
他最近應該沒有做什麽得罪她的事吧？
“嘛，畢竟小容兒是夢到我了，我還是很開心的~”童磨彎著眸子，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淡淡一吻，珍重，旖旎。
“……”德川有容這下徹底清醒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她瞬間黑了臉，沈聲問道。
“小容兒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可都辦好了才來的。”童磨回答地理直氣壯。
德川有容深深吸了口氣，反覆勸告自己要冷靜，“我記得我給你的指令是完成之後原地待命吧。”
“對啊，所以我這不是來原地待命了嘛？”童磨假裝沒聽懂對方讓他立刻滾蛋的話。
德川有容額角的青筋反覆橫跳，殺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現在有機會，她一定要拉著閑的發黴的產屋敷月彥同歸於盡。
“我說的原地是萬世極樂教，不是這裏。”德川有容的目光冷若冰霜，警告。
童磨要是會被嚇到就不是童磨了。
他自顧自地揉了揉對方滾燙的小臉，佯裝著為難地苦惱狀，“可是那位讓我來協助你～而且小容兒現在變得這麽小，要是被壞的大人拐跑了就不好了。”
德川有容沈了臉，忍無可忍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你留在這裏只會添亂，之後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會聯系你，現在，從我面前消失。”
童磨冰冷的掌心繞過她的頭簾，貼向對方光潔的額角，他無辜地笑了笑，道，“可是小容兒你好像發熱了哎～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發熱很容易沒命的，而且小容兒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人沒找到，自己就先早登極樂，我會很傷心的～”
“……”沒死也要被氣死的德川有容。
“容容，你在和誰說話？”可能是黑暗中，兩人的動靜吵醒了同樣在沈睡的梅，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可愛的嗓音喊了糖，甜軟甜軟的光是聽到聲音都知道對方是個美人胚子。
下一秒——
童磨的手腕被柔軟細膩的掌心攥住，對方不由分說地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用略帶沙啞的溫柔嗓音安慰道，“沒事兒，做了噩夢，你接著睡吧，現在還早。”
“嗯…”梅還是第一次在這麽溫暖舒服的環境裏睡覺，白天的時候折騰了一整天本來就累了，睡覺前又花了好久來適應房間，現在真的是困的意識模糊。
她嘀咕著，蹭了蹭軟糯的枕，蜷縮著身體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裹，睡的更熟了。
黑暗中，童磨漾在眼底的笑意一步步加深，他玩味著打量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腕，鼻息間是香甜淡雅的藥香，那雙梅紅色的瞳仁宛如搖曳生姿的玫瑰，攝著明亮妖冶，勾人心魄的光芒。
兩人無聲對視。
德川有容張閡著唇，無聲地說著，“換個房間。”
童磨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孩童光芒，他翹了翹唇角，要大聲開口，再次被熟睡的女孩子吵醒，“小…”
德川有容勉強地弓起上半身，擡頭，用唇堵住了對方喋喋不休，又不依不饒的嘴。
童磨的瞳孔放大，失神地呆怔在原地。
周圍的聲音全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安靜地他能清楚地聽到什麽碎裂的聲音，冰封沈寂的心臟早就應該身陷泥潭，不見天日，可是現在有人不動聲色地打破了他所有的偽裝，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小容兒是個騙人精～
只會騙人～
也只有他會上當，不過，他很大方的，要是她能這麽一直騙下去，他是不會拆穿對方的。
德川有容趁著他走神之際，彈指，在一旁熟睡的梅身上施了一道法術，讓原本就困頓的人兒短時間內不會輕易的醒來。
童磨咯咯地笑出聲，眼淚都要掉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聽到了什麽好笑至極的笑話。
德川有容臉龐如玉般白皙，蹙眉，低聲警告，“你別得寸進尺。”
雖然對方不會再輕易的醒過來，但不代表這棟樓的其他人不會察覺到不對，“小點兒聲，非要把所有人都招過來嗎？”
無聲地鎖鏈悄然爬上德川有容的四肢，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掙脫不開。
德川有容變了臉，施法想要解開，卻被一道似笑非笑的慵懶聲線威脅了，“別動哦～我手裏可還有人質呢～”
這話一出，空氣中細微鎖鏈晃動聲也消失了，德川有容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手腕傳來的力量拖拽著她的上半身擡起，強硬不容反抗，赤著的腳丫踩在榻榻米上，之前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整個人就穿著一層單薄的裏衣半跪在了童磨面前，姿態清冷，狼狽。
冰晶鐵鏈的盡頭是房間天花板的四個角落，也不知道是怎麽固定住的，偏偏德川有容就是動彈不得。
“說起來，還是小容兒親自送到我手上的～”
童磨從跪坐改為盤腿坐地，他攬著對方不盈一握的腰肢，霸道地禁錮在懷裏，“好了，現在是提問環節，好好回答哦～答案要是我不滿意的話，結果也不會是小容兒你滿意的。”
德川有容微擡著下頜，半瞇著眸，審視著面前膽大妄為的蠢貨。
童磨相當不喜歡對方的眼神，“小容兒，你在嘲笑我？”
“是的。”
“……”童磨。
“某些鬼以為自己長了本事就翅膀硬了，眼睛都快夠到頭頂了，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麽寫。”德川有容善意地發出提醒，明明在笑，眼底卻是一片寒涼。
“……”童磨。
這就是在罵他，對吧？
“說吧，你要問什麽。”德川有容不介意逗逗寵物，笑容如沐春風，背後的景色都黯淡了。
“……”童磨抖了一下。
這種馬上就要大難臨頭的不詳預感是怎麽回事。
不過他不怕死，而且相當的勇敢，自信。
反正小容兒已經被自己困住了，而且房間裏還有個漂亮可口的食物，畢竟小容兒的心相當軟呢～
“小容兒你是拉亞嗎？”
德川有容瞳孔猛縮，臉上的震驚甚至都沒辦法掩飾。
她知道童磨聰明，不然當初也不會僅憑幾句話就能推斷出那個世界，她的來歷，東方月初和她的關系。
只要簡單的幾個字，或者她臨時找的借口，他甚至能挖掘出那個世界的轉世續緣，發現自己身上不死的秘密。
童磨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她的下頜，微微擡起，逼著她直視自己。
“我要知道shadow和拉亞之間真實發生的事。”急迫。
他七彩琉璃的瞳仁中是銳利的試探，向來微笑虛偽的人現在連偽裝的閑暇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張嚴肅地近乎麻木無波的面容。
這200年來，她每到自己20歲生日的時候，就會動手除掉自己。如果是因為當初的事情恨他，他能理解，可是100年前，她竟然和自己過了一生。
如果之前只是察覺到不對，這一世她已經徹底把自己暴露了。
她在試圖讓自己愛上她。
為什麽？
小容兒從來不會做這麽多餘的事情。
第一次發動虛空之淚送她哥哥回去的那次，她幾乎就沒命了，產屋敷有多大本事他很清楚，就算他們合作，他用身體裏的鬼血幫小容兒茍活下來，可是她的妖力是怎麽恢覆的？
當年她哥哥來都沒能恢覆的了她的妖力。
再聯想到她之前給自己講的故事，也就是說，她和“某人”達成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協議，這個人能幫她死而覆生，甚至能幫她恢覆妖力。
同樣的，作為代價，小容兒每一世都要做些什麽。
這個幫助小容兒的人為什麽要小容兒愛上自己？為什麽每一世都要逼小容兒挖出自己的心臟？那個人有什麽打算？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比當年小容兒因為姐姐被折磨死發動了虛空之淚還要讓他擔驚受怕。
有什麽更高層級的存在在控制小容兒，控制他，“那個東西”要做什麽？是shadow嗎？他很厭惡這種不利的場合，就和當年小容兒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卻每天都要擔驚受怕著她離開自己一樣。
“所以，你都不打算掩飾一下自己恢覆記憶的事情嗎？”之前一直沈默不語的德川有容終於開口了，她微擡的眸子已經殺意盡顯，冷地令人不寒而栗。
童磨的目光一頓，神情凈是覆雜，呆滯苦笑，“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離開前，我當時用虛空之淚把你喉嚨捅出來的窟窿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恢覆了。”德川有容的臉龐白皙如蘭，嗓音卻沁透著冰涼，“如果不是恢覆記憶，繼承了我的妖力，你做不到這份上。”
“唔唔…”
隨著真相的揭露，童磨的口中吐出猩紅的血，滾燙地灼傷了對方的心臟。
甚至不需要德川有容親自出手，一直負責監視他們的鬼舞辻無慘第一個不會放過這個能夠超越自己存在的物種。
童磨的五臟六腑被攪地天翻地覆，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的轉動，叫囂著他的死亡，他轉動著不屬於自己的妖力，用從小西兄妹那裏學來的狐妖之術治愈著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
一半在毀壞，一半在痊愈。
整個人似乎被殘忍地割裂成兩半。
就在他痛不欲生之際，嘩啦嘩啦的冰晶碎裂聲淩空響起，清脆猶如泉水擊落巖石，悅耳地冷酷，宣告著他最後的死亡倒計時。
被妖術控制的童磨只能像個木偶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等死。
德川有容游刃有餘地從他的懷裏掏出對方要送給她的簪子，似乎很早就猜到了卻從來不說破，她的目光寡淡，望著對方的眼神早已不見當初的愛意和絲毫不忍。
早在幾百年前，童磨就親自動手剔除了她骨子裏的善良和軟弱，是他用她兩個姐姐，姐夫，青梅竹馬，以及無數條人命的血淋淋代價教會了她什麽叫做殘酷和冷血。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童磨的眼底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他張閡著唇，無言崩潰，很久沒能發出聲音，只是呆滯地望向對方手裏的簪子。
他準備了那麽久，他想要在他生辰的時候幫她戴上的，可笑吧？
明明這麽多世了，明明知道這是要自己性命的兇器。
他怎麽就是這麽不長教訓呢？小容兒對誰都能手下留情，唯獨對自己，每次都是圖窮匕見的殺意。
“小容兒，我可還沒愛上你呢～”他用自己撕裂的心臟，抱著卑微的僥幸，試圖開口。
虛空之淚已經幻化成了紅玉珠子墜在精巧的蓮花簪子下面，神明巧妙制作，細心打磨，送給愛人的生日禮物就這樣再一次殘忍地刺穿了神明的心臟和滿心期待，無數歡喜的愛意。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童磨低垂著頭，嗓音漸漸沙啞，低落。
他漂亮的琉璃瞳眸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暗淡無光的如墜地獄，絕望無力蔓延到四肢百骸，只剩下的空洞洞的身體和鮮血淋漓的疼。
“這世界上誰都有資格提這兩個字，唯獨你不配，童磨。”德川有容輕描淡寫地開口，像是在和多年未見的老友敘舊，如果忽視她臉上飛濺而來的血，“我沒計劃這麽快解決掉你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不要太好奇，安安靜靜地去下一世吧。”
如果你還有下一世的話。
冷酷，猶如那位地獄的神明。
輕飄飄地落下審判，選擇了一個自認為最正確的時機。
德川有容體貼地閡上了對方的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堅定。
shadow，滾回你的世界裏去吧。
我拉亞，從來都不需要你的拯救！
你血淋淋的成神路，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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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兒，看到我開心嗎？”
“……”德川有容保持著微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拳頭硬了。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開心嗎？”反問。
童磨動作懶散地跪坐在地上，自上而下地低頭盯著被嚇的小臉慘白的人，唇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彩虹琉璃般絢麗的瞳孔第一次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我覺得是。”
“……”受到了十足驚嚇的德川有容。
誰給你的自信？
“我夢到你了。”可能是過往一幕幕的浮現，又或許是久遠的回憶無法釋懷，或者是見到了不該見的人，她的嗓音清冷，染上了疲憊不堪的溫柔。
“小容兒夢到我什麽了？”童磨體貼地湊近了幾分，薄唇輕吐，兩人之間暧昧的距離拉近。
德川有容的目光悠長，她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的臉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夢到你被人關起來了，四肢被扣上冰晶的鐵鏈，被吊在房間裏，半跪著懺悔，然後求我解開你。”
“……”童磨嘴角微微抽搐。
他最近應該沒有做什麽得罪她的事吧？
“嘛，畢竟小容兒是夢到我了，我還是很開心的~”童磨彎著眸子，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淡淡一吻，珍重，旖旎。
“……”德川有容這下徹底清醒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她瞬間黑了臉，沈聲問道。
“小容兒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可都辦好了才來的。”童磨回答地理直氣壯。
德川有容深深吸了口氣，反覆勸告自己要冷靜，“我記得我給你的指令是完成之後原地待命吧。”
“對啊，所以我這不是來原地待命了嘛？”童磨假裝沒聽懂對方讓他立刻滾蛋的話。
德川有容額角的青筋反覆橫跳，殺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現在有機會，她一定要拉著閑的發黴的產屋敷月彥同歸於盡。
“我說的原地是萬世極樂教，不是這裏。”德川有容的目光冷若冰霜，警告。
童磨要是會被嚇到就不是童磨了。
他自顧自地揉了揉對方滾燙的小臉，佯裝著為難地苦惱狀，“可是那位讓我來協助你～而且小容兒現在變得這麽小，要是被壞的大人拐跑了就不好了。”
德川有容沈了臉，忍無可忍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你留在這裏只會添亂，之後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會聯系你，現在，從我面前消失。”
童磨冰冷的掌心繞過她的頭簾，貼向對方光潔的額角，他無辜地笑了笑，道，“可是小容兒你好像發熱了哎～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發熱很容易沒命的，而且小容兒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人沒找到，自己就先早登極樂，我會很傷心的～”
“……”沒死也要被氣死的德川有容。
“容容，你在和誰說話？”可能是黑暗中，兩人的動靜吵醒了同樣在沈睡的梅，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可愛的嗓音喊了糖，甜軟甜軟的光是聽到聲音都知道對方是個美人胚子。
下一秒——
童磨的手腕被柔軟細膩的掌心攥住，對方不由分說地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用略帶沙啞的溫柔嗓音安慰道，“沒事兒，做了噩夢，你接著睡吧，現在還早。”
“嗯…”梅還是第一次在這麽溫暖舒服的環境裏睡覺，白天的時候折騰了一整天本來就累了，睡覺前又花了好久來適應房間，現在真的是困的意識模糊。
她嘀咕著，蹭了蹭軟糯的枕，蜷縮著身體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裹，睡的更熟了。
黑暗中，童磨漾在眼底的笑意一步步加深，他玩味著打量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腕，鼻息間是香甜淡雅的藥香，那雙梅紅色的瞳仁宛如搖曳生姿的玫瑰，攝著明亮妖冶，勾人心魄的光芒。
兩人無聲對視。
德川有容張閡著唇，無聲地說著，“換個房間。”
童磨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孩童光芒，他翹了翹唇角，要大聲開口，再次被熟睡的女孩子吵醒，“小…”
德川有容勉強地弓起上半身，擡頭，用唇堵住了對方喋喋不休，又不依不饒的嘴。
童磨的瞳孔放大，失神地呆怔在原地。
周圍的聲音全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安靜地他能清楚地聽到什麽碎裂的聲音，冰封沈寂的心臟早就應該身陷泥潭，不見天日，可是現在有人不動聲色地打破了他所有的偽裝，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小容兒是個騙人精～
只會騙人～
也只有他會上當，不過，他很大方的，要是她能這麽一直騙下去，他是不會拆穿對方的。
德川有容趁著他走神之際，彈指，在一旁熟睡的梅身上施了一道法術，讓原本就困頓的人兒短時間內不會輕易的醒來。
童磨咯咯地笑出聲，眼淚都要掉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聽到了什麽好笑至極的笑話。
德川有容臉龐如玉般白皙，蹙眉，低聲警告，“你別得寸進尺。”
雖然對方不會再輕易的醒過來，但不代表這棟樓的其他人不會察覺到不對，“小點兒聲，非要把所有人都招過來嗎？”
無聲地鎖鏈悄然爬上德川有容的四肢，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掙脫不開。
德川有容變了臉，施法想要解開，卻被一道似笑非笑的慵懶聲線威脅了，“別動哦～我手裏可還有人質呢～”
這話一出，空氣中細微鎖鏈晃動聲也消失了，德川有容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手腕傳來的力量拖拽著她的上半身擡起，強硬不容反抗，赤著的腳丫踩在榻榻米上，之前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整個人就穿著一層單薄的裏衣半跪在了童磨面前，姿態清冷，狼狽。
冰晶鐵鏈的盡頭是房間天花板的四個角落，也不知道是怎麽固定住的，偏偏德川有容就是動彈不得。
“說起來，還是小容兒親自送到我手上的～”
童磨從跪坐改為盤腿坐地，他攬著對方不盈一握的腰肢，霸道地禁錮在懷裏，“好了，現在是提問環節，好好回答哦～答案要是我不滿意的話，結果也不會是小容兒你滿意的。”
德川有容微擡著下頜，半瞇著眸，審視著面前膽大妄為的蠢貨。
童磨相當不喜歡對方的眼神，“小容兒，你在嘲笑我？”
“是的。”
“……”童磨。
“某些鬼以為自己長了本事就翅膀硬了，眼睛都快夠到頭頂了，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麽寫。”德川有容善意地發出提醒，明明在笑，眼底卻是一片寒涼。
“……”童磨。
這就是在罵他，對吧？
“說吧，你要問什麽。”德川有容不介意逗逗寵物，笑容如沐春風，背後的景色都黯淡了。
“……”童磨抖了一下。
這種馬上就要大難臨頭的不詳預感是怎麽回事。
不過他不怕死，而且相當的勇敢，自信。
反正小容兒已經被自己困住了，而且房間裏還有個漂亮可口的食物，畢竟小容兒的心相當軟呢～
“小容兒你是拉亞嗎？”
德川有容瞳孔猛縮，臉上的震驚甚至都沒辦法掩飾。
她知道童磨聰明，不然當初也不會僅憑幾句話就能推斷出那個世界，她的來歷，東方月初和她的關系。
只要簡單的幾個字，或者她臨時找的借口，他甚至能挖掘出那個世界的轉世續緣，發現自己身上不死的秘密。
童磨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她的下頜，微微擡起，逼著她直視自己。
“我要知道shadow和拉亞之間真實發生的事。”急迫。
他七彩琉璃的瞳仁中是銳利的試探，向來微笑虛偽的人現在連偽裝的閑暇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張嚴肅地近乎麻木無波的面容。
這200年來，她每到自己20歲生日的時候，就會動手除掉自己。如果是因為當初的事情恨他，他能理解，可是100年前，她竟然和自己過了一生。
如果之前只是察覺到不對，這一世她已經徹底把自己暴露了。
她在試圖讓自己愛上她。
為什麽？
小容兒從來不會做這麽多餘的事情。
第一次發動虛空之淚送她哥哥回去的那次，她幾乎就沒命了，產屋敷有多大本事他很清楚，就算他們合作，他用身體裏的鬼血幫小容兒茍活下來，可是她的妖力是怎麽恢覆的？
當年她哥哥來都沒能恢覆的了她的妖力。
再聯想到她之前給自己講的故事，也就是說，她和“某人”達成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協議，這個人能幫她死而覆生，甚至能幫她恢覆妖力。
同樣的，作為代價，小容兒每一世都要做些什麽。
這個幫助小容兒的人為什麽要小容兒愛上自己？為什麽每一世都要逼小容兒挖出自己的心臟？那個人有什麽打算？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比當年小容兒因為姐姐被折磨死發動了虛空之淚還要讓他擔驚受怕。
有什麽更高層級的存在在控制小容兒，控制他，“那個東西”要做什麽？是shadow嗎？他很厭惡這種不利的場合，就和當年小容兒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卻每天都要擔驚受怕著她離開自己一樣。
“所以，你都不打算掩飾一下自己恢覆記憶的事情嗎？”之前一直沈默不語的德川有容終於開口了，她微擡的眸子已經殺意盡顯，冷地令人不寒而栗。
童磨的目光一頓，神情凈是覆雜，呆滯苦笑，“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離開前，我當時用虛空之淚把你喉嚨捅出來的窟窿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恢覆了。”德川有容的臉龐白皙如蘭，嗓音卻沁透著冰涼，“如果不是恢覆記憶，繼承了我的妖力，你做不到這份上。”
“唔唔…”
隨著真相的揭露，童磨的口中吐出猩紅的血，滾燙地灼傷了對方的心臟。
甚至不需要德川有容親自出手，一直負責監視他們的鬼舞辻無慘第一個不會放過這個能夠超越自己存在的物種。
童磨的五臟六腑被攪地天翻地覆，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的轉動，叫囂著他的死亡，他轉動著不屬於自己的妖力，用從小西兄妹那裏學來的狐妖之術治愈著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
一半在毀壞，一半在痊愈。
整個人似乎被殘忍地割裂成兩半。
就在他痛不欲生之際，嘩啦嘩啦的冰晶碎裂聲淩空響起，清脆猶如泉水擊落巖石，悅耳地冷酷，宣告著他最後的死亡倒計時。
被妖術控制的童磨只能像個木偶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等死。
德川有容游刃有餘地從他的懷裏掏出對方要送給她的簪子，似乎很早就猜到了卻從來不說破，她的目光寡淡，望著對方的眼神早已不見當初的愛意和絲毫不忍。
早在幾百年前，童磨就親自動手剔除了她骨子裏的善良和軟弱，是他用她兩個姐姐，姐夫，青梅竹馬，以及無數條人命的血淋淋代價教會了她什麽叫做殘酷和冷血。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童磨的眼底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他張閡著唇，無言崩潰，很久沒能發出聲音，只是呆滯地望向對方手裏的簪子。
他準備了那麽久，他想要在他生辰的時候幫她戴上的，可笑吧？
明明這麽多世了，明明知道這是要自己性命的兇器。
他怎麽就是這麽不長教訓呢？小容兒對誰都能手下留情，唯獨對自己，每次都是圖窮匕見的殺意。
“小容兒，我可還沒愛上你呢～”他用自己撕裂的心臟，抱著卑微的僥幸，試圖開口。
虛空之淚已經幻化成了紅玉珠子墜在精巧的蓮花簪子下面，神明巧妙制作，細心打磨，送給愛人的生日禮物就這樣再一次殘忍地刺穿了神明的心臟和滿心期待，無數歡喜的愛意。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童磨低垂著頭，嗓音漸漸沙啞，低落。
他漂亮的琉璃瞳眸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暗淡無光的如墜地獄，絕望無力蔓延到四肢百骸，只剩下的空洞洞的身體和鮮血淋漓的疼。
“這世界上誰都有資格提這兩個字，唯獨你不配，童磨。”德川有容輕描淡寫地開口，像是在和多年未見的老友敘舊，如果忽視她臉上飛濺而來的血，“我沒計劃這麽快解決掉你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不要太好奇，安安靜靜地去下一世吧。”
如果你還有下一世的話。
冷酷，猶如那位地獄的神明。
輕飄飄地落下審判，選擇了一個自認為最正確的時機。
德川有容體貼地閡上了對方的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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