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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雅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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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雅篇7

頭發擦幹後,童磨抱著懷中的人兒,把她放在床榻的裏側,俯身去拿床腳的湯婆子,掏出來給她。

塗山容容抱著暖爐,嘴角微抽,“哥哥,現在已經是夏天了。”

哪有人這個季節還用湯婆子的?

童磨坐在床榻的外側,將人兒塞進暖和的被子裏,固執道,“你體寒,註意點兒沒錯~”

塗山容容摸著整個季節不會有人蓋得厚被子,嘴角微抽,“會上火的。”

“不會的。”童磨解開兩側的床簾,和衣躺下。

塗山容容側頭,微微錯愕,“哥哥也睡在這裏嗎?”

“對啊~”童磨理直氣壯地抱著人兒,“我的房間一直就在這裏。”

“······”塗山容容。

全身都是熱的,只有挨著他的地方涼快些。

房間的蠟燭已經盡數熄滅,只剩下床腳處的一只,微弱的光暈灑在童磨白橡發的頭頂,白玉蘭般精致的臉龐上多了幾分近乎寵溺的溫柔,他五彩琉璃的瞳孔中倒映著愛人的身影。

塗山容容被迫抱著湯婆子,窩在他的懷裏,“哥哥,你不冷嗎?”

童磨摟著人兒,眼底沈澱著覆雜,“不冷,小容兒以前也是這樣哄我睡覺的,你忘啦?”

塗山容容一怔,指尖微微蜷縮。

“我們有一段時間特別窮,只有一床很小的被子。夜裏我也是問你,冷不冷?然後你騙我說你是神明,不會冷的~”

“我這麽說的嗎?”塗山容容黑線。

她還有這種欺騙小孩子的黑歷史嗎?

“小容兒當時明明都冷的哆嗦了~”

塗山容容試圖把被子分給他一半,“你當時也是這麽做的?”

童磨把她的被角塞回去,拒絕,“你當時是這麽做的。我身上涼,別挨著我~”

“你身上涼快。而且不想我挨著你?”塗山容容示意他看隔著被子,搭在自己腰間的胳膊。

“······”童磨。

“那也不行,你前段時間都咳血了。”

“咳血?我的身體很不好嗎?”

“大夫說是憂思成疾,傷了身子。”童磨摁著對方的後腦勺,把她埋進自己的肩窩。

“我以前想的很多嗎?怎麽會憂思成疾?”塗山容容任由他抱著自己,沒有推拒或者不適應。

或者說這具身體已經習慣了這樣親近的行為。

“小容兒總想保護這個,保護那個,每天想的都睡不著覺呢~”

塗山容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安心地闔上了雙眼,“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我一點兒都不誇張哦~最開始助眠的藥物還能起些作用,可到了後面,小容兒又開始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了。大夫試圖加大劑量,可是療效甚微。而且再加下去的話,會傷到神經的~”

“哥哥有我以前喝的助眠藥物嗎?”

“珂木珂禾那裏應該會有,明天我讓她們拿給小容兒~”童磨知道她誤會了,故意誤導,假裝不懂地問,“不過,小容兒要這些做什麽?”

“我想自己說不定是這些藥喝多了才會突然失憶,要是有方子的話,沒準兒能盡早恢覆記憶。”

塗山容容分析的話剛說完,就感覺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一重。

她從他的懷裏,擡起頭,“哥哥不想我恢覆記憶嗎?”

童磨抵著她的額頭,固執地不說話。

塗山容容好奇,“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童磨抿著唇,安靜許久,才開口。

“小容兒以前過的很不開心。”

“嗯?”

童磨悶悶道,“我們沒有親人,無依無靠。你每天都要想好多,晚上也總是出去工作,我找不到你。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小容兒會陪我睡覺,還會耐心地和我聊天。”

小孩子思想。

塗山容容啞然失笑,“可是不工作的話,我就沒辦法掙錢養哥哥了。我得保護好哥哥才行。”

“我也能保護小容兒!我也想去工作,如果我能代替小容兒的話,小容兒就不用這麽累了!”童磨倔強地繃著臉,眼底凈是認真。

塗山容容把他的發絲別在耳後,溫柔道,“那樣的話,哥哥也會像我這樣思考很多,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的。小容兒才不忍心哥哥活的那麽累。”

“小容兒~”童磨淚眼汪汪,埋在她溫暖的肩窩,嗓音染上哭腔,“你又在騙我了,明明我也想要幫你的~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我是個笨蛋,沒辦法幫小容兒,只會給小容兒拖後腿,給你帶來麻煩。”

“怎麽會呢?哥哥每天開開心心的,幫我擦頭發,幫我暖被子,和我一起睡覺···哥哥幫小容兒做了這麽多事情,怎麽會是麻煩呢?”

“嗚嗚~”

“小容兒~”

塗山容容闔著眼,“哥哥光是在我身邊,小容兒就很安心了。”

“真的嗎?”

“真的。”

“我沒有給小容兒添麻煩?”

“怎麽會呢?哥哥不許這麽想。你是我的哥哥,是我最愛的人。”

童磨摟緊懷裏的人兒,目光涼薄,諷刺地勾著唇,“我信小容兒~”

最愛的人嗎?

即使是失憶都會選擇相信陌生人,給那幾個人遞紙條?

另一邊。

三少聚攏著白月初分散的意識,施法恢覆。

幸好他在出事的瞬間,將靈魂和身體分開,不然現在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十七握刀,倚靠著樹邊,看著這些陌生人把這裏弄得面目全非。

塗山雅雅一邊給三少護法,一邊和身旁的人閑聊,“鬼究竟是什麽?”

十七錯愕,“你們連鬼和鬼殺隊的事情都不知道,就敢來闖萬世極樂教!?”

“······”塗山雅雅。

“是容容給我們紙條,讓我們來探查這裏的。”

“夫人?不可能!”十七匪夷所思,“之前她知道我違反隊裏規定來這裏,還把我好一頓嚇唬。怎麽可能讓你深入險境?”

“容容說她失憶了,可是她不可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塗山雅雅也覺得不對勁。

容容對於心的操控,甚至能有幾分超過猴子。

“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她簡直有一連串的問題要問,明明才剛剛得到姐姐和他的死訊。

時隔這麽多年,還要她再一次接受他們死亡的事實嗎?

塗山雅雅的神色黯淡,心痛如絞。

“孩子的事情我也是聽德川桑說的。夫人不良於行你該知道吧?聽說是70年前,夫人為了報覆童磨殺了她的親人,才自己喝了墮胎藥,殺了他們還沒有出世的孩子。童磨知道這件事後,挑斷了夫人的腳筋,把她困在這山上。我原本是鬼殺隊的隊員,想要調查救命恩人慘死的事情,才偷偷來到這裏。”

十七解釋道,“說起來,差不多也是70多年前吧,不死之身的鬼禍亂,在鬼王鬼舞辻無慘的帶領下,接連侵占了東瀛將近三分之二的領土和人口。他們發動了戰爭,人類面對他們,沒有任何優勢。他們幾乎以壓倒性的優勢蠶食著人類。鬼這種生物,出現在600多年前吧,他們害怕陽光,厭惡紫藤花,還有這個···”

塗山雅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刀?”

“這是鬼殺隊用一種特有的技術打鍛的武器。用這種刀砍掉鬼的頭顱的話,鬼會徹底死掉。但如果是尋常的武器,或者砍掉鬼身上的其他部位。他們會很快地再生,像是怪物一樣。”十七道,“說起來,這些鬼的弱點,都是當年的夫人找到的。夫人真的很厲害呢,她聯合著前輩,差點兒就能將鬼王誅殺掉。可後來鬼王還是分裂成細小的肉塊趁機逃跑了。不過,自那之後鬼再也不敢囂張問世了,他們現在大多出現在夜裏,零星的出現,蠶食人類。”

塗山雅雅註意一個特別的詞,“分裂成肉塊?”

“嗯。”十七道,“鬼王在鬼裏是特別的。尋常的鬼,只要砍掉他們的頭顱或者曬到陽光就會死掉。可是無慘會分裂,只要分裂,他就可以逃跑恢覆,然後再次問世。”

塗山雅雅沈默。

分裂,簡直和圈外生物一模一樣。

是她太敏感了嗎?

“那你知道東方月初和我姐···塗山紅紅的事情嗎?”

十七搖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夫人不會老。但我遇到夫人也不過是今年的事,所以對當年的事情也不是清楚。我父母被惡鬼殺了,是緣一前輩救了我。後來,緣一前輩也出了事,如果你們想要調查,可以去找個叫黑死牟的鬼。我聽夫人話的意思,黑死牟應該是緣一前輩的哥哥,而且之前也都是鬼殺隊的成員。他還活著,肯定知道當年的經過。”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這些人,說不定幫她找到仇人。

“緣一?容容和他是什麽關系?”塗山雅雅心底已經有了猜測。

“緣一前輩曾跟我說,他小時候被家族驅逐,後來被一位姐姐收養長大。我想,他的姐姐,說不定就是夫人吧。緣一前輩生前一直在自責,說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說他為了其他人放棄了對他最好的姐姐。明明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惡鬼手中備受折磨,他卻要視若無睹。”

塗山雅雅垂眸,自嘲地苦笑。

她當年,又何嘗沒做過和這個緣一一樣的事情?

容容,我還真是不稱職的姐姐。

這些事情,不該你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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