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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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國緣一中了毒,四肢僵硬,只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小西靠在樹幹上,腹部露了一個大洞,血淋淋地甚至能看清裏面的腸子和臟器。

塗山紅紅喘著沈重的氣,汗珠滾落在羽睫上,累的身體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繼國緣一松了口氣,贏了。

小西慘白著臉,牙齒全是血,“哈哈~”的笑個不停,淚水都要冒出來。

“你笑什麽?”塗山紅紅沒有下死手,只是讓她沒力氣動彈而已。

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覆雜,她必須盡快去找容容問清楚才行。

小西居高臨下地蔑視著她,眼神嘲弄,“我笑什麽?我笑你很快就要死了。”

塗山紅紅沒有把她的挑釁地放在眼裏,“我勸你還是少說話的好,你的傷口很嚴重,小心有性命之危。”

“性命之危?”小西笑著哭了,“好一句性命之危!你們殺我弟弟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著留他一條性命呢?如果不是因為東方月初,他又怎麽會死?”

“你什麽意思?”塗山紅紅神色一凜。

“我什麽意思?父親大人用東方月初的性命來威脅日落在你身邊探聽消息,他是因為你死的。就因為你是容醫生的姐姐,他到死都不知道東方月初喜歡的根本不是容醫生,而是你!那個傻子,就因為怕那個瘋子傷心,怕容醫生傷心,就要白白犧牲掉自己的性命。”小西哭的淚流滿面,攥緊拳頭,“憑什麽?你們憑什麽這麽對他?!”

“東方月初人在哪裏?”塗山紅紅的語氣急切。

“他在哪裏?”小西嘲弄地笑出聲,“這個問題,留你到地獄去問吧。”

塗山紅紅心臟一緊,頭頂突然多了抹陰影。

繼國緣一瞳孔緊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本該昏迷過去的人,唇費力地張闔,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麽?

為什麽?

“現在才起來,你怎麽不直接讓他們弄死我?”小西冷冷地看著來人。

繼國巖勝的臉上漸漸浮現出另外四只眼睛,幻化成黑死牟的模樣,周身肅穆,陰冷,令人不寒而栗。

塗山紅紅的腳底蔓延上來一股冷意,冷的她牙齒打顫,血液都凝結了。

他是鬼嗎?

“你應該會更想自己動手來了卻恩怨。”黑死牟拔刀,鋒利地刀尖抵在塗山紅紅的脖頸上,“只是沒想到,竟然實力不濟。”

繼國緣一眼睜睜地看著不可置信地一幕,神情崩潰,信仰坍塌。

小西的臉色難看。

“兄長大人~”繼國緣一的嗓音顫抖。

黑死牟看都沒看身後的人一眼,面容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我給過你們機會的。”

只要你們公平對待我一次。

只要我能彌補掉我們之間的差距。

“可惜,緣一,一切都太晚了。”

你的存在讓我感到惡心。

你的存在,只會讓我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

“哢嚓——”

手起刀落間,塗山紅紅被恐懼充斥的頭顱被重重砍下來,鮮血飛濺,屍首分離。

“不要!!!”繼國緣一淒厲地慘叫聲撕破蒼穹。

“哈哈哈~”小西囂張的大笑,笑的合不攏嘴,眼淚卻掉個不停。

活該!

活該!!

她殺掉日落,就該付出代價!!

她的一條賤命,怎麽能抵得上她弟弟,那可是她的唯一的傻弟弟啊~

如果她能來的再及時一點兒。

如果她能說動父親大人。

如果她能再顧及他一些,他不會出事的。

他不會死的。

小西的笑聲越來越小,淚水越哭越兇,頭一點點地垂下,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走了,明明旗開得勝,卻哭的像個一無所有的輸家。

“姐姐,離容醫生遠點兒,她是好人沒錯,但童磨不是。童磨這次顯然是動了真感情,容醫生之於他,就像個不定時炸-藥,只要一點兒火星,就會牽連無辜。”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去的那個鬧鬼宅子嗎?如果我哪天出了意外,幫我去看看。雖然鬧鬼,但我後來在院子裏種了很多很多的櫻花,姐姐你最喜歡的花。”

“前段時間,父親跟我說話了。他說名字是他起的,不是童磨起的。是因為我們出生的時候,正好是夕陽日落,所以我們才叫小西和日落的。他對我們是有感情的。”

黑死牟鋒利的刀刃的上,沾滿了猩紅的血,周圍野草是被大火燎原後的荒蕪。

繼國緣一心如死灰,絕望地一動不動,所有的生命力,少年的意氣風發和活力全都被抽走,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容姐姐。

對不起~

這場爭鬥的盡頭,沒有贏家。如果硬要說的話,只有那個高高在上,撥弄棋盤,又自以為是的神明。

草叢中,一個白色的身影死死地捂著嘴,雙腿發麻,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

黑死牟微瞇著眸,側頭,看向樹叢中微微晃動的一點兒白色。

和童磨說的一樣,她會逃走。

不過,為什麽要特意放過她?

黑死牟想不通他為什麽要留下個禍患,只是上層已經變天,他也沒必要得罪對方。

——————

塗山容容從醒來後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難受地如鯁在懷,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小容兒,想什麽呢?”

童磨坐在棋盤對面,食指中指夾著黑棋,百無聊賴地敲打著桌面,等待著對面落子。

“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因為要輸了,所以故意耍賴吧?”

塗山容容的思緒被拽回來,凝視著棋盤上被步步緊逼,陷入必死之局白子,眉頭微蹙。

手段狠辣,步步為營,心機城府更是深不可測。

驅虎吞狼,自己真的不會被虎反噬嗎?

“你故意扮豬吃老虎,引我上當。”

童磨自得自樂地單手撐著頭,“話可不能這麽說,兵不厭詐,這很正常。而且,小容兒~想要和我下棋的話,就不能太心軟。你聰明是聰明,但顧慮太多,一塊活子而已,如果你最開始就讓我吃了,後面也不會被我逆風翻盤了~”

“下棋就下棋,你見過誰像你這麽聒噪。”塗山容容被他吵得心煩,再加上這麽多年一直引以為傲的棋藝被打敗,難免不會遷怒。

童磨偏偏最會看不懂人臉色的了,火上澆油道,“是小容兒你自己要和我下棋的!之前你怎麽說的?我輸了的話就得無條件地答應你三件事。你到底是得有多自信?才能在我面前誇誇海口?還沒開始就搞得我已經輸了似的。”

“你說夠了嗎?”塗山容容放下白棋。

“沒有啊~我得讓小容兒你長長教訓才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跟我下棋~”童磨瞥了眼被圍堵困死的白棋,“不再反抗反抗嗎?右下角還有快活路呢。”

“我認輸。”塗山容容看了眼僅剩的一點白棋領地,這樣的局面,已經不能再扭轉了。

“別啊,我們再下一盤啊!反正還有的是時間~”童磨扔掉棋子,“這次我讓小容兒你4個子,賭約跟剛才一樣,只要你能贏我,我就答應你的三個條件怎麽樣?”

“不是讓我不敢跟你下棋嗎?”塗山容容擡眸,目光清冷,“我不下了。”

“小容兒,你這是輸不起~”

“是的,我輸不起,不下了。”塗山容容不想浪費精力跟他拌嘴。

童磨無聊地癟了癟嘴,“小容兒的三個條件也不想讓我答應了嗎?”

“哦,對了,我忘說了。”塗山容容溫溫和和道,“我要出門,我要見東方月初,還有無慘。”

童磨眨了眨眼,驚呆了,“小容兒,你這是獅子大開口~還想要見兩個陌生男人,我有那麽大方嗎?”

真當他是傻子啊~

“你大方不大方我不知道,但是我懷孕了,我是孕婦。”塗山容容摸了摸自己完全沒有曲線的肚子。

“······”童磨嘴角微抽。

“小容兒,你這是無理取鬧~”

“孕婦提提要求不應該嗎?還是說,你連懷孕妻子的這點簡單要求都滿足不了?”塗山容容笑的異常溫柔,令人如沐春風。

“······”

童磨黑線,“小容兒你看看哪家的孕婦懷了孩子還到處亂跑的?”

“孕婦需要胎教,適當的運動有助於胎兒。”

“那見東方月初呢?你和他本來就糾纏不清了~”童磨舊賬重提。

“我想家了,見見親人不行嗎?還是說你能找到我其他親人?”塗山容容反問。

這是詭辯!

童磨牙一酸,“東方月初是親人,那位你怎麽說?”

“我去幸災樂禍一下。母親的快樂可以讓孩子保持身心健康的。”塗山容容說了個無比荒唐的理由。

“······”童磨黑線。

我信了你的邪——

“你是不管什麽理由都能扯到孩子是吧?小容兒,我可提醒你,這借口你最多再用九個月~”

“哦,我腳有點酸,不想走了。想讓你背我去。”塗山容容瞇瞇笑了。

“······”童磨。

孕婦都需要這麽嬌貴的嗎?

“你下次想要什麽直接說,還下棋幹什麽,浪費時間不?”

還敢再我傷口上撒鹽!

塗山容容臉上的笑容直逼艷陽,周圍景色都黯淡了,“還好吧,正常這種情況丈夫都會讓著‘懷孕’妻子,讓對方贏棋開心開心的。”

“·······”童磨。

想要罵我可以直說。

“可惜啊。”塗山容容故作嘆氣,感慨,“我夫君一點兒都不知道體諒我。怎麽辦?我現在不太開心呢~我不開心,寶寶就不開心。寶寶不開心,我就不開心了。你身為一家之主都不做點兒什麽嗎?”

童磨嘴角微抽,“你就是想現在出去,也要考慮考慮我能不能曬太陽吧。”

“那我要先見無慘。”

“行行~都答應你,小容兒,你不覺得你懷孕之後任性了不少嗎?”

“有嗎?我倒是覺得你體貼不少。”塗山容容適當給個甜棗。

“······”童磨。

都這樣了,就別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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