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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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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篇2

深夜。

童磨的止痛藥藥效過了,胸口疼的死去活來,一個人在床上冒冷汗打滾。

幸好小媽最近和他冷戰著呢~

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身的傷口。

這個竹流輕真是個禍害,他早晚有一天要除了他。

“咚咚···”

敲門聲響起。

童磨眼睛一直,不敢亂撞床了。

管家和廚房的下人上次看見不該看見的,已經死了,武士也被小媽趕到上京去了,學校的學生寢室不在這邊。

小媽!!!

她怎麽會過來?

童磨被嚇得一聲冷汗,麻溜兒地闔上雙眼,在床上假裝熟睡。

塗山容容敲了兩下,見沒人回應,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一片漆黑,地板下留下纖細的倩影。

她舉著蠟燭,幽暗昏黃的微弱光芒在冷清清的房間留下一絲別樣的暖意。

童磨連大氣都不敢粗喘。

這要是擱在平常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對方發現自己是裝睡的,然後借著傷口賣一頓可憐。

可現在他被那個該死的竹流輕拿捏著,要是被小媽發現他受傷了,肯定會被追問,傻大個的事,他裝傻的事兒可就全瞞不住了。

塗山容容把他床頭的蠟燭點燃,掏出袖口的安眠散,輕悄悄的灑在上面。

小媽要幹什麽?

童磨心裏犯嘀咕。

先奸後殺嗎?

不應該啊~

他剛這麽想著,之前被他撲騰著打滾踹到腳下的被子被拽了上來。

塗山容容細心地幫他撚好被子,省的他著涼。

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息間,讓童磨清醒的意識開始混沌起來,想入非非的畫面充斥在腦海,年少時,荷花池中的曼妙身姿浮現在眼前,若隱若現,卻又美好地讓人忍不住地反覆回味。

小媽。

童磨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想要將她刻入骨血。有些東西,越是掩飾隱藏,越是自欺欺人,越是深刻。

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裏突然多了個人的緣故,空氣一下子變熱,呼吸越來越悶了,周圍纏繞著揮散不去的煩躁。

塗山容容輕手輕腳地舉著蠟燭,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動作不大不小,窸窸窣窣地卻讓童磨聽了個真切。

童磨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完了完了~

要涼。

他的寶貝們。

塗山容容原計劃是來找那天被她用在砸人的虛空之淚的,可是現在,虛空之淚沒找到,倒是讓她找出來一堆不該翻出來的東西。

她好氣又好笑地回頭,望了眼床上的混小子。

很好。

想要收拾他的時候永遠不愁沒理由。

童磨心痛的簡直要流血,偏偏還要裝睡,不敢出聲。

塗山容容拽了一個他的臟床單鋪在地上,把他藏在櫃子最下面的匕首,毒藥,不該看的書全都一股腦兒地搜羅了起來,幹完之後,趴到他的床底下,伸手去夠。

童磨氣的炸毛,恨不得立刻把竹流輕揪過來,千刀萬剮。

塗山容容拎著手中的酒壺,看也不看某只,拔了瓶口的塞子就去澆花了。

聞著空氣中的酒香,童磨偷偷瞄了一眼,呼吸差點兒亂了。

他···他私藏了3年的陳釀!!!

那可是杏花老酒,山下老板酒館倒閉了之後,最後送他的4瓶。

他到現在都沒舍得喝,說倒就被倒了!!!

竹流輕!!!

我跟你沒完——

塗山容容端著酒瓶,從水缸裏舀了水,重新兌了回去。

年輕輕輕,喝什麽酒。

凈學些中年大爺的毛病。

童磨反覆地平覆自己的呼吸,勸自己冷靜。

忍!

一定要忍!

塗山容容清理完他的小私庫之後,用床單打了個結,紮好,準備一會兒都帶走。

只是她摸索了半天,也沒見到虛空之淚。

難道是放身邊了?

塗山容容狐疑地打量了眼床上的人。

有可能。

童磨冷靜了下來,自然知道她要幹什麽。

話說小媽的性格比他還要別扭,不就是那兩顆破珠子嗎?而且前段時間無緣無故朝自己發火的明明是她!

來道個歉怎麽了?

還要這麽偷偷摸摸的。

他如是想著的功夫,只感覺一雙柔軟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亂摸。

童磨一個激靈,身體頓時繃緊,緊張。

她瘋了嗎?

他可是個男人。

塗山容容翻了半天,也沒找到。

難道是枕頭底下?

她掀了掀床外側這邊的枕頭,也沒有。

那就是在裏面了。

塗山容容無奈,只能爬上了床,單手撐在他的肩膀邊床沿,伸著另一只手去夠他的枕頭。

童磨的羽睫動了動,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徹底亂了他小心翼翼的心思。

塗山容容從枕頭下碰到了微涼的珠子,根本沒有註意到童磨的動靜。

但是摸了半天也只有一顆。

還有一個呢?

她把僅有的一顆取了出來,剛塞進袖口,誰知——

童磨突然一個大翻身,塗山容容受了驚,著力不穩,直接趴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唔~”好夢中的人囈語一聲。

童磨不舒服地動了動,手剛好搭上了對方不盈一握的腰肢,寬闊的臂膀圈著喜愛的人兒,軟玉在懷,好不愜意。

塗山容容被迫,一動不能動。

生怕自己吵醒了對方。

兩兩相對,淺綠色的發絲落到了少年奶白的臉頰邊,和他橡白色亂發纏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時刻開始,誰亂了誰的心跳。

“羊圈對你很重要嗎?”

“你那麽精明,跟我做一筆劃算的買賣怎麽樣?”

“跟我回去,一直呆在我身邊的,永遠不背叛我,不進羊圈,不再接觸羊和鳳棲,能做到嗎?”

可能是胸口的溫熱太過熟悉,以至於過往的記憶瘋狂地湧現,就算塗山容容再怎麽排斥,再怎麽自欺欺人地想要忘記,那些刻骨的往昔還是深入骨髓,只要一想起來,連呼吸都是疼的。

“這是到底是什麽?”

“小紅蛇。”

“······”

“怎麽樣?喜歡嗎?”

“······”

“下面的人獻上來的,我看很可愛,就想著給小容兒你當寵物。它很粘人的,會一直纏著你,這樣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不會無聊了。”

“我不要,拿走!”

“哎,小容兒你不喜歡嗎?”

塗山容容睜開眼,模糊的眼底漸漸清澈,理智的弦生硬地拉扯著她,把她從自己避之不及的沼澤中拽出來,因為她默認,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她抿著唇,沈默了好一小會兒,才把對方的爪子從腰上挪開。

“唔~”不滿的囈語。

童磨的手被迫放下來的瞬間,像是被人吵了好夢,沒辦法翻身,只能腦袋亂晃悠半天,到處亂蹭。

唇貼到對方柔軟的臉頰時,終於滿意地睡了過去。

塗山容容黑了臉,手捏成拳,瞪著某人,眼底冒火。

這個登徒子!

惱火地從床上爬起來,使勁兒用手背蹭了蹭自己滿是口水的臉,看見某只毫無自知之明,繼續四仰八叉地睡的香甜,更氣了。

冷死你吧~

塗山容容氣急敗壞地把他的被子掀開,讓他自作自受的繼續挨凍,最好明天早上起來感冒。

報覆性的做完之後,吹滅他床頭的蠟燭,舉著自己的燈,拎起他的小私庫就跑了。

“吱呀~”的一聲。

門被關上,房間重新回到寂靜。

腳步聲漸行漸遠,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童磨睜開眼,捂著肋骨,滿床打滾,撲騰著口申口今。

“更疼了,更疼了~”

“哎喲喲~”

“小媽真過分!”

雖是這麽抱怨,他五彩琉璃般的瞳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晶亮,唇角已經翹上天了,像只偷了腥的狡黠狐貍,快樂的不得了。

門外。

因為忘記銷毀作案工具,重新返回來取的塗山容容靠著窗,把裏面人兒吐槽聽了個全套之後差點兒被氣笑了,一邊恨得牙癢癢痛罵對方,一邊思考著明天要怎麽收拾他。

活該。

疼死你算了。

她袖口的虛空之淚像是見證著什麽,若隱若現的綻放著光芒。

陰影處。

可能是與紅色的珠子存在著心靈感應。

竹流輕盤腿坐在童磨的房頂,披著外套,嘴裏叼了一根狗尾巴草,看似悠閑,神色卻沈重的緊。

無論是塗山容容還是童磨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殺了他!”

“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一定要殺了他。”

“已經開始了,你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你還在猶豫什麽?我之前已經警告過你了吧!!為什麽要拖到現在?”

“你不想羊圈再重蹈覆轍吧!那就聽我的話,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一定不要心軟!殺了他!把小容兒帶回來,這是唯一的辦法!”

竹流輕的胸口處,紅色的虛空之淚如同詛咒一般的發出警告,督促著他完成這趟漫長的旅程。

他看著門口的人影,神情為難,瞳仁中寫滿了溫柔無奈。

這可真是讓他太難辦了。

原本以為只要殺了他,把容容姐帶回去就好了。

沒想到,他們的牽扯已經這麽深了。

而且···

但願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們已經對不起過她一次了,不能再對不起她。

虛空之淚感受到他的想法,抓狂地怒吼,“你在想什麽?!你瘋了嗎?為什麽不聽我的勸?來之前你們怎麽答應我的?!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趕緊殺了他!!”

“行了,我有自己的判斷。”竹流輕被他催促的不耐煩了,沈聲打斷他。

“你有什麽自己的判斷??!你什麽都不知道!”

“可不嗎?你不也什麽都沒告訴我嗎?想要我信任你,好歹拿出點兒誠意吧!”

“······”一直亂嚷嚷的珠子安靜了。

“切!就知道你忽悠我給你當槍使,不想幹了!”

“餵,你有沒有點兒合作精神?”

“沒有啊!”

“你個小人!”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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