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離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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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篇20
與此同時，寺廟，童磨的房間。
源子衡戰戰兢兢地跪坐在地上，神情恐懼，脊背發涼。
“所以，你是廢物嗎？為什麽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童磨躺在床上，很是無聊地抱怨著。
“對···對不起···我當時忙著殺繼國尚雄，根本沒註意到竹流輕跑了出來。按理說他應該死了才對，不可能還活著···”源子衡哆哆嗦嗦地解釋。
童磨往嘴裏塞草莓，吧唧吧唧地望著天花板，“我現在已經在思考當時留你一條命的意義何在了？”
源子衡頓失血色，結巴地俯首，磕頭，“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將功補過的，您饒我這一次。”
“饒你這一次？憑什麽？原諒你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務不是送你去見他嗎？”童磨玩笑著開口。
“我···我會想辦法殺了竹流輕···”
“吶，你腦子怕不是有坑吧？竹流輕現在在小媽手裏，我都動不了手，你怎麽動手？堂而皇之的殺人嗎？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童磨故作驚訝道。
源子衡畏懼地看著他，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他拼命地咬緊牙關，說著完整的話，“您吩咐，不管什麽事情我這次一定會辦好的。”
“要是這次再辦砸的話···”童磨悠悠地開口。
“我一定以死謝罪。”源子衡重重地叩首。
“好吧！誰讓我是個溫柔的好人呢~就再給你一次討價還價的機會好了。”童磨樂呵呵地晃悠著綁成石膏的腿。
源子衡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兒癱軟下來。
“知音夫人知道吧？”
“那位最近風頭很盛。”
“那是！有小媽在背後給她出謀劃策，她的風頭能不盛嗎？”童磨得意洋洋地說道，漂亮的眼底凈是誇張的驕傲，“小媽厲害吧，一個人單挑各大世家，當年對我們不屑一顧，現在知道學校的好處了吧？”
“厲害厲害···”源子衡試探道，“所以您的計劃是？”
童磨興致缺缺地把藥瓶扔給對方，“喏，送她去佛祖吧~要是她見不到的話，就你自己去見。”
源子衡慌張地接住，“可是，夫子的醫術很高，萬一要是看出來什麽。”
“放心，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本來打算弄死傻大個時候用的，沒想到他先走了。唉~為了不浪費，還是給她夫人用吧！哦，對了，小孩子可是很無辜的，一定記得不要傷及無辜啊~”
童磨特意囑咐道。
源子衡不敢往深了想他的意思。
去母留子，繼國家很快就會在各大世家的圍堵下，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夫子肯定不會讓學校落入世家之手，到時候，只怕他···
源子衡心臟一顫。
“我能多嘴問您一句嗎？”
“你既然知道多嘴，為什麽還要問？”童磨已經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了。
“我擔心竹流輕那邊···”
“說起這個~”童磨又來了精神，鯉魚打滾地翻了個身，“他有個未過門的妻子你知道嗎？”
源子衡油然升起一股惡寒，一動不敢動。
“切，沒意思。滾吧~”童磨沒了炫耀的心思，塞了一大把止疼藥進嘴裏，嫌棄的咂舌，“小媽真是的，誰家草莓糖這麽難吃，凈忽悠我~”
“我這就滾。”
源子衡聽到他放自己離開，當即麻溜兒地出去了。
忐忑緊繃的神經也算是有了一絲的松懈。
得救了。
——————
塗山容容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寺廟裏已經錯過晚飯點了。
雖然這些年有了不少積蓄，她也只是雇傭三兩個幫忙打掃的人，庭院如果仔細看的話，比之前還是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她突然想起來，之前繼國一直不滿寺廟這邊的人手太少，她說她和童磨更喜歡清凈，他無可奈何，只能每周派人來一次，幫著他們仔仔細細的再來打掃一遍。
現在看來，三個人確實不太夠啊~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她很久了，“夫人，小少爺還在等您，到現在都沒吃飯。”
塗山容容跟著他往裏院走，邊走邊問，“今天有什麽人來過嗎？”
管家輕輕搖頭，“除了源家小少爺來探望少爺，沒有其他人了。”
“源子衡？”
“嗯，少爺上學時候，和源小少爺玩的最好，兩人經常一起。”
“一起去花街嗎？”
塗山容容停下腳步，亮著燭光的房間近在咫尺，她卻一步都邁不動了。
管家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以為她要責備對方，連忙開口，幫著解釋，“少爺也是無心之過，他哪裏懂得這些。”
“他懂得不少了。”
塗山容容平靜地轉身，看都沒看房間，離開，“把飯菜給他送進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先不吃了。讓他好好休息。”
“夫人，您這~”
塗山容容沒有回答他。
兩人的聲音說話不大不小，童磨原本是打算窩在床上裝睡的，正好營造一種他等了她好久的氛圍感，讓她感受一下回家的溫暖。
可是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生氣他去花街了嗎？可是她以前從來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生氣的。
還是說，她知道了什麽。
不可能！
源子衡沒有膽子出賣他，那天在倚樓臺的人也都被他滅口了，除了逃出來的竹流輕，可是他也被封過口了，小媽不可能知道的！
幽暗的燈光下，童磨攥緊了拳，卷翹的羽睫下是看不清的陰影。
是他想多了嗎？
可是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是竹流輕嗎？
就在他思考之際，管家推門而入，為難地開口，“小少爺，夫人今天有些累了，管家爺爺陪你先吃好不好？”
童磨眉宇間的陰翳消失不見，擡頭是失落委屈的孩子表情，“我都聽到了，小媽就是生我的氣了~”
“怎麽會呢~夫人最近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太累了。”
“阿衡明明告訴我那裏有可以讓小媽開心的東西，我只要去了就知道，他騙我。我不想跟他玩兒了。”童磨抱著被子，垂頭喪氣地不行。
“讓夫人開心的法子嗎？”管家慈祥地說著，“少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就是最能讓夫人開心的事情了。”
“可是~”童磨難過地欲言又止，“小媽還是生氣了，她已經那麽忙了，我是不是給她添麻煩了？”
“少爺的事情怎麽會是麻煩呢？夫人也不是生氣，是擔心少爺有什麽危險。您是不知道，今天她聽到少爺被困在火場時，連鞋子都沒穿就著急忙慌地出去找您了。夫人可是最關心您的了。”
“嗚嗚嗚~”
童磨哭了，用手背使勁兒地蹭眼窩，“嗚嗚嗚~”
“都···都是我不好···”
“嗚嗚~害···害的小媽擔心~”
“對不起，嗚嗚嗚~”
“哎喲，少爺，您這不是折煞老奴了嗎？我這安慰怎麽還起反效果了呢？”管家心急如焚地安撫。
“嗚嗚嗚~”
“小媽生氣了~”
“嗚嗚嗚，都是我不好，小媽才不理我的~”
童磨五彩斑斕的瞳仁中晶瑩的淚水掉個不停，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冰涼濕鹹。他微張著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讓人心疼的不行。
“小少爺這樣哭，夫人知道了又該擔心了。”管家沒有辦法，只能使出殺手鐧。
“嗚嗚~”童磨的淚花還墜在小臉上，一瞬間斂了所有的哭腔，弱弱地擡眸看著管家。
管家有股哄騙小孩子的罪惡感，但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老奴有個法子，夫人明天一定會原諒小少爺的。”
“什···什麽法子？”童磨吸了吸紅紅的鼻頭，天真地問道。
“這樣，明天您就···”管家彎腰，湊近了小聲提議著。
童磨認真地眼睛都不敢眨，最後還是管家說的口幹舌燥，童磨才開心的點點頭，“好主意，就這麽辦了，到時候小媽一開心，一定會原諒我的。”
管家可算是松了口氣。
真真是要了他這條老命。
這兩位主子可是趕緊和好吧！
——————
另一邊，偏殿。
塗山容容打開窗戶，點燃了房間的蠟燭，微亮的燭光驅散了聚攏著的黑暗。
她倒了杯水，坐在圓桌前，沈默了好久。
不知道想了什麽，起身，把窗前擺著的植株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左手輕托，右手豎起，默念口訣，施法。
夜色中，除了她手腕上的點點綠光，植株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不行嗎？
她失望地闔上眸，滿是憂心。
時間不多了。
到時候，該怎麽辦啊。
她的枕邊，紅色的虛空之淚散發著薄弱的光輝，似乎是感應到主人的情緒波動，一閃一閃的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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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寺廟，童磨的房間。
源子衡戰戰兢兢地跪坐在地上，神情恐懼，脊背發涼。
“所以，你是廢物嗎？為什麽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童磨躺在床上，很是無聊地抱怨著。
“對···對不起···我當時忙著殺繼國尚雄，根本沒註意到竹流輕跑了出來。按理說他應該死了才對，不可能還活著···”源子衡哆哆嗦嗦地解釋。
童磨往嘴裏塞草莓，吧唧吧唧地望著天花板，“我現在已經在思考當時留你一條命的意義何在了？”
源子衡頓失血色，結巴地俯首，磕頭，“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將功補過的，您饒我這一次。”
“饒你這一次？憑什麽？原諒你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務不是送你去見他嗎？”童磨玩笑著開口。
“我···我會想辦法殺了竹流輕···”
“吶，你腦子怕不是有坑吧？竹流輕現在在小媽手裏，我都動不了手，你怎麽動手？堂而皇之的殺人嗎？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童磨故作驚訝道。
源子衡畏懼地看著他，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他拼命地咬緊牙關，說著完整的話，“您吩咐，不管什麽事情我這次一定會辦好的。”
“要是這次再辦砸的話···”童磨悠悠地開口。
“我一定以死謝罪。”源子衡重重地叩首。
“好吧！誰讓我是個溫柔的好人呢~就再給你一次討價還價的機會好了。”童磨樂呵呵地晃悠著綁成石膏的腿。
源子衡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兒癱軟下來。
“知音夫人知道吧？”
“那位最近風頭很盛。”
“那是！有小媽在背後給她出謀劃策，她的風頭能不盛嗎？”童磨得意洋洋地說道，漂亮的眼底凈是誇張的驕傲，“小媽厲害吧，一個人單挑各大世家，當年對我們不屑一顧，現在知道學校的好處了吧？”
“厲害厲害···”源子衡試探道，“所以您的計劃是？”
童磨興致缺缺地把藥瓶扔給對方，“喏，送她去佛祖吧~要是她見不到的話，就你自己去見。”
源子衡慌張地接住，“可是，夫子的醫術很高，萬一要是看出來什麽。”
“放心，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本來打算弄死傻大個時候用的，沒想到他先走了。唉~為了不浪費，還是給她夫人用吧！哦，對了，小孩子可是很無辜的，一定記得不要傷及無辜啊~”
童磨特意囑咐道。
源子衡不敢往深了想他的意思。
去母留子，繼國家很快就會在各大世家的圍堵下，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夫子肯定不會讓學校落入世家之手，到時候，只怕他···
源子衡心臟一顫。
“我能多嘴問您一句嗎？”
“你既然知道多嘴，為什麽還要問？”童磨已經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了。
“我擔心竹流輕那邊···”
“說起這個~”童磨又來了精神，鯉魚打滾地翻了個身，“他有個未過門的妻子你知道嗎？”
源子衡油然升起一股惡寒，一動不敢動。
“切，沒意思。滾吧~”童磨沒了炫耀的心思，塞了一大把止疼藥進嘴裏，嫌棄的咂舌，“小媽真是的，誰家草莓糖這麽難吃，凈忽悠我~”
“我這就滾。”
源子衡聽到他放自己離開，當即麻溜兒地出去了。
忐忑緊繃的神經也算是有了一絲的松懈。
得救了。
——————
塗山容容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寺廟裏已經錯過晚飯點了。
雖然這些年有了不少積蓄，她也只是雇傭三兩個幫忙打掃的人，庭院如果仔細看的話，比之前還是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她突然想起來，之前繼國一直不滿寺廟這邊的人手太少，她說她和童磨更喜歡清凈，他無可奈何，只能每周派人來一次，幫著他們仔仔細細的再來打掃一遍。
現在看來，三個人確實不太夠啊~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她很久了，“夫人，小少爺還在等您，到現在都沒吃飯。”
塗山容容跟著他往裏院走，邊走邊問，“今天有什麽人來過嗎？”
管家輕輕搖頭，“除了源家小少爺來探望少爺，沒有其他人了。”
“源子衡？”
“嗯，少爺上學時候，和源小少爺玩的最好，兩人經常一起。”
“一起去花街嗎？”
塗山容容停下腳步，亮著燭光的房間近在咫尺，她卻一步都邁不動了。
管家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以為她要責備對方，連忙開口，幫著解釋，“少爺也是無心之過，他哪裏懂得這些。”
“他懂得不少了。”
塗山容容平靜地轉身，看都沒看房間，離開，“把飯菜給他送進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先不吃了。讓他好好休息。”
“夫人，您這~”
塗山容容沒有回答他。
兩人的聲音說話不大不小，童磨原本是打算窩在床上裝睡的，正好營造一種他等了她好久的氛圍感，讓她感受一下回家的溫暖。
可是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生氣他去花街了嗎？可是她以前從來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生氣的。
還是說，她知道了什麽。
不可能！
源子衡沒有膽子出賣他，那天在倚樓臺的人也都被他滅口了，除了逃出來的竹流輕，可是他也被封過口了，小媽不可能知道的！
幽暗的燈光下，童磨攥緊了拳，卷翹的羽睫下是看不清的陰影。
是他想多了嗎？
可是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是竹流輕嗎？
就在他思考之際，管家推門而入，為難地開口，“小少爺，夫人今天有些累了，管家爺爺陪你先吃好不好？”
童磨眉宇間的陰翳消失不見，擡頭是失落委屈的孩子表情，“我都聽到了，小媽就是生我的氣了~”
“怎麽會呢~夫人最近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太累了。”
“阿衡明明告訴我那裏有可以讓小媽開心的東西，我只要去了就知道，他騙我。我不想跟他玩兒了。”童磨抱著被子，垂頭喪氣地不行。
“讓夫人開心的法子嗎？”管家慈祥地說著，“少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就是最能讓夫人開心的事情了。”
“可是~”童磨難過地欲言又止，“小媽還是生氣了，她已經那麽忙了，我是不是給她添麻煩了？”
“少爺的事情怎麽會是麻煩呢？夫人也不是生氣，是擔心少爺有什麽危險。您是不知道，今天她聽到少爺被困在火場時，連鞋子都沒穿就著急忙慌地出去找您了。夫人可是最關心您的了。”
“嗚嗚嗚~”
童磨哭了，用手背使勁兒地蹭眼窩，“嗚嗚嗚~”
“都···都是我不好···”
“嗚嗚~害···害的小媽擔心~”
“對不起，嗚嗚嗚~”
“哎喲，少爺，您這不是折煞老奴了嗎？我這安慰怎麽還起反效果了呢？”管家心急如焚地安撫。
“嗚嗚嗚~”
“小媽生氣了~”
“嗚嗚嗚，都是我不好，小媽才不理我的~”
童磨五彩斑斕的瞳仁中晶瑩的淚水掉個不停，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冰涼濕鹹。他微張著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讓人心疼的不行。
“小少爺這樣哭，夫人知道了又該擔心了。”管家沒有辦法，只能使出殺手鐧。
“嗚嗚~”童磨的淚花還墜在小臉上，一瞬間斂了所有的哭腔，弱弱地擡眸看著管家。
管家有股哄騙小孩子的罪惡感，但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老奴有個法子，夫人明天一定會原諒小少爺的。”
“什···什麽法子？”童磨吸了吸紅紅的鼻頭，天真地問道。
“這樣，明天您就···”管家彎腰，湊近了小聲提議著。
童磨認真地眼睛都不敢眨，最後還是管家說的口幹舌燥，童磨才開心的點點頭，“好主意，就這麽辦了，到時候小媽一開心，一定會原諒我的。”
管家可算是松了口氣。
真真是要了他這條老命。
這兩位主子可是趕緊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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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偏殿。
塗山容容打開窗戶，點燃了房間的蠟燭，微亮的燭光驅散了聚攏著的黑暗。
她倒了杯水，坐在圓桌前，沈默了好久。
不知道想了什麽，起身，把窗前擺著的植株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左手輕托，右手豎起，默念口訣，施法。
夜色中，除了她手腕上的點點綠光，植株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不行嗎？
她失望地闔上眸，滿是憂心。
時間不多了。
到時候，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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