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離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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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篇12
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塗山容容寫道，“我需要診脈，另外要你告訴我你的一些癥狀。”
鬼舞辻無慘眼底惡意滿滿，“我怎麽確定你聽了我的癥狀就能治好我？”
塗山容容右膝微微彎曲，左腳後撤一步，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地令人賞心悅目，她跪坐在鬼舞辻無慘的右手邊，專心寫了句話，然後舉起紙來給他看。
“雖然我聽了不一定能治好你，但不聽，一定治不好。”
“膽子大的丫頭。”可能是從她身上看到小澄的緣故，鬼舞辻無慘雖然嘴上嫌棄，卻並沒有動殺意，反倒老老實實地伸出手配合。
“只是不能不曬陽光，沒有其他的不適。”
塗山容容食指中指搭上他的手腕，查探了不到三十秒就收回了手，寫道，“嘗試曬過陽光嗎？如果曬到會有怎麽樣的反應？是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病的？”
“你怎麽知道不是天生的？”鬼舞辻無慘手百無聊賴地搭在膝上，換了個姿勢。
“那先生也不會現在才來找我看病了。”塗山容容溫溫和和地反擊了回去。
“······”
鬼舞辻無慘自覺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先生，你知道，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話，就是再好的大夫，再好的藥物，也是事倍功半。”
鬼舞辻無慘蹙眉，臉色沈沈。
“我來的時候經過一片竹林，這個時候天色還不算晚，太陽也落山了。先生要出去走走嗎？”塗山容容寫在紙上，柔和著小臉，提議道。
“你很聰明。”鬼舞辻無慘瞇了瞇眼，盯向她的視線多了幾分淩厲。
塗山容容笑而不語，不過分藏拙，也不刻意張揚，做事不溫不火，恰到好處。
鬼舞辻無慘如果連這點兒識人的眼光都沒有，早就被人從家主繼承人的位置拽下來了。
“你們都留在這裏吧，讓她陪我出去走走。”
在場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也不是傻子。
管家自然知道對方話裏的意思，“是，我們這就準備一些吃食，好好招待這位小少爺。”
塗山容容隱藏在袖口的拳頭攥緊，面上仍是禮貌的微笑，只是一直瞇著的眼眸早已睜開，羽睫落下，眼底留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不！我不要！！”
之前還憋屈地被人鉗制住的童磨第一個不同意，再也不肯老老實實地聽話了，大吵大鬧地不樂意，“我也要去！嗚嗚嗚~我也要去，小媽~”
“嗚嗚嗚~”
“你是不是要丟下我？嗚嗚嗚~”
“你別丟下我一個！”
“嗚嗚哇哇哇！”
他沒喊兩句，就開始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地想要掙脫中島，胳膊被拽的生疼，連最喜歡的糖也不吃了，小臉憋得通紅，委屈地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
“小媽小媽~”
“我不吃手指了，嗚嗚~”
“別丟下我！！”
“嗚嗚嗚~你是不是要賣掉我？！嗚嗚嗚~他是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嗚嗚嗚哇哇哇~”
“我聽話，我聽話還不成，你別丟下我~~”
“嗚嗚哇哇哇~”
“嗚嗚嗚~”
鬼舞辻無慘被吵的頭都大了。
塗山容容聽到小孩子哭，放下紙筆就著急起身，快速來到童磨身邊，用手語安慰，“小媽不丟下你。小媽是有工作也做，需要和這位先生單獨談談，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嗚嗚~”
“嗚嗚嗚哇哇~”
“你騙我！你騙我！！”
“嗚嗚嗚~你要丟下我~”
“嗚哇哇哇哇~你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偷偷的走掉？”童磨用手背使勁兒地蹭眼窩，淚水怎麽都擦不幹凈，童稚的嗓音都哭啞了。
塗山容容溫柔地用指腹替他拭去淚水，“小媽不騙你，小媽不走。”
“嗚嗚嗚~”
“嗚嗚嗚哇哇~”
“別走~”
“小媽，嗚嗚嗚~”
童磨一把鼻涕一把淚，打著嗝，沒有任何邏輯的話和哽噎的大哭交織在一起，什麽都顧不得了，沒有安全感的手死死地摟著她的腰，埋頭哭的一抽一抽的，令人心疼。
塗山容容心底酸澀。
幾百年前，那個趴著城墻，望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湧入腦海，似是感同身受，所有的心防都在一瞬間潰不成軍，頃刻轟塌。
她低著頭，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只能順著小孩子的後背，安慰。
因為喉嚨發不出聲音，即使想要安撫對方，現在這種狀況也沒有辦法。
一直扣押著童磨的中島有些尷尬，因為童磨抱著塗山容容的緣故，他又負責脅迫童磨，這樣一來，他和塗山容容的距離拉的極近。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白皙纖長的脖頸和垂落在耳邊的發絲。
母胎單身的中島生平第一次臉紅了，掩耳盜鈴地飛快扭過頭，征求的目光探向少爺。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表情震驚。
原本在角落的少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來到他面前，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母女兩人的身後。
鬼舞辻無慘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抱成一團的母子二人，面色冷酷，眸中的覆雜一閃而逝，“把他帶上吧。”
一個傻子而已。
還不夠他鬧的。
要是那個孩子還活著，他的兒子一定會比他懂事的，還會喊他父親大人，他連名字都起好了，他還···
鬼舞辻無慘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再往下想，也不敢再去往下想。幻想過無數次幸福的畫面被殘忍打破，充斥在腦海中的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血色和她崩潰的慘叫和痛呼。
他沒有辦法了。
他那個時候，真的沒有辦法了。
小澄~
我喜歡孩子的，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可是，他沒有你重要。
什麽都沒有比你活著重要。
中島得了少爺的眼神示意，立刻松開了童磨，後退兩步，守禮地和兩人拉開距離。
塗山容容貼著童磨冰涼的小臉，心軟的一塌糊塗。
童磨小手緊緊地抱著對方不盈一握的腰肢，“嗚嗚嗚~”
“嗚嗚嗚哇哇哇~”
“嗚嗚嗚~”
塗山容容不忍心他再哭下去，微微拉開懷裏的小孩子，用手語說道，“小媽不走，小媽怎麽可能會離開童磨呢~別哭了好不好？”
童磨鼻頭紅紅，嗓音染著哭腔，擡起頭，“你騙我~”
“不騙你，小媽永遠不會騙你。”
童磨不信，淚眼汪汪的凝視著她。
塗山容容啞然失笑，掏出手帕，擦拭著他臟亂的小臉，“真的，小媽什麽時候騙過你。”
童磨咬手指，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塗山容容及時果斷地抓住了他的小手，從懷裏又掏出一根新的糖果，“不許咬手指。”
童磨癟了癟嘴，重新拿起糖果，連糖紙都不包開就要塞進嘴裏。
塗山容容幫他撕開包裝，“不許再亂扔東西了，不然以後小媽不給你糖了。”
這句話似乎很有威懾力，童磨老老實實地不敢亂動，連淚水都不往下掉了，委屈巴巴地瞅著她，撅著小嘴，無聲譴責。
塗山容容笑了，眼底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揉了揉童磨的小腦袋瓜，然後轉頭，沖鬼舞辻無慘點點頭，手微微彎曲，示意。
“謝我？”鬼舞辻無慘看不懂手語，猜測道。
塗山容容認真地點頭。
鬼舞辻無慘嗤笑一聲，“我只是覺得他太吵了。”
“······”
一個青筋十字架狠狠地砸向塗山容容後腦勺。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鬼舞辻無慘撿起之前她掉落在地的紙和筆，遞給她，“拿著吧！我可不像他能···”
話說到一半，他的動作頓住了。
塗山容容順勢接過紙和筆，寫道，“謝謝。”
鬼舞辻無慘看向童磨的眼神變得犀利，盯著他，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
塗山容容站起身，把童磨拽到身後，用自己擋住了對方的視線，“先生，我們邊走邊說吧。”
鬼舞辻無慘的眉頭擰成十字，臉色不好看。
塗山容容微微一笑，寫道，“我們住在城郊，要是太晚趕回去，孤兒寡母的也不安全。”
孤兒寡母？
這個詞，鬼舞辻無慘也就將就著聽著了。
“要是能治好我，回頭我讓人再送你兩本名家的字帖。”
“先生，我要一邊走路，一邊寫字，有的時候紙又太薄，總要考慮各種各樣的狀況的。”塗山容容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你還不如說筆和紙太差。”鬼舞辻無慘斜睨了她一眼。
“······”
塗山容容禮貌的微笑。
不想給他看病了怎麽辦？
“我妻子以前練書法的時候就是這個理由。”鬼舞辻無慘走在彎彎繞繞的回廊裏，目光懷念，無奈地苦笑，“你說的的那片竹林，也是她小時候找人種著玩兒的，還美名其曰可以防止外敵入侵。”
塗山容容瞇著眼，所有的心思都被掩了下去，“看的出來，您很愛她。”
“嗯，我很愛她。”
“她離家出走了？”塗山容容試探道。
鬼舞辻無慘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算計，“她流產了，失去孩子的打擊對她很大。”
“母親都是愛孩子的。”
“我知道。”鬼舞辻無慘下意識地攥緊拳，周身籠罩著沈重的氣氛，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塗山容容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見他不愈再多說，也不好急於求成的多問。
關於黎澄的事，還是得徐徐圖之。
不能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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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容容寫道，“我需要診脈，另外要你告訴我你的一些癥狀。”
鬼舞辻無慘眼底惡意滿滿，“我怎麽確定你聽了我的癥狀就能治好我？”
塗山容容右膝微微彎曲，左腳後撤一步，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地令人賞心悅目，她跪坐在鬼舞辻無慘的右手邊，專心寫了句話，然後舉起紙來給他看。
“雖然我聽了不一定能治好你，但不聽，一定治不好。”
“膽子大的丫頭。”可能是從她身上看到小澄的緣故，鬼舞辻無慘雖然嘴上嫌棄，卻並沒有動殺意，反倒老老實實地伸出手配合。
“只是不能不曬陽光，沒有其他的不適。”
塗山容容食指中指搭上他的手腕，查探了不到三十秒就收回了手，寫道，“嘗試曬過陽光嗎？如果曬到會有怎麽樣的反應？是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病的？”
“你怎麽知道不是天生的？”鬼舞辻無慘手百無聊賴地搭在膝上，換了個姿勢。
“那先生也不會現在才來找我看病了。”塗山容容溫溫和和地反擊了回去。
“······”
鬼舞辻無慘自覺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先生，你知道，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話，就是再好的大夫，再好的藥物，也是事倍功半。”
鬼舞辻無慘蹙眉，臉色沈沈。
“我來的時候經過一片竹林，這個時候天色還不算晚，太陽也落山了。先生要出去走走嗎？”塗山容容寫在紙上，柔和著小臉，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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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容容笑而不語，不過分藏拙，也不刻意張揚，做事不溫不火，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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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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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容容隱藏在袖口的拳頭攥緊，面上仍是禮貌的微笑，只是一直瞇著的眼眸早已睜開，羽睫落下，眼底留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不！我不要！！”
之前還憋屈地被人鉗制住的童磨第一個不同意，再也不肯老老實實地聽話了，大吵大鬧地不樂意，“我也要去！嗚嗚嗚~我也要去，小媽~”
“嗚嗚嗚~”
“你是不是要丟下我？嗚嗚嗚~”
“你別丟下我一個！”
“嗚嗚哇哇哇！”
他沒喊兩句，就開始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地想要掙脫中島，胳膊被拽的生疼，連最喜歡的糖也不吃了，小臉憋得通紅，委屈地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
“小媽小媽~”
“我不吃手指了，嗚嗚~”
“別丟下我！！”
“嗚嗚嗚~你是不是要賣掉我？！嗚嗚嗚~他是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嗚嗚嗚哇哇哇~”
“我聽話，我聽話還不成，你別丟下我~~”
“嗚嗚哇哇哇~”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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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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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你騙我！！”
“嗚嗚嗚~你要丟下我~”
“嗚哇哇哇哇~你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偷偷的走掉？”童磨用手背使勁兒地蹭眼窩，淚水怎麽都擦不幹凈，童稚的嗓音都哭啞了。
塗山容容溫柔地用指腹替他拭去淚水，“小媽不騙你，小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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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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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沒有比你活著重要。
中島得了少爺的眼神示意，立刻松開了童磨，後退兩步，守禮地和兩人拉開距離。
塗山容容貼著童磨冰涼的小臉，心軟的一塌糊塗。
童磨小手緊緊地抱著對方不盈一握的腰肢，“嗚嗚嗚~”
“嗚嗚嗚哇哇哇~”
“嗚嗚嗚~”
塗山容容不忍心他再哭下去，微微拉開懷裏的小孩子，用手語說道，“小媽不走，小媽怎麽可能會離開童磨呢~別哭了好不好？”
童磨鼻頭紅紅，嗓音染著哭腔，擡起頭，“你騙我~”
“不騙你，小媽永遠不會騙你。”
童磨不信，淚眼汪汪的凝視著她。
塗山容容啞然失笑，掏出手帕，擦拭著他臟亂的小臉，“真的，小媽什麽時候騙過你。”
童磨咬手指，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塗山容容及時果斷地抓住了他的小手，從懷裏又掏出一根新的糖果，“不許咬手指。”
童磨癟了癟嘴，重新拿起糖果，連糖紙都不包開就要塞進嘴裏。
塗山容容幫他撕開包裝，“不許再亂扔東西了，不然以後小媽不給你糖了。”
這句話似乎很有威懾力，童磨老老實實地不敢亂動，連淚水都不往下掉了，委屈巴巴地瞅著她，撅著小嘴，無聲譴責。
塗山容容笑了，眼底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揉了揉童磨的小腦袋瓜，然後轉頭，沖鬼舞辻無慘點點頭，手微微彎曲，示意。
“謝我？”鬼舞辻無慘看不懂手語，猜測道。
塗山容容認真地點頭。
鬼舞辻無慘嗤笑一聲，“我只是覺得他太吵了。”
“······”
一個青筋十字架狠狠地砸向塗山容容後腦勺。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鬼舞辻無慘撿起之前她掉落在地的紙和筆，遞給她，“拿著吧！我可不像他能···”
話說到一半，他的動作頓住了。
塗山容容順勢接過紙和筆，寫道，“謝謝。”
鬼舞辻無慘看向童磨的眼神變得犀利，盯著他，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
塗山容容站起身，把童磨拽到身後，用自己擋住了對方的視線，“先生，我們邊走邊說吧。”
鬼舞辻無慘的眉頭擰成十字，臉色不好看。
塗山容容微微一笑，寫道，“我們住在城郊，要是太晚趕回去，孤兒寡母的也不安全。”
孤兒寡母？
這個詞，鬼舞辻無慘也就將就著聽著了。
“要是能治好我，回頭我讓人再送你兩本名家的字帖。”
“先生，我要一邊走路，一邊寫字，有的時候紙又太薄，總要考慮各種各樣的狀況的。”塗山容容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你還不如說筆和紙太差。”鬼舞辻無慘斜睨了她一眼。
“······”
塗山容容禮貌的微笑。
不想給他看病了怎麽辦？
“我妻子以前練書法的時候就是這個理由。”鬼舞辻無慘走在彎彎繞繞的回廊裏，目光懷念，無奈地苦笑，“你說的的那片竹林，也是她小時候找人種著玩兒的，還美名其曰可以防止外敵入侵。”
塗山容容瞇著眼，所有的心思都被掩了下去，“看的出來，您很愛她。”
“嗯，我很愛她。”
“她離家出走了？”塗山容容試探道。
鬼舞辻無慘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算計，“她流產了，失去孩子的打擊對她很大。”
“母親都是愛孩子的。”
“我知道。”鬼舞辻無慘下意識地攥緊拳，周身籠罩著沈重的氣氛，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塗山容容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見他不愈再多說，也不好急於求成的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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