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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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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篇6

“母上大人親啟:

見字如晤,近來可好?客套的話我就不跟您多說了,您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小女不太好。

我可是您的親女兒啊~您怎麽能這麽對我?請原諒我的言語過激,但是您看完以下,我的近期遭遇之後,一定會體諒我此刻悲憤交加的內心。

第一個星期,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只是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是小雞仔破殼還得睜眼看看世界呢吧?而您的女兒我呢,不僅沒有新環境的適應期,還要每天飽受生命的威脅。是的,您沒看錯,就是飽受生命的威脅!

如果有一天您看到女兒已經香消玉殞的消息,那她一定不是因為想不開自殺的,真到了那個時候,我一定是被折磨虐待餓死的。他們讓我穿著12層厚重的衣服,壓得我肩膀,胳膊擡不起來不說,還要舉著手指大的湯匙喝湯,但凡我的勺子碰到湯盞底部,或者發出丁點聲音,就讓我重來,另外一提,湯盞只有一個指甲蓋那麽深。你也覺得這很不講道理對吧?我也覺得這很沒有道理。這到底是哪個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家夥,他哪天如果連飯都吃不飽,一定不會在講這些莫名其妙的禮儀。

第一個星期,我就這樣心疲力竭地過完了,您知道嗎?我瘦了,瘦了二十多斤啊~就是我當年被拐賣,被綁匪弄出心理陰影的時候,也不過瘦了3斤。

可能是我進步飛快地緣故,第二個星期,我那變態的表哥竟然要求我晨昏定省。開什麽玩笑?他以為他皇帝嗎?我是他三宮六院的小妾嗎?他自己身體不好天天躺著不好嗎?非要耽誤我睡懶覺,我每天!寅時就得被人揪起來去給他請安,寅時呀!這擱我以前是我剛剛玩累了,要睡覺的時間啊!我遵從母親大人的吩咐,孝敬長輩,敬重兄長,老老實實地給他去請安了。結果呢?我恭順地把茶盞遞給他的仆役,別說他的面了,連門口都沒進去就被打發走了。

第二天,我想著他既然不願意見我,我就親自奉茶,托小廝送了過去。結果你猜他怎麽說?奉茶這種事情要親力親為,明明他連門都不開,還非得我親自送過去,我親自給他沏了茶這還不夠意思嗎?!我做了什麽要他這麽折磨我?!

母親,救命啊~

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還不成嗎?

您饒了我吧!您把我領回去吧!您再不把我領回去,之後可能就得見到一具屍體了。我現在精神恍惚,頭腦發昏,時常走路腿抖。說起腿來,我睡覺前看了我那纖細的雙腿,現在已經青青紫紫的面目全非了。母親,您快來救我吧!您再這樣見死不救,女兒真的要成個瘸子了。”

“啪!”產屋敷月彥沒再繼續讀下去,手裏夾著信件,似笑非笑地問她,“說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黎澄也沒臉再聽下去了。

她穿著華貴的十二單衣,發絲自然垂落,發梢微卷,戰戰兢兢地跪坐在角落中,頭垂的越來越低,恨不得用自己的腦袋砸穿整個地球,就不用面對的這慘淡的現實了。

產屋敷月彥身旁還堆積著一摞亂踏踏的信封,他低頭看了數量,“平均一天三封,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多不滿呢~”

黎澄哆嗦了一下小身板,不知道從何開始辯解。

話說,為什麽寫給母親大人的求助信全被截胡了?!

這是要她死呀~

“不···不是不滿,是想母親了···”黎澄覺得自己得說些什麽,但是嗓音顫抖,不知道怎麽的就打了滑。

產屋敷月彥輕笑出聲,“怎麽都過了半個月了,還這麽怕我?”

“我沒~”黎澄縮著脖子,發出小貓的叫聲。

產屋敷月彥正在拜讀她的訴苦信,“我很變態?”

“當時腦袋發熱~”

“我是天皇,你是我的小妾?”

“哈哈~”黎澄尷尬,僵硬的笑著,“只是打個比喻。形容的有些誇張,我讀書少,兄長大人別跟我見識。”

“我看倒是形容的挺體切,字裏行間全都是對我的怨懟啊~”

“我文化少,只是想跟母親說一下這邊發生的事情。”黎澄覺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死掉了。

“文化不少了,就是字寫的實在是慘不忍睹。”

黎澄心底咯噔一下,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正好你這信寫到第二周之後也沒什麽可寫的了,第三周就寫寫書法課吧。”

“······”

黎澄眼前一黑,差點兒昏過去。

天要亡她!

產屋敷月彥好笑的看著小姑娘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沈痛表情,明明氣的不成,偏偏又敢怒不敢言,怕他怕的不行。

“另外,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需要加深彼此的了解。”

所以,你要幹什麽?

黎澄不好的預感加重。

“晨昏定省確實不太好。”

黎澄眼睛一亮,期盼地望著他,就差搖尾巴了。

產屋敷月彥唇角輕勾,面容溫和,不疾不徐地說道,“這樣吧!以後不要奉茶了,過來一起用餐。不算是說瘦了都20斤了嗎?我這邊的夥食應該要比你每天托人送到房間三餐好一點兒。”

“······”

黎澄小臉僵硬,笑容凝住,簡直是如喪考妣般的欲哭無淚。

我真是謝謝你啊~

“至於你說的睡覺時間,著實有點兒過分了,晚上是睡不著嗎?還是怕黑?”產屋敷月彥擡眸,笑瞇瞇地問她。

黎澄防備地盯著他,仿佛一只受驚過度的兔子,條件反射地怕他又出什麽幺蛾子。

多說多錯。

少說少錯。

不說不錯。

她用著僅僅兩周就已經初見雛形的貴族儀態輕輕搖頭,少女十足的靦腆一笑。

產屋敷月彥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那就是夜晚精力太旺盛了,白天還不夠累?”

“······”

黎澄眼睛瞪圓如銅鈴。

等等——

好像有哪裏不對。

“既然這樣,除了每天必備的課程除外,其他時間跟著管家去做一些雜事吧!好好的感受一下仆役們的生活,每天通過勞動賺取銀兩真的是件很艱難的事情呢~這樣之後應該就不會動不動的砸珍珠琉璃和瑪瑙了吧?”

“······”

黎澄嘴角抽搐。

他,這,怎麽說都太過分了吧?

要整治她就整治她,把話說的那麽漂亮做什麽?

搞得自己披上層人皮,狗模狗樣的就是不是狗了。

產屋敷月彥微微一笑,周圍的景色都黯淡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小妮子準又在背後罵他呢~

“說起來,我晚上的睡眠一直不好,正好你晚上不是玩也是玩了,不如來我這裏侍夜吧?給我讀讀書,念念故事。”

“······”

“怎麽不說話了?這個提議不好嗎?”

“好。”黎澄咬碎了牙齦,應道。

“那就這麽決定了。”

“······”

黎澄想剁了自己的手腳,沒事兒亂寫什麽信。

可是她在寫信之前也沒想到會被半路截胡啊~

黎澄簡直想哭了。

“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當然···沒有。”黎澄蔫搭著小臉。

心底的小人瘋狂地想著,要是自己得罪未來的鬼王,存活的幾率有多大?

死了也算任務結束了。

之前自己自殺過一次,死也沒那麽可怕,就是純疼。

被鬼吃掉,這種死法···

黎澄頭皮發麻,一個激靈,連忙將自己的念頭甩掉。

“想什麽呢?這麽走神。”

“我的骨頭嚼起來一點兒也不脆。”黎澄想的專註,話脫口而出。

“······”

產屋敷月彥微微一怔,過後“呵呵~”的笑出了聲,“所以你是擔心我會吃了你嗎?我長得就那麽兇神惡煞嗎?”

會,是的。

黎澄心底默念,卻沒膽子當著未來鬼王的面承認,撥浪鼓一般的瘋狂搖頭,否定,“不是,不兇神惡煞,您特別和藹可親。”

產屋敷月彥被她奇怪的腦回路給氣笑了。

說反話也不用點兒心,還和藹可親,這個詞他也就將就著聽著了。

“是嗎?我怎麽記得前段時間有人說我手段陰狠來著?”產屋敷月彥閑著沒事兒,想要逗逗她。

“誰啊!怎麽能這麽說兄長大人你呢~一看就是不熟悉你的為人!下次碰到我一定好好幫你教訓這種不積口德的混賬。”黎澄說的有板有眼,罵的也是義憤填膺。

產屋敷月彥好笑的眸子晃了晃,眉眼間燦若星辰,卷曲的長發披在肩上,頗有幾分畫裏出來的病弱貴公子氣質,芝蘭玉樹,傾城傾國。

黎澄一時間看呆了。

說起來,當時看動漫還沒有感覺,現在見到真人。

無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產屋敷月彥看某人罵自己都能罵的走神,無奈地搖了搖頭,“今天就到這兒吧,以後寫訴苦信可以直接往我這裏送。姑母這次是真的狠下心來要辦你,就算她收到了信也不會心疼你的。你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離譜事吧?本家那邊不少人可都對你恨得牙癢癢呢~”

“······”

這個女人簡直太惡毒了。

“哦~”黎澄眼底燃燒著憤怒的小火苗,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錘了錘自己因為跪坐發麻的小腿,嘗試著站起來。

“兄長大人,我先離開了。”

這都快檢討了兩個時辰了。

可算完事了。

黎澄松了一口氣。

還活著,還活著~

平安是第一位。

其他的都是浮雲。

產屋敷月彥看著蔫了吧唧的小姑娘背影,眉眼柔和,漂亮的眼眸中凈是不易察覺的寵溺。

可惜他身體撐不了太久。

不然可以帶他這個小妹妹到處轉一轉。

黎澄拖著疲憊的一瘸一拐的步子,欠身問安之後,剛到門口就看見頭頂掛著的一顆風鈴,風鈴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墜著一顆乳白色的水晶,在陽光下,閃爍著漂亮的光芒。

她眼睛一亮,當即踮腳,伸手摘了水晶就“啪”的往地上砸。

產屋敷月彥的嘴角一抽。

黎澄砸完才反應過來這裏是哪兒。

她怕不是個豬腦子。

“所以,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呢?”產屋敷月彥笑著問道。

黎澄小臉一僵,訕訕地扭過頭,“我說是條件反射你信嗎?”

“信。”產屋敷月彥點頭。

黎澄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趕緊撤的好。

腳剛要跨過門檻,就聽見——

“在外面再跪坐半個時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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