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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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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篇4

童磨默默流淚,吐舌頭。

好看的不一定好吃,但是不好看的,一定不好吃。

他再也不想吃這個瘋女人的菜了。

“咕咕~”肚子餓的叫出聲。

塗山容容看了看他,走到桌前,用筷子嘗了一口自己做的炒青菜。

“呸~”

送進嘴裏的一瞬間,她果斷地吐了出來。

這玩意兒不能吃。

“你胡說!還說什麽神明都沒有味覺,難吃就是難吃,哪有那麽多的理由。你自己都嫌你做的難吃,怎麽還有臉來說我?”童磨憤恨地指責。

塗山容容把幾個盤子連帶著湯全都倒進了垃圾桶,“是你先讓我做飯的。難得你救了我,我想著回報你一下,不然我才不會親自動手做飯的。”

“呵呵~”童磨冷笑,“我還應該感謝不成嗎?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你這叫恩將仇報!”

“餵餵,你這話說的可太過分了吧?”

童磨氣的嘴都歪了,任性的小公主模樣,“總之我不管,現在沒糧食了。我們吃什麽?”

“出去買點兒不就好了?”塗山容容說的理直氣壯。

“你說的輕巧,要是有錢我還要自己做飯嗎?你剛才用的這些菜本該是我一周的糧食,現在全被你糟蹋了。”

童磨說的義憤填膺,振振有詞,煞有其事。

塗山容容險些以為自己是個將人吃幹抹凈,不負責任的登徒浪子。

“你怎麽這麽窮?”鄙夷。

“我窮還是我的錯了?”童磨眼底燃燒著憤怒的小火苗。

“好吧,沒錢就去掙錢。”塗山容容向來不是因為陷入窘境就悲觀的人,“你之前都是怎麽掙錢的?”

“為什麽你一個大人還要靠我一個小孩子來掙錢?”

“我不了解這邊的規則嘛?你得先給我做個示範。”

童磨狐疑地打量了她兩眼,“你確定?”

“當然。”塗山容容重重點頭。

——————

兩個時辰後,城西的拱橋下邊。

距離他們中午吃飯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裏,來來往往的商客,行人無數,每每經過他們兩人都是一番搖頭感慨,同情。卻很少有人真的停下來,在他們面前少了缺口的瓷碗裏扔上來幾個硬幣。

塗山容容笑的如沐春風,問旁邊故意換了一身衣服,穿的更加破破爛爛的蘿蔔頭,“你之前不是告訴我是傳教嗎?”

童磨哭的眼睛都酸了,淚水還懸在眼眶中,止不住地往下流,“我這就是在傳教啊~現在世道不穩,香油錢越來越少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你接著往下編。”塗山容容靜靜地看他演戲。

“我說的都是真的。父母去世之後,寺廟沒有人打理,訪客也來越少。不僅入不敷出,現在還得本教主親自出來傳教。”童磨一本正經地解釋。

“哐當~”又一個行人往他面前的瓷碗扔下幾個硬幣。

“神明保佑,施主一定會有好人有好報的。”童磨轉了轉念珠,低頭,感謝。

塗山容容沒聽懂他說了什麽,但覺得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男人穿著劍士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塗山容容,問道,“小家夥,你旁邊的這個小美人是···”

他話說到一半,色瞇瞇的眼神時不時掃過女孩兒不施粉黛的漂亮容顏。

塗山容容雖然聽不懂他們說話,但男人的目光直白地簡直過了頭。

童磨攥著念珠的手一頓,淚水還凝滯在小臉上,偏頭,問向旁邊的人,“小媽,這位教徒貌似看上你了。”

塗山容容唇角輕勾,仰頭,眉眼彎彎,然後沖他燦爛一笑。

夕陽下,溫潤的陽光映襯的她小臉白潔無暇,幹凈漂亮,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璀璨耀眼,卻也低調淡雅。

男人心口一跳,目光都直了。

塗山容容收回視線,對童磨用手語道,“告訴他,我是個啞巴,不僅沒錢看病,還好幾天沒吃飯了。”

童磨嘴角微抽,“小媽,這是一個騙子的做法,怎麽也不能是神明幹出來的吧?”

塗山容容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難過道,“你繼續乞討,還是我們去吃飯,選一個。”

童磨果斷地做了選擇,對男人介紹道,“這是我姐姐,她生了一場大病,當時沒錢治病,醒來後就成啞巴了。好心的施主,你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男人不知道為什麽女孩子一下子這麽傷心,連忙半蹲下,平視而下,關心道,“對不起,是我提了不該提的事情。”

對方的話塗山容容一個字都沒聽懂,她只能低著頭,委屈地不敢看他。

好一副小家碧玉,溫柔無奈的模樣。

裝的真像。

童磨找到了一個比他還會演戲的騙子,如果不是還有觀眾在,他真想給她好好的鼓鼓掌。

塗山容容裝作回覆男人的樣子,問童磨,“他說了什麽?”

童磨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緒,“他說,對不起,我提了不該提的事情。”

塗山容容用手比劃道,“告訴他,謝謝他的施舍,今天我們能買半個饅頭吃了。”

童磨嘴角抽搐。

這個女人,好狠——

雖然心底把對方默默鄙夷了個遍,身體卻很誠實,把原話告訴男人。

果然,男人一聽,眼底的憐愛和同情更加泛濫了,“我今天正好有時間,晚上請你們吃個飯吧!”

塗山容容搖了搖頭,然後跟童磨說,“他是不是要請我們吃飯?”

童磨神色詭異,點頭。

男人抿了抿唇,糾結半天,沒說話。

“告訴他,我們晚上要去別的人家幫忙做手工活,掙錢。”

童磨黑線,心底默默同情了對方幾秒之後,老老實實地當起了翻譯器。

“姐姐說,不用了,我們今天晚上還要去別的人家工作掙錢。”

“可是你們這樣,尤其是你姐姐,你們能做什麽工作?”男人擔憂,語氣關切。

塗山容容低頭,不說話了,只是目光沈重,周身聚集著哀傷的氣息,讓人我見猶憐。

童磨見她不說話了,配合地越發默契,更何況這本來也是他擅長的。

“我們去幫一家人洗衣服,快要過年了,他們有很其他的事情要準備,人手不夠,我們去打零工。一晚上10文錢。”

“10文?!”男人目瞪口呆,“這給的也太少了,而且現在是冬天,你們用冷水洗衣服,把手凍傷了怎麽辦?”

童磨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原本去年我們還能勉強維持生計,誰料到父母重病,原本就揭不開鍋的家更加雪上加霜了。姐姐拼命想辦法掙錢,可是爸爸媽媽還是沒能熬過這個秋天。我們也欠了外面一堆債,最後只能把家裏的房子抵押了。可是那是我們住的地方啊,姐姐和我去那邊做工,好歹還能有住的地方。”

“那之後,你姐姐···你們怎麽辦啊?”男人目光不忍。

“熬過這個冬天就好了,等到春天,天氣就變暖了,我們可以找點報紙,在這個橋邊湊活著過。”

童磨這話說的可謂是聽者不忍,聞者落淚。

男人被觸動了,盯著女孩兒白皙細長的脖頸,貪婪一閃而逝。

童磨彩虹色的瞳仁中閃過一抹陰霾,面上仍舊掛著祥和的微笑,“不管怎樣,今天真的是謝謝您了。”

他最好趕緊消失。

覬覦他神明的人都該死。

壞女人只能是他的,他撿到的人就只能是他的。

可惜——

男人並沒有聽懂童磨的心聲,“你們這樣肯定不成,你姐姐的嗓子也總要找醫生去治。這樣吧!”

他轉了轉眸子,拿出自己的錢袋,擺出了個平易近人的笑容,遞給女孩兒。

塗山容容裝作微微錯愕的樣子,不解無辜地望著他。

“這些錢,你們先拿著,找個旅舍住下,晚上吃點好的。不要再風餐露宿了,工作的事情,我給你們想辦法。對了,我叫繼國尚雄,能有幸知道你和你姐姐的名字嗎?”

繼國?

童磨聽到這兩個字蹙了一下眉頭,然後很快掩飾於平常。

塗山容容不能收這些錢,故意蜷縮著手指,反倒是繼國尚雄,很是強硬地讓她拿錢,動作親密。

童磨註意到了,當即拿過錢袋,不著痕跡地分開兩人的手,“我叫童磨,姐姐叫容容。”

繼國尚雄沒有得逞,面露遺憾,卻也不好發作。

童磨故作天真的笑,“繼國哥哥,謝謝你。我替我姐姐也謝謝你。我們平常一直在這裏,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來這裏找我們。這些錢就當是我們借的,等有錢了,到時候一定還您。”

“沒沒。”男人色瞇瞇地盯著塗山容容,頗有幾分心猿意馬之意,“能幫你們是我的榮幸。”

塗山容容見童磨已經收下錢,終於擡頭看向這個冤大頭,手比劃了兩下。

拿了錢撤吧。

男人沒看懂。

童磨看懂了,對男人感激道,“姐姐在說,謝謝你。”

塗山容容唇角輕勾,眼底寫滿笑意。

男人耳根子紅了,很是心動地捂住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放心,等我問過正家那邊,一定會給你們安排一份不用風餐露宿的工作。我的主家很厲害的,在當地也算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了。”

“哥哥說的那個主家是西北的那個繼國家嗎?”童磨問道。

“你知道?”男人洋洋得意。

“繼國很有名的,哥哥真厲害的,竟然是繼國家的人!”童磨故作崇拜。

“沒什麽,我只是個外姓,比不上正家的人。”

“那繼國哥哥是武士了,太厲害了。”童磨誇道。

塗山容容見他還不撤,直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對男人施身。

“這是?”繼國尚雄錯愕。

童磨心領神會,端著碗和錢袋也站了起來,“那邊的工作時間快要到了,今天真的是謝謝哥哥了。等我們忙完了,一定好好向哥哥道謝。”

他長得粉嫩又可愛,臉上還掛著祥和的孩子般笑容,讓人根本聯想不到騙子身上。

繼國尚雄很想問他們的住址,但是這孩子也說了,他們沒有住的地方。

這樣一來,只能作罷。

他失望的嘆了口氣。

塗山容容溫和一笑,欠身離開。

繼國尚雄被勾的魂都沒了,伸手,想要再同她說兩句話。

“哥哥再見。”

童磨小跑到塗山容容旁邊,牽住她的手,仰頭,乖巧地露出甜甜笑容。

塗山容容低頭,感受著手上的溫熱,和他對視一眼,笑的意味深長。

配合的不錯嘛~

這麽一大筆錢,該吃什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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