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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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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8

盤青山,水牢。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傳出,饒是看守在山腳下的黑狐聽了都忍不住發顫,於心不忍。

塗山雅雅成大字狀,被胳膊粗的鐵鏈綁束著手腳。

她臉色蒼白,冷汗順著發絲滑落,睫毛抖成落葉,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讓自己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塗山容容的長發被紮成了低馬尾,用一條好看的白絲帶固定,邊料搭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

“滾!”塗山雅雅撐著全部地力氣,勉強地吐出一個字。

她的嗓音幹啞,如同枯死的樹木,悲愴的烏鴉,從骨子發出的憎恨和厭惡不假於色。

塗山容容從她的心口處拔出針管,用棉簽摁在她的傷口處,“上面有止痛散,先別說話了。”

針管用橡膠管連接著一個廣口瓶,廣口瓶瓶口密封,裏面一片鮮紅。

“滾~”塗山雅雅大汗淋漓。

塗山容容仿佛沒聽見,細心地把她滲血的傷口處理幹凈,掩好她衣服。

“你是聾了嗎?!我不用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塗山雅雅壓抑不住地憤怒,低吼。

塗山容容收好廣口瓶的同時,掏出準備的藥盒,捏起一粒藥丸,“把它吃了。”

“滾!”

“你這樣不配合難過的只會是你自己,姐姐。”

“別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麽能幹的妹妹!!!滾開!別來礙我的眼!”塗山雅雅怒睜著眼,怒罵。

塗山容容完全沒聽進去她的話,左手捏住她的臉頰,在上下頜連接處微微用力,強迫她張開了嘴,右手趁機地把藥丸塞了進去。

塗山雅雅的眼睛都紅了,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周身氣勢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咽下去。”

塗山雅雅不為所動。

“姐姐,咽下去吧,不然你挨不了7周。”

“有你這樣妹妹,雅雅確實挨不到那個時候。”塗山容容的脖頸被人用胳臂勒住,動作粗暴。

“嘶~”痛呼。

身後來人高出她得有兩個頭,擒拿住她就像是大人制服小孩子,輕松地毫不費力。

塗山雅雅瞳孔一縮,震驚咽下藥丸,脫口而出,道,“猴子~”

“看到我來英雄救美,有沒有很感動?”三少嬉笑著調侃。

“呸!誰讓你亂來的!”塗山雅雅慌亂地大罵。

“雅雅你這樣就讓我傷心了。”三少佯裝難過。

“差不多得了,我還在這兒呢~” 塗山容容毫不吃驚,從容地收回手,“我以為你至少會掩飾一下,沒想到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進來了。”

“用易容術騙我們的千面妖容有什麽意思,索性就直接進來了。”

塗山容容冷笑一聲,鼓掌,“我是該誇你自負呢?還是傲慢呢?”

“胡說,我這明明是自信。”三少仿佛完全沒聽懂他話裏的諷刺,“你的手怎麽了?”

塗山雅雅這才註意到她的右手手腕的纏了好幾圈的繃帶。

塗山容容不著痕跡地把手放了下去,寬大的袖袍掩飾住了傷口,“真是難為你還會關心我。”

“你說話一定要這麽冷酷嗎?”三少蹙了下眉頭,沒有追問。

“你讓顏如玉給我下最後一道指令的時候可沒計較我冷酷不冷酷。”

“餵,你要不要這麽記仇?突然策反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的。”

“大可不必。”

塗山雅雅盯著兩人熟稔的對話,親密的好像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心裏漸漸起了疑惑。

是她記錯了嗎?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悉的?”

兩人聽這話,表情均是一怔。

三少尷尬地揉揉後腦勺,不知道怎麽解釋,“啊,這個~”

塗山容容很快恢覆了平靜,“我是他遠房侄子的舅舅的父親的情人孩子,算是認識吧,破圓行動又時不時要聯系他,就認識了。”

塗山雅雅被繞糊塗了,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也沒理解,遠房侄子的舅舅的父親的情人孩子是個怎麽樣的關系。

三少抽了抽嘴角,糊弄過,“總之就是親戚了。”

“算不上吧?”塗山容容斜睨了一眼。

三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別聊這個話題了。”

“我同意。”塗山容容也不想和他多聊,拍了拍手,“出來吧!”

“怎麽?有埋伏啊?”三少不以為意,輕松地環視了一眼四周。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陰森的寒澗烘托著幹燥的恐怖氣息,讓人有種不詳的預感。

“人呢?”

“不是來了嗎?”

下一秒——

三少驚地瞳孔放大,寒毛聳立,危險來臨前,身體下意識地飛速閃開。

可饒是這樣,也還是慢了一步,左胳膊被鋒利地不知名霧氣從肩膀處削掉,鮮血淋漓地砸落在地。

“猴子!”塗山雅雅擔憂大叫。

“我沒事兒~”三少臉色難看,迅速止住自己的幾個大穴,“撕啦”一聲,扯掉衣服下擺,纏住斷掉的胳膊。

“怎麽樣?我夠意思吧?”狐貍面具的少年一腳踢開三少的斷臂,胳膊搭在塗山容容的肩膀上,歪著頭,慵懶笑道。

“你是什麽人?”塗山雅雅警惕道。

只是一瞬間,悄無聲息地就來到猴子的身後,還沒被察覺,而且他的武器,招式,根本快地捕捉不到,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麽出招的。

這到底是什麽人?

太恐怖了~

“哎?這是巧合嗎?”狐貍面具少年食指托著下巴,盯著塗山雅雅,疑惑道,“你和她長得可真像。”

“大人,你該不會看什麽人都和以前的朋友像吧?”塗山容容不著痕跡地隔開了塗山雅雅和少年的距離。

少年捏了捏塗山容容的小臉,“小容兒,你這樣很不可愛哦~哪有這麽跟上司這麽說話的?是不是太目無尊卑了?”

塗山容容的臉又被捏紅了,“大人不是說我可以恃寵生嬌嗎?”

“這句話還沒用夠?”

“多用幾次,更能證明我恃寵生嬌。”

“哈哈哈~”少年被她逗笑了,趴在她肩膀,咯吱咯吱地笑個不停,“還是我家小容兒最可愛了~不僅可愛,能力也很高。”

“你怎麽會和他勾搭在一起?!”三少臉色大變,話從牙縫裏擠出來,兇狠地質問。

一如既往的淡定和坐觀大局全都沒了,失去冷靜,焦躁難以掩飾。

塗山容容垂眸,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險的?!”三少劈頭蓋臉地朝她罵過去,“為了個鳳棲,你是瘋了嗎?!”

“哎?怎麽和我家小容兒說話呢?我是很危險沒錯,但怎麽能說我倆是勾搭在一起的呢?分明是小容兒毛遂自薦,勾引我和她在一起的。”

被人扯下遮羞布,塗山容容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悶不吭聲地默認。

“容容——”塗山雅雅聽說這話,疾言厲色道,“他說的是真的嗎?他到底是什麽人?”

猴子雖然平日裏不正經,但在大事上從不輕易開玩笑。

而且能讓他評價說出危險的人,她近千年來連一個都說出來。

什麽叫為了鳳棲?這和鳳棲又有什麽關系?!

“我說的都是真的哦~至於我是什麽人,仔細說的話,應該算是小容兒的飼主吧?”少年漫不經心地評論著最侮辱人的言辭,“我還沒養過狐貍呢~但是我真的很喜歡狐貍。”

“你閉嘴——”塗山雅雅吼他。

“好兇好兇~”少年摟了摟塗山容容,佯裝害怕地躲到她身後,指責道,“小容兒,快幫我教訓她!她竟然兇我!”

塗山容容身體一僵,轉移註意力,“大人,我們的首要任務不是應該抓三少嗎?”

“是嗎?”少年擡著狐貍面具,天真的歪著頭。

“不是嗎?”塗山容容微笑著把皮球踢回去。

少年眨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對面,指著空蕩蕩地水澗,“可是,他已經逃跑了哎~”

“······”

一個青筋十字架狠狠地砸向塗山容容的後腦勺。

想打人怎麽辦?

“大人。”塗山容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反覆告誡自己要冷靜。

不要沖動。

千萬不要沖動,自己打不過他。

“怎麽了?”

“你很無聊嗎?”

“哎~你怎麽知道?”少年的眼睛晶亮,期冀地望著她。

“看出來了~”塗山容容咬牙切齒地說出幾個字後,轉身就要走。

卻被少年一把摟住腰,拽了回來,強硬地不容反抗,笑嘻嘻道,“小容兒,不能走哦,正事還沒幹呢。”

“還有什麽正事沒幹?”

少年一手摟著她,一手指著被綁的塗山雅雅,義正辭嚴道,“大人我被兇女人欺負了,你不應該幫我欺負回來嗎?”

塗山容容背後湧起一股冷寒,戰栗。

她看了眼塗山雅雅,又仰頭看回少年,認真道,“被兇的是我。”

少年唇角翹起,湊近她耳邊,暧昧道,“那大人我幫你欺負回來好了。”

塗山容容如墜冰窖,神色陰寒,上前就狠狠地摔了塗山雅雅一巴掌。

“啪!”清脆的聲音在陰暗的空間異常清脆。

塗山雅雅被打的整個頭都偏過去,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妹妹,陌生地好像自己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塗山容容的手都紅了,可見她用了多大的勁兒,“這種女人就不勞煩大人親自動手了。”

“小容兒終於決定要幫我欺負回來了嗎?”少年眼底的笑意更重了,饒有趣味地盯著他的新玩具,百無聊賴道,“不可以敷衍了事哦~我幼小的心靈因為她的辱罵受到了傷害。”

“啪!”塗山容容又給了她一巴掌,她的力氣一點兒都不小,之前被切斷,然後縫上的手腕不堪重負。

塗山雅雅抿著唇,被打的悶不吭聲。

她羽睫垂落,在眼底落下陰影,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少年抱胸,後退了兩步,把戲臺留給她們,然後自己在後面看熱鬧。

“啪!”

“啪!”

“啪!”

一聲聲巴掌清晰而沈重,打的不只是對方的臉,還有的心上。

塗山雅雅的臉已經高高腫脹起來了,從始至終,她一聲沒吭。

少年不滿意,“她是啞巴了嗎?為什麽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塗山容容垂在一側的手僵了僵,然後拄著手肘,直直地撞向她剛剛取完心口血的心臟位置。

她是醫生,最清楚怎麽止痛,也最清楚怎麽制造疼痛。

“啊!”

塗山雅雅汗水入墜,仰著頭,撕心裂肺地慘叫,漂亮的面容因為劇烈的疼痛扭曲,猙獰。

“這不是出聲了嗎?”

少年笑了笑,托著下巴,“她瞪我的眼神很兇呢~要是晚上做噩夢怎麽辦?”

塗山容容咬牙,掏出袖口裏的刀,狠厲地刺向對方的左眼。

“啊~”

淒厲的聲音響徹山谷,讓人聽著忍不住發顫。

塗山雅雅的眼珠被挖出來,坑窪窪的眼洞血流不止,如同來自地獄,討債的惡鬼,光是看著都令人發怵。

血液飛濺到塗山容容幹凈地臉龐上,她的匕首轟然落地,她險些沒站穩。

“小容兒,還有一只眼睛呢呀~”少年一臉天真無辜地提醒。

“我手腕疼。”

很像跟大人賭氣的小孩子話。

少年樂了,把她拽到懷裏,“小容兒總是能精準地踩到我的底線。”

塗山雅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解蔓延到全身的疼,生理鹽水的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下。

“她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了,大人不是還要虛空之淚呢嗎?”

“這確實是,有道理啊~”少年一邊點頭首肯,一邊苦惱,“可是我還是很不痛快,怎麽辦呢?”

塗山容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踮腳,情人般親昵地湊近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她的嗓音很小,小到除了少年,一步之遠的塗山雅雅什麽都聽不清。

少年扶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兩人親密無間,動作暧昧,故意賣關子道,“你確定嗎?可是很疼的哦~”

“大人不是說我可以恃寵生嬌嗎?”塗山容容笑的繾綣婉轉,她原本就嬌艷的臉龐仿佛布上了一層桃花般的淡粉,一眼就足夠勾魂攝魄。

“還說不是在勾引大人我?”少年似笑非笑,很是寵溺縱容地凝視著她。

“大人說是就是吧~”

“呸!狗男女!”塗山雅雅朝他們惡心的兩人方向吐了口水。

塗山容容臉色一變,情急之下只能推開少年,後怕地盯著她。

“少來惡心我了!有本事就殺了我!!”

少年的視線玩味,笑容陰森,“明明小容兒你才是狐貍精勾引人,怎麽好心的大人我就被牽連成狗男女了?你得給我個說法哦~”

塗山容容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與陰翳的目光相撞,乖戾卻毫無感情地口吻,命令道,“給我割了她的舌頭。”

塗山容容背脊都涼了,全身血液凝結。

“怎麽?不想為大人我討回公道?”

“有容不敢。”

“那就是照做。”

塗山容容羽睫撲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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