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函忙完之後便回了家，想洗把臉，結果一進去家裏一股酒味。他皺了皺眉，疾步上樓，便看到的是客廳滿地的狼藉，全是酒瓶和啤酒罐，沙發上也亂成一團，整個空間都充斥著酒味。

他跨進臥室去，準備興師問罪，怎料進去的時候床上並沒有人，但房間裏卻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隨即他便看到了地上的一只白色高跟鞋，大約37碼左右的樣子。

他臉上的神色有點古怪，然後蹲身去撿那只高跟鞋，擡頭的時候剛好註意到衣櫃門縫裏夾著一個淡藍色絲質東西，目測應該是女人的衣服。

他有潔癖，突然看到衣櫃裏多出女人的衣服來，實在忍無可忍，於是咬牙切齒地吐了幾個字：“蔣曦晨，我跟你沒完！”

他擡手拉開櫃子，果然是一件女人的禮服，脂粉味的來源便是它了。

靳函單指將衣服挑了出來，然後找了個袋子塞到了裏面，掛到了床頭的衣帽架上。他看著皺巴巴的床鋪，皺了皺眉，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於是又緩步踱到了客廳。

“這不是曦晨的扣子嗎？”他看到了茶幾腿旁邊的扣子之後嘀咕一句，然後蹲身去撿，神色諱莫如深，接著便瞄了一眼衛生間的位置。

最後他捏著那枚扣子進了衛生間，洗手池雖然已經被沖過了，但那股子啤酒味騙不了人。他仔細端詳了一下洗手臺，果然有細微的噴濺痕跡。不像是嘔吐物，而是啤酒。

將那麽多酒倒了？難道是任務出問題了？想到這裏，他轉身出了衛生間疾步下樓。

“除了白善林還有外來車輛。”他嘀咕一句，然後沿著那輪胎印子一路追過去。環衛工人已經上班了，所以他追到半路線索便斷了。

“會是誰呢？”他嘀咕一句，剛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他便看到了斜對面診所門口蘇祁的車。按照那輪胎印子，應該就是那輛車了。

他躡手躡腳的到了診所門口，想看個究竟。結果他便從窗戶上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人，眉頭瞬間皺成了麻花。

我的衣服成了那樣，坐著也是尷尬。再加上家裏還一片狼藉，於是我起身準備離開。

“祁哥，我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這裏就拜托你了。”我咬了咬唇，心中很是歉意。

“你倆去忙吧，這裏有我。”蘇祁說著幫小天曳了曳被角。

“那就麻煩你了。”白善林說完起身陪著我出門。

我一出門便遇上了靳函，他脫了大衣給我披上，沒有言語，只是朝著白善林微微點了點頭。我們三個人沈默著走過了那條長長的街道，靜謐中帶著壓抑。他倆本來平日裏就是不善言辭之人，遇上事情，話就更少了。

之前因為我的關系，靳函告了白善林，我還想找機會將他倆拉到一起坐坐，讓他們握手言和，可沒想到他倆能在一個空間的機會來的比我想象的早。但這個時機，似乎並不適合提那件事情。所以，我也只能沈默著陪著他倆走。

大約十分鐘的路程，我們三個走了十五分鐘。到家門口的時候天邊已經出現了魚肚白。

“白警官要不要進去坐坐？”靳函這才出聲。

“不了，今天局裏有事，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白善林說完揮了揮手上了車。

“老白，今天的事情——”我的話未完，白善林將車窗戶降下來說：“我明白，絕密。”

“謝了。”

“天兒要是有事，我還會找你。”他說著關了窗戶倒車。

白善林走後我和靳函才上樓。

“我以為你沒任務。”靳函嘆息一聲，戴了手套，拿了垃圾袋收拾垃圾。

“我也以為自己沒任務。”我嘆息一聲，也戴了手套幫他收拾垃圾。

“去的時候那丫頭已經出事了？”他擡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問。

“沒有，我去的時候她還是好的，我也不知道是那杯酒出問題了，還是沐浴露出問題了，她洗完澡大概一個小時後才發作的。”

“她還洗澡了？”靳函問的很大聲，震的我耳膜疼。

我揉了揉耳朵，抽了抽嘴角，應道：“那丫頭就是心疼兩個月的工資，說想試試那浴缸跟家裏的有什麽區別。”

“你不會是看著人家洗澡吧？”

“我又不是變態。”我白他一眼，給他講了講大概過程。

“房子裏面收拾幹凈了嗎？確定沒落下東西？”

“不知道，走的急，就讓白善林帶了資料和電腦，連房都沒退，我準備過會兒去一趟。”

“好，收拾完了我陪你一起。”

我倆收拾完已經是七點半的光景，便開車去了帝爵。我將房間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邊，確定沒落下東西之後才出門。

退房的時候前臺看著我和靳函，眼神很是覆雜，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她說：“兩位真是有情趣，有消費神油、洗頭膏和沐浴露，總計三萬兩千元整，兩位是刷開還是現金。”

“你——”我剛要說你誤會了，卻被靳函一把捂了回去，他直接掏了銀行卡刷卡 。

“兩位要不要辦會員卡，雙休日可以享受八折優惠。”

“不用，謝謝。”我急忙說。

退房出來要上車的時候我才記起我剛要問他們拿監控的，於是又轉身回去了。

“你幹嘛？”靳函追了來問。

“拿監控，昨晚的視頻要是被有心之人拿走，整個行動就失敗了。”

他點了點頭。

“MNC蔣曦晨。”我在前臺亮出了證件。

“請問二位還有什麽需要？”

“從昨晚八點至現在你們酒店的監控我全要了。”

“這個恐怕要叫經理來。”

“那就去叫。”

“曦晨哥，我們不會說出去的，你跟靳律師就放心吧，我們有職業素養的。”其中一位前臺以為我要監控是怕他們捅給媒體。

“讓你去你就去。”靳函冷了臉。

“好，我馬上給經理打電話。”另一位前臺忙笑臉相迎道。

經理不是別人，正是我的下線姜雲，他朝我點了點頭說：“蔣調查員、靳律師你們稍等。”

我們等了大概十分鐘，拿到了監控便出了酒店。

“你們認識？”靳函突兀的問。

“你跟我現在可是公眾人物，誰不認識。”我準備打哈哈蒙混過關。

“好好說話。”他發動了車子說。

“我的下線姜雲，跟謝岑他那個師弟是親兄弟。”

“哦，我就說。”

我們兩個人找了家早餐店買了早餐提著回局裏。去的時候大家都基本到齊了。

“都別吃了，開會。”這時老莫過來敲了敲門。

“這麽快？讓不讓人活了。”

“就是，我昨晚一晚上沒睡。”

大家紛紛開口吐槽。我看一眼周圍，人基本都是齊的，唯獨缺了小天，這讓我心裏面有點難受。

“小天沒事了吧？”師父走過來，在我耳邊低聲問。

“還昏迷呢，蘇祁在照顧她。”

接著我便迎來了師父一頓悶掐和低聲的警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對不起，是我的過失。”

“我是相信你才讓你帶她，結果呢？”

“師父，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接下來的會議，我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叔叔問我問題我都沒聽見。

“曦晨，叫你呢。”靳函戳了戳我我才回神。

“呃，我覺得可以。”我頓了頓說。

“可以什麽可以？我是問你，你覺得這三個人哪個疑點最大？”叔叔嘆息一聲，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覺得張吉疑點最大。”

“原因。”

“我剛瀏覽了他的資料，他跟鄭教授有交集，一次的交集是偶然，多次的偶然便成了必然。”

“咱們一共攔截了六條往外發的消息，你覺得會來自哪六個人？”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十二個人，憑著直覺指了六個。”

“根據資料顯示王婷、崔凱、木簡、邵琳這四個人已經可以基本肯定參與了這次洩密，但是剩下的兩個人還沒有確定。你剛說張吉嫌疑最大，那麽他與這四個人相比呢？”

我盯著照片看了看，又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最後搖了搖頭說：“不好說，我需要資料支撐。”

“公孫蘭，新資料整合的怎麽樣了？”

“好了。”公孫蘭說著將另一個U盤插到了電腦上，我們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怎麽可能？”底下一片唏噓聲。

“安靜，”叔叔拍了拍桌面，“魏依蕭，32歲，金城陸軍總院全科醫師，曾利用職務之便侵入醫院系統調取了鄭教授的資料，並威脅鄭教授讓他自殺。這是音頻資料。

老鄭，咱們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要是敢說出去，咱倆都得死。

那你說怎麽辦？

繼續給他們發。

他們已經盯上我了，你還發？

咱們的水陸兩棲飛機已經試飛成功，即便是這些資料出去了，對咱們國家的影響也不大，你怕什麽？

你說為了一個男人，你值得嗎？

值得，他現在在監獄裏，周圍有多少他們的人我不知道，所以我必須按照他們的做。

你準備怎麽做？

你的那四個線人，加上你我，總共六個人，咱們一起發，總有一份能出去。只要他們收到了資料，曦晨的危險就解除了。

瘋子。

敵人在暗，我在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要曦晨沒事，你出賣資料的事情我會閉口不言，不然曦晨出事那天便是你的死期。

你父親要是知道他要抓的人裏包括你，他該有多失望。

他心裏有蒼生，我卻只有曦晨，其他我都不在乎。

哎，我本來已經金盆洗手，你卻——

金盆洗手？朕教授，自從你踏上這條路的那天起就洗不了手。

你定個時間和地點吧。

今晚九點半，你的老巢世紀網吧。

好。

音頻播放完之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那種壓抑異常的無聲。

我也沒想到資料突然成批外洩是因為我，依蕭居然為了我去做那樣的傻事。

“行動！”久久之後老魏率先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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