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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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宋泊買了兩條魚，還有排骨，打算給蔣流箏煲湯補補，路過藥店時，他還進去買了藥膏，結賬時，心裏想到她說的那句‘習慣就好’，便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最貴的。
回去的路上，宋泊沒註意到昨夜開回來的車子已經不在了，他只是時不時低頭看看手裏提著兩大袋子瓜果蔬菜和新鮮的活魚，腳底生風，走得極快，連上樓梯都是兩三個一邁，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蔣流箏。
而蔣流箏回到公司時，林珍已經在她辦公室待了近一個半小時，見她有些風塵仆仆的推門進來時，兩人都不禁皺了眉頭。
林珍見她戴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長風衣，明顯闊大，不符合她的尺碼，裏面的那條白色的長裙底邊沾上泥點，就連她小腿肚和腳背上都混著已經幹涸的泥點，她向來不幹涉也幹涉不了她的私生活，但此刻看到她這幅樣子，卻也是皺了眉心。
“大嫂，你來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流箏沒脫下黑色風衣，連墨鏡都沒摘下，只是語調平常的說著。
她坐在辦公桌前，頗有些氣魄的質問她：“有人給我講了個笑話，我覺得還挺好笑的，她竟然說你曾經在西德邊境的軍|區醫院工作，巧的是，我之前有去過那裏找live water，哦對了，live water還是你告訴我它的用途，但結果live water只是個臨死前的安慰劑，我被人唰了......你說好不好笑！”
林珍沒笑，她笑不出來，只是從手提包裏拿出一本相冊，翻到一頁，她在邊境醫院的照片，“我猜到宋子晴會告訴你，或者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如果你不想聽我說，我可以走，也可以離開蔣家。”
蔣流箏沈默了，撐著身子，雙手搭在辦公椅扶手上，她沒說話，卻表了態。
林珍也坐在她對面，說道：“live water的消息確實是我讓人傳遞的，我曾經在西德醫院做過醫護顧問，所以我知道邊境一些醫院用的產品，內陸都沒怎麽用過，甚至不相信而且鮮少聽聞，但是我之所以讓你去找，不是因為你的病，而是顧氏很早就盯上蔣氏醫療這塊肥肉，他們已經等不及想要下手，你只有出去，才會安全。”
她說了一堆，但蔣流箏卻扯嘴，“聽起來像是在為我考慮，可結果還不是一樣，蔣氏醫療還是成為顧氏的了。”
“不，不一樣，蔣氏醫療雖然被顧氏收購，但其中有三分之二的醫療資源用來研究你的病，並且，顧銘之投了金錢與人力遠在蔣氏之上，而我的目的就是讓顧家心甘情願的幫你治病。”
蔣流箏感到不可思議，她甚至感到荒謬，她向前靠了靠身子，手臂撐在桌面上，“這麽說，你早就什麽都知道了？你知道GM的計劃，知道他們毫無顧及的抽人血做實驗，甚至我知道我的病，卻一言不發只字不提，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林珍！你真的......太可怕了！”
蔣流箏越說越生氣，她甚至頭一次對林珍拍了桌子！
“事到如今，你說我什麽我都認了”，林珍出乎意料的平靜，也是理所應當的淡然，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卻仍舊挽回不了局面，而她自己，也好似走入一個繁雜的迷宮之中。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有很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既然如此，不如置身事外，所以我才會覺得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保護方式。”林珍聲音始終平靜。
但蔣流箏卻笑了，她哭笑不得，“保護？你覺得我現在就可以置身事外了麽！”她頓了頓，喉嚨哽咽，接二連三的刺激讓她覺得頭腦發沈，蔣流箏坐下，她緊緊握住扶手，緩緩沈沈的問她：“那派人追殺的事你有沒有參與？”
“什麽追殺？”林珍一怔，連語氣都起了點波動。
蔣流箏明白了，躲在墨跡後面的那雙眼沈了下去，“沒什麽，你可以走了。”
林珍沒動，她繼續說著她應該說的話：“流箏，顧銘之很愛你，但是你要小心顧席元，後來我想過，你的病就是他有意無意引導我去查的，顧家龍潭虎穴，現在我也不跟你提什麽結婚不結婚的，只是希望你不要盲目相信顧銘之，也不要沈浸在他為你編制的世界中，不過，從你之前的話中，我能感受得到，你很清醒，你好像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愛他。”
蔣流箏看著她拿起擺在桌子上的照片，又兀自飲完那杯或許早已涼透了的茶水，臨起身之前，她看了眼蔣流箏說：“別太累了。”
流箏不知道為什麽，她一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哥哥也曾這般告訴她的，他讓她努力，要她上進，但也會告訴她——“......別太累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流箏忍著淚，看著她有些消瘦的背影，低低喃喃的問道。
“不為什麽，你哥哥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林珍低了頭，搭在門手上的手掌心向下一按，她離開了。
陷在回憶裏出不來的又豈止她蔣流箏一人，林珍又何嘗不是呢！
她看著空落落的辦公室，那杯見底的茶杯還留有餘香，蔣流箏不知道該相信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休息室。
門鎖一落，私密空間帶給她的安全感讓她頓然摘下墨鏡，脫掉外面的黑色風衣，露出裏面那件皺巴的有些破碎的裙子。
還有上半身闊大的襯衫。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肌膚上還留有昨夜的痕跡，暧昧無處盾形，電話鈴聲一遍遍響著，蔣流箏就這般時而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時而低頭看向手機屏幕，等著浴缸裏的水漸滿。
而與此同時，兩大袋子瓜果蔬菜堆在門口，西紅柿散落著，落在宋泊眼裏，是那般刺眼的紅，和屋內床單上的顏色一般無二，他不明白，怎麽她就突然走了，怎麽就一個電話都不接，宋泊著急。
但湧上心頭的是後知後覺的害怕，宋泊幹脆不再打電話，直接給她發了語音。
——“流箏，你現在在哪？我很擔心你。”
聽著幾分焦急幾分生硬的語音，蔣流箏哽咽了一下，但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當自己看到宋之揚時，腦子裏的記憶被迫的與8年前的那一天重合，那張臉，那張血淋淋的臉，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看到他急急慌慌的走向哥哥，又看到他踉蹌滾跌的走到車前，路過中間的她，卻視而不見，甩掉了她抓住他褲腳的手......
蔣流箏頓時感到頭暈目眩，頭疼想要炸開，她皺著眉頭閉上眼，不假思索的將整個人淹沒進水中，水壓和氣泡放空著她的思維，她只有待在水裏，是安全的，她好像一條魚，好像只能活在水底，也只有七秒記憶。
氣泡咕嘟咕嘟向上冒著，記憶如同亂碼的時間，從有序走向無序，她短短26年的人生精彩紛呈，其中夾雜著痛苦與哭泣，喜悅與輝煌，她無數次站在領獎臺上，手中捧著獎杯與鮮花，又無數次跪在書房前，戒尺挨在皮肉上，開了鮮艷的花......
她看到哥哥的死去，父親的背叛和嚴厲，林珍、蔣三......以及宋泊......
然而，她嗆了水，鼻腔難受的直接冒出頭來，她又回到現實，看著眼前又冰又靜的琉璃臺，玻璃紗窗被她拉開一點兒縫，看見外面秋日的暖陽，仍是那樣，什麽都沒變，社會秩序照舊運行，人們仍舊苦惱著一日三餐吃什麽，昨日死去的發生的事情改變不了今天，太陽仍照常升起，而她，也該繼續。
電話鈴聲響起，是蔣昱恒。
蔣懷松在她生日會上暈倒，被送進了GM醫院，醫生被判定為中風，半邊身子癱了。
蔣流箏到醫院的時候，門口圍了很多人，這兩天，她沒心思上網，但也知道網上的評論說了些什麽。
“蔣總，要不要走後門？”
“不用。”
前門這麽多人，難道後門人就少？該來的總會來，蔣流箏直接讓司機在醫院正門口停了車，剛下車，一堆人拿著手機直播，還有人將手機懟上前。
但讓流箏意外的是，很快就有保鏢從醫院正門朝她跑來，硬生生地從圍成一團的人群中拓開一條道，流箏扶了扶墨鏡，心平氣和地微笑著，直到走近電梯，她才松了口氣兒，看到蔣昱恒站在病房門口，流箏快走了幾步。
“爸怎麽樣了？”
“還在ICU。”
蔣流箏沒說話，兀自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看見裏面躺在病床上的蔣懷松，何曉麗正給他擦著胳膊。
“姐，你別太難過，爸本來身體就不太好。”蔣昱恒主動握了握流箏的肩膀。
流箏沒答，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或許父親不會在那一刻倒下，也不會出現在醫院，蔣流箏摘下墨鏡，眼底的赤紅顯而易見，“醫生怎麽說......他會不會醒不過來？”
“不會的姐，命都救回來了，醒來只是早晚的事兒！”蔣昱恒攬著她肩膀，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姐，你怎麽樣？今早顧銘之來過，我聽他說你被人帶走了，這才著急忙慌地給你打的電話。”
被人帶走？
他還真會說......蔣流箏眼底一沈，問他：“他還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吧”，蔣昱恒覺得流箏有些奇怪，便思量著說：“姐，誰帶你走的？還有人這麽有本事帶你走，怪不得顧銘之臉色陰沈沈的，聽說他被他爸打了一頓，他該不會把這賬算到咱們頭上吧？”
打了一頓？顧家的家風一向走懷柔路線，打人這種事怎麽也不像是吃齋念佛的老顧總幹的事，流箏沈了沈眸子，拍了下蔣三的大腿，說道：“好了，別瞎想，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換身衣服，這有我呢。”
蔣流箏催著蔣三離開，醫院的走廊裏頓時空蕩了一下，也安靜了一霎，原來少了一個人，還真就能感覺出來，流箏雙臂撐在膝蓋之上，雙手撐著額頭，她整個人埋在臂彎裏，思緒纏繞交織，又如下墜般放空。
直到一片暗影投射下來，包裹住她，流箏才勉強擡起頭，眼底的通紅還未消散，就徑直對上顧銘之的視線。
“還舍得回來？”他譏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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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泊買了兩條魚，還有排骨，打算給蔣流箏煲湯補補，路過藥店時，他還進去買了藥膏，結賬時，心裏想到她說的那句‘習慣就好’，便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最貴的。
回去的路上，宋泊沒註意到昨夜開回來的車子已經不在了，他只是時不時低頭看看手裏提著兩大袋子瓜果蔬菜和新鮮的活魚，腳底生風，走得極快，連上樓梯都是兩三個一邁，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蔣流箏。
而蔣流箏回到公司時，林珍已經在她辦公室待了近一個半小時，見她有些風塵仆仆的推門進來時，兩人都不禁皺了眉頭。
林珍見她戴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長風衣，明顯闊大，不符合她的尺碼，裏面的那條白色的長裙底邊沾上泥點，就連她小腿肚和腳背上都混著已經幹涸的泥點，她向來不幹涉也幹涉不了她的私生活，但此刻看到她這幅樣子，卻也是皺了眉心。
“大嫂，你來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流箏沒脫下黑色風衣，連墨鏡都沒摘下，只是語調平常的說著。
她坐在辦公桌前，頗有些氣魄的質問她：“有人給我講了個笑話，我覺得還挺好笑的，她竟然說你曾經在西德邊境的軍|區醫院工作，巧的是，我之前有去過那裏找live water，哦對了，live water還是你告訴我它的用途，但結果live water只是個臨死前的安慰劑，我被人唰了......你說好不好笑！”
林珍沒笑，她笑不出來，只是從手提包裏拿出一本相冊，翻到一頁，她在邊境醫院的照片，“我猜到宋子晴會告訴你，或者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如果你不想聽我說，我可以走，也可以離開蔣家。”
蔣流箏沈默了，撐著身子，雙手搭在辦公椅扶手上，她沒說話，卻表了態。
林珍也坐在她對面，說道：“live water的消息確實是我讓人傳遞的，我曾經在西德醫院做過醫護顧問，所以我知道邊境一些醫院用的產品，內陸都沒怎麽用過，甚至不相信而且鮮少聽聞，但是我之所以讓你去找，不是因為你的病，而是顧氏很早就盯上蔣氏醫療這塊肥肉，他們已經等不及想要下手，你只有出去，才會安全。”
她說了一堆，但蔣流箏卻扯嘴，“聽起來像是在為我考慮，可結果還不是一樣，蔣氏醫療還是成為顧氏的了。”
“不，不一樣，蔣氏醫療雖然被顧氏收購，但其中有三分之二的醫療資源用來研究你的病，並且，顧銘之投了金錢與人力遠在蔣氏之上，而我的目的就是讓顧家心甘情願的幫你治病。”
蔣流箏感到不可思議，她甚至感到荒謬，她向前靠了靠身子，手臂撐在桌面上，“這麽說，你早就什麽都知道了？你知道GM的計劃，知道他們毫無顧及的抽人血做實驗，甚至我知道我的病，卻一言不發只字不提，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林珍！你真的......太可怕了！”
蔣流箏越說越生氣，她甚至頭一次對林珍拍了桌子！
“事到如今，你說我什麽我都認了”，林珍出乎意料的平靜，也是理所應當的淡然，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卻仍舊挽回不了局面，而她自己，也好似走入一個繁雜的迷宮之中。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有很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既然如此，不如置身事外，所以我才會覺得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保護方式。”林珍聲音始終平靜。
但蔣流箏卻笑了，她哭笑不得，“保護？你覺得我現在就可以置身事外了麽！”她頓了頓，喉嚨哽咽，接二連三的刺激讓她覺得頭腦發沈，蔣流箏坐下，她緊緊握住扶手，緩緩沈沈的問她：“那派人追殺的事你有沒有參與？”
“什麽追殺？”林珍一怔，連語氣都起了點波動。
蔣流箏明白了，躲在墨跡後面的那雙眼沈了下去，“沒什麽，你可以走了。”
林珍沒動，她繼續說著她應該說的話：“流箏，顧銘之很愛你，但是你要小心顧席元，後來我想過，你的病就是他有意無意引導我去查的，顧家龍潭虎穴，現在我也不跟你提什麽結婚不結婚的，只是希望你不要盲目相信顧銘之，也不要沈浸在他為你編制的世界中，不過，從你之前的話中，我能感受得到，你很清醒，你好像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愛他。”
蔣流箏看著她拿起擺在桌子上的照片，又兀自飲完那杯或許早已涼透了的茶水，臨起身之前，她看了眼蔣流箏說：“別太累了。”
流箏不知道為什麽，她一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哥哥也曾這般告訴她的，他讓她努力，要她上進，但也會告訴她——“......別太累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流箏忍著淚，看著她有些消瘦的背影，低低喃喃的問道。
“不為什麽，你哥哥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林珍低了頭，搭在門手上的手掌心向下一按，她離開了。
陷在回憶裏出不來的又豈止她蔣流箏一人，林珍又何嘗不是呢！
她看著空落落的辦公室，那杯見底的茶杯還留有餘香，蔣流箏不知道該相信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休息室。
門鎖一落，私密空間帶給她的安全感讓她頓然摘下墨鏡，脫掉外面的黑色風衣，露出裏面那件皺巴的有些破碎的裙子。
還有上半身闊大的襯衫。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肌膚上還留有昨夜的痕跡，暧昧無處盾形，電話鈴聲一遍遍響著，蔣流箏就這般時而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時而低頭看向手機屏幕，等著浴缸裏的水漸滿。
而與此同時，兩大袋子瓜果蔬菜堆在門口，西紅柿散落著，落在宋泊眼裏，是那般刺眼的紅，和屋內床單上的顏色一般無二，他不明白，怎麽她就突然走了，怎麽就一個電話都不接，宋泊著急。
但湧上心頭的是後知後覺的害怕，宋泊幹脆不再打電話，直接給她發了語音。
——“流箏，你現在在哪？我很擔心你。”
聽著幾分焦急幾分生硬的語音，蔣流箏哽咽了一下，但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當自己看到宋之揚時，腦子裏的記憶被迫的與8年前的那一天重合，那張臉，那張血淋淋的臉，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看到他急急慌慌的走向哥哥，又看到他踉蹌滾跌的走到車前，路過中間的她，卻視而不見，甩掉了她抓住他褲腳的手......
蔣流箏頓時感到頭暈目眩，頭疼想要炸開，她皺著眉頭閉上眼，不假思索的將整個人淹沒進水中，水壓和氣泡放空著她的思維，她只有待在水裏，是安全的，她好像一條魚，好像只能活在水底，也只有七秒記憶。
氣泡咕嘟咕嘟向上冒著，記憶如同亂碼的時間，從有序走向無序，她短短26年的人生精彩紛呈，其中夾雜著痛苦與哭泣，喜悅與輝煌，她無數次站在領獎臺上，手中捧著獎杯與鮮花，又無數次跪在書房前，戒尺挨在皮肉上，開了鮮艷的花......
她看到哥哥的死去，父親的背叛和嚴厲，林珍、蔣三......以及宋泊......
然而，她嗆了水，鼻腔難受的直接冒出頭來，她又回到現實，看著眼前又冰又靜的琉璃臺，玻璃紗窗被她拉開一點兒縫，看見外面秋日的暖陽，仍是那樣，什麽都沒變，社會秩序照舊運行，人們仍舊苦惱著一日三餐吃什麽，昨日死去的發生的事情改變不了今天，太陽仍照常升起，而她，也該繼續。
電話鈴聲響起，是蔣昱恒。
蔣懷松在她生日會上暈倒，被送進了GM醫院，醫生被判定為中風，半邊身子癱了。
蔣流箏到醫院的時候，門口圍了很多人，這兩天，她沒心思上網，但也知道網上的評論說了些什麽。
“蔣總，要不要走後門？”
“不用。”
前門這麽多人，難道後門人就少？該來的總會來，蔣流箏直接讓司機在醫院正門口停了車，剛下車，一堆人拿著手機直播，還有人將手機懟上前。
但讓流箏意外的是，很快就有保鏢從醫院正門朝她跑來，硬生生地從圍成一團的人群中拓開一條道，流箏扶了扶墨鏡，心平氣和地微笑著，直到走近電梯，她才松了口氣兒，看到蔣昱恒站在病房門口，流箏快走了幾步。
“爸怎麽樣了？”
“還在ICU。”
蔣流箏沒說話，兀自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看見裏面躺在病床上的蔣懷松，何曉麗正給他擦著胳膊。
“姐，你別太難過，爸本來身體就不太好。”蔣昱恒主動握了握流箏的肩膀。
流箏沒答，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或許父親不會在那一刻倒下，也不會出現在醫院，蔣流箏摘下墨鏡，眼底的赤紅顯而易見，“醫生怎麽說......他會不會醒不過來？”
“不會的姐，命都救回來了，醒來只是早晚的事兒！”蔣昱恒攬著她肩膀，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姐，你怎麽樣？今早顧銘之來過，我聽他說你被人帶走了，這才著急忙慌地給你打的電話。”
被人帶走？
他還真會說......蔣流箏眼底一沈，問他：“他還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吧”，蔣昱恒覺得流箏有些奇怪，便思量著說：“姐，誰帶你走的？還有人這麽有本事帶你走，怪不得顧銘之臉色陰沈沈的，聽說他被他爸打了一頓，他該不會把這賬算到咱們頭上吧？”
打了一頓？顧家的家風一向走懷柔路線，打人這種事怎麽也不像是吃齋念佛的老顧總幹的事，流箏沈了沈眸子，拍了下蔣三的大腿，說道：“好了，別瞎想，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換身衣服，這有我呢。”
蔣流箏催著蔣三離開，醫院的走廊裏頓時空蕩了一下，也安靜了一霎，原來少了一個人，還真就能感覺出來，流箏雙臂撐在膝蓋之上，雙手撐著額頭，她整個人埋在臂彎裏，思緒纏繞交織，又如下墜般放空。
直到一片暗影投射下來，包裹住她，流箏才勉強擡起頭，眼底的通紅還未消散，就徑直對上顧銘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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