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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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柔軟
超話下面出現了打卡咖啡店的帖子，葉曉雪也出現在了照片裏，下午那群學生果然是粉絲，好在並沒有打擾葉曉雪和夏梔，葉曉雪一門心思打游戲根本不知道。有一個人還發了自己拍的店內海報，得意地展示出杯子的標簽，寫著“這杯是編劇大大親自打的單子哦”。
雖然幾個年輕粉絲不至於，夏梔還是連夜問了葉曉雪時間，第二天便一起開車回了萬山，一路上飛馳在高速路上，倒是像極了那些年她們一起自駕出游的日子，夏梔喜歡古鎮，周末總是開車去周邊的古鎮閑逛，逛累了找咖啡館坐著。那時候並沒有寫作的壓力，周末總是過得很愜意，只是苦了葉曉雪，不得不戴著帽子墨鏡，可兩個戴著墨鏡的人出現在人煙稀少的古鎮裏，反而更引人註意了。
抵達萬山兩人都疲憊不堪，下高速還被攔下來排隊檢測，耽誤了半個多小時。葉曉雪換了位置休息坐副駕時，一路上努力打游戲，把手機的電都耗光了。
“這次還緊張嗎？”又回到樓下的停車場，夏梔順口問了一句。
沒事，等不緊張了再上去。葉曉雪的記性一向不好，看過的東西、走過的地方、就連一起旅行吃過的美食都不記得，哪怕當時激動地渾身亂扭，一旦過了時間全拋到腦後，在這一刻清晰記得當天的情景。
“emmm，好像開始有一點緊張了。”本來不緊張的人，聲音裏透著些許忐忑，葉曉雪抓住放在換擋器上的手，“小梔握著我的手一會，就不緊張了。”那一次，是夏梔主動握著她的手。這一次，是葉曉雪探進了她的手掌裏。
夏梔的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得知葉曉雪不是來工作，只是來玩，張羅著住在家裏。說年輕人，還是要多存點錢才行，夏梔回來也無聊，就當互相作伴。
夏梔擡起去夾菜的筷子短暫地停留在空中，“你定酒店了嗎？”
“沒。”聲音透露著一點心虛。
眼前的人在自己心上身邊停留了好幾年，但睡她萬山的房間，對葉曉雪來說還是小媳婦上轎——頭一次。
午飯吃完，夏梔的媽媽把兩個人轟去客廳裏，自己洗碗，葉曉雪想要幫忙，被夏媽媽攔了出去，“你們休息一會出去散散步，旁邊公園裏的花最近開得正好，讓夏梔帶你去看看。”
葉曉雪還是試圖幫忙，被夏梔制止了“算了吧，我都會被她趕出來，你就更不用了，她嫌棄我收拾得不幹凈，會讓她的廚房油膩膩的。”
客廳裏坐了一會，手機充滿了電。經不住老媽的再三催促，兩人起身出門。萬山不像浦亭那麽熱，秋天來得晚些，只是紫外線比浦亭高不少，下午兩點多出門陽光正好。
“想去看花嗎？”
“都可以，你帶我去哪裏就去哪裏。”
“那走這邊吧。”
雖然來過萬山很多次，葉曉雪卻很少來開發區。上一次從夏梔家走出來是另一個方向，而且是晚上。幾年過去了，葉曉雪早已經忘了路，只記得那天夜裏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牽手的影子。
一路上安安靜靜地走路，直到走到一個地方，夏梔在路邊站了站。葉曉雪不明所以地停在旁邊，左右看了看，街對面有一扇大鐵門，門上寫著萬山市第七中學。
“我的初中。”看她看見了校牌，夏梔假裝隨意地說了一句。
“你不是在萬山一中讀書嗎？”奇怪的是，葉曉雪覺得她聽到的是“初衷”。
“高中在那邊的，初中是按照片區讀的，在這裏。”夏梔努努嘴指向學校，語氣平常，眼神裏布滿回憶，“那個精品店還開著，以前放學了總是喜歡在裏面閑逛。”
小小的夏梔背著書包上學放學的樣子，葉曉雪瞬間就想象出來，“那我們去逛逛吧。”
趁著葉曉雪在一個個貨架上認真看東西，夏梔瞥見了一個東西，型號應該是對的，選哪一款呢？等葉曉雪轉到了最後一排，夏梔已經付好了錢，把買的東西塞進了包裏。
跟著夏梔七繞八拐地走，漸漸來到了熱鬧的街道，又鉆進一條街，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葉曉雪知道夏梔打算帶她去哪裏。楞在店門口，看著那滿墻的薔薇花，恍若隔世。
芣苢。兜兜轉轉，她們又回到這裏。
“累嗎？喝杯咖啡？”夏梔側著身微笑著問她，左臉頰上出現了久違的酒窩。表面是詢問，實際上一只腳已經跨進了門，另一只還停在外面。
“好啊。”葉曉雪快步緊跟上去。
還是那個落地的書櫃，還是那盞綠色的臺燈，還是那滿墻的薔薇花，熟悉的芣苢，這次坐在靠窗的位置。
“從一開始出門，你就想好了來這裏吧。”葉曉雪翻看著菜單，熟悉的手寫體。
“嗯，每次回來都會找時間來一次。”夏梔嘴角小小一翹。
“嗯，如果是我，也會再來的。”
“中午吃飽了嗎？總覺得你吃得有點少。”
“這不是留著肚子來這裏嗎？”
點了咖啡和一些萬山的特色小吃，等上菜時夏梔沒有去書架上取書，而是安安靜靜的杵著下巴看窗外，薔薇花的生命力很強，即便已經接近深秋了，葉子依然翠綠翠綠的，粉色白色的花朵零星點綴其中。
“你最近的劇本寫得怎麽樣了？”葉曉雪看了她半天，絲毫沒有要聊天的樣子，反而越看越出神起來。
夏梔轉過了頭，“唔……初步的提綱和內容有了，但戲劇沖突還不夠，和曉之姐討論過，朋友們也看了，暫時沒想到更好的點子，擱一擱等待靈光乍現吧。”
“也不一定非要有很強的戲劇沖突吧，日常也很好啊。”
“日常大家天天在經歷，沒有人喜歡在舞臺上還看那些無聊又平淡的日常吧。”戲劇就是人生，只是把無聊的部分去掉了，夏梔記得這句話。
“不會啊，我覺得《再見，過往和序章》除了曉之姐那個角色戲劇沖突很強烈，其他兩個角色，都很日常啊。在舞臺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可以很共情的。”葉曉雪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夏梔討論這種問題，夏梔一向喜歡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就算小說，在發出之前也介意葉曉雪不小心看到。
“看到自己支離破碎的生活也發生在別人身上？”夏梔微微低頭想了想，“倒是一個不錯的思路。”邊說邊拿出了手機，包裏鼓鼓囊囊的東西進入了夏梔的眼簾，飛快地記錄下了點東西，把手機放在了桌上，現在……還不是時候吧。夏梔無意識地咬了咬唇，皺了眉心。
萬山當地的小吃都是香香辣辣的東西，很合夏梔的口味，葉曉雪吃起來多少有些為難，好在這家店把調料都放在了旁邊的小碟裏。葉曉雪這一次吃得不亦樂乎，看夏梔沒有怎麽動。
“你最近幾年，胃口好像小了不少。”
“忌口習慣了，我現在相信胃是真的可以餓小的。”
“我還是喜歡以前大快朵頤的小梔，看你吃東西真的覺得好幸福。”
夏梔稍稍楞了一下，“你也說是以前啊。”
吃飯這件事那麽重要，一日三餐，一輩子要花費那麽多時間面對，和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飯，人生也會開心很多，我一向覺得，能坐在一起吃飯的兩個人才能走得長久。
不知道葉曉雪自己有沒有忘記，夏梔卻一直都記得。夏梔自小耳濡目染，從未被教導女孩子要吃少一點，要保持身材，要矜持一些。直到大學時偶然間陪艾雲一起回家吃飯，才意外地知道自己多麽幸運。
艾雲的家族裏男孩子一向被捧著，無論做什麽都被稱讚聰明，而女孩子但凡有一絲調皮，就會遭到四面八方的譴責，仿佛她們天生就不應該具備這個特性。相比之下，夏梔從小就調皮搗蛋，外婆總是一笑了之，只在她傷到自己才會嚴厲責備。
自那次和艾雲回家之後，夏梔就縱容了艾雲在她面前嘴賤，甚至允許外出一起旅行時，艾雲可以把筷子伸到她的碗裏來夾東西吃，邊吃還要邊嘟囔“為什麽你每次點的東西都比我點的好吃？！”
張牙舞爪的人，私下裏或許有一顆保護自己脆弱無助的心。
夏梔穿過艾雲堅硬的外殼，看到了她的軟肋。
葉曉雪，能否小心避開夏梔支棱起來的刺，撫摸她柔軟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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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話下面出現了打卡咖啡店的帖子，葉曉雪也出現在了照片裏，下午那群學生果然是粉絲，好在並沒有打擾葉曉雪和夏梔，葉曉雪一門心思打游戲根本不知道。有一個人還發了自己拍的店內海報，得意地展示出杯子的標簽，寫著“這杯是編劇大大親自打的單子哦”。
雖然幾個年輕粉絲不至於，夏梔還是連夜問了葉曉雪時間，第二天便一起開車回了萬山，一路上飛馳在高速路上，倒是像極了那些年她們一起自駕出游的日子，夏梔喜歡古鎮，周末總是開車去周邊的古鎮閑逛，逛累了找咖啡館坐著。那時候並沒有寫作的壓力，周末總是過得很愜意，只是苦了葉曉雪，不得不戴著帽子墨鏡，可兩個戴著墨鏡的人出現在人煙稀少的古鎮裏，反而更引人註意了。
抵達萬山兩人都疲憊不堪，下高速還被攔下來排隊檢測，耽誤了半個多小時。葉曉雪換了位置休息坐副駕時，一路上努力打游戲，把手機的電都耗光了。
“這次還緊張嗎？”又回到樓下的停車場，夏梔順口問了一句。
沒事，等不緊張了再上去。葉曉雪的記性一向不好，看過的東西、走過的地方、就連一起旅行吃過的美食都不記得，哪怕當時激動地渾身亂扭，一旦過了時間全拋到腦後，在這一刻清晰記得當天的情景。
“emmm，好像開始有一點緊張了。”本來不緊張的人，聲音裏透著些許忐忑，葉曉雪抓住放在換擋器上的手，“小梔握著我的手一會，就不緊張了。”那一次，是夏梔主動握著她的手。這一次，是葉曉雪探進了她的手掌裏。
夏梔的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得知葉曉雪不是來工作，只是來玩，張羅著住在家裏。說年輕人，還是要多存點錢才行，夏梔回來也無聊，就當互相作伴。
夏梔擡起去夾菜的筷子短暫地停留在空中，“你定酒店了嗎？”
“沒。”聲音透露著一點心虛。
眼前的人在自己心上身邊停留了好幾年，但睡她萬山的房間，對葉曉雪來說還是小媳婦上轎——頭一次。
午飯吃完，夏梔的媽媽把兩個人轟去客廳裏，自己洗碗，葉曉雪想要幫忙，被夏媽媽攔了出去，“你們休息一會出去散散步，旁邊公園裏的花最近開得正好，讓夏梔帶你去看看。”
葉曉雪還是試圖幫忙，被夏梔制止了“算了吧，我都會被她趕出來，你就更不用了，她嫌棄我收拾得不幹凈，會讓她的廚房油膩膩的。”
客廳裏坐了一會，手機充滿了電。經不住老媽的再三催促，兩人起身出門。萬山不像浦亭那麽熱，秋天來得晚些，只是紫外線比浦亭高不少，下午兩點多出門陽光正好。
“想去看花嗎？”
“都可以，你帶我去哪裏就去哪裏。”
“那走這邊吧。”
雖然來過萬山很多次，葉曉雪卻很少來開發區。上一次從夏梔家走出來是另一個方向，而且是晚上。幾年過去了，葉曉雪早已經忘了路，只記得那天夜裏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牽手的影子。
一路上安安靜靜地走路，直到走到一個地方，夏梔在路邊站了站。葉曉雪不明所以地停在旁邊，左右看了看，街對面有一扇大鐵門，門上寫著萬山市第七中學。
“我的初中。”看她看見了校牌，夏梔假裝隨意地說了一句。
“你不是在萬山一中讀書嗎？”奇怪的是，葉曉雪覺得她聽到的是“初衷”。
“高中在那邊的，初中是按照片區讀的，在這裏。”夏梔努努嘴指向學校，語氣平常，眼神裏布滿回憶，“那個精品店還開著，以前放學了總是喜歡在裏面閑逛。”
小小的夏梔背著書包上學放學的樣子，葉曉雪瞬間就想象出來，“那我們去逛逛吧。”
趁著葉曉雪在一個個貨架上認真看東西，夏梔瞥見了一個東西，型號應該是對的，選哪一款呢？等葉曉雪轉到了最後一排，夏梔已經付好了錢，把買的東西塞進了包裏。
跟著夏梔七繞八拐地走，漸漸來到了熱鬧的街道，又鉆進一條街，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葉曉雪知道夏梔打算帶她去哪裏。楞在店門口，看著那滿墻的薔薇花，恍若隔世。
芣苢。兜兜轉轉，她們又回到這裏。
“累嗎？喝杯咖啡？”夏梔側著身微笑著問她，左臉頰上出現了久違的酒窩。表面是詢問，實際上一只腳已經跨進了門，另一只還停在外面。
“好啊。”葉曉雪快步緊跟上去。
還是那個落地的書櫃，還是那盞綠色的臺燈，還是那滿墻的薔薇花，熟悉的芣苢，這次坐在靠窗的位置。
“從一開始出門，你就想好了來這裏吧。”葉曉雪翻看著菜單，熟悉的手寫體。
“嗯，每次回來都會找時間來一次。”夏梔嘴角小小一翹。
“嗯，如果是我，也會再來的。”
“中午吃飽了嗎？總覺得你吃得有點少。”
“這不是留著肚子來這裏嗎？”
點了咖啡和一些萬山的特色小吃，等上菜時夏梔沒有去書架上取書，而是安安靜靜的杵著下巴看窗外，薔薇花的生命力很強，即便已經接近深秋了，葉子依然翠綠翠綠的，粉色白色的花朵零星點綴其中。
“你最近的劇本寫得怎麽樣了？”葉曉雪看了她半天，絲毫沒有要聊天的樣子，反而越看越出神起來。
夏梔轉過了頭，“唔……初步的提綱和內容有了，但戲劇沖突還不夠，和曉之姐討論過，朋友們也看了，暫時沒想到更好的點子，擱一擱等待靈光乍現吧。”
“也不一定非要有很強的戲劇沖突吧，日常也很好啊。”
“日常大家天天在經歷，沒有人喜歡在舞臺上還看那些無聊又平淡的日常吧。”戲劇就是人生，只是把無聊的部分去掉了，夏梔記得這句話。
“不會啊，我覺得《再見，過往和序章》除了曉之姐那個角色戲劇沖突很強烈，其他兩個角色，都很日常啊。在舞臺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可以很共情的。”葉曉雪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夏梔討論這種問題，夏梔一向喜歡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就算小說，在發出之前也介意葉曉雪不小心看到。
“看到自己支離破碎的生活也發生在別人身上？”夏梔微微低頭想了想，“倒是一個不錯的思路。”邊說邊拿出了手機，包裏鼓鼓囊囊的東西進入了夏梔的眼簾，飛快地記錄下了點東西，把手機放在了桌上，現在……還不是時候吧。夏梔無意識地咬了咬唇，皺了眉心。
萬山當地的小吃都是香香辣辣的東西，很合夏梔的口味，葉曉雪吃起來多少有些為難，好在這家店把調料都放在了旁邊的小碟裏。葉曉雪這一次吃得不亦樂乎，看夏梔沒有怎麽動。
“你最近幾年，胃口好像小了不少。”
“忌口習慣了，我現在相信胃是真的可以餓小的。”
“我還是喜歡以前大快朵頤的小梔，看你吃東西真的覺得好幸福。”
夏梔稍稍楞了一下，“你也說是以前啊。”
吃飯這件事那麽重要，一日三餐，一輩子要花費那麽多時間面對，和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飯，人生也會開心很多，我一向覺得，能坐在一起吃飯的兩個人才能走得長久。
不知道葉曉雪自己有沒有忘記，夏梔卻一直都記得。夏梔自小耳濡目染，從未被教導女孩子要吃少一點，要保持身材，要矜持一些。直到大學時偶然間陪艾雲一起回家吃飯，才意外地知道自己多麽幸運。
艾雲的家族裏男孩子一向被捧著，無論做什麽都被稱讚聰明，而女孩子但凡有一絲調皮，就會遭到四面八方的譴責，仿佛她們天生就不應該具備這個特性。相比之下，夏梔從小就調皮搗蛋，外婆總是一笑了之，只在她傷到自己才會嚴厲責備。
自那次和艾雲回家之後，夏梔就縱容了艾雲在她面前嘴賤，甚至允許外出一起旅行時，艾雲可以把筷子伸到她的碗裏來夾東西吃，邊吃還要邊嘟囔“為什麽你每次點的東西都比我點的好吃？！”
張牙舞爪的人，私下裏或許有一顆保護自己脆弱無助的心。
夏梔穿過艾雲堅硬的外殼，看到了她的軟肋。
葉曉雪，能否小心避開夏梔支棱起來的刺，撫摸她柔軟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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