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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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舊人
夏梔等到最後一刻才和艾雲並肩離開後臺休息間，觀眾席的燈光已經變暗，以往空著整排的VIP區，今天坐得滿滿當當，彎腰低頭走到VIP席位上，夏梔覺得自己聽到了幾聲哢嚓哢嚓的拍照聲，坐到位置艾雲立即歪頭過來輕聲道：“不是拍你，你自然點就好了。”
雖然看過了好多遍，夏梔還是看得很認真，偶爾發現觀眾沒有註意到的臨場小錯誤，在黑暗裏偷偷笑。等到燈光再亮起時，夏梔看到前排的兩個人舉起了手機自拍起來，演員們再度上臺謝幕，念曉之又在一一介紹演員，活躍氣氛。最後還是介紹了夏梔，這一次夏梔沒有上臺，只是在原地站了起來，和四面八方的人揮了揮手。
照例安排了演員簽名，散場時，夏梔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手機，艾雲也待在一邊看手機。忽然出現在面前的兩個年輕女孩，猶猶豫豫地站了過來。
“您好，我想問一下，您是艾雲嗎？”原來是發現了大作家，夏梔嘴角歪了歪，看艾雲什麽反應。“可以簽個名嗎？”
艾雲假裝警惕得看了看周圍，把食指放在嘴邊壓低了聲音說：“噓，低調一點哈，別喧賓奪主了。”
夏梔眼睛看回手機，臉上還是沒有忍住笑，果然是暢銷作者。正在笑，手機上出現了葉曉雪的微信。
【今天一起走嗎】
【嗯？夜宵？】
【回家不過如果小梔想要去夜宵的話 我也奉陪
或者你陪我也可以啊 上臺前沒吃東西】
【不怕被人看見嗎？】
【我一個糊咖有什麽好擔心的
而且這兩天我已經去重新貼了車窗的膜了保管看不出來】
【你還在原地？】屏幕上再次出現這三個字，讓夏梔的耳朵飛快地往後一縮。
【嗯】
葉曉雪重新回到劇場，觀眾席幾乎沒有人了，只有幾個清潔阿姨在打掃，夏梔果然站在原來的位置上，艾雲也還等在旁邊。
“好了，順利交接，我先出去看看情況，給你們消息啊。”
“離得不遠，你不跟我的車回去嗎？”
“這種電燈泡我可不想再做了，我約的車到了，先走了。”
剩下的兩個人沈默著對了一會，夏梔先打破了尷尬。
“你有東西要拿嗎？”
“嗯，在後臺。” 葉曉雪邊說邊走著，夏梔跟了上來。
“上次拎你那包可真不輕。沒想過再找個助理嗎？”
“這兩年的情況，我又沒簽公司，能省就省吧。”葉曉雪說得波瀾不驚，“小梔，願意做我的助理嗎？”
“我？”葉曉雪眼睛裏光一閃而過，一扭頭，就看不見了。
“聽曉之姐說，你最近其實也沒事做啊。”
“那也不用淪落到當助理吧，哪有年紀這麽大的助理。”
葉曉雪不再說話，進後臺休息間拿東西，夏梔站在門口等她，看她飛快地收拾了東西，一件件放在包裏。轉身出來時，夏梔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葉曉雪有些意外，滿面笑容地把包遞給了夏梔。
後面幾天的演出幾乎坐滿了人，話題廣場上也有人一直不停地在討論，夏梔甚至看到了一篇劇評。休息了一周時間，也為了B版重新調整演員狀態，夏梔時常找不到思路，想著很多作家都說在咖啡店寫作靈感爆棚。念曉之的工作室兼營著咖啡店，又邀請自己加入，先去感受一下氛圍也不錯，便日日抱著電腦去咖啡店敲鍵盤。
沒有了車，40℃的高溫出行，夏梔咬牙打了車，第一天的效率不錯，特意沒連咖啡店的WiFi，專心了很多。第二天葉曉雪停車時看到夏梔抱著她那灰色的電腦包下車，走進咖啡店。
“小梔，天天來這裏嗎？”偷偷跟著夏梔進了店裏，聲音傳到耳朵裏時顯然嚇了一跳。
“嗯？”扭頭看到葉曉雪，夏梔放松下來，“最近在家沒思路，換個地方試試看。”
“天天打車？”
“那麽熱，你不會希望我再中暑吧。”
“當然不希望，我最近也天天來啊，要麽當你的免費司機？”
“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事情？”
“反正我過來這邊也會路過你那，省點錢不好嗎？”
省錢……戳中了無業游民夏梔，雖然念曉之不計較咖啡錢，但每天來回打車累計起來確實也是一份不小的開支。
“那……恭敬不如從命啦。不用遷就我的時間，你出門前告訴我就好了。”
“沒關系啊，我在家裏打游戲，和在這裏打游戲，沒多大區別，可以一早就過來。”
自此夏梔和葉曉雪調了個個，葉曉雪變成了夏梔的司機，夏梔過意不去當起了葉曉雪的臨時助理，幫她點餐，取快遞，處理一些雜事。早上外賣訂單多的時候，夏梔還會幫店裏處理一些單子，等到下午演員們去排練室練習，夏梔就躲在咖啡館的角落裏寫東西。
之前偶然間冒出來的一兩個句子，要組織成一個故事，需要搜集太多的素材，那句隨意說出的“每一對分開的戀人都曾經有一個邁不過去的坎”，慢慢開始有了大綱，增加了情節，只是名字夏梔一直都舉棋不定，雖然文件名上寫著《邁不過去的戀人》，夏梔始終覺得這不會是最終的名字。
重新啟動的第二版演出開始前，念曉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無法預料的病毒和大家打起了游擊，不知道什麽時候誰就會被迫2+5，好在正式開演的前一天起，運氣似乎站在了他們這一邊，那一周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一切順利得不可置信。
夏梔依然去看了第一場，這一次她沒有了之前的窘迫，大大方方地提前坐進觀眾席，任由竊竊私語的觀眾們圍觀。不知道是不是心態產生了變化，重新再看第二版夏梔有一種奇怪且不熟悉的突破感，雖然也參與了這版改編，但當時一直覺得是迫於投資方和念暉等人的壓力，隔了一段時間回頭看，B版的戲劇沖突並沒有想象中弱，對比第一版太過凸顯念曉之的角色外，女二女三戲份的增加，讓整個話劇更完整了，可惜當時的自己沒看到這些，而是深深陷入了情緒，被蒙蔽了雙眼。
最後一場的話劇，艾雲小谷來了，林寒澗收到投資人的囑咐來現場看，葉曉雪邀請了餘晨露，當紅小花出現在VIP觀眾席上，引發了另一場騷動。
夏梔和餘晨露沒有太多交集，不過是點頭之交。坐在臨近位置的兩個人，在光線明亮的劇場裏顯得有些尷尬，夏梔只顧低頭刷手機，關註了下官博發起的投票情況，能夠感受到餘晨露斜眼觀察了自己幾分鐘。
就在觀眾席的燈光逐漸暗淡的過程中，餘晨露扭過頭對著夏梔輕輕說出了一句話。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當初看那場日出，她會說想起了一位舊人。”
夏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燈光便全暗了下去，只得不明所以地假裝把註意力放在裏舞臺上。接近2個小時的版本，夏梔走神好幾次去想這句話。
劇院燈光再次亮起，整個大廳被一陣陣的鼓掌聲充滿，夏梔也拍著手，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沒太明白，什麽意思？”
餘晨露一邊鼓掌一邊轉頭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夏梔，“看來葉曉雪也算沒看錯人。”
更疑惑了，夏梔原本雲淡風輕的表情變成了緊鎖著眉頭。
“你聽說過一個說法嗎？第一任戀人，只想著如何愛對方，恨不得把一顆心全都捧到那個人面前，忘記了自己；第二任戀人，只想著要更多地愛自己，害怕受傷，計較得失，忘記了愛對方；第三任，通常會成功，因為交夠了學費，即會愛人，也會愛己了。”
“有意思。”夏梔笑著回答，第三任戀人，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思路。
“葉曉雪，就是太喜歡你了。”剛說完這句話，餘晨露旁邊的人忽然插嘴進來，“露露，我們趁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都在等演員謝幕上，先離開觀眾席吧。”
餘晨露點了點頭，隨即起身離開了。留下一個沈思的夏梔。
直到拎著葉曉雪的包先離開了劇場，坐在駕駛座上等待著她出來，夏梔都沒有回過神來。
“你在發什麽呆？發了那麽久。”
“在想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夏梔回過神來，準備啟動車子，送她回家。
葉曉雪不明所以，按下了安全帶，拿著手機晃了晃，“今天投票就要結束了，你看結果了嗎？”
“嗯，勢均力敵啊。”
“你肯定投的是第一版吧，一直都說喜歡初版的。”
“我也是剛剛投的。”
“我還沒有投呢，一直不敢看結果，那我也投第一版吧。”
“你是真心喜歡第一版嗎？第二版你的戲份不是會更多些，也更討巧些嗎？”
“作為劇中的演員，我確實應該投第二版，但小梔喜歡第一版啊。”
目視前方開著車的夏梔，沒有忍住轉頭看了一眼葉曉雪，“既然你自己喜歡的是第二版，當然就應該投第二版啊，不要受別的因素影響。”
“我這一票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吧。”
“可是如果人人都這麽想，投違心的票，最終的結果就很有可能會改變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正直了，格蘭芬多加1分，連投個娛樂票都這麽正經八百的。”葉曉雪嚷嚷起來，夏梔又轉頭瞥了一眼，手機的白色燈光照在她化了精致裝的臉上，讓夏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第二版稍稍領先哎，不過差距也不大，4%。”
“這次重看，我倒是感受到第二版的完整了。”
葉曉雪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手指還懸在半空中，夏梔開始喜歡第二版了？難怪剛才讓自己遵從內心。葉曉雪還記得當初投資人要求更改一部分劇本時，夏梔與念曉之、念暉在會議室裏的激烈爭吵，雖然最終執行了，但總感覺那是她選擇退出的一大原因。
夏梔，若是她沒有想通的事情，她會支棱著脖子抗爭，就算改了也是違心的，但一旦她想通了，改變似乎可以一日千裏。葉曉雪在微博上第一次轉發了官博投票的連接，寫下了“勢均力敵”四個字。
夏梔在等紅燈的時候，飛快地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備忘錄，敲下了《第三任戀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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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過了好多遍，夏梔還是看得很認真，偶爾發現觀眾沒有註意到的臨場小錯誤，在黑暗裏偷偷笑。等到燈光再亮起時，夏梔看到前排的兩個人舉起了手機自拍起來，演員們再度上臺謝幕，念曉之又在一一介紹演員，活躍氣氛。最後還是介紹了夏梔，這一次夏梔沒有上臺，只是在原地站了起來，和四面八方的人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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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想問一下，您是艾雲嗎？”原來是發現了大作家，夏梔嘴角歪了歪，看艾雲什麽反應。“可以簽個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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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兩個人沈默著對了一會，夏梔先打破了尷尬。
“你有東西要拿嗎？”
“嗯，在後臺。” 葉曉雪邊說邊走著，夏梔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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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葉曉雪眼睛裏光一閃而過，一扭頭，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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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雪不再說話，進後臺休息間拿東西，夏梔站在門口等她，看她飛快地收拾了東西，一件件放在包裏。轉身出來時，夏梔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葉曉雪有些意外，滿面笑容地把包遞給了夏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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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梔依然去看了第一場，這一次她沒有了之前的窘迫，大大方方地提前坐進觀眾席，任由竊竊私語的觀眾們圍觀。不知道是不是心態產生了變化，重新再看第二版夏梔有一種奇怪且不熟悉的突破感，雖然也參與了這版改編，但當時一直覺得是迫於投資方和念暉等人的壓力，隔了一段時間回頭看，B版的戲劇沖突並沒有想象中弱，對比第一版太過凸顯念曉之的角色外，女二女三戲份的增加，讓整個話劇更完整了，可惜當時的自己沒看到這些，而是深深陷入了情緒，被蒙蔽了雙眼。
最後一場的話劇，艾雲小谷來了，林寒澗收到投資人的囑咐來現場看，葉曉雪邀請了餘晨露，當紅小花出現在VIP觀眾席上，引發了另一場騷動。
夏梔和餘晨露沒有太多交集，不過是點頭之交。坐在臨近位置的兩個人，在光線明亮的劇場裏顯得有些尷尬，夏梔只顧低頭刷手機，關註了下官博發起的投票情況，能夠感受到餘晨露斜眼觀察了自己幾分鐘。
就在觀眾席的燈光逐漸暗淡的過程中，餘晨露扭過頭對著夏梔輕輕說出了一句話。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當初看那場日出，她會說想起了一位舊人。”
夏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燈光便全暗了下去，只得不明所以地假裝把註意力放在裏舞臺上。接近2個小時的版本，夏梔走神好幾次去想這句話。
劇院燈光再次亮起，整個大廳被一陣陣的鼓掌聲充滿，夏梔也拍著手，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沒太明白，什麽意思？”
餘晨露一邊鼓掌一邊轉頭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夏梔，“看來葉曉雪也算沒看錯人。”
更疑惑了，夏梔原本雲淡風輕的表情變成了緊鎖著眉頭。
“你聽說過一個說法嗎？第一任戀人，只想著如何愛對方，恨不得把一顆心全都捧到那個人面前，忘記了自己；第二任戀人，只想著要更多地愛自己，害怕受傷，計較得失，忘記了愛對方；第三任，通常會成功，因為交夠了學費，即會愛人，也會愛己了。”
“有意思。”夏梔笑著回答，第三任戀人，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思路。
“葉曉雪，就是太喜歡你了。”剛說完這句話，餘晨露旁邊的人忽然插嘴進來，“露露，我們趁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都在等演員謝幕上，先離開觀眾席吧。”
餘晨露點了點頭，隨即起身離開了。留下一個沈思的夏梔。
直到拎著葉曉雪的包先離開了劇場，坐在駕駛座上等待著她出來，夏梔都沒有回過神來。
“你在發什麽呆？發了那麽久。”
“在想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夏梔回過神來，準備啟動車子，送她回家。
葉曉雪不明所以，按下了安全帶，拿著手機晃了晃，“今天投票就要結束了，你看結果了嗎？”
“嗯，勢均力敵啊。”
“你肯定投的是第一版吧，一直都說喜歡初版的。”
“我也是剛剛投的。”
“我還沒有投呢，一直不敢看結果，那我也投第一版吧。”
“你是真心喜歡第一版嗎？第二版你的戲份不是會更多些，也更討巧些嗎？”
“作為劇中的演員，我確實應該投第二版，但小梔喜歡第一版啊。”
目視前方開著車的夏梔，沒有忍住轉頭看了一眼葉曉雪，“既然你自己喜歡的是第二版，當然就應該投第二版啊，不要受別的因素影響。”
“我這一票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吧。”
“可是如果人人都這麽想，投違心的票，最終的結果就很有可能會改變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正直了，格蘭芬多加1分，連投個娛樂票都這麽正經八百的。”葉曉雪嚷嚷起來，夏梔又轉頭瞥了一眼，手機的白色燈光照在她化了精致裝的臉上，讓夏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第二版稍稍領先哎，不過差距也不大，4%。”
“這次重看，我倒是感受到第二版的完整了。”
葉曉雪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手指還懸在半空中，夏梔開始喜歡第二版了？難怪剛才讓自己遵從內心。葉曉雪還記得當初投資人要求更改一部分劇本時，夏梔與念曉之、念暉在會議室裏的激烈爭吵，雖然最終執行了，但總感覺那是她選擇退出的一大原因。
夏梔，若是她沒有想通的事情，她會支棱著脖子抗爭，就算改了也是違心的，但一旦她想通了，改變似乎可以一日千裏。葉曉雪在微博上第一次轉發了官博投票的連接，寫下了“勢均力敵”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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