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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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暑氣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所以已經不需要我了是嗎？”
夏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過了頭，葉曉雪看不到她的臉，也猜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到她朝著另一面輕輕嘆了一口氣，拎起了地上的背包，開門走了。
葉曉雪楞了幾分鐘，跟了出去，本以為下樓來會找不到夏梔的身影，沒想到她沒有打車，而是走在朝向家的人行道上，11點，接近40度的高溫，宿醉後的身體，打算穿過五條街道走回去嗎？
“聽她的描述，覺得她最近應該去一次醫院檢查，你如果能說服，盡量陪她快點去吧。”
昨天上車前，艾雲和自己說過的話還在耳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以她現在的狀態步行回家也很危險，葉曉雪不覺得她會聽自己的話，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後。
果不其然，剛剛過了第四個路口的紅綠燈，夏梔扶著頭靠在了拐角的墻上。
葉曉雪出現在眼前時，夏梔沒有意外，平常身體很好，本以為這點距離步行沒問題，現在卻有點力不從心了。
“打車走吧。”
“就這麽點路，等車的時間我都回去了。”
“你現在這樣還可以走？”
“沒多遠了。”
葉曉雪接過她肩膀上的背包，扶她坐在了街邊的共享單車上，看著不遠處的便利店，囑咐夏梔在原地休息，跑去買了兩瓶冰水，打開一瓶讓夏梔喝了點，又把另一瓶放在了額頭上，瞬間的冰涼讓夏梔清醒了一些，腦門有冒出了蒸汽的感覺。
休息了幾分鐘，葉曉雪問是否可以繼續走？夏梔點了點頭，葉曉雪攙著她的左胳膊，繼續慢慢朝前走。
打開門，室內的空氣長期封閉著，有些悶，葉曉雪先去打開了廚房和客廳窗戶，又進了臥室，聽見空調開啟的聲音。夏梔看著她忙來忙去，並沒有多說什麽，完全顧不上，一進門就坐在了餐椅上，默默喘氣。葉曉雪拿著夏梔的睡衣走了出來。
“衣服都濕透了，我開裏面的空調，免得直吹你，擦一下換身衣服吧。”睡衣丟到了沙發上，葉曉雪自顧自地去了衛生間弄濕毛巾，先擦了擦臉和額頭，手碰到額頭覺得滾燙。
“發燒了？”
“可能有點中暑吧。”
準備擦全身，客廳的窗簾沒有拉起來，夏梔倒也無所謂，直接脫了衣服，葉曉雪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她與窗戶的中間，擡平了雙臂試圖擋住了更多光線。
夏梔笑了一聲：“沒有人要看我。”
“那也不行，你只能給我看。”說得很義正言辭，夏梔還掛在臉上的笑僵在了原地，伸手拿過了她手裏的毛巾，自己背過去擦了擦，穿上了睡衣，自己走去衛生間洗毛巾，又換了一塊擦了擦腿，覺得力氣耗盡，套上褲子，躺回沙發。
室內的溫度依然很高，葉曉雪覺得空氣換得差不多了，又把客廳的窗戶關了起來，把臥室的空調開到最大風，夏梔擦完身已經覺得舒服了一些，側躺在沙發上養神。喝酒的後遺癥還在繼續，頭依然疼，也依然有些發燙。
“我沒什麽事情了，你回去吧。”
“等你溫度降了再說。”正說著門鈴響了起來，葉曉雪跑去開了門，拿回了一個黃色的紙袋，寫著XX送藥。“正好，先把這個喝了。”
藿香正氣水……這東西很苦，夏梔小時候沒少喝過，只是身體逐漸好了，才漸漸擺脫了這個藥。
“不用喝藥，我休息一會就好了。”遇到葉曉雪之前，夏梔早就習慣自己一個人生病，更何況只是中暑，根本沒什麽大不了，待在室內休息幾個小時就會好轉了。
“不行，你不喜歡吃藥，如果想我早點走，就快點喝。”
“要相信自己的免疫能力。”雖然嘴裏嘟囔著，夏梔還是接過了藥瓶，一口氣喝了進去，把瓶子丟到垃圾桶裏以後，露出了苦瓜一般的表情。
仿佛回到幾年前，感冒時逼她喝藥時，她也經常露出這種表情，即便那些感冒沖劑並不苦。
喝了藥，又噸噸噸地喝了幾口葉曉雪遞過來的溫水，沖淡嘴裏的苦味。夏梔又開始迷迷糊糊起來，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葉曉雪拿了一條空調毯，蓋在她身上，聽見她很快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廚房間裏傳出香氣。自己摸了摸額頭，已經不熱了，正準備起來，葉曉雪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一如既往冰冷的手指，在40度高溫天氣待在室內，依然四肢冰冷，大抵所有長不胖的人都如此。
“嗯，已經退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什麽力氣，幾點了。”
“三點多，那起來吃點東西吧。”夏梔剛想要起來，葉曉雪冰冷的手指忽然離開了額頭，摸上了她的脖子，“這是那次開刀的疤嗎？”
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若不是提及，夏梔早已經忘記，甚至不能準確地摸到疤痕的位置了。夏梔伸手摸了摸脖子，輕微地碰到了葉曉雪的指尖。
“是吧，我自己都不記得在哪裏了。”
“開刀的時候疼嗎？”
“第一下劃開有點疼的，可能麻藥還沒開始起作用，後面就沒什麽感覺了，只覺得自己的肉被扯來扯去的。”
“你自己去的？”
“這就是個小手術，15分鐘就搞定了，都沒有住院。不是說有東西吃？”夏梔不想再保持兩人挨近的姿勢，撐起上半身坐起來，葉曉雪還保持著發呆的姿勢一動不動，透過臉側垂下來稀疏的頭發，夏梔註意到葉曉雪臉頰上的那處疤痕，和自己脖子上的疤一樣，都在左側，平日裏她都用頭發遮住了，那疤痕看起來，比自己脖子上的大了一整圈。
“兩次你去醫院，都是我不在的時候，連艾雲他們也都是後來知道的吧。”
“最高級的單身狗，不就是獨自去醫院嗎？”這樣的自嘲一點都不好笑，夏梔剛說完也發現了，“摔傷腿那次，林寒澗在。”
“艾雲昨晚和我說，你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是怎麽回事？”
“聽她瞎說。”夏梔決定逃開，自己進了廚房，發現鍋裏有熬好的粥，青菜肉末粥，“放過鹽了嗎？”
“嗯，可以直接盛出來吃。”葉曉雪的聲音還停在客廳裏。閃了腰，是夏梔在照顧，車禍在醫院，也是夏梔默默在照顧，甚至沒有告訴她自己出現過，要不是父親說漏了嘴。
可自己缺失了她所有脆弱的時刻。
擡著碗出來的夏梔坐在餐桌上獨自喝粥，被打斷的對話，錯過了繼續的空間。
“話劇下月開演了，曉之姐說之前在網上的視頻宣傳不錯，預售看起來還不錯。”
“嗯。”
“你好像不太關心。”
“改了以後，覺得那不是我的文字了。雖然我也懂，很多東西可能需要反覆推敲和磨練，但總覺得……失去了鋒芒。”
“曉之姐說，她也在考慮是否再排一次原版。現在大家都沒事做，AB場也不是不可以。”
“哦？”看得出夏梔來了興致，葉曉雪最終拿到了都是定稿，不太了解之前修改和磨合給夏梔帶來了多少困擾。“如果演第一版，我倒真想再去看看。”
葉曉雪離開後的房間，又變得空空蕩蕩的，樂觀的悲觀主義者，這一次忽然樂觀不起來了。夏梔其實心裏一直覺得可以和葉曉雪走到很遠的，但現實啪啪打臉，她們甚至沒有熬過兩年，這難免不讓她悲觀起來，不過偶然間認識的人，誰又不是誰的過客呢。
自己不願意在浦亭多交朋友，到底是因為不想去交？還是夏梔自己設定人生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生活要慢慢開始做減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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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所以已經不需要我了是嗎？”
夏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過了頭，葉曉雪看不到她的臉，也猜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到她朝著另一面輕輕嘆了一口氣，拎起了地上的背包，開門走了。
葉曉雪楞了幾分鐘，跟了出去，本以為下樓來會找不到夏梔的身影，沒想到她沒有打車，而是走在朝向家的人行道上，11點，接近40度的高溫，宿醉後的身體，打算穿過五條街道走回去嗎？
“聽她的描述，覺得她最近應該去一次醫院檢查，你如果能說服，盡量陪她快點去吧。”
昨天上車前，艾雲和自己說過的話還在耳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以她現在的狀態步行回家也很危險，葉曉雪不覺得她會聽自己的話，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後。
果不其然，剛剛過了第四個路口的紅綠燈，夏梔扶著頭靠在了拐角的墻上。
葉曉雪出現在眼前時，夏梔沒有意外，平常身體很好，本以為這點距離步行沒問題，現在卻有點力不從心了。
“打車走吧。”
“就這麽點路，等車的時間我都回去了。”
“你現在這樣還可以走？”
“沒多遠了。”
葉曉雪接過她肩膀上的背包，扶她坐在了街邊的共享單車上，看著不遠處的便利店，囑咐夏梔在原地休息，跑去買了兩瓶冰水，打開一瓶讓夏梔喝了點，又把另一瓶放在了額頭上，瞬間的冰涼讓夏梔清醒了一些，腦門有冒出了蒸汽的感覺。
休息了幾分鐘，葉曉雪問是否可以繼續走？夏梔點了點頭，葉曉雪攙著她的左胳膊，繼續慢慢朝前走。
打開門，室內的空氣長期封閉著，有些悶，葉曉雪先去打開了廚房和客廳窗戶，又進了臥室，聽見空調開啟的聲音。夏梔看著她忙來忙去，並沒有多說什麽，完全顧不上，一進門就坐在了餐椅上，默默喘氣。葉曉雪拿著夏梔的睡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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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了？”
“可能有點中暑吧。”
準備擦全身，客廳的窗簾沒有拉起來，夏梔倒也無所謂，直接脫了衣服，葉曉雪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她與窗戶的中間，擡平了雙臂試圖擋住了更多光線。
夏梔笑了一聲：“沒有人要看我。”
“那也不行，你只能給我看。”說得很義正言辭，夏梔還掛在臉上的笑僵在了原地，伸手拿過了她手裏的毛巾，自己背過去擦了擦，穿上了睡衣，自己走去衛生間洗毛巾，又換了一塊擦了擦腿，覺得力氣耗盡，套上褲子，躺回沙發。
室內的溫度依然很高，葉曉雪覺得空氣換得差不多了，又把客廳的窗戶關了起來，把臥室的空調開到最大風，夏梔擦完身已經覺得舒服了一些，側躺在沙發上養神。喝酒的後遺癥還在繼續，頭依然疼，也依然有些發燙。
“我沒什麽事情了，你回去吧。”
“等你溫度降了再說。”正說著門鈴響了起來，葉曉雪跑去開了門，拿回了一個黃色的紙袋，寫著XX送藥。“正好，先把這個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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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喝藥，我休息一會就好了。”遇到葉曉雪之前，夏梔早就習慣自己一個人生病，更何況只是中暑，根本沒什麽大不了，待在室內休息幾個小時就會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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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自己的免疫能力。”雖然嘴裏嘟囔著，夏梔還是接過了藥瓶，一口氣喝了進去，把瓶子丟到垃圾桶裏以後，露出了苦瓜一般的表情。
仿佛回到幾年前，感冒時逼她喝藥時，她也經常露出這種表情，即便那些感冒沖劑並不苦。
喝了藥，又噸噸噸地喝了幾口葉曉雪遞過來的溫水，沖淡嘴裏的苦味。夏梔又開始迷迷糊糊起來，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葉曉雪拿了一條空調毯，蓋在她身上，聽見她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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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你去醫院，都是我不在的時候，連艾雲他們也都是後來知道的吧。”
“最高級的單身狗，不就是獨自去醫院嗎？”這樣的自嘲一點都不好笑，夏梔剛說完也發現了，“摔傷腿那次，林寒澗在。”
“艾雲昨晚和我說，你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是怎麽回事？”
“聽她瞎說。”夏梔決定逃開，自己進了廚房，發現鍋裏有熬好的粥，青菜肉末粥，“放過鹽了嗎？”
“嗯，可以直接盛出來吃。”葉曉雪的聲音還停在客廳裏。閃了腰，是夏梔在照顧，車禍在醫院，也是夏梔默默在照顧，甚至沒有告訴她自己出現過，要不是父親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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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下月開演了，曉之姐說之前在網上的視頻宣傳不錯，預售看起來還不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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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以後，覺得那不是我的文字了。雖然我也懂，很多東西可能需要反覆推敲和磨練，但總覺得……失去了鋒芒。”
“曉之姐說，她也在考慮是否再排一次原版。現在大家都沒事做，AB場也不是不可以。”
“哦？”看得出夏梔來了興致，葉曉雪最終拿到了都是定稿，不太了解之前修改和磨合給夏梔帶來了多少困擾。“如果演第一版，我倒真想再去看看。”
葉曉雪離開後的房間，又變得空空蕩蕩的，樂觀的悲觀主義者，這一次忽然樂觀不起來了。夏梔其實心裏一直覺得可以和葉曉雪走到很遠的，但現實啪啪打臉，她們甚至沒有熬過兩年，這難免不讓她悲觀起來，不過偶然間認識的人，誰又不是誰的過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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